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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曾显彻底慌了神,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哀求地叫着姐姐,希望出生以来就熟悉的温柔再次包容他,不要让他这么恐慌。
楼梯间里争执的声音已经引来了办公实里好奇的同事,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张彦知道再这么僵持下去对小显也不好,只能松开了紧紧握住的手,任由曾莎莎拖着曾显往电梯走。
“莎莎你别激动。”陈槐听见声音也从办公室出来,拦住拖着曾显往电梯口走的莎莎。
“滚开!”曾莎莎赤红了眼睛,厉声斥道。“都是你们这群混蛋,把我的弟弟带坏了!”
曾显说不出话,颤抖着嘴唇回头看从楼梯间追出来的张彦。
张彦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小显惊慌失措的样子是真的让他心疼不已,眼看小显在周围人群低低的议论和姐姐的愤怒中无助的眼神,他凑上前去,对被姐姐拉进电梯的宝贝说了一声:“别怕,我会想办法。”
曾莎莎拼命的捶着关闭键,终于,电梯门在两人之间合上了。
“喂,怎么办?”看到这种情况,作为张彦最好的朋友,陈槐第一时间冲到他身边。
张彦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不够这路总是要走的,想办法争取他家里人谅解吧。”他转过头,对着身后围观的人群吩咐:“销售部的都给我去干活,今天该出完的东西一样也不能落下。”
于是大家议论纷纷,鸟兽作散。张彦转头对陈槐笑笑问道:“能不能给小吴打个电话,让她过来帮小显把事情做完?”
陈槐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听见一个干练的女声响起:“没事,小吴过来就太晚了。我会把小曾的事情处理完的。”一回头,果然是人事部大头头张畅畅女士。
“抱歉。”张彦对着张畅畅点点头“我只是不想因为我们的私事让公司的工作受到影响。辛苦你了。”
“不要紧。”张畅畅也客气地点点头,转身进入了办公室。
向来节约的曾莎莎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言不发的拽着弟弟坐了进去。曾显一路看着姐姐严肃的表情,心里忐忑不安。他不知道家人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只能沉默着害怕,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囚。
“你跟他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强迫你?”虽然知道弟弟被强迫的可能性小到微乎其微,但曾莎莎还是挣扎似地先把这个可能拿了出来。
“不是。”曾显清楚姐姐的心态,那一双眼睛哀求地看着她。
哽了半天,曾莎莎又说了一句:“跟他分手,我们回家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不。”曾显低头闷闷地回了一句。
“你想气死爸妈吗?!”今天晚上,曾莎莎第一次向弟弟发难。
“姐……对不起……”
“好,我看你怎么跟爸妈解释!”曾莎莎咬牙切齿地道出这样一句话,付了车资自己一个人先下了车。
打开门的时候,父母正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人说说笑笑的好不和谐。曾莎莎有点不忍心,但弟弟那铁了心的表情让她皱起了眉头,冲着曾显翻了一下眼睛:“自己去说!”
曾显知道姐姐是在给他机会,但他还是走到了父母面前,轻轻地跪下了。
“小显?怎么了?”曾妈妈一看儿子的表情,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她求助似地望着撇着头的女儿和同样一脸惊诧的丈夫。
“爸、妈、姐,对不起。我是GAY。”
原本还怀有一丝幻想的曾莎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弟弟这次是铁了心了。
“什么GAY?”曾爸爸看出事情好像很严重,这样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名词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莫名得让他感到不安。
“我……”曾显顿了一顿,还是又解释了一句。“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人。”
父母像是被雷劈过似地怔忪了一会儿,突然间曾爸爸发难了。他一巴掌扇到曾显的脸上,大吼:“你TM再说一遍!”
这一巴掌花的力气实在不小,曾显的脸一下子红了大半边,整个脑袋都是“嗡嗡”的响声。他晃了晃身体,又重新跪正,吞了口唾沫,小声重复了一句:“对不起。我是……”
话还没说完,又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招呼到了脸上,直接把他打的跪不住歪倒在一旁。曾莎莎难过的闭上眼睛,脑袋歪在一边流下了眼泪。曾妈妈心疼的哭出了声,她反身扑在沙发上抹眼泪,呜咽着重复一句话:“这叫什么事儿啊……”
曾显从地上爬起来,再次跪正,低头等着父亲的第三巴掌降临。他心里多多少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知道,今天在屋子里的所有人,每一个都比他难过。他等待惩罚,心里是有着爱情的期望和支持的,而家人给予惩罚,却只有满心的绝望和悲哀。
而且……他们还心疼。
“好……你反了天了你……”曾爸爸喘着粗气站起身来,气的浑身直哆嗦。他四周环顾了一下,还是拿了墙角里的撑衣杆,走到曾显的侧面站着,盯着儿子混合着伤心和坚定的脸,狠狠的抽到了他背上。
“你改不改?!”金属打在外套上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对不起……”
“谁要你说对不起?!”曾爸爸颤着音发斥道,“我是问你改不改?!”
“对不起……这改不了的……”
“改不改!”这一棍子落在儿子的背上,曾妈妈在旁边尖叫了一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曾显依旧只有这一个回答。
曾爸爸简直要被气疯了,加快速度一杆子一杆子地抽了上去,一时间,屋子里没有任何人说的出任何一句话,除了电视机里广告的声音,就是莎莎和曾妈妈低低的哭泣。那一下一下棍子与皮肉碰撞的声音伴随着曾爸爸急促的喘息。
曾显默默的承受着父亲的怒气,撑不住倒下了就再跪正给父亲打。
曾爸爸打的难受又心疼,终于不再忍心,转身走了几步泄恨一样一杆子打到身旁电视机屏幕上,液晶电视“碰”的一声冒起了火花,玻璃渣四处炸开。曾妈妈、莎莎和曾显离得远一点还好,曾爸爸却被飞溅出的玻璃渣刺伤。
“爸!”曾显和莎莎扑过去查看他的伤势,曾爸爸却一把推开儿子,恶狠狠地骂:“混账,老子怎样不用你管!”
曾显的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是张彦的铃声。
“喂?”被父亲推开的曾显调价反射地接起了电话。
“小显,我在你家楼下。你还好吧?你问问你爸妈我能上去吗?我去跟他们说。”张彦没有加班,他在办公室里帮曾显和曾莎莎都跟他们的部门领导沟通了一下,又跟大老板谈了谈,最大限度的缩小了这件事情的影响,保证了曾家姐弟不会因为今天闹出的事件在公司混不下去后,就开着车子赶到曾显家里。
“彦……我爸受伤了,你快上来。”
张彦立刻跑上楼去,看见破掉的电视机和慌作一团的曾家人,他安慰地拍了曾显的手,问:“打120了吗?”
“没……”曾显慌张地回答。
张彦凑过去观察曾爸爸的伤势,回头对曾显说:“伤的有点严重,但也不是非得120不可,这离人民医院也近,我开车送你爸爸去医院吧。”
“老子不做他的车!”曾爸爸也是精明人,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关系,他拧着头
“叔叔,你就当我是的士司机,咱们先去医院行不行?”
“滚开!”曾爸爸困兽一眼地吼叫。
“你给我快去医院,这会就是火葬场的车,只要快把伤治好,你还管什么晦气不晦气?!”曾妈妈猛的站起来,示意儿子把老子弄到车上去。
啊,写最后一节又着了OTZ;简直没救了啊没救了
21我们都是男人,但这没什么
在大家的一致决定下,曾爸爸还是坐上了张彦的车。因为曾家现在每个人都憎恨他,所以副驾驶的位子自然而然的空了下来,还是曾显坐在了他的身边。
张彦不敢有半点马虎地把车速加到最快,一路直奔人民医院。
“小显,你是不是不舒服?”张彦从一进曾家,就发现曾显的脸色苍白,本以为是因为曾爸爸受伤过度担心造成的,但看曾显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时,张彦觉得他可能是身体不舒服。
“没。你快开车吧。”曾显淡淡地回答。
张彦感觉有点不对劲,但现在毕竟不是可以刨根究底的时候,还是径直的奔向了医院。
一到医院,一家人忙乎乎的给曾爸爸挂了急诊,医生给他把身上的玻璃渣往外清理的时候,所有人都围在了他的身边。张彦分外殷勤地联系医生跑动跑西,一直脚不沾地。好容易连住院手续都办好了,这才在急诊室门前稍作歇息。
曾显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急诊室外。
“怎么样?”张彦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不知道,我爸叫我滚出来。”曾显的声音闷闷的。
张彦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他又是心疼又是发愁,而且还有一点无法说出口的感觉——他担心害怕。曾显之前是一直要求两人的关系保密的,虽然在一起一年多了,但曾显对出柜这件事一直心存芥蒂。这次的事情闹得两人措手不及,曾家的态度也非常明显,张彦害怕万一曾显……
恐惧失去。这是张彦从来没有如此深刻体会到的感觉,他总是有自信的,工作的时候、自己出柜的时候、面对过去情人的时候、甚至在追求小显的时候,他都有着非常强烈的自信,从来不曾如此恐惧。一想到小显如果顶不住家庭的压力要跟他分手,他害怕自己会立马疯掉。
如果小显要跟我分手……我就杀了他!这疯狂的想法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吓了张彦一大跳。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张彦害怕自己真的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原来那样脆弱,从没有过的不堪一击。只要小显说出一句不要他的话,他立马就会垮掉。
“小显……”求助似地,张彦伸手握住曾显放在膝盖上捏紧的拳头。
曾显转过头来看着张彦,轻轻地喘着气,他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彦,我爸不认我了,怎么办?”
张彦张开双手,敞开怀抱让他的宝贝扑进怀中。
“我爸说,要么和你分手,去谈个女朋友,要么就滚出曾家……”曾显痛苦地说着“彦……我不想跟你分手,我死也不跟你分手!绝不!”
张彦一阵心疼,紧紧地搂住他。
“啊!”曾显不知为何突然惨叫出声。
“怎么了?”张彦听他叫着一声,心下又是一阵慌乱。
“背。你轻点,我背疼。”曾显瓮声瓮气地回答,说完还把脑袋往张彦怀里多钻了两钻。
背疼?张彦又是心疼又是奇怪,他轻轻地拍了拍曾显的肩头,又亲吻了一下他的头顶,才轻声哄道:“我把你衣服掀起来给你看一下,要是碰着你疼,你就告诉我。”
没等曾显回答,张彦就轻轻巧巧地掀开了他的衣服。低头一看,小显的整个后背上青青紫紫的一条一条伤痕,被棍子打的。有一些地方还破了皮,流了一点血粘在保暖内衣上。曾爸爸这次真的是气急了,隔着两层衣服还把小显打成了这幅德行,也亏得他的小显忍得下来,竟然没有松一句口。吃这么些苦,就是为了跟自己在一起……
张彦颤抖着手触了一下那道已经破了皮的伤口,曾显条件反射地就抽搐了一下。他一下子举起手狠狠地敲在张彦的胸前,略略拖了点长音尖叫了一声:“疼!”
“乖,我给你吹吹,不疼!不疼啊……”张彦一边小心翼翼地扶住曾显,一边轻轻地在伤口上吹气。
“不许动不许动不许动!疼死了!”看着曾显埋在自己的胸口尖叫,像是崩溃了一样又是哭泣又是捶打,大声地哭号。“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我疼死了疼死了!你不许碰你不许碰!你滚你滚!你去死去死去死!”一边含糊不清地哭叫让自己滚,一边还像一只小地鼠一样拼命的往自己的怀里钻。模样又可爱又可怜。
“好好好!我去死我去死。”张彦赶忙连声哄劝“我们先看了医生,把伤口处理一下我再去死好不好?”
“我不,我等我爸出来。”曾显带着哭腔回答,又往他怀里拱了两拱。
“我们先去看伤,叔叔还要好一会儿呢。”张彦试着把他扶起来,送进外科门诊。
医生弄明白曾显伤在哪里之后,让曾显坐好趴在椅子背上。张彦觉得椅子太硬,就自告奋勇地坐在上面,让他的小显趴在他身上。曾显觉得不好意思,掩饰了一句让他闪开。
“到今天还要保密吗?”张彦扶正小显的身体,盯着他的眼睛严肃地问。“你的家人、我们的同事现在都知道了,你还觉得有什么忌讳?还要对谁保密呢?”
曾显没有话说,只好在医生有些好奇的目光下乖乖的趴在了张彦的身上。也对,现在还有什么好保密的呢?他和张彦的关系,就真的那么见不得光吗?
“彦。”趴在他的身上,曾显极力忽略背后医生消毒时带来的疼痛。“我爸要是真的不认我了,怎么办?”
“别担心。”张彦拍拍他的脑袋,沉着声音在他耳边说:“别担心,我会想办法。”
张彦安抚了一会哭泣的小显,交代他在诊室坐好休息一下,自己拿了划价单去给曾爸爸和小显结帐。或者,男人都是热爱保护弱小的吧,刚才小显眼里那些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泪水,除了让他心疼之外,也激起了他保护的豪情。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把这个男孩爱到了骨子里,所以更得去守护他,无论谁要阻拦,都得亲自去铲平了。虽然棘手的是,这次面对的是不能暴力铲平的家伙……
从来没想过,谈恋爱也要像做生意一样,想尽办法筹算每一步该怎么走,张彦一边满腹纠结地盘算着今后的路子,一边低头往前。走过药房的时候,听见身后一声“喂!”
“我爸想见一下你。”曾莎莎冲他扬了一下下巴,连个正眼也懒得看他,撇着头冒出这么一句,转身就在前面走了。
张彦不敢怠慢,赶紧老老实实地在后面跟着。
“你跟小显究竟什么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