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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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南-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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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不要派人盯紧她?”
“暂时先不要,免得打草惊蛇,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段从从容地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白烟骤然缭绕,烟灰落地,无声,无息,“安插一个身手好的在今夕身边,泰国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这次的断肠草,上次的刺杀,他不相信是个巧合,不管背后的那个人是布雨晴也好,又或是其他牛鬼蛇神,他们都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既然敢对他身边的下手,就要承担相同的风险,亦绝不可能有机会全身而退。
“是,少爷。”莫川沉声,又欲言又止,“少爷……”
“还有事?”
踯躅片刻后,“老宅那儿来过人了……”
“有话直说,不要吞吞吐吐,”段从不耐,“老宅那边怎么了?”
莫川为难,顿了顿道,“老太太怕是已经知道您这些日子住在小姐那儿。”
“是吗,”段从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月底就是先生六十大寿,到时候来的人一定不少,明淑……小姐也会赶来,先生回家也有些日子了,您一次也没回去看望过,是不是……有些不妥?”
不妥?
什么才叫妥,害死自己发妻叫妥?折磨自己第二任妻子叫妥?为了报复见死不救叫妥?不妥,他也配!
细长的十指一寸寸收拢,紧捏成拳。晦暗中,段从的面色越来越硬,越来越冷。
***
月中,由锦玺双旦参演的瞿泽琛新片《金风玉露》,提档上映。
程今夕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场按部就班,看似与以往任何一场演艺活动都没有差别的电影首映礼,会成为她人生中一个巨大的转折。
“今夕,就穿这个吧,这个好看。”化妆间里,阿布扯着一件缀满钻石的大红色的露肩礼服裙,对着正在被化妆师描描画画地程今夕嚷道。
程今夕刚要回头,就被化妆师Emma不满地把脸给掰了回来,“别乱动,化歪了。”
她从镜子中瞅了眼,努嘴摇头, “穿那么红干嘛,不就是个首映会么又不是去结婚,电影院里黑灯瞎火的,穿成朵花儿也没几人会注意到。”
“怎么就没人注意,门口那些记者狗仔的你没看到啊,等会儿还有媒体群访。瞿大导演一年到头就出那么一部片子,多少人等着盼着呢,听说晚上受邀的红毯明星也是不少,外头现在就已经长枪短炮地架起来了,那可都是等着抢头条的架势!你要不用点心,可不就给别人比下去了。”
程今夕满意地打量着斜飞的眼线,“我不就是不想让别人说我抢了女主角风头嘛。”
“姐姐你也想得太多了,这风头又不是说抢就能抢到的。” 果然不会聊天的人一句话分分钟就没朋友。话音刚落,屋内三人都满头黑线。
不毒舌会死?不说实话会死?阿布心中os:当然,会!
程今夕怒目圆睁,炸毛道,“泥煤,你说这话我怎么那么不爱听啊!”
“呸呸呸,我这是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被她惊得一跳,阿布立马耷拉下眉眼,狗腿安抚道,“纪无忧也就是字幕排名比你前一点面点,片酬比你贵一点,男主角爱她多一点,如果单论戏份,你俩不相上下,不相上下。”
继续黑线,程今夕白眼一甩,“所以你这是安慰我吗?”
“怎么,听着……不像?”阿布绞着手指有些委屈,嘟嘟囔囔,“凭什么她能抢你女一号又抢你代言,你还不能抢点风头了,至于这么寒碜自己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提那些破事会死啊我嘞个去去去去去去去!
“好嘛好嘛,不提就不提,” 见她一副彪了的样子,阿布举手投降,搬了把凳子在她身边坐下,一边神神叨叨地指挥着Emma捯饬发型。
“那边,那缕头发掉出来了……这发饰跟发型不配啊,太大了……还有这耳环,是不是上次出活动的时候就戴过?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媒体眼睛都很尖的,一个用过耳坠子事小,可要是被事儿多的人一借题发挥,指不定怎么编排呢。”
听了阿布一串嘚吧嘚吧嘚吧嘚,Emma脸色一变,摊手,有些委屈地说,“我也是没办法啊,今天刚到那批新首饰都拿去隔壁了,我们这只剩下这些之前用过的。”
“整箱都拿走了?”阿布气鼓鼓地跟个河豚鱼似的,“纪无忧那妖精有病吧,每次送来的首饰起码十几二十副,她是有几个耳朵几根脖子啊!”
“算了,多大点事儿啊,她那经纪人阮萍萍可是出了名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程今夕懒洋洋地睨了眼门外,漫不经心地抠着自己水晶指甲上的水钻玩。“没事别招惹她,省得丫犯病又给你小鞋穿。”
“算个屁啊算了!这一次两次得还抢上瘾了,工作要抢,男人要枪,现在连个耳环都要跟你抢,欺负人也不带这样啊!”她骂得脸红脖子粗的,扯着嗓子深怕门外的人听不到似的,如果不是化妆师拉着,只怕是早就冲出门去隔壁理论了。

、第五十二章  无心争斗


第五十二章  无心争斗
程今夕蹙眉,太阳穴又开始疼,“阿布。”
“诶,阿布你也别生气,你在这陪陪今夕,我去隔壁看看,也有一会儿了她们要挑的也总该挑完了,阮萍萍再不讲道理也算有点眼力劲儿,这种日子也不会跟咱们过不去的。” Emma拍了拍她肩头安抚道。
“泥煤,气死我了,”阿布抚着胸口,半分钟后绯红的脸才一点点恢复常色,“那行,你早去早回,红毯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始了,别跟那俩女人墨迹,神烦。”
顿了顿,她又说,“噢,对了Emma还有,刚才我给今夕冲了杯西洋参茶,落在茶水间旁的柜子上了,就那个粉红色的保温杯,你回来的时候顺道给带回来,麻烦你喽。”
“知道了。”要不是怕布雨晴这毛丫头出去就跟人掐起来,她何必去趟这趟浑水。Emma苦着张脸,一副要去英勇就义的样子,推门出去。
***
一下少了一个人,没人说话,屋里又安静了下来。程今夕窸窸窣窣地剥着糖纸,认真的小样子有些说不出的呆萌。
“诶,前两天沈聿拿给你的几个剧本看得怎么样?想好接哪个没?”
“没有,还在看。”程今夕走到衣架旁挑挑拣拣,看了又看,目光落在一件水蓝色的薄纱短礼服上,“还是这件吧,这儿有点褶,帮我熨一熨。”
“这么素啊?”阿布有些嫌弃地接过,支起熨衣架,扁嘴道,“你说你图啥,以前你可没这么好说话,怎么出国一趟就变得这么懦弱无争了。”
“要不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程今夕叼着棒棒糖,无所谓地在坐在沙发上晃晃脚,抻抻腰,“你刚不也说了么,人家那就是排名比我前面点,片酬比我贵一点,男主爱她多一点。事实就是这样啊,她的确比我红,比我有能耐,比我会玩心机,比我招人喜欢。
我再不乐意有什么用,良禽还知道择木而栖,娱乐圈里缺什么都不缺势利眼,还不是谁牛逼谁就有话语权。我嘛,现在这样也挺好,成天斗来斗去地多没意思,还不如安安稳稳拍我的戏,过我的日子。”
“那老板呢?你也不在乎了?纪无忧对老板有意思那是瞎子都看出来了,要不然她一个堂堂国际影后还犯得着跟你过不去。你就甘心把老板拱手让给她?”
“咳,好端端地又提他干嘛。”她尴尬地躲开阿布灼灼的目光,嘴里的原本黏腻的草莓味棒棒糖突然间就变得有些索然无味起来,“我跟段从,那从来就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喔?”阿布拉了个长音,挑眉戏谑,“不是吗?那是哪种关系?老板这人除了脸臭脾气难捉摸身边妹子多,对你算是好得没话说了。你不想玩圈子里的规则他替你挡,你闯祸他替你擦屁股,公司里的好资源那除了纪无忧就是给你。真没什么关系,说出来谁信啊?”
“诶我说,我跟他……反正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怎么听都有死鸭子嘴硬的即视感。可他们之间确实没什么,那什么可是比白纸还白。
丝毫没有半点放过她的意思,“那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这你总不能否认吧?”
为什么最近总有人要来编排些谁喜欢她她也喜欢谁的糟心事呢?
“我……他……管你屁事!”某人扶额,继续嘴硬,“他还喜欢纪无忧,喜欢乔薇薇呢,还有那什么Rose,安妮……”
“能这么算么,那些都是逢场作戏。”
程今夕嗤之以鼻,“男人在不能一心一意的时候就会把逢场作戏当借口。”
“老板对你不一样!”肯定句,非常非常肯定的肯定句。
“哪里不一样?”
“看你的时候眼睛会发光喽。”
噗,“说得他好像平常是瞎子一样。”
“说实话,你们真没那什么过?”阿布笑得一脸暧昧,拿着熨烫好的裙子往她身上一人呢,猴儿般地就蹭到了她的身边。
这笑容怎么怎么叫人起鸡皮疙瘩,阴风恻恻地,程今夕本能往后靠,“什么那什么,什么什么啊?”
“我靠,你圣女贞德啊,当然是滚床单啊啊啊啊啊!”尼玛这蹄子太会装洋蒜了。
“你才滚呢,什么思想!真黄!”程今夕一脸看臭流氓的表情。世风日下啊,现在这世道,不H的都不能说自己是妹子了。
阿布挤眉弄眼,“我们老板好不好用?一夜几次?生不生猛啊?男未婚女未嫁的,日久生情干柴烈火也很正常,我说姐姐你就别害羞了,现在就我俩,说说呗……”
“卧槽,你用不用每次一到这种话题就跟打鸡血了一样,”程今夕一把推开她几乎要粘到鼻尖上的打脸,“滚滚滚,好不好用你去用过不就知道了。”
“西洋参枸杞茶”阿布拿着保温杯在她面前晃了晃,“现在喝温度刚好,不烫口。”
程今夕看着自己仔细无暇的妆容,摇头,“我还不渴,不喝了,要不然唇膏掉了又得补。”
阿布眼神一动,“你不是说你最近上火厉害嘴巴里都长泡了么。现在不喝,等会开场了你要才渴,可就没地儿喝水了。”
“知道了,我的管家婆。”
她莞尔。接过杯子贴在唇边试了试温度,一口气干了大半杯。

、第五十三章  歹人下药


第五十三章  歹人下药
这一路红毯很长,很长。
尽头处的闪光灯尤为发亮,还有栽种在那的那棵半真不假的桃花树,格格不入地兀立着,远远地飘着婀娜的香。
有人呼喊程今夕的名字,一声一声,声嘶竭力。
程今夕每每朝着不同的方向望去,看到一张张截然不同的笑脸,心头还是会有一刹那的恍惚,却早已没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水蓝色的裙摆在徐徐夜风中荡漾,眼眸灿若星芒。她两手空空,一个人走,这些日子已经学会在人前收敛棱角,时时淡定微笑,镜头里的她总是优雅地一派从容。
她不算最美,但有人说过,她天生属于镜头。至于是谁说的,或许是因为时间太久,程今夕早已记不分明。
似乎已经很有很久没有传绯闻了。有记者这样问。
程今夕笑说很忙,忙到就连挤出点睡觉的时间都成了奢望。自我打趣一番,神情半点没有局促,媒体大多对她总是客气的,她亦知道背后有段从不小的功劳。
说起段从。他今天没有来。她有三四天没在家中看见他,也不关心他去了哪里,行踪不定是他一向的做派,不向他人解释,也是。
只有送来的9000朵荷兰玫瑰,满满当当地铺满了会场的四面八方。在众人错愕不已的目光中,她越来越搞不懂他的想法。
不过不懂也好,程今夕现在不想懂,一点也不。
***
刚结束了一个糟糕的会晤,马不停蹄地奔赴城市彼端某地,奈何交通永远像不扶上墙的烂泥。
不同质感的喇叭声犹如海潮,一阵接一阵,此起彼伏。
一路堵车,油耗过高,刹车摩擦过大,从城郊一直堵到城中繁华地段。
天幕落下,暮色中是湿漉漉的微雨,淡青色的烟雾缭绕城中。段从扶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耐烦地蜷曲着,另一只半搁在窗外,指缝间夹着燃了大半的烟。
副驾驶座上躺着的,是那张描画着姚黄魏紫的邀请卡,金风玉露,烫着奢靡的金色。段从想起了同它并不相称的那张脸。
那日,在另一个男人的病床前,她俯身向前,轻吻落在男人的耳边,清新如雨季绽放的白花。
而他站在门外静静看着里面的一切,说不上难过或是生气,只是觉得身体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
他没有听到他们的交谈,可他看到了她在男人耳边低喃,眸中有着扎眼的爱慕和不舍。那时他就猜想,她会对那个人说什么呢?
也许是喜欢,也许是爱吧。
总之,那是他们之间,他无从得知的秘密。
也许有时候,遇见和错过犹如蝴蝶效应,一个片段的差错就会带来势不可挡的结果。
如果这算一场修行,过程迂回婉转,结局不尽如人意。可命中注定的就是注定的,纵然给百遍重来的机会,到最后谁又会知道是不是殊途同归。
段从知道他的玫瑰来得及,却不知道,他来不来得及。
可段从差点又忘了,他说过自己不会去。乔薇薇病了,缠绵病榻,痴痴缠缠地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心心念念叫着的,都是他的名字。
他们曾经有过一段情。不长,始于痛苦寂寥,终于冷静清明,过程爱得不算痴缠,她百依百顺,他若即若离。
又或者,他对她,其实连爱都算不上。
乔薇薇是那人的影子,低眉顺目的时候像极了她,巧笑嫣然的时候也像她,唯独,骄傲倔强却总是差点风骨。
那么,今夕呢?
她像了她十分,那么,他是不是也会像爱那个人一样,爱她十分呢?
这是他一直不愿碰触的问题。
***
主持人厚着脸皮插科打诨,主创上台讲话壮志豪情,台上台下热闹互动。发布会按部就班到达首映环节。
黑幕拉下,一室光辉瞬间泯灭。
一众演员同导演制片坐在前排,靠后是受邀宾客,再之后就是媒体记者。沈聿坐在六排的东南角,阿布不知去向。
程今夕坐在西南角靠门的位置,身边是神游天外的陆方旻,右手边无人。即使开始放映,那里光头依然最暗。
她一手压着腹部,强抑着异样和不适,默然回头,扫了一眼身后被影片所吸引的众人。旋即恢复原状。
二十分钟前,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儿。在打饱了暖气的影厅里冷汗直流,身体里却似乎有一股火焰在升腾,在蠢蠢欲动。
如果现在开溜,大概是不会叫人发现吧。程今夕心里这样想着,咬着牙关,双脚已经做出了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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