“是啊,我真希望不是这样。”水幽寒说完,看欧阳正瞧着她,忽然察觉自己话中有歧义”赶忙又解释道:“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对那个人根本没……”
“小寒,不用解释,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怕我们的阻力更大。”
“是的。”如果真如证据中所显现的那样,那么水幽寒预先想好的一条路,也是解决问题的一条捷径,就被堵死了。
“小寒,你也不要想太多。二叔二婶不是说他们知道一处山谷,称得上是世外桃源,是个隐居的好地方。大不了咱们一家人都搬到那去生活好了。”
“大哥,故土难离,你家世世代代在济水城居住,你的宅子、田地、铺子、朋友都在济水。如果有那么一天,这些东西就要全部丢下,大哥你真的舍得吗?”
“要说一点都不心疼那是假话,不过比起你和麒儿的平安,这些就算不上什么了。而且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够在一起,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故土。”
水幽寒知道欧阳并不会哄人,他既然这样说,那就是他的真话。看来他是连最糟糕的情况都想到了。
“小寒,这个案子就算告一段落。那个,海伯的尸身,衙门里说可以领出来了。”
当初海伯和一个贼人的尸首,因为衙门要验看,所以都运到了衙门里。这几天应该是已经检查完了。衙门的惯例,如果没有人给收尸,衙门里的人一般最多就是给一领席子,再雇个人随意埋到城外的乱葬岗。
“海伯他,没有亲人。他毕竟还是保护了麒儿。我想,……”
“大哥可是想为海伯操办丧事?”
“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和大哥一样。麒儿平安回来,这些天我一想到海伯,想到的只有当初在王家村他对我们主仆的照料,还有王东诬陷我入狱,也是海伯多方打点,后来又肯为我作证。我来了济水,海伯还怕我们生活的不如意,想要接我们回去,当作亲戚帮忙供养。麒儿这件事,他做的令我伤心。可他用自己的性命护住了麒儿。我当初留他在这里,也是存了替他养老送终的心思。如今,哎,大哥,还是咱们给他操办这丧事吧。”
海伯的丧事办的并不隆重,但是从寿衣、棺木到墓地都没有怠慢。
因为天气*****,尸身不宜久放,所以在接回海伯尸身的第二天,*****外墓地安葬。水幽寒一家人都去送葬。
海伯的墓地选在济水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山坡,那里是附近几个村落共用的坟地。将海伯安葬完毕,水幽寒在坟前点燃香火,暗暗祝祷,如果海伯在天有灵,请他护佑麒儿。
祝祷完毕,正要离开,就见两辆马车由远及近到了跟前,月娘和李管事从车上下来。
“见过奶奶,听说今天海伯下葬,我们也来烧柱香。”两人纷纷给水幽寒行礼。
水幽寒看月娘一脸疲色,李管事也是大病未愈的样子,就点了点头。
月娘和李管事赶祭完毕,走过来说话。
“奶奶,多谢您安葬海伯。他是侯爷和夫人身边的老人,本来安排在老家就是让他安享晚年,没想到出了这么变故。奶奶大慈大悲,不计前嫌,月娘代海伯谢过。就是侯爷和夫人知道,也会感念奶奶。”
水幽寒感觉到了月娘态度的变化,不是第一次在郡守府那样表面上的尊重。不知是因为哀痛,还是因为三娘的下马威,月娘有些精神不济。
“给奶奶请安,有件事要和奶奶解释。那天属下奉命去求见奶娘和小少爷,没想到奶奶门上的人误会了。因为小少爷刚被绑架过,就误会我们也要对小少爷不利。属下也是奉命行事,从来不敢对奶奶不敬,更不敢有半点伤害小少爷的心。”李管事也走上前来见礼。
李管事态度诚挚,水幽寒不置可否。
“奶奶,那边的可是小少爷?”月娘从一下车,眼睛就始终围着麒儿转。
没错,今天给海伯送葬水幽寒一家人都出来了,也带了麒儿。
麒儿可威风了,完全是国家元首的待遇。奶娘和水幽寒换着抱他,还有豹子和麒儿寸步不离,然后就是上官英夫妇,小刀和凤儿这几个人,总有两个会跟在麒儿左右。
“那是我儿子。”
“能不能让我好好看看小少爷?”
水幽寒招了招手,让奶娘带着麒儿往这边走了几步。月娘似乎觉得不够近,下意识地向麒儿那边迈了两步。结果豹子首先不干了,前爪挠地,冲着月娘露出白牙,吼了起来。月娘吓的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月娘,多亏你没有靠的太近,不然麒儿那只獒犬发起火来,没人能拦住它。绑架海伯的一个贼人,就是它咬死的。捕快们说那人还是个练家子,也经不住獒犬几瓜子。”
“奶奶家这獒犬还真凶猛。”月娘语音发颤,犹有余悸。
“不凶哪能挡得住豺狼。而且它虽凶,可最是明白善恶,又忠心耿耿。很多人都不及它。月娘,绑架麒儿的另一个歹徒,至今还抓到,而那幕后主使之人,更是逍遥法外。麒儿时刻都有危险,实在让我们寝食难安。不知月娘有什么线索,能否帮我们找到那背后指使之人?”
月娘的脸色变了变,陪笑道:“我哪会有什么线索。为了小少爷的安全”奶奶应该尽快和我一起返回侯府。在那里,有侯爷、夫人,还有大少爷保护,谁都不能伤害小少爷。”
“月娘这样说,是真心为我的儿子着想了?为什么我觉得,如果按照月娘说的做,我的儿子会更加危险?”
“奶奶千万不要这样说,小少爷和大少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地。奶奶你相信我,只要回到侯府,小少爷就是侯府的宝贝,没人敢动他一指头。”月娘一脸的热切。
水幽寒不为所动。“侯府会不会保护我儿子我不知道,可是那两个杀手是从侯府来的,我可是知道的。”
“就是有宵小不利小少爷,或是有人听信了谗言,让小少爷受了委屈。那是侯爷和夫人不知道,现在侯爷和夫人知道了,这天下再没有谁能动的了小少爷。”
月娘说的斩钉截铁,不过她听了水幽寒的话最初的震动,并没有逃过不水幽寒的眼睛。月娘是应该知道更多的内幕的。
月娘拜祭了海伯,看到了麒儿,又劝了水幽寒,也算有所收获,便告辞回去了。水幽寒安葬了海伯,让月娘看到了麒儿,从月娘的反应进一步确认了她的判断,也是收获不小。
众人坐车回城,眼看离城还有约十里地,正好有个茶摊。欧阳便命人停下马车,大家歇歇再走。茶摊生意兴隆,其中有一胖一瘦两个客人最为扎眼。
第一百六十二章 路闻
这个茶摊摊选的地势非常好,有大树遮荫,又正当风,很*****。欧阳给了茶摊主人一些银钱,让他只送烧好的水上来就可。水幽寒自家带了茶叶和点心,小红和冬儿两个一个沏茶,一个把带来的食盒打开,拿出点心摆在桌上给众人吃。麒儿最有趣,跟个小猪似地睡了一路,闻到点心香味马上就醒了,吃的比谁都开心。
那一胖一瘦两个人,与水幽寒她们隔了两张桌子坐。瘦的那个穿着官服,胖的那个做师爷打扮。两人独占了一桌,旁边一桌上还有两个随从,似乎也是和他们一起的。这两个人一直自顾自地大声谈笑,很有些睥睨众人的架势。水幽寒虽然对这两人在公共场合如此张扬不以为然,但还是被他们所说的话题吸引住了。
“当今真是宽仁广德的仁厚之君,事事为百姓着想。自登基一来,除了在登基之初采选过一次宫女之外,便只有今年这次了。我等有幸生在如此圣明君主的治下,郡守大人又是如此清正廉明,勤政爱民,凡事自当尽力,报答当今的知遇之恩。”
“老爷说的是,不是我自家夸老爷,谁能比得上您勤恳公务。这各府各县分派了宫女的名额,老爷不仅亲自挑选,如今还不顾长途劳乏,亲自送到郡里来。郡守大人当着那么多位大人的面对您赞不绝口。大人今年的考评指定是优等,说不得郡守大人一个折子送上去,老爷便可高升了。”
“哎,这些事都是本官的本份,本官只求做个好官,造福一方百姓,升官不升官并不看重。”
“是,是,是,郡守大人就是知道老爷的高风亮节,才如此看重这两个人一个腆着脸拍马屁,一个明明被拍的舒服,还装出一份不在意的样子。更加自以为身份贵重,知道很多平民百姓不知道的内幕消息,话语中透出炫耀之意,却不知道别人听的几乎酸倒了牙。
水幽寒隔着欧阳向那桌望了一眼,正瞧见那个瘦子手捋着山羊胡笑的得意,那个胖子坐在那里,只比桌子高不了多少,他不顾自家一脸的油汗,正手拿折扇给那瘦子扇风。
水幽寒心中一动,觉得这两个人似曾相识。
那两个人又说笑了一会,也许是觉得歇够了,就离开了。那矮胖子往外走时路过水幽寒这桌,两只眼睛就往水幽寒身上瞄,被欧阳侧身挡住,又见桌上几人面色不善,桌旁边一条狮子似地獒犬张着大嘴对着他,才赶紧溜了。
“大哥,那两个人咱们是不是认识?”水幽寒低声问欧阳。
“就是那时候的县官和师爷。”欧阳低声回答。
经欧阳这么一说,水幽寒恍然大悟,怪不得会觉得这两人面熟,原来也算得上是故人哈。
这两人一走,茶摊上有一桌子人也笑谈起来。
“啧啧,这两个土包子,不知在哪个旮旯做个芝麻大点的小官,就显摆成这样。就他的官位,还当今当今说的那么近乎。采选宫女的事谁不知道,就他们知道的那些,还当新鲜事说出来,咱们济水城的平头百姓都比他们消息灵通。”
“可不是,就我所知,两年前听说就该选妃了。可不巧当时一个正得宠的贵妃丧了,当今圣上因为伤心,便停了当年的选妃。这都两年了,现在后宫空虚,后位空悬,太后和百官都催当今,因此才有了这个恩旨。
今年除了采选宫女外,五品以上官员家的适龄女子都可以进京参选妃子。这旨意早就下来了,让各个地方将参选女子的生辰八字和画像送上去,听说这是第一关。合格的,都登记造册,由宫里派人到各处接进京去候选。听说这马上就要来人,连同这些参选的官家女儿,还有那些宫女,一起带进京城去。”
“你这消息也落后了不是,我本家的一个堂兄今天当值守城门。
我刚才出城时碰到他,他和我说那京城派来的钦差,今个儿早上就进了城了。”
“唉呦,来的够早的啊。”
“能不早吗,这可是个油水丰厚的差事。咱们渤海郡又是富庶之地,那些宫女不算,这些五品以上官员家有女儿登上了册子的,还不知道要怎样巴结来的钦差那。谁不希望真家女儿飞上枝头,毕竟那可是棵梧桐树啊。”
这么热闹的事情,她怎么竟然不知道消息,水幽寒纳闷。不过仔细回想一下,也就释然,欧阳和她家又没有要做宫女或是要选妃的,而且那个时候她们一心忙着置办嫁妆,忽略了也不奇怪。
活生生的选秀啊,水幽寒乍舌,多少穿越女期待的盛事,可惜她已经是有娃的女人了,只怕连旁观的机会都没有。哈,看着那么多还没长开或者刚刚长开的小包子们被送进宫里,是多么激动人心啊。咳咳,好吧,说实话,那是*****是别人家的娃,要是自家的,就该多么伤心了,***自己了。水幽寒看看身边啃桂花糕啃的一脸渣子的麒儿,又看看另一边慢慢喝茶的欧阳,这才是真实的生活啊,让选秀见鬼去吧。(当然,如果像超女那样有实况转播看就好了,毕竟是件非常热闹的事对不正想的天马行空,有个念头在水幽寒脑中一闪。她一下子想到了沈夫人是如何知道她的身世的了。就是那个县官!她曾在大堂上承认了她侯爷府少奶奶的身份。本来水幽寒一直怀疑是王嫣然不小心泄露了,可现在想想就是王嫣然不说,王宣这个妹控,对于妹妹的行踪可以说是掌握的清清楚楚。他自家也承认水幽寒跟欧阳到济水,他一开始就怀疑的。以王宣的为人,不可能只在心里怀疑而没有行动,那么只要去王家村和镇上查查,就会查到县衙。这个县官可以听王嫣然的话在上报的案卷上做手脚,对上王宣,更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宣其实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不是吗?所以一开始对她十分疏离,后来相处的久了,见她没有异动才慢慢的接纳了她。而王夫人也是可以循着这各线查到她的身份,在加上女人的直觉,她和麒儿是亲生母子,麒儿的生辰,她还送过礼物,自然也就知道了麒儿的生辰,这么一推算,就知道麒儿是楚家的嫡孙。
沈夫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调查她的身世的?在知道她的身世与写信给楚家之间,必然不会有太大的时间间隔。那就是沈家一系列事情之中或之后了。沈夫人她,果然还是心存芥蒂的。水幽寒感觉很无力,她已经尽力躲避,可还是被动旁观了沈家的一些隐私,这可是多亏了燕姨娘不屈不挠地要攀扯、压榨欧阳。沈夫人是想找到她的隐私以作平衡?然后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以为挖掘到了金矿?那时候沈夫人应该正因为娘家的事连累了丈夫儿子,所以就抓住这个机会,想和京城的侯府,从未来往过的本家侯爷夫人搭上线。
出卖她们母子,换得京城一个强援,在沈夫人眼里是多么合算的一件事。况且沈夫人一直就对水幽寒看不上眼。水幽寒带着娃嫁给欧阳,更是触动了沈夫人妹子贞洁卫道士的那根神经。
沈夫人是怎么想的那?她知道了水幽寒和麒儿的身份,也应该从王家村事件中猜出水幽寒在侯府的地位尴尬,水幽寒母子躲避楚家,楚家有人要对她们不利。可她还是通知了侯府,是想投机吗?水幽寒母子如果回侯府得势,她可以以恩人自居。如果其中有什么猫腻,她就是把水幽寒母子卖给了侯府,拉近与侯府的关系。她并没有出面阻止水幽寒嫁给欧阳,可后来喜房里也是她的人,趁乱几句话让水幽寒搬回了原来的院子。沈夫人应该对水幽寒回侯府做少奶奶一事并不热衷,对她嫁欧阳也很反感。
沈夫人要的只是通过一个消息,攀上侯府,至于水幽寒母子的死活她是不在意的,她应该很高兴能够踩上水幽寒几脚,甚至愿意踩着水幽寒母子的尸体向上爬。后来出了麒儿被绑架一事。还没理出头绪,侯府的人就到了。沈夫人索性便助纣为虐,想把她和麒儿都骗去侯府。
沈夫人本人没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