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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暖又有些不好意思看他,总觉得他每句话都是陷阱,一不小心都会跌进去。
“好啊,程程一定会喜欢你。”
程暖笑道。
林政先望着成,忽的笑了。
浓眉上扬,黑眸略带深意:“是吗?”
两人正说着话,程暖的电话铃声就响了,掏出手机,视线落在来电显示上。
陆子扬三个字在屏幕上跳的欢快。
、第三十二章
程暖看了看对面的林政先;起身:“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林政先点了点头,手中烟灰弹进烟灰缸内;他看着程暖出了这包间,眸光渐渐深邃。
程暖在走廊上接通陆子扬的电话。
“怎么了?”
“你和谁在一起?”
陆子扬的语气很不好;甚至带着隐隐的暴怒。
“程暖,你去求谁了?”
他在努力压抑怒气;也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程暖顿时皱了眉头,心脏渐渐沉了下去,捏紧了手指;笑道。
“我和谁在一起,求谁;和你有关系吗?”
她声音缓慢;依旧平静。
“陆子扬,你以为你是谁?”
程暖不喜欢和陆子扬吵架,对他有感情才会吵,陌生人有什么好吵呢?
何必浪费口舌。
“程暖!”
两个字咬牙启齿,带着狠厉。
“你再说一遍。”
“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陆子扬,你不是要和我打官司,争程程吗?我奉陪到底,满意了吗?陆子扬,我从头到尾都不欠你任何东西!”
还要她怎么做?
她怎么做,在陆子扬眼里都是不好。
他永远看不起程暖,不是吗?
程暖忽然有些憋屈,抬手揉了揉脸颊,冷声道:“你还有事吗?我忙着呢!”
“你忙什么?”
陆子扬骤然暴怒:“忙着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讽刺。“程暖,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是这么低贱的人!”
程暖脑袋瞬间空白,心疼狠狠的疼了一下。
胸口像是被塞满了棉絮,呼吸都疼。
陆子扬的话很难听,这辈子,她听过最难听的话。
陆子扬永远都是用最难听的话来打击她,他从来都学不会尊重,或者来说,他从来都不懂得如何尊重程暖,他也不愿意尊重程暖。
程暖的脑袋跳着疼,这句话太尖锐,深深的刺入她的心脏。
“怎么?戳中痛脚?程暖,我以为你还有底线!”
没想到她去卖,为了和陆子扬抗衡,她竟然去卖!
陆子扬几乎要气疯了,恨不得从电话里钻过来,掐死程暖。
“亏你还是孩子的妈!”
程暖的脑袋晕晕沉沉,她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她抬头看着这个古风建筑的房子,她声音冷了下来:“我就是去卖,也不卖给你,在你眼里我不是一直低贱吗?倒追你的时候低贱,结婚后的讨好是低贱,离婚后的重逢是低贱。我在你眼里什么时候高贵过?”她捏紧了手指,笑了一声,声音冰冷,连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卖又如何?只要能换钱,能保住程程的抚养权,卖也是值得。”
程暖不等陆子扬说什么,她继续说道:“底线?我有底线吗?很早就没了!上门求你的时候,就没了,我说过,为了孩子,我什么都能失去。”
她咬着牙,她以为自己很坚强。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满脸都是泪。
“你——你不要脸,程暖,你会后悔!”
陆子扬狠狠挂断了电话。
程暖背靠着墙,她迷迷茫茫的抬头不知道要往那里看。
她是不要脸,为了利益什么都能抛弃!
她还要脸做什么?
程暖狠狠擦了下脸颊,她就是如此,她就是做了!
她坦荡做人,欠谁东西了?
她为什么要被陆子扬侮辱?为什么要为那些话难过!
矫情!
程暖咬着下唇,淡淡血腥味在口腔内蔓延,直到她的手被握住,程暖才回过神,她抬头,怔怔看着自己上方的男人。
林政先拿起纸巾动作轻缓的擦了她脸上的泪,叹口气,声音很沉:“哭什么?”
程暖咬牙,把所有的血都吞进肚子里。
她抿了抿唇,泪止住了,只觉得丢人。
低垂着头,没看林政先。
“抱歉。”
让他看到自己这个鬼样子。
“和我抱歉什么?”
林政先低笑道:“你应该和自己抱歉。”
程暖不知道他看了多久,那点事全被外人知道了,最多的是尴尬。
心事被暴晒在太阳底下,让旁人观看,心情十分不好。
“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政先把纸巾塞进程暖的手里,率先走了,给程暖独自收拾情绪的时间。
程暖深呼吸几次,才想起包还在包间里放着,又匆匆跑回去拿包。
出去菜馆的时候,林政先已经坐进了车里,她看着那黑色奔驰,忽然觉得很讽刺。
看了一会儿,深呼吸,还是朝着车子走去。
站在门前,刚要拉车门。
林政先已经从里面把车门打开,他对程暖招手:“赶快坐进来,我下午还有事,先送你回去。”
程暖不敢耽误林政先的事,连忙坐进去。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
“送你到公司还是医院?”
程暖想了想:“公司吧,我的单车停在那边。”
林政先看她一会儿,开口。
“天气热,骑单车晒吗?”
程暖觉得自己都习惯了,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最铁杆搭档就是那辆小电车。
“习惯了。”
她抚了下刘海,笑笑说道。
“方便,不会堵车。”
林政先看着她,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她曾经也被人捧在掌心里宠爱,如今没了父母庇佑,只剩下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个世界上拼搏。过的好坏,都没人过问!
“程暖。”
他望向程暖的眸光渐渐深沉,抬手似乎是想要摸摸她的头,可是手指到半空中顿了下,落在程暖的肩膀上,他按了下,说道:“以后有什么困难,记得及时和我联系。”
程暖侧头看他,半天后,点头。
“好。”
说完,觉得少了点什么,补充道。
“谢谢林哥。”
林政先收回手,靠在身后座位上,表情沉沉。
对程暖的谢谢没说什么,沉默了好长时间,程暖心里计算着还有多长时间能到达市区,旁边一个低沉男音忽然响起,林政先说:“前夫找过你麻烦?”
他问得是肯定句。
程暖猛的抬头看他,下意识的抿了下唇,却没说话。
“是么?”
林政先又重复了一遍。
“程暖?”
程暖摇了摇头,喉咙滚动,她眸光飘忽,望着窗外:“我自找的麻烦,算不上什么。”如果她把所有断的干干净净,陆子扬拿什么找她的麻烦?叹口气,收回视线:“只是他那个人。”说起陆子扬,程暖表情阴晴不定,语气也不是很好:“固执,刚愎自用,骄傲自大!”
林政先看着程暖的表情随着话语在变化,他脸上的悠闲消散,剩余深沉。
“孩子的事结束,我就离开,再不会和他有任何牵扯。”
如何形容前夫?程暖只能找到一个词,骄傲!
他永远高高在上,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着每一个人。
而他自己呢?作对过一件事吗?
当年陆子扬因为自尊和叶璐分手,叶璐飞到国外,两人有长达几年的时间都不联系。程暖追陆子扬那么多年,她表白过无数次,在得知叶璐有男朋友后,他立刻就答应和程暖结婚。
那时候程暖并不知道,后来她知道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到了离婚的时候。
陆子扬永远不会输,他永远把自己挂在最高的旗帜上,接受着所有人的仰视。
他骄傲自持,却没经营好恋爱,没经营好婚姻。
一败涂地!
结婚后,叶璐回来。
程暖不知道叶璐和陆子扬说了什么,程暖的世界变得寂静无声。丈夫整日不回家,空荡荡的屋子里永远都是程暖一个人。
叶璐约程暖出来,她说:“我回来了,你该走了。”
她说:“你不知道,陆子扬一直在等我回来。”
她说:“昨晚,陆子扬睡在我这里,你要看照片吗?”
她说:“程暖,你不知道吧,他说,每次和你上床,都必须闭上眼,想象成我的样子,才能继续下去。女人做到这种地步,太悲哀!你还活着做什么?”
她说:“我只要一个电话,陆子扬就会抛弃你,到我身边,信不信?”
她打电话过来,陆子扬推开程暖,他径直走向车库。
程暖哭喊着追上去,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出去,留给程暖一脸尾气。
叶璐和程暖说:“陆子扬那人善良,不想直接和你提离婚,你自己还识趣点,留在他身边做什么?只会让他越来越恶心你!”
程暖泼了叶璐一脸的咖啡,她扑过去要打叶璐,陆子扬就恰好赶到,一把扯过程暖,动作粗鲁:“你到外面发什么疯?”
程暖跌倒,腰撞到了椅子上。
他当着所有人训斥程暖:“我真是受够你了,程暖!”
程暖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叶璐哭的梨花带雨,委屈的像被强奸的良家妇女一样。
陆子扬带她去换衣服,他牵着她的手离开。程暖站在原地,所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陆子扬没有回头看她,她像个傻子一样站着,看着他们走远。心脏一阵阵的疼,她以为自己会死,可是到底也没死,只是离婚罢了,至于死一次吗?
离婚六年了,陆子扬对她说:“程暖,复婚吧!”
程暖很想飚脏话,心都死了,拿什么去让死去的心复活。
所有的一切都死了,随着父母的逝去而消失。
“我现在只想着孩子,我想好好把他养大。”
陆子扬有什么资格对自己吼叫?
程暖心里好笑,那些过去的事,当时疼的几乎要死,现在回想起来,却像是别人的故事。
疼的狠了,就会自动痊愈。
林政先望着程暖许久,到底还是抬手放在她头上。
“分清楚也好。”
他的声音很沉,分不清是叹息还原本就是那样。
“程暖,你是个好孩子,不该走那些弯路。”
、第三十三章
程暖鼻子一酸;差点没落泪了。
孩子?多少年没人这么叫过她?她告别孩子时代多久了!
程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嗯了一声。
到达地方,程暖要下车;刚走出去,林政先突然开口叫道。
“程暖。”
程暖回头;她看着坐在车中的林政先,手里紧紧捏着包带。
“谢谢你。”
她抿了下唇。
“回去吧。”
林政先看了程暖一会儿,也没说什么;就留下一句再见。
程暖赶到医院都下午三点;她还没到程程的病房,就被突然出现的陆子扬拉着手腕往走廊另一头扯。程暖心情很糟糕;差点被他拉的摔倒。
“你做什么?”
程暖穿着整洁;脸上有着淡淡的妆。
因为生气;眉头微微拧着,黑白分明的明眸里闪烁着愤怒情绪。
“陆子扬,你松手!”
她都不知道陆子扬犯什么神经。
陆子扬越看越生气,自从收到那张照片,他整个人都处于狂怒状态。
压抑着,他努力的压下去。
陆子扬猛的把程暖按到了墙壁上,他的动作十分粗暴。低头就吻上了程暖的唇,程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堵住了嘴唇,气急败坏去推陆子扬。
陆子扬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握着程暖的下巴,强迫她张嘴。
程暖咬在他的嘴唇上,陆子扬吃疼,也只是闷哼一声,吻得动作更加激烈,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内蔓延,交换。他的舌长驱直入,目光凶狠,是要把程暖吞噬了一般。
程暖死死的掐着他的手臂,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她很不喜欢这种被强迫的行为,却无力推开陆子扬。
手中的包跌落,陆子扬把她挤在墙壁和自己之间,他松开程暖,两个人靠的很紧很紧。呼吸都能感触的到,他看着程暖的眼睛,黑眸深不见底。
“你找谁了?”
他嘴唇上还沾有血迹,手指抚上程暖的嘴唇,粗粝干燥的指腹擦过她的嘴唇,声音沙哑低沉,他说。
“程暖,你为什么要去找别人?”
心脏瞬间利刀穿刺而过,他疼的鲜血淋淋。紧紧握着程暖的肩膀,他看着程暖的眼睛,喉结滚动,声音很沉。“你和他上床了?”
程暖猛的推开陆子扬,她和陆子扬厮打着,陆子扬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用尽了全部力气,程暖觉得骨头都要被陆子扬勒断了。
她很疼,浑身都疼,脑袋更疼。
“程暖,和我复婚。”
陆子扬是命令的口吻,他要的不是程暖的答案,他只是命令程暖必须答应。
程暖咬牙不让自己的泪涌出,她抬头怒视陆子扬。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认输。
“我和谁睡觉,和你有关系吗?”
她抬脚想要去踢陆子扬,陆子扬把她的腿架在两腿之间,他一用力,从拥抱的姿势变成握着程暖肩膀。程暖直接撞向了身后的墙壁,肩胛骨快要碎裂,疼的她眼圈都红了。
“陆子扬,你是疯子!”
她歇斯底里:“六年了,你他妈的找过我吗?这就是重视?六年前我们就离婚了,现在你耿耿于怀,你不觉得晚了?你现在搅乱我的生活,只是不甘心罢了!你有女朋友,你什么都有,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就为了你那自尊心么?为了你那破自尊心,非要我搭上一辈子不可!”
泪是毫无征兆的涌出眼眶,程暖这辈子的眼泪都给了陆子扬。
曾经有人说,女人一生,总会遇到一个让她哭的人,哭过恨过,淡了后,就造就了铜墙铁壁的心脏。
“我跟着你搭进去了十几年,我不想继续下去了,我都快三十了,人的一生有几个三十可以挥霍。我累了,也恶心了,陆子扬,你走好不好?走的远点,我不想看见你!”
陆子扬几乎要把程暖的肩膀捏碎,深沉黑眸紧紧看着程暖,沉默漫长到令人窒息,他才开口:
“我没有女朋友,六年。”
他声音低哑,带着浓郁的情绪:“我以为你总会认输,回来找我。”他动了下嘴唇,用手背擦了下嘴唇上的血迹,他说:“我没有除你之外的女人。”
他忽然心脏很疼,特别疼,牵扯着,全身都紧紧绷着。
“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三十多年来,唯一的一个。”
他眯了黑眸,表情难看,嘴唇紧抿。
喉结涌动,从不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