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找到乔薇薇的微博点进去一看,素日里连吃个饭都要拍照的微博控,已是半月没有更新。
切,还真是贵人事忙!
她一阵心烦意乱,“听说听说,都听谁说的,一个个都认识人家么就说人自命清高,有意思没意思?”
“我这才说两句,好好的怎么就炸毛了呢,”看她顿变的脸色,阿布觉得莫名其妙,“我们当然不认识,莫非你们认识?以前见过?
“没有。”她甩脸,答得毫不犹豫。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喔。”
“我说没有就没有,”程今夕翻身,一扯棉被把自己从头到脚都盖得严严实实,“睡觉!”
阿布凑到她旁边扯她被子,“你这妆都没卸睡什么觉?跟我说说嘛,就说一点,半点也行!”
被子里头咬牙切齿,“我,不!”
被子外头依旧不依不挠,“说啦,我的好姐姐。”
“阿小布你真的很烦。”
“是是是,我烦,那你再透露点呗,你跟他是不是交情还不浅?第一天进组就来找你吃饭,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再说点呗。”
“再说点呗再说点呗,你是复读机吗?”程今夕猛地从床上蹦起来,脸色跟个黄花菜似的蔫蔫的,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那么八卦,小心嫁不出去!”
阿布不以为意,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抱上了她的大腿,“那正好,我一辈子粘着你,做你的贴心小棉袄。”
怎么就摊上这么一活宝。她扶额,“你够了,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看我这么忠心的份上,就再说点啦!”
“说个屁啊,老娘要睡觉!”程今夕目露凶光威胁道,“听说这里的蚊子比鸭子还大,你要再不闭嘴我就把你脱光了扔到走廊上去喂蚊子!”
“……”好歹毒的女人,好歹毒的心肠。
熄灯,洗洗睡。
那一夜,程今夕睡得很浅,浅浅的梦里满是旖旎,还有一身白衣的顾淮南。
她居然梦到了顾淮南。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第十八章 共度生辰
第十八章 共度生辰
还未入夜。
团团叠叠的云已然乌泱泱地压上了眉心,雷声轰隆,大雨滂沱。
浓绿的芭蕉被雨水打得折弯了腰,水珠子顺着纠缠的脉络一滴滴坠落。湿漉漉的青石板子上,郁郁葱葱的苔藓蜿蜒地生成了一隅隅写意却又各不相同的画。
整个浓墨重彩的金陵仿佛蒙上了一层水色的薄雾,雾里看花花非花,尖锐的美丽也在这氤氲中变得异乎寻常的柔和。
奈何这却是没有月亮的一晚,纵然能够遇上再多的诗情画意,也终归还是有那么些不完满。
屏幕中的女子穿着一身艳红织锦罗裙,玄色敞口纱衣在夜风中飘飘浮浮光彩流转。裙摆下聘聘婷婷绣着一幅细致旖旎的凤穿牡丹图,衬着腰际一枚碧色龙凤配愈发浓墨重彩,妖娆无双。
倚阑干听着风雨。
两弯似蹙非蹙眷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青丝松松高挽,飞天髻上鎏金步摇缀着莹润的海珠摇摇曳曳。
尽管两颊晕染起一抹病态的绯红,却未损她半分风姿。明眸皓齿红唇点绛, 眸光流转间,顾盼生辉。
那一场情爱霍乱之后,重伤的阿棉为燕府掌事福叔所救,得以劫后余生。二少燕珏得知原委将其改名换姓留于府中天机阁。
百般爱恋千般隐忍却换来一腔绝情,匕首一把。挫骨扬灰的又何尝只有她的身体和心脏,还有曾以为有幸天荒的爱情,都已极尽荒凉。
凤凰涅盘,无爱则刚。谁说歇斯底里的疯魔就不能活?
重生的她犹如赤烈仙子,沁满毒药的曼陀罗花。绝色芳华迷离人眼,却在无知无觉间将人吞心噬骨,含笑饮鸩,仍甘之如饴。
她笑。凉薄的红唇肆意张扬。
天意弄人,她命不该绝。
这一次,她决心为自己而活。所有倾注于她的伤害她必定千百倍地从他们身上讨要回来。
一个,都不放过。
***
一个镜头完结。
程今夕凝着眉,收了表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得力地锤着肩,浓妆后斜飞的眸子里映着隐隐的倦怠。吊了一天威亚,又是哭又是笑的,这老胳膊老腿老脸还真都跟卸了再装上似的,哪哪都疼得紧。
“今夕你先休息,下一场之后拍你跟方旻的对手戏。”副导埋着头翻通稿表,走到她身边打量了半眼,指挥起化妆师,“Tina来,给今夕补补妆。”
程今夕闻声抬头,眉梢一抬,狐疑道,“下一场不是我跟无忧姐的对手戏么?”
“你家老板来了,”副导摸摸圆溜溜的肚子,漫不经心如是答,“说临时有重要的事,把无忧召回去了。”
“老板?”段从那王八羔子,还真他娘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得荒啊我嘞个去。程还今在心中问候他三百遍后,抱着手臂瞬间满脸阴骛,“他来干嘛?”
副导呵呵一笑,“这不他是你老板,又不是我的,今夕你都不知道,我哪里会知道。” 见今夕咬着唇不接话,又说,“听说晚餐订在镇子口的采蝶轩,晚点瞿导也会过去。”
“就他们仨?”
“大概吧,”副导想了想,“原先还请了顾教授,谁知他一大早就回B城上课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或许是赶不上了。”
程今夕轻不可闻的“噢”了声,脸色越发难看,“瞿导也没说什么事?”
“没。”都说娱乐圈水深,真真假假的事太多,可他混迹这么些年却总还是摸得透点门道的。所谓无风不起浪,想起坊间那些似是而非的传闻,在瞧这程今夕略微难看的脸色,副导心下便更是明白了几分,“我估摸着,能叫上瞿老大和顾教授的怎么着也不会是私事吧。”
他一边宽慰,一边心头却浮上了淡淡的惋惜。今夕是个好苗子,若是好好栽培假以时日定是能成大器的,可到底是太年轻不懂得遮掩,心太大,心气也高。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程今夕心眼不大,却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这事搁在平日里她心里腹诽几句倒也说不上真正有多在乎。可放在今日里,她却有些郁闷。
今天是农历九月十五,拍摄得是剧中阿棉的生辰。却也恰恰是她的农历生日。
她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记得这个日子。她也从来不在乎这个日子应该在怎样的热闹或是怎样的清冷中度过。
因为她曾以为即使所有人都不记得,段从总归是不会忘记。就像他曾经答应过母亲一样,要像母亲爱她一样待她。
程今夕永远都忘不了段从在听闻母亲临终遗言后那一个重若千斤的点头。
她以为段从永远不会忘记,可他却还是忘了。
分开那么久,他没有来看过她一眼,也没有来过一个电话。而她分分秒秒想念的人,却在她的生日如此迫不及待的去见另一个女人。
却对她只字未提。
是她把自己想得太重要,还是把她在他心中的位置想得太重要?
“到头来发现,原来爱情什么都不是,爱过什么样的人,选择走什么样的路,透过这一切唯一得到的,就是看清真实的自己。”这样一句台词。阿棉知时,为时已晚。
当然,这是电影里的后话。或许也是生活中的。
爱本不伤人,伤人的是执念。
***
之后的戏程今夕拍得有些心不在焉,NG了十几次才勉强找回点状态。
收工有些晚,剧组的人走得寥寥无几,她才磨磨蹭蹭卸了妆换了便装从片场走出来。
雨也不知何时停的,只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留下了一滩滩的水,路灯一照,闪闪地发着亮光。
整个世界安静的不行,连虫鸣鸟叫都没有了。雨后泥土的腥混着青草的涩,丝丝缕缕的钻进了鼻孔里,一下就溢满了胸口。
远远地就望见了巷子口那个人影。昏黄的灯光打了他一身,温软从头顶一直洒落到脚下。相隔百米,甚至连彼此的脸都看不真切。
可她却能够感受到,他在看她。
程今夕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人字拖踩进了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弄湿了半个脚掌却浑然未觉。
、第十九章 云笙同生
第十九章 云笙同生
停在顾淮南身前半米的地方,程今夕刹住了脚步。
她注意到他的裤脚,浅灰色的棉麻布裤下湿了半截,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了些许,黏腻着淋漓的水珠子。
“顾淮南,”程今夕张了张嘴,一时间突然忘记了要说什么。傻愣愣地看了半晌, “这下雨天的,干嘛不开车?”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柔柔软软的。
顾淮南看着她,眼睛亮堂堂地带着笑,一闪一闪。手里拿了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伞尖拄着地面,“弄堂口堵了辆车,我的开不进来。”
她又问,“等很久了?”
话脱口而出,说完方才觉得不妥。明明只是随口寒暄的话,怎么听来却像极了情人间暧昧的暖语。
再说,人家根本没说是在等你,弄不好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程今夕有些懊恼。
顾淮南却再自然不过地摇头,接过话,“也没有,我也是刚回来,经过片场就进来看看。”
“大家都收工了,棚里没有人。”程今夕傻笑,不自然地挠了挠鬓角,却发觉头发梳得很光,连一丝乱发都没有,有些尴尬,抬手看了看表,“听副导说,段从约了你跟瞿导吃饭,都这点了,你还不去?”
“你也说都这个点了,想来他们吃得差不多也聊得差不多了,醉温之意不在酒,即便是我去了,也不过是个陪客,有瞿导在足矣。”,
“瞿导很欣赏你的,” 程今夕定睛说得无比认真,“还有段从。”他这般不近人情的人更是极少对某个人高看半眼。
她想说这或许是一个功成名就的好机会,转念一想如顾淮南这般却也未必会在乎这些。
“瞿也很欣赏你,”顾淮南笑,“他可不只一次在我面前夸你。”
她好奇,“夸我什么?”
“很多。”
“比如呢?”
“大致可以总结为,前途无量。”声音不大,笑意盈盈。顾淮南说得言简意赅。
“那你觉得呢?”分明不过是客套话,她有几斤几两她自己难道会不清楚。程今夕歪头,心下有些自嘲,喃喃轻语,“如果段从听到他这样夸我,大概错愕地连大牙都笑掉了吧。”
天又飘起了细细的雨丝。窸窸窣窣的穿过树叶,穿过指缝。
顾淮南看了她一眼,既不解释也不宽慰。缄默不语。
他知道程今夕并不需要答案。
即使,他从来就不是言辞锐利的人,而程今夕的身上有什么故事,他也是仅凭直觉和观察,却也依旧能够猜到三两分。
可猜到又如何,这对顾淮南来说并不重要。每个人身上都会有这样那样,却不愿与别人分享的经历。他一样,程今夕也一样。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浓重的好奇心去揣测人心的。
顾淮南一手撑开伞,转身虚扶着程今夕的后背前行。两人都不觉不妥,好似本就该如此。
黑色的雨伞偏过了她的头顶,橘黄的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都走得很慢,亦步亦趋。
程今夕边走着,边低头看着脚尖,好像在数着地上的小石子。快到路口的时候,她细声细气地说了句,“今天是九月十五,到处都是热闹,却没人记得是我的生日。”
囔囔的,小猫儿似的,似乎还有些委屈。
她胳膊时不时地撞到顾海南的胸膛,衣服很薄,相贴很近的距离很暖,却又在快要感受到温度的那一刻,分开。
这种感觉,匪夷所思。
连那种莫名想要汲取的温暖,都长着匪夷所思的,看不清的面孔。
陌生,却自然而然的。究竟是什么?
顾淮南愣了愣,开口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认真地说了句,“小桥,生日快乐。”
见他浅笑芝兰玉树,程今夕不争气地又有些晃神,不过也怪不得他,任谁有这种皮相都能将旁人迷得五迷三道。她要是有顾淮南一半好看,估计都恨不得求神拜佛谢祖宗了。
她撇嘴,“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随便乱笑?”
“笑一笑十年少,看着年轻,大概是因为这个?”
还真是自恋呢。
顾海南见她一脸垂涎的傻样,不由笑得愈发卓朗。胸口那一抹隐隐钝痛逐渐消散,唯有一丝叫人不易察觉的裂痕镌刻在幽深的瞳底。一望无垠。
心头动了动,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了程今夕的面前。
她诧异,“送给我的?”
见他点头,程今夕牢牢盯着眼前帮着墨兰绸带的绛色丝绒小礼盒,更是傻眼。这厮莫不是未卜先知?
“顾淮南你不会是圣诞老人吧?”她傻气的问,白莹莹的小脸透着少女莹润天真的光泽。 “不过,今天好像也不是圣诞节。”
“巧合而已,先收起来,回去再看。”顾淮南说得轻快,也不多加解释。每年的今天他都会准备一份礼物,这些年从未间断。
当他得知程今夕今日生辰之时,却是有些讶异,他未曾想过,她竟然会同云笙同月同日生。
***
程今夕同顾海南一起用了晚餐,气氛轻松而欢快。
没想到这小城镇居然还有西餐厅能将肋眼牛排做得如此地道,总厨特制的Rum cheese cake也甚合她的心意,浓郁芬芳,甜而不腻。
一不小心两人便都吃了许多。
本该是十分完美地结束这一天。不想好死不死,在酒店大堂碰到了同样送纪无忧回酒店的段从。
有趣的是,四人面色各有不同,却皆是耐人寻味。
段从一身暗灰西装革履,一如往昔面瘫倒底;美女无忧似笑非笑地倚靠在段从身侧,宝蓝丝绒长裙衬得身姿玲珑有致,风情无限;顾淮南眉目浅含笑意,云淡风轻却独予身侧女伴折腰温柔;唯独程今夕一人,煞风景地脸孔漆黑,犹如死了娘一般。
哼呸切!狗男女泥嚎!狗男女债见!
程今夕暗骂百遍,仍不解气。
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呸,她可不想跟他们比谁更勇,不过是冤家路窄罢了。
程今夕作势亲热地挽起顾海南的胳膊,权当看不见罢,默念妖魔鬼怪通通散开。
顾淮南倒也极为配合,别无他话,也不好奇,只是覆在她胳膊上的手掌紧紧的,掌心灼热地像要烧进她的皮肤血肉里。
***
好在段从并没有过多的难为她。程今夕觉得,一定是美人再怀的缘故。
虚伪寒暄了半天,程今夕好不容易回到房间。她环顾了下四周,阿布不知又撒欢到哪里去了,她也懒得去寻。
已是秋日,房中却仍然打着冷气。她却只觉得脑袋混混沌沌地涨得厉害,浑身没有力气。
茶几上放着新鲜的果盘,没有拆封的Vanilla cake,还有一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了红酒,瓶壁上密密涔涔了布了一片水珠子。
两只高脚杯在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