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也传得太快了点吧!
粱景昭十分平静地给刘白递纸巾,刘白强忍着没表现出恶心的表情来。
刘白真是个体贴的人。
“你听谁说的啊?”许尽欢有点不好意思,擦了擦嘴镇定了一下。
刘白擦掉自己脸上的烂馄饨皮,笑道:“你不知道你是名人么许尽欢?”
“我是名人吗?”这话如果是以前的许尽欢听到,肯定能开心一阵子,可是这会儿真开心不起来,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刘白非常诚恳地点头,道:“昨天晚上跟我在一起的朋友的女朋友,是跟你住同一栋宿舍楼的,她告诉我的。”
许尽欢很忧伤。
粱景昭从早餐店出来后,脸上就一直隐隐带着笑意,看得许尽欢十分恼火。
“喂,借我点钱。”许尽欢说。
“干嘛?”因为只有一把伞,所以两人靠得很近,粱景昭手里打着伞低头问她。
“买件衣服去,我要这么穿你的衣服回宿舍,又该绯闻漫天飞了。”作为一个名人,许尽欢正琢磨着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宿舍。
确实她们这栋宿舍楼的姑娘大半都认识她,生意做大了也有坏处哎!这种情况下她要是再穿着粱景昭的衣服回去,那真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了!
好在,这回粱景昭总算肯借她钱了。
、道歉是一种审视
许尽欢穿着新买的黑色T恤,脑袋上戴了个棒球帽,还打了把低调的小破伞,悄悄溜回宿舍。刚到宿舍门口收起伞,就有人跟她打招呼:“哎,这不是许尽欢嘛!”
跟她打招呼的是住三楼的大嗓门李傲梅。她这一嗓子过来,已经有好多目光转过来了。
“嗯,大姐,我还有事,下回跟你唠嗑啊!”许尽欢吓得不等她说完话就快步跑上楼梯。李傲梅嗓门大,体重比嗓门更大,“蹬蹬蹬蹬”想追上去,到了楼梯口想想爬楼梯太累了,就只有抬头望的份了。
这年头的姑娘,都欺负胖子么,李傲梅掩面。
幸好她低头跑着上来,没再引起别人的关注了。
许尽欢来到宿舍门口,用的还是三长两短的敲门暗号,周涓涓来开门的同时给了她一个白眼。
许尽欢溜进来,赶紧关上房门,见自己昨天晚上的背包已经被周涓涓捡回来了,就放在她的书桌上呢。
“嘿嘿,亲爱的。”许尽欢讪笑。
周涓涓双手抱胸瞪她,已经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
“我知道错了。”许尽欢讨饶道,“这事,的确冲动了。”
“幸亏你手里的是洁厕剂,要换成硫酸,那我要见你还得去探监了是不是?”周涓涓横眉。
“是啊是啊,我可吓死了,昨天晚上我都没睡着。”许尽欢猛点头,最受惊吓可不就是她自己么?她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高晓丹没事吧?”
“没事。”周涓涓没好气说,“你有胆子泼她,跑什么啊,她要是毁了容,你跑得掉吗?”
许尽欢认真回答说:“昨天我仔细认真地想过,跑不掉。不过她当时叫那么凄惨,我还以为怎么着了呢,可吓死我了,跑出去就琢磨是不是配方出问题了。”
“她是真吓着了,她怎么会知道你泼她的是什么东西啊!”周涓涓都忍不住为高晓丹说了句话,这真是不怪高晓丹。
许尽欢躺倒在床上,长叹一口气。
许尽欢在宿舍窝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因为下雨她跟周涓涓都没出去晨跑。周涓涓依然早起,在宿舍做瑜伽。
许尽欢趴在床上,探出一个脑袋,对周涓涓说:“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做了个决定。”
“什么?”周涓涓单腿站立,左脚就放在右腿上面,稳稳当当,一点不晃。
“你待会儿先帮我去探查一下高晓丹在不在宿舍里。”许尽欢觉得下巴梗着不舒服,拉了个枕头来垫在身下。
“你还不放过高晓丹?”周涓涓眉头皱起来,忽然向后一个后翻。
“唉呀妈呀你吓死我了,涓涓你这是瑜伽动作嘛?!”周涓涓后翻的时候腿踢起来就从许尽欢眼前晃过,可吓了她一跳。
周涓涓站在下面抬头瞪她,说:“你够了啊,还想再去泼一次么?”
“我有那么没创意么。”许尽欢十分不优雅地抠鼻。
周涓涓拧眉:“那你要干嘛?”
许尽欢认真地说:“我要去道歉。”
周涓涓沉默了几秒钟,揉揉耳朵,“你再说一遍?”
许尽欢的脸都耷拉下来了,“涓涓你不带这样的!”
“不是,我就是……”周涓涓琢磨着用哪个形容词比较合适,“我就是很惊讶。”
许尽欢叹了口气,“人嘛,总要敢作敢当。”
周涓涓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好,大义凛然!”
“必须的!”
“汉子!”
许尽欢锤床板,“周涓涓你个坏人!”
为了鼓励许尽欢这种精神,周涓涓欣然应允前去当侦查兵。
高晓丹跟许尽欢他们不是住在同一栋宿舍楼,两栋楼离得也不远,步行三分钟左右。
许尽欢在宿舍接到周涓涓发来的信息说高晓丹在宿舍里后,立刻拉上黑色外套,带上黑色棒球帽,手里拎上提前买好的一袋子水果,悄悄溜出宿舍。她贼兮兮地刚出宿舍门口,就看到了胖胖的李傲梅。
“哟,许尽欢!”李傲梅的声音实在不轻,把许尽欢吓了一大跳。
“哎,又是你啊。”许尽欢苦笑。
“你去哪儿呢?”李傲梅兴致勃勃地问。
“你怎么跑五楼来了?”许尽欢反问。
作为一个胖子,李傲梅一直抱怨她住的三楼太高,想来她没事是不会跑来跑去的。
“我找同学借书啊。”李傲梅向许尽欢走过来,“哎,我问你啊,上回你泼高晓丹……”
“哎呀你好好借书啊,我有急事没工夫跟你聊天了哈,不好意思回头见!”许尽欢把话抢过来,风一般地从她身边挤过,消失在楼梯口。
这年头做了坏事果然是要遭报应的。
许尽欢两眼盯着脚下,一路狂跑下楼,不给任何认识她的人可趁之机。据说她泼高晓丹这事在学校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有说高晓丹抢了她男朋友的,有说高晓丹偷了她的钱的,更有说她俩有见不得人的暧昧关系的……就是J大以外的学生都有跑来问的:哎,听说你们学校出现了女女相爱一方背叛另一方泼硫酸事件?
绯闻止于智者,但很多时候,八卦的群众们并非不是智者而只是不愿意做智者罢了!智者多无趣啊,许尽欢曾经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会儿她成了八卦里的女主角,就有点不好接受了。
许尽欢一口气跑到高晓丹他们宿舍楼,冲上六楼。哎,高晓丹你住那么高是为了减肥嘛……
许尽欢喘了两口气,在六楼的楼梯口拐弯处见到了佯装打电话的周涓涓。
“在?”许尽欢问。
“没出来过。”周涓涓收起电话,说,“614室在西面,任务完成我先撤退。”
许尽欢站在614室门口,踌躇了一下,才抬手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人的声音,然后两声脚步声,门开了。
来开门的是个陌生的女生,她看见许尽欢,问:“你找哪位?”
“你好同学,我找高晓丹。”许尽欢尽量温柔地说。
“哦,高晓丹,有人找。”高晓丹室友往身后喊了句,然后错开一个身位,让许尽欢进门。
“来了。”高晓丹从阳台那里走出来,手上还湿漉漉的沾着泡沫,显然是在洗衣服。
许尽欢有点尴尬地对她挥挥手,“嗨。”
高晓丹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尖叫道:“你来干什么?!”
许尽欢抬起手里装着水果的塑料袋,说:“来看看你。”
“出去!”高晓丹气的嘴唇都在哆嗦,“你给我滚出去!”
室友同学见高晓丹如此,惊恐地看向许尽欢。
“高晓丹,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你让我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走。”许尽欢冷静地说。换成大一那会儿的她,是绝对不可能来道歉的,就算来道歉了,被人叫滚那也是立即就会滚的。可是现在不会,也正因此才会审视过去的自己。
、国庆回家奇遇记1
“你要说什么?我不觉得还有什么能跟你说的。”高晓丹听见“道歉”两个字面色多少缓和了些。
许尽欢认真地看着她,说:“我刚认识你,是大一刚进校那会儿,说真的,你这人性格扭捏,小心思多,不讨人喜欢……”
“许尽欢!”高晓丹刚缓和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哎这人啊果然听不进真话的,许尽欢叹气。
“大一你搬走前那晚上的事,我郑重跟你道歉。”许尽欢说,“我那时候是真傻,真的没看出来你喜欢王子棋。后来说的那些话,也没有把你的情绪考虑进去。你喜欢王子棋没错,错的是我跟梁婷。”
高晓丹愣了愣,怎么也没想到许尽欢会说这些话。
“呵呵,没想到我会来跟你说这些?”许尽欢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你知道,后来你搬出去了,我就反省过这件事,只不过我们的关系那么不好,我也不可能跑来跟你说什么。后来你每次见到我,我们都是针锋相对,因为除了这事,我是真的看不惯你,你说你怎么能那么刻薄呢……”
高晓丹果断地打断她,“该说的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哎,道歉归道歉,许尽欢也是真不喜欢高晓丹的。
“我没说完,还有呢。”许尽欢把手里拎的水果放在地上,“关于把……日用化学品泼你身上那事,泼你是我不应该,我也该道歉的,不过你也有错,如果咱俩不打架我能泼你么?如果你不是见人不说人话我能跟你打架么……”
“你才不说人话!”高晓丹再次打断她,“你要是来道歉的话其他废话不用多说!”
“不说怎么行,就算道歉也要分清楚主次责任,你也不是完全没责任!”许尽欢觉得黑白必须要分明!
“行了,说完你就滚吧!”高晓丹觉得自己一点没有因为她来道歉而心情变好,反而更堵了!什么人啊!这是道歉吗?
“好吧,我基本说完了。”许尽欢撇撇嘴,“我滚了。”说着她转身离开。
不管高晓丹怎么想,反正许尽欢觉得她把自己该说的话说完了,心中一下子开朗了许多,原本雨蒙蒙的天气都仿佛变得好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外界的传闻可不会因此而改变多少。
后来的一礼拜,许尽欢走在宿舍楼里还是猫着的,而且早出晚归,绝对不在高峰时期出现在走道里。都说一个女人五百只鸭子,许尽欢受不了姑娘们见到她就眼睛放光好奇地问她那日用化学药品泼人是肿摸回事,当初她跟赵冬阳分手的事……好吧是她被甩的事,已经让她觉得很丢人了,这会儿难道再跟人说,因为高晓丹扯到她的痛处了所以她用洁厕剂泼人了?
丢人啊,真丢人!老脸没处搁了。
于是,许尽欢消停了好一阵子。
转眼到了国庆节,又该是摄影协会集体行动的日子了。
这一个月来摄影协会组织了新成员参加过好几次基础培训,刚开始来的人还挺多,后来就越来越少。这事不奇怪,每年都如此。把自拍当摄影的人,是没兴趣听技术指导课程的,光圈、ISO、快门速度、曝光度,这些都没有一个好的PS软件来的有效果。
而且理论的东西枯燥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更重要的因素是摄影这玩意儿不比篮球排球,对器材有硬性要求,一个单反相机便宜的也要好几千,对一般学生党来说负担会有些重。当然不是说进摄影协会非要用单反相机,买个卡片机大伙也不会嘲笑你,但是捧着个手机说自己是玩摄影的,总不是那么回事儿。
所以跟以往一样,开头第一个月,就走了有一半的新人。
今年的集体活动许尽欢不去了,因为十月二号她外公要过八十大寿,一大早她家太后就打了招呼,必须回家的。
许尽欢家在S市,离魔都很近,坐动车都用不了一个小时。她九月三十号下午就坐车回去了,回到家,还来得及赶上吃个晚饭。
许尽欢一进家门,鞋还没脱就闻到厨房里一阵香味扑面而来。
“哎哟妈呀,太香了!”她忍不住叫道。
第一个来迎接她的是她家的拉布拉多犬:轱辘。取这名字是因为这狗小时候老喜欢在地上滚,把自己当成一个球。
沈佩清听见声音,手里拿了个锅铲跑出来,说:“回来啦!就等你了。”说完又指挥在客厅里坐着下围棋的一对父子,“你们,也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许戊霖见许尽欢来了,站起来要过去接她手里的大包小包,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宝宝,回来啦!”
在许父口中,“宝宝”是特指他家闺女的。
“爸,我给你买了件外套。”许尽欢指着其中一个袋子说,“试试看大小合适不。”
“合适,肯定合适。”许戊霖很是高兴。
“切,马屁精。”许对月翻了个白眼,抛起手里的黑棋,又接住。
“姐不跟你计较,你过来,也有你的。”许尽欢表示大度。
“什么呀?”他倒是想表示不屑来着,但两只眼睛早就瞟了过去,出卖了他。
“电动牙刷,我用下来效果不错,给你也买了一把。你用用怎么样,好的话再给爸妈买,我怕他们年纪大了会不习惯。”许尽欢把袋子递给他。
电子产品对男生来说总是有一定的吸引力的,许对月接过来,就开始研究起来。
他们家两个孩子,许尽欢是老大,许对月比她小两岁,在省会上大一。他们家爸爸疼女儿,妈妈疼儿子,姐弟两个时不时闹一下,总体来说还算和谐。
回家总是一件美妙的事情,虽然她妈很唠叨,但是能做一手好菜啊!食堂里的饭菜跟家里是没法比的。
许对月是个大学新鲜人,虽然才开学了一个学期,但这会儿回家,许尽欢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不由说:“哎,到底是不一样了啊,大学生了啊!”
许对月又做了个不屑的表情。
他在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是很粘着姐姐的,那会儿爹妈工作都忙,寒暑假在家都是姐姐带弟弟玩,有时候许尽欢跟同学出去玩,身边也要带着他这个拖油瓶。小的时候两岁是差很多的。
后来长大一些了,大概上了小学三年级以后,许对月就不怎么跟着许尽欢了,但是姐姐的威信却一直都在。再后来上了初中,许对月的身高猛窜上去,超过了他心目中如壮士般存在的姐姐以后,那种对姐姐如神一样对待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还了。
秋天的天气总是格外好,吃完饭那会儿正是气温最适宜的时候,全家带上轱辘出门溜达。天上碧蓝一片,西边红日要落,城市广场上灯还未亮起,跳舞的大妈们已经排好了队,大音箱里放着全民歌谣:“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游过了四季荷花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