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啊,三首蛟!”但是来不及了,三首蛟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被冥火击中,刹那间化为灰烬……
“三首蛟……你的大恩,杨戬永世不忘,今生能有你作我的兵器,是杨戬的荣幸!”看着那四散的尘埃,杨戬噙着泪说道,他从来没想到,被他夺去人形的三首蛟会这样为他牺牲,他又欠了一个人,这债只怕永远都还不清了……。
杨戬痛心疾首,悲痛万分,而此时,在天地的另一方,刘家村中,却是一派喜气,众人皆在为沉香和小玉的孩子满月而欢庆,听心、百花、敖春等众仙都前来道贺,三圣母一家喜出望外,可是却唯独见不到二郎神。显然他们都不知道天庭近来发生的大事,因为玉帝为了避免造成三界恐慌,才下旨严守秘密,不许张扬,所以他们才能无忧无虑地享受着短暂的安宁和幸福。
可是忽然三圣母心头一滞,好像感应到什么。。
“三圣母,怎么了,好端端的,又皱起眉头了呢?”听心看到她秀眉微蹙,便关心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心头没来由地窜了一下,有些莫名的慌乱,难不成是二哥出了什么事?上次归还宝莲灯的时候,我就说过到时邀他来喝我孙儿的满月酒,怎么到现在还不来?”遥望天际,忧心不已。
“二郎神是天庭的大忙人,现在新天条刚出世,多少事等着他处理呢,也许一时间走不开身吧。”清雅脱俗的百花仙子安慰道,不过近来天庭确实出出进进多了许多生面孔,她一心栽养御花园里的花儿,也懒得去问。。
“希望是我多心了……好了,我们去看看孩子吧,这小不点儿一出生就水灵灵的,比沉香当年还可爱得紧呢。”三圣母收拾烦乱的心境,领着众人走进了里屋。天下之险,华山绝顶,傲然于世,清流独存。
一个男子负手而立,迎风俯瞰,一派睥睨天下的恢宏气派,与华山有着相似的气质,但是又多了几分沧桑落寞,深幽的双瞳倒映着崇山峻岭,犹如一幅绝美的山水人物画,谁也不忍去破坏这千年难得的独特风韵……。
可是偏偏有人,不,是有妖不识相,“小子,胆子不小啊,居然一个人到这孤山野外,就不怕被什么妖怪给吃了?”一头野猪精恶意吓唬道。。
男子清冷的脸上闪过不悦,但转瞬即逝,依旧背对着,淡淡问道:“这里就是三圣母的封地,对吗?那她怎么不在这里?”。
“三圣母?呵呵,她早就不住华山了,我修炼那会儿,她就去和凡人成亲了,现在恐怕已经子孙满堂咯,哈哈……”语气中充满鄙夷和不屑,是啊,神仙成亲可是难得一见,不过这倒是便宜了他,可以占山为王,为所欲为了。。
“这我知道,那她不住华山,在哪儿?”在人间四处游荡了一年多,自然听闻了不少关于天庭的事,其中最轰动的要数那个劈山救母的杨戬和他思凡破戒的妹妹了。此次他上来华山,也想见见那个为情不惜对天对抗,被压华山二十载的三圣母,看看那盏宝莲灯是否光芒依旧。
“这老子怎么知道,废话少说,看你细皮嫩肉的,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做我的盘中餐吧!”说罢野猪精便冲上来要抓男子的臂膀。。
“啊————,”一声惨叫,野猪精颓然倒地,瞬间化为一堆粉末,无声无息地堆砌在地上,到死他都不明白,得罪的到底是谁,自己千年修行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一抹残忍的微笑将无极的脸庞衬得更加妖异动人,“你这样的废物怎配生存在世,简直玷污了这华山清幽圣洁之地。”衣袖一挥,那粉末便四散而飞,消失无踪了。
无极略一思忖,便在掌中祭出一面灵镜,心念一动,镜中渐渐弥雾散去,出现了此时正在摆满月酒的三圣母一家,而那盏宝莲灯也静悄悄立在柜头,默默守护着自己的主人。
见到此情此景,无极五味陈杂,女娲,看看你的传人在干什么,她笑得那么畅快,活得那么自在,爱得那么幸福,而你呢,什么三界福祉,什么炼石补天,什么忘情弃爱,你最后又得到了什么?你的宝莲灯如今正在守护着一个懂情识爱的神仙,既然她可以,为什么当年我不可以?!你永远没有真正懂过我的心,想过我的情,既然如此,我就亲手毁了你辛苦守护的一切!让三界永堕地狱,让你后悔当初对我所做的一切!
忽然无极面色一变,灵境中又出现了一片黄土废墟,不错,那就是不周山,看到镜中的景象,他又笑了,“刑天,想不到居然真的有人来找你了,可惜此人的一片苦心要白费了,哈哈……”华山之顶再次响起那狂傲不羁的笑声。。正当杨戬拖着险些被冥火吞噬的身躯往回赶时,灌江口杨府门前却伫立着一个绝色佳人,粉衣白衫,清丽无双,发上的一支金步摇熠熠生辉,淡雅中透着高贵,不错,她就是从洞庭湖一路步行而来的西海三公主寸心。。
心之所动,任何人任何法力都阻止不了——那个人是这么告诉她的,那么她的心又是为谁而动呢?漫步而行,沿途风景和民俗风情被她走马观花般一眼望过,可是来到灌江口之后,她的心却将她带到了这里,望着上方“杨府”两个金漆大字——听这里的百姓说,这是二郎神成仙前的居所,人人都像崇敬庙宇般对这座宅子爱护有加,从来不让别人迈进这里一步,可是直到她推开大门之时,却没一个人上前阻止,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或是这里本就是她的家。。
“谁?”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哮天犬警觉地冲了出来,一见到面前依旧明丽照人的女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简直以为自己在做白日做梦。。
“我认得你,你是那日在瑶池上跟在二郎神身边的哮天犬吧,你怎么会在这里?”寸心问道,眼前精瘦细眼的男子直直地望着她,就如见到鬼一样,可是她可以感觉到,他对她并没有敌意。
“三……三公主,您怎么也来这儿了?”毕竟她曾是他的半个主子,哮天犬也恭敬有礼。可惜,那日在天庭,她居然公然质问主人,看来她真的忘了发生过的事情了,后来主人有好一阵子,都为了这件事郁郁寡欢,要不是嫦娥仙子的劝说,只怕现在还一蹶不振呢。。
“为什么我不能来?虽然我知道这里是二郎神的府邸,但总不会连客人都不欢迎吧。”当然,她来这里是为了追寻自己失却的记忆。。
“我哪敢赶您走呢?我只是奇怪,您不待在西海,跑这儿来做什么?”哮天犬有些疑惑,而且更巧的是,主人也正好在这。。
“我出来到处游玩散散心,无意中走到了这里,既然你在这里,那二郎神应该也在吧。”寸心果然聪慧,一猜就中。
“不错,主人是在这儿,不过他现在不能见你。”。
“他怎么了?”关切之情由衷而发。
“主人他元神出窍,所以在这儿的,只是他的躯体而已。”简单解释了一下。
“所以你就在此守护他的躯体,那我能看看他吗,只是看一眼,行吗?”寸心提出请求。
“这个嘛,……好吧,反正你也不是外人。”自从看到主人为了她的失忆,倍受打击的样子,也明白了她在主人心目中的地位是谁都无法取代的。。
没有细想哮天犬的话,寸心点头致谢,缓缓走进杨戬的房间,也就是当年他俩的卧房——窗明几净,清新雅致,窗台上摆满了丁香花,淡淡花香盈满鼻前,寸心第一眼看到,就很喜欢,尽管她不知道这里的每个角落都是她悉心安排的。
此时的杨戬依旧纹丝不动地盘腿而坐在茶几旁,清俊的玉颜一脸平静,双眸紧闭,发丝随着微风轻摆,他似乎比上次相见略显清减了,不等自己反应过来,寸心的柔荑已经轻轻拂上了棱角分明的脸颊,但是只是轻触了一下,寸心便快速得把手收了回来,
敖寸心,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会做出如此越距的行为呢?难道这就是她内心最深切的渴望吗?默默守候在杨戬身旁,她也陷入了慌乱和矛盾之中……。一声闷哼从杨戬口出发出,整个躯体便应声而倒,身旁的寸心见到大惊失色,立即冲上前去,一边将他扶起,一边喊道:“哮天犬,快来啊,二郎神受伤了!”。
“寸……寸心,你怎么在这儿?”杨戬看到眼前一脸担忧的人儿,问道。
“你不要说话了,你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吗?快点躺下吧。”寸心的口气充满了急切,心蓦然如刀绞般疼起来,几乎都无法呼吸,一切的注意力都放在连说话都没力气的男子身上。
“主人,您躺下,我去立即上天庭去取太上老君的疗伤仙丹,您可要支持住啊!”哮天犬也着急万分,跟随主人走南闯北,何时见过主人伤得如此厉害?。
不等杨戬开口,哮天犬化作一道黑影直冲向天际。。
寸心急忙打了一盆水,从怀中取出绣帕,替杨戬轻拭去嘴角的血迹,双眸透着一丝自己都不曾注意的柔情。
此时的杨戬心中暗笑,想不到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让她回到千年前的样子,那么悉心呵护,眼里的心疼让他欣喜若狂,要不是他浑身都被冥火灼伤,他肯定不顾一切将她揉入怀中,再也不放手了。
即使心潮澎湃,但杨戬脸上依然平静无波,要知道他可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寸……不,三公主,杨戬可以自己来,你不用费心了。”。
“真君,您刚才不是唤我寸心吗?您是我救命恩人,就不必见外了,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啊。”其实她很喜欢听他唤她的名字,让她有种归属感,好像飘荡的心有了依托。
“那真君二字也不可再叫了,还是叫杨戬吧。”或是——戬,如果我还能听到你那么叫我,那么此生也便无憾了。可惜,如今的寸心只是把他当作救命恩人,而不是自己的夫君,也许以后都不会有这样安静相守的机会了吧,那么就让他好好享受这样的温馨,然后珍藏在心底,成为最美好的回忆……
寸心又怎知他此时的心思百转千回呢,还是守候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照料着。若此时有旁人在,这幕情景不就是贤惠的妻子在照顾重伤的丈夫嘛,好一对鹣鲽情深的伉俪啊。
“你怎么还不歇息,你元气大伤,应该好好调息才是啊。”寸心抬头看到他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那炙热深情的目光瞧得她好不自在,不由得低下了头,避开他的目光。
“三公主,我没什么大碍的,只是多受些皮肉痛楚罢了。”杨戬低声安慰道,他不希望看到她的满面愁容,她应该是春花般灿烂明媚的。。
“你不用逞强了,看你面如白纸般,就知道情况有多糟了。而且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在这里照看着你,等哮天犬回来再说。”。
此时哮天犬也匆匆赶回来了,自然也打破了这脉脉萦绕在两人间的奇妙亲密气氛。“主人,我刚去了趟兜率宫,可是老君不在那里,我就把药房里凡是能治病的要都给带来了,您瞧,好大一包呢,肯定有你用得着的。”。
杨戬微微点了头,“辛苦你了,哮天犬。”这忠心的狗儿无论他是潦倒或富贵,他都不离不弃,生死与共,让他也着实感动。。
低头看了一眼带来的瓶瓶罐罐,寸心拾起其中的一个小银瓶,对着杨戬道:“这就是紫金凝血露吧,这对治疗灼伤是最有效的,可是……”想到这复杂的伤情,寸心也感到头疼,伤在元神,躯体无痕,这可怎么办呢?。
杨戬似乎知道寸心的困扰,忍着剧痛抬起身子,说:“元神躯体合二为一,我可以用法力让伤口外显,这样哮天犬就可以帮我上药了。”言罢便重新凝聚法力,顿时身上似有块块黑斑冒了出来,杨戬片刻工夫已经大汗淋漓,确切地说是冷汗直冒。
寸心看到伤痛如此折磨着他,心里的绞痛更加厉害,仿佛那被紧紧束缚着的情感就要破茧而出。
“主人,我帮您上药吧。”说着便做到杨戬身旁,动手脱下他的衣衫。。7
寸心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走到屋外。。
来来回回地踱步,时而听到杨戬极力压抑着的呻吟,那样的剧痛可想而知,不料,哮天犬却突然推门而出,一脸哀求地道:“主人伤得太……太惨了,我粗手粗脚,只会让主人更痛,三公主,还是你来上药吧。”。
“这……这恐怕有所不便吧,我毕竟是女子啊。”虽是神仙,但男女之防还是要顾及的。
“这有什么大不了,反正你又不是没见过。”哮天犬一着急,不假思索便冲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寸心别开眼,低头略略沉思了一会儿,点头答应:“好,我这就去。”顺手把药接过,走进了房里。
杨戬虽然伤势严重,但耳目依然清明,哮天犬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所以他看到寸心居然拿着药走进来,着实有些意外。。
坐在杨戬身旁,寸心挽起衣袖,当看到那斑斑血迹时,一切的尴尬和羞怯都消失了,只剩下满腔的心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但她已经无暇去擦,纱布蘸着仙露缓缓拭上伤口,她能明显感觉到杨戬的身子一震,但瞬间止住,一脸平静的任她上药。
杨戬感受着身后轻柔的力道,唯恐让他会多承受一丝痛楚,嘴角微扬——哮天犬终于做了件十分“懂人事”的事,虽然周身的痛楚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他,但此时他却甘之如饴,甚至有丝丝甜蜜渗入心脾,只希望这样的时光可以永远延续下去……。寸心低低地说道:“杨戬,我心里有很多的疑问,是关于我……和你的,我不是傻瓜,我知道我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虽然我很想知道答案,但若是你实在勉强,就不必开口了,我能明白的。”。
杨戬紧闭的双眸一睁,回过头看着寸心清丽的玉颜挂着晶莹的泪滴,他抬起手为她拭去眼泪,“你想知道的事,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只要你想听,我就会说,只怕……你听了,就再也不愿见我了。”是的,他害怕,他怕她不会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不会再给他机会守护她照顾她,不会再投入他的怀抱汲取他的温暖,他会永远地失去她,即使当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都不可以。
寸心上药的手停了停,又继续在他的胸膛上上药,哮天犬没有说错,她对这副胸膛一点都不陌生,甚至还有着淡淡的怀念,曾经她真的依偎在这里,让他为她挡去风雨侵袭。
“我真的曾经嫁你为妻吗?”寸心望着深邃的黑眸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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