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这张,许尽欢举着一片枯叶,抬头对着阳光眯眼看叶子透过光后显现出来的纹路,这时一缕阳光刚好打在她的身上,在她周围镀上了一层光圈,睫毛根根分明,被光晕染开来,有一种毛茸茸的柔软。这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一面,被梁景昭全部捕捉到了。
“也不能算误会。”深夜里,梁景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磁性般地覆在耳畔,他有那么点儿深邃地望着许尽欢,道,“你确实有点特殊。”
许尽欢的手颤抖了一下,他这是什么意思?月黑风高,不要吓人好不好!
她一下子有点慌乱,为了掩饰“扑通扑通”直跳的小心脏,她地摸了摸鼻子,说:“如果你弟弟有误会,或许会对我好奇,但为什么会……你俩关系不好吗?他这是故意要惹你不高兴?”
梁景昭忽然笑了,说:“我对谁好,他就跟谁过不去。”
许尽欢了然,“我明白了,他就是个幼稚的小朋友,他是觉得在你心目中应该他最重要,你对别人好,就威胁到他的地位了,好像是你要被别人抢走了。”
“或许。”梁景昭说,“虽然你说我不用为他道歉,但毕竟事情因我而起,让你受了委屈。”
“嗯,你不是说过么,谁年轻的时候没被狗咬过呢?”许尽欢哈哈一笑,其实么,作为二十多岁的女青年,被一帅哥强吻了,要寻死觅活是大可不必的,难说等她到了三十岁再遇到这种事,还会暗自窃喜。
许尽欢鄙视了一下自己的三观。
这事若非因为梁景润伪装成梁景昭有耍人玩的嫌疑,她可能也不会那么生气。不过仔细想想,为什么伪装成梁景昭她会生气呢?或许,她内心还是对梁景昭有所期待吧……这么想着,许尽欢不由看向梁景昭的唇。
她吞了吞口水,把目光挪开,非礼勿视哎!
有一种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梁景昭清了清嗓子,手扶在沙发上,望着她说,“本来不应该跟你说那么多的,但是觉得你应该知道,如果下次看到阿润,别被忽悠了……”
“嗯,我知道了。”许尽欢低下头,这种气氛下有点尴尬。
窗外大雪还在无声飘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室内落地灯暖暖的照在墙壁上,沙发和地毯都是暖的,心里也暖暖的。这会儿,似乎就差一点浪漫的音乐了。
许尽欢对这种气氛有点素手无策,她没心理准备,也不知道梁景昭到底怎么想。兀然抬头的时候,看到梁景昭也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不由撇开脸去,说:“嗯,晚了,我去睡了。”
“好的去吧。”梁景昭柔声说。
“晚安。”许尽欢逃跑似的跑进房间,把门关上了。
真是,许尽欢想想自己跟梁景昭,总觉得匪夷所思啊!
第二天许尽欢一大早就起床了,她轻手轻脚走出房间,梁景昭还在沙发上睡觉。这家伙倒是睡得好,她可是没怎么睡着!她翻来翻去一个晚上了,肚子早饿了,于是悄悄开了门出去楼下的早餐店吃生煎馒头了。
要说人生多狗血,这会儿就体现出来了!
因为这会儿是周末,她起得又早,虽然雪已经停了但是天还是阴沉沉的,所以早餐店里人并不太多。许尽欢坐在一角,心情愉快地吃着她的小馄饨和生煎。
吃着吃着,她觉得面前的光线被人挡住了,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的桌子边上。
梁景昭?她一愣,但看这人脸上还带着爪子印,很快反应过来,是梁景润。
梁景润笑得很讨人厌,在她椅子边上坐下来,说:“我仿佛看到你是从那里走出来的?”说着指指梁景昭工作室的方向。
“哟,你起得可真早。”许尽欢冷笑,“看来昨晚睡得很好嘛。”
“不是起得早,是还没睡。”梁景润笑得可欢快了,“这不是来吃点东西再去睡么,果真是有缘分才又遇见你。”
“你就别侮辱‘缘分’了。”许尽欢不想理他,继续低头吃她的生煎。
“小丫头牙尖嘴利。”梁景润抽出筷子,他点的生煎被端到了桌子上来。
“噗嗤!”许尽欢一口汤汁喷出来,小丫头?这家伙还真敢说,她觉得自己跟他们比起来都是老阿姨了好吧!
梁景润擦擦脸上的汤汁,一脸恶心样。
“活该。”许尽欢低声道。
“你要报复也换一种高端点的方式行不?”梁景润道。
“高端用在你身上有点浪费啊。”许尽欢也擦擦自己的嘴。
“别那么犀利,不可爱。”梁景润的表情总是带着点儿坏坏的感觉。
许尽欢接道:“可爱给你看有点浪费。”
梁景润大笑起来,“我该说你字字珠玑还是尖酸刻薄?”
许尽欢本不想理他了,可这会儿这小子这话说得又让她不高兴了。许尽欢可从来不是个把怨气往肚里埋的主儿。
“虽然你没学过几年中文成语乱用在所难免,不过我觉得吧,做人该有自知之明,不会用成语呢就不要用的好,否则难免遭人笑话显得没有家教。”许尽欢气定神闲,这种拐着弯儿骂人可是沈佩清的家传秘籍,许尽欢已经修炼了二十多年了。
梁景润对这话稍许消化了一会儿,说:“你是在说我没家教?”
许尽欢耸耸肩,“只要智商正常,都应该听得明白。”
骂人的意思又多了一重啊哎哟喂。
梁景润咧嘴笑了,“有意思啊!”
许尽欢低头吃生煎,不想搭话了。
可是梁景润明显没打算放过她,俯身凑到她身前说:“不过为何我哥分明说他跟你没什么,你表现得也是跟他没什么,可你会从他那儿出来?”
许尽欢抬头,刚好两人脑袋凑一块。她十分暧昧地笑了笑,说:“你怎么那么傻呢,还在美国长大的呢,这都不知道?”
“嗯?”
“炮友啊,没听过啊?”许尽欢挑眉。
梁景润愣了愣,而后不可抑制地低声笑了出来,说:“那反正我们长得都一样,身材也差不多,不如也算我一个啊?”
许尽欢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高高地抬起头颅,用鼻孔对着他,细细打量了一番,说:“虽然长得一样,不过吧,我真看不上你。”
“……”果然梁景润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样。
要是用英文吵架许尽欢或许早投降了,但说中文么……呵呵,二十多年来的战斗经验是假的吗?!许对月都不是她的对手,这梁景润,嫩着呢!
许尽欢吃完最后一个生煎,指指梁景润跟老板娘说:“我这份他等会儿一起付钱。”然后拍拍屁股走了。
梁景润被生煎包里的汤汁烫到了,瞪着许尽欢雀跃的背影,目瞪口呆。
许尽欢情绪很好,就感觉一舒心中怨气了。果然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谁身上受得气得在谁身上换回来才行。
、许尽欢追击小偷
随着一月考试季的来临,寒假的脚步也近了。
过完元旦,图书馆客流量开始增多,多到不用抢的,好位置都占不到的地步。不过许尽欢她们住的本来就是二人间,在宿舍看书也很安静,也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周涓涓跟陆鸣的感情越来越好,看着他们这样,许尽欢也替她高兴,周涓涓这样的姑娘,是值得一个男人来对她好的。
自从那日早上不告而别后,许尽欢就再也没有见过梁景昭了,他的QQ头像从来没亮起过,而她也是个万年潜水,最多的联系也就是微信上偶尔给对方点个赞,或回复那么一两句话。
保持这样的状态,反正许尽欢是觉得挺好的,这会儿最重要的还是考试。
期末考试就在这样的紧张匆忙中过去了,迎来了美好的春节假期。
由于放假前买了很多礼物给家中的老人和小朋友,要带回家的行李就比较多,许尽欢就给许戊霖打了电话叫过来接。反正她家也近,就算堵个车,中午过来,吃晚饭的时候也到家了。
学校里到处充满了要回家的喜悦气氛,本地的学生很多喊了家人来接的,外地的学生也是大包小包一块儿赶火车去。路上果然有点堵,但丝毫不印象许尽欢雀跃的心情。
许对月的学校放假比较早,提前一天已经到家了。等他们父女回来,沈佩清就叫他们洗手吃饭。饭菜美味,寒冬的天气,一家人在一起暖暖的吃饭,再幸福不过。有时候确实不用把爱情看得太重要,家人亲情才是幸福的根本。
第二天晴天,虽然外面很冷,不过沈佩清还是兴致高昂地招呼上一儿一女,陪她去逛街买年货。
这会儿只有学生放假,别人还都上着班呢,所以超市里的人不算太多,不过新年的气氛已经很浓了。从超市里出来,沈佩清说要去买新衣服穿,许对月走到咖啡店门口就腿断掉了走不了了,提出他坐咖啡店负责照看买好的东西,让她们娘俩好好逛。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她们见怪不怪了,就让他一个人呆着,两人跑楼上看衣服去。
沈佩清作为一个有审美有主见的中年美妇女,挑衣服的眼光是挑剔毒辣的,一家一家逛过来,给别人的衣服买了不少,自己的还没买到。
她们娘俩从一家男装柜台出来,刚买了两件给许爸爸的衣服,正坐在走廊边的凳子上休整,沈佩清跟许尽欢兴致勃勃地说着她三姑家的邻居的儿子的八卦,许尽欢也听得兴致勃勃的时候,忽然一个身影从边上略过,沈佩清惊叫起来。
许尽欢一下子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母亲站起来,本能地也跟着站起来,就见沈佩清指着眼前快速跑过的身影叫道:“小偷!有小偷!他偷了我的手机!”
许尽欢想也没想,撒腿就追过去!今儿个她知道要陪着沈佩清走路肯定不轻松,所以特地穿了带气垫的耐克跑步鞋,这会儿跑起来如鱼得水,紧盯着眼前的身影不放。
跑下电梯,跑出商场,跑在大路上,许尽欢一路追过去。
因为她跑了一个学期的晨跑,天冷后也坚持室内器械运动,这点运动量对她来说真不算什么,跑着跑着还跑出感觉来了,脚步愈发轻松,状态十分好。
这时候她揣在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原来沈佩清下楼找到了许对月,拿着许对月的手机给她打了电话。
“你追出去了?!”沈佩清急道。
“是啊,还在追。”许尽欢边跑边说。
“什么?!还在追?!”沈佩清快晕过去了,“别追了,你赶紧回来!”
“没事,妈,等我把你的手机追回来哈,我跑步可厉害了。”许尽欢骄傲地说。
沈佩清听了她轻松的话语,抚着额头,高血压都快发作了,“赶紧回来!手机丢了就丢了,这种人都是亡命之徒你别乱来……”
“没事的,妈,我不跟他打架,我保证!就这样不跟你说了哈。”说着许尽欢挂了电话。
这小偷从身形上看也就跟她差不多高,搞不好比她还瘦!打架什么的,女人跟男人有着天生的差异,力量小,反应慢,一个成年女子或许还打不过一个少年,可是跑步就不一样了,这年头的人都缺乏锻炼,许尽欢对自己很有信心。
小偷这会儿已经气喘吁吁了,他回头一看,许尽欢还跟在身后,心里一惊,只好拿出吃奶的劲儿继续向前跑。
跑了一会儿,快到路口的时候,许尽欢在离小偷不远处对他说:“别过马路,车那么多危险的,你还是转弯吧。”
小偷回头一看,许尽欢一脸轻松地跟在他后面,真是死的心都有了!他哪有多余的力气说话,见路口车流果然多,就听她的顺着拐弯了,再奋力往前跑,只觉得两只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肺都跟抽风了似的。
许尽欢本可以追上他的,但想起了沈佩清的话,觉得也有道理,亡命之徒啊,万一抽出把刀子来怎么办?她还是用体力消耗战术,跟着跑吧!
这时候许尽欢对于周涓涓带她晨跑这事有了深深的感触,锻炼了一个学期,这体力真不是吹的!
我们国家的体育在国际上的成绩是不差,但是全民健身方面真是做太差了,学生都忙着低头写作业,体育课形同虚设,体质差到了一定的程度。显然这小偷平日里也不重视锻炼,这会儿吃苦头了吧!
许尽欢脚步轻松地跑着,跟他保持了一米左右的距离,边跑边说:“哎,你放弃吧,手机还我,我就不报警了。这年头谁也不容易,特别到年底了,谁不想好好回家过个年啊,我也能理解。”
小偷急得满头大汗,想撒腿跑来着,就是腿都不听使唤了。
“你跑不过我的,真的,谁让你平时不努力啊?放弃吧不要挣扎了。”许尽欢继续鼓吹,“你看现在的样子,喘得跟条狗一样,你又甩不开我,这么跑下去,累的也是你自己是不?到最后你跑不动了,还不得束手就擒?”
小偷奋力向前,不听她的。这小偷也不是个惯偷,要不是过年了钱都被同住的人偷去了,他也不会干这种事啊!出来打了一年工,两手空空地回家他怎么有脸见爹妈?他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要读书啊!
“看你年纪也不大,做小偷风险很大的啊,你想一个手机卖掉才值多少钱,而你冒的可是坐几年牢的风险,你觉得值得不?”许尽欢继续循循善诱,“你要坐牢了,你爹妈咋办?如果是为了几十万几百万的,冒险还值得,这手机才多少钱啊,你说你犯的着吗?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的,你遇到我运气好,现在把手机还我还不晚。”
小偷快崩溃了,从生理直接压迫到心理。遇到她是运气好吗?小偷只觉得跑得肠子都拧到一块儿了,脑子也思考不了什么问题。
“哎,别跑了,前面路口有警察。”许尽欢轻悠悠的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偷不跑了,弯下腰,手扶着大腿,气喘如牛,手机一个没拿稳就掉到了地上,他也没力气去捡了。
只要跑过长跑感受过体力受压榨过度后产生的疲劳感的人,都能明白这种快要虚脱的感觉。
许尽欢慢悠悠地走过去捡起她娘亲的手机,看了看,没摔坏,质量不错。
“以后好好做人啊小伙子!要是抓你的人是警察,那你过年都回不了家了。你看你手脚齐全的,有什么坎是过不了的?大不了从头再来,没什么了不起。”许尽欢高端大气上档次地说完这句话,越过他,向商场的方向走去。其实刚才跑了那么远的路,都绕着跑了,这会儿离商场并不远。
小偷喘得只觉得自己的肺跟个抽风机似的,嗓子里也是火辣辣的疼。他看着许尽欢轻松的背影,无比愤恨。
这年头当小偷可真不容易,不练好马拉松都真不行!得了,没这个实力,还是不干这个活了。
于是,许尽欢成功地挽救了一个失足青年。
许尽欢走回咖啡店,跟许对月和沈佩清会和,把情况都跟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