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女人的春秋战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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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女人的春秋战国里-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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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有服侍饮食的人给李甲上了酒水,李甲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爵,道:“少保好气量。”
    少年人道:“江湖相逢,旦夕作别,痛快,先干为敬。”说罢将杯中酒水一干见底。
    李甲与夏瑜相谈甚欢,见夏瑜豪爽,也朗笑一声,举杯便把杯中酒全饮了
    与李甲作别后,夏瑜出了稷下学宫,上了自己的马车,吩咐车夫去太师府,却原来方才那衣着服饰不与稷下宫吏同来传信的人,是太师府上家仆,只说有要事要夏瑜去一趟太师府,却没说是什么事情。
    但夏瑜很快就知道了,因为他刚一踏进太师府田彪的书房,便见田至在书房里,很是无礼的来回踱步,焦躁不安,一见夏瑜,眼泪便流了下来,躬身大礼,道:“阿瑜,你救救舒儿吧。”

☆、第59章

两个月前。
    寒风瑟瑟,白雪皑皑,田舒拜将,八万大军拔营起程,如此大事,自然齐国朝堂尽知,来送行的自然也不少。
    此时此刻,看出国府有意栽培田舒的人不算少,所以大大小小不少官都往田舒身边凑,但田舒却不怎么在意这些赶上前来奉承的人,而是径自滤开众人,朝着夏瑜身边挤过去,可等挤到夏瑜身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虽说夏瑜不生自己的气,可是田舒还是有种莫名的心虚感,尤其在这一众人都往自己身边凑的时候,就更是觉得似乎自己抢了什么不该得的东西一般,此时看着夏瑜欲言又止,想要告别却有些说不出口,倒是夏瑜看田舒那个样子,实在受不了,一拳捶到田舒肩膀上,道:“打个胜仗回来。”
    田舒沉默良久,最后禀手施礼,深深一拜,与夏瑜告别。
    不过大半月,北地便传来了大捷的军报。
    燕军渡过济水攻打博昌,城未下,便听闻齐国从临淄抽调八万大军北上,顿时惊慌失措,意欲撤兵回长狄固守,但田舒留下旗帜昭扬慢悠悠行进的“大军”,实则将主力抽调昼伏夜出,连夜突进,在燕军撤退之际以五色骑兵为前锋,精锐重军突袭,燕军大败,千余乘燕军兵力,逃回长狄的十不足一。
    至此田舒在长狄城外驻营,与之前留下来缓慢行进迷惑燕军的齐*队汇合,对长狄来了一个如越人围临淄般的围三缺一。
    燕军残余败军被困在长狄城中,燕国国君与大公子白几次突围都没成功,恼羞成怒,遣使责问田舒“不宣而战,暗施偷袭”,田舒学夏瑜答孔伟,直言“从燕军侵入齐国国土那刻起,齐燕就已经在作战,从未停战,何用再宣!”,将燕国使者堵了回去。
    结果,这燕国国君和大公子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脑袋被驴踢了,又派使节到田舒军中,要求允许燕国国君与大公子白单独离城,理由是“一国之君,威严不可轻慢,我燕国国君乃是姬姓血脉,身份贵重,田氏外臣当守礼而待,容君归国”。
    其实燕国使者的这番话倒也不是说错了,《周礼》以宗法为根基,以宗法观念来看,天下诸侯说到底都是“一家人”,以《周礼》等级所定,田氏是臣,燕君是君,田舒为齐国将,在燕君面前便是外臣。
    话虽如此,但田氏连本国君主都逐了,难道还会在乎一个“外君”,不过虽然骨子是不在乎,但好歹天下霸主以“尊王攘夷”为旗号的晋国此时还存在,田氏逐君引起天下大哗,晋越燕三国伐齐,所以田舒也不敢太过分,以“路有盗匪,此时燕君归国生死难测,外臣不敢置燕君于险地”这种半威胁半绵软的辞令将燕国使节给顶了回去。
    军报传回临淄,朝堂大喜,都纷纷曾赞田舒有大将之风,有礼有节,不卑不亢,而此时夏瑜正在稷下学宫听“诸子百家”辩论听得焦头烂额,整日处于抓狂状态之中,根本没心情理会朝堂议论,倒是西郭河纷纷不平。
    因为天气寒冷,济水淄水都已结冻,西郭河这个“水军”将领无用武之地,便没有跟着田舒北上,反倒是江夺领五色骑兵随军,并且短短大半月就传出五色骑兵为先锋破燕军立了大功,使得西郭河颇为嫉妒,加之他又知道此次大败燕军的军策是夏瑜与田舒共同商议出来的,不是田舒独自所想,为己也为夏瑜不忿,便四处对人言说:“此次大败燕军,少保仍是首功,军策乃是少保所出,授予田舒而已。”
    西郭河的所为夏瑜尽是不知,只是晓得每隔十日便有北地军报快马入临淄,所报尽是燕军突围被阻,又燕军零落从北地南下救援被败,等等,尽是捷报,田至每每听得捷报,笑得都合不拢嘴,而今两个月过去了,田至突然来到太师府,哭拜夏瑜救田舒,这是何故?
    将目光转向一直面色阴沉坐在主位的田彪,夏瑜露出疑问之色,田彪沉色将案几上的一卷军报递给夏瑜,夏瑜接过那卷竹简,打开一看,神色一变,再看,神色大变。
    将竹简合上,夏瑜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军中密报向来不准外流,师父您怎么将这军报带回太师府了。”
    田彪看了夏瑜一眼,道:“你放心,这军报是执政许我带回府中,也是执政吩咐交予你手中。”
    夏瑜一愣,但随即心念电转便有几分猜透这其中意涵,道:“执政他……”
    话还没说完,田彪已经打断,道:“阿瑜,收拾一下,随我去执政府议事。”
    夏瑜沉默,然后拜而施礼,回偏舍依言更衣,但一回偏舍,却发现太师内佐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讶异道:“师佐,您怎么在?”
    太师内佐看着夏瑜的神情里有了几分担忧,但一对上夏瑜的眼睛,那神色间的忧虑便又都收敛了回去,笑了笑,指着案几上的膳食道:“你还没用饭,先用些顶顶,去指政府议事不知道要议到什么时候呢。”
    夏瑜此时哪还有心思吃东西,一边任由下人给自己换衣束发,一边道:“师佐,我还是回来再吃吧,这时间来不及了。”
    太师内佐听得也没生气,只是看着夏瑜更衣,等下夏瑜大概换好了,上前去帮夏瑜整了整衣冠衣角。
    夏瑜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长辈,许是时间长了也习惯了,加之太师内佐人实在温和慈祥,对自己也好,倒真让他起了几分对长辈般的亲昵敬爱,道:“师佐你别担心,我回来就吃,我的肚子您还不知道嘛,哪有吃够的时候。”
    太师内佐笑了笑,没接话,但神色间那一抹忧虑,却在夏瑜转身离开时又在眉眼间浮现。
    与田彪同乘一车,朝着执政府行去,田彪肃然的脸色让夏瑜想到自己出到临淄第二日,也是与田彪同乘去执政府,一瞬间记忆与现实仿佛重合,但随即摇了摇头,心道:此时不是想这些时候,然后夏瑜的神思又转到刚刚那份军报上,越想越是不明白——田舒败得太诡异了,只看军报,夏瑜都有点搞不清楚田舒到底是怎么败的。
    马车行进良久,田彪开口打破沉默,道:“阿瑜,你对田舒此次败绩如何看?”
    夏瑜正在想这个,听得田彪问话,道:“说不好,太怪了,只怕要亲自去看看才能了解清楚。”
    田彪本就肃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了,半响,才开口道:“阿瑜,国府已经决定要派援军北上,但……”,田彪一顿,道,“主将未必会是你。”
    夏瑜瞬间瞪大了眼睛,道:“那是谁?”
    田彪脸色变得阴沉了,道:“田须自请为将。”
    夏瑜愣了一下,随即瞬间明了为何田至来请求自己救田舒时满脸是泪,脱口而出道:“田须去!那阿舒还能活着回来吗!?”
    田彪默然,但苍老的面容上那一对被岁月打磨得深沉的眸子此时仿佛有火在烧——怒火。

☆、第60章

时间回到这败绩军报刚刚传来时,可谓惊雷炸响,将执政府内所有人读到军报的人轰懵了,执政田常当即便下令封锁消息,然后请田彪与田须来执政府密议。
    田须粗粗将军报看完,当即便哭泣着跪了下来,道:“须有罪,须举荐田舒为北上主将,此时败绩,须难逃举荐失当之罪。”
    田彪花白的胡须抖了一下,阅历之深如他怎不知田须这话中所指——坦诚自己举荐失当,看起来是自责,实则是把田舒的败仗之责尚未定论就坐实了。
    田彪听得明白,当即便接口,道:“老夫观此军报所言并不明了,许多地方还有疑窦,这仗打败了到底是不是田舒之责,只怕还不能定论。”
    田常还没说话,田须跪拜稽首,然后起身朗声道:“须有罪,须不敢推脱罪责,唯有一事恳请执政。”
    虽然还未定论,但田舒既然为主将,打了败仗就应该负全责,田常此时心里已经有几分埋怨田须,若是当初没听田须什么“夏瑜终究不是田氏子弟,不可依赖太过”的言语,听老太师田彪的劝告用夏瑜为将,说不定此时燕军已经被赶出齐国了,此时听田须又有事恳请,心中有些不耐,道:“何事?”
    田须坚定的道:“请执政准许须为援军主将,须愿战死沙场以赎己罪。”
    田常听得一愣,虽然田须一直以来都是国府左将军,统兵日久,但说实在的田须真的不是什么有将兵之才的人,也许也正是因为田须没什么将兵之才,田常才放心用他,而此时田须竟然主动要求做援军主将,连“战死沙场以赎己罪”都说出来了,又想起田须素日的“忠心耿耿”,让田常又升起了几分感动,将刚刚接到败仗军报对田须的恼怒之情去了几分。
    “不可!”田彪顾不得理会田须话里对田舒似有似无的污蔑,直言称否,道,“田须并无将兵征战之才,此时北地情势不明,还是要选个有才能威望的将领为援军主将为好。”
    田常看了田彪一眼,他当然知道田彪口里“有才能威望的将军”是谁,但还没等他做出决定,田须已经开口,道:“不可!万万不可!”
    田彪眉间升起一丝杀意,他素知田须为人,往日未尝有拔出这个小人的打算,一则是有几分不屑,对着这个贪财揽权又无能的族侄,田彪不屑于动手,二则在夏瑜出现之前,田氏子弟之中也确实没有什么有将兵之才的人能够代替田须,但此时状况却有不同,若是田须不仅仅贪财揽权,却还要为一己私利败坏国政,那田彪确实决计不能留他了。
    田须确实没注意到田彪那一闪即逝的杀意,若是注意到了,哪怕胸中有申子离打好的腹稿也会吓得不敢出口,所以此时田须看着田常一脸忠心耿耿态度,道:“执政,正是因为北地打了败仗,国府才能加不能启用夏瑜。”
    田常眉毛一扬,道:“何解?”
    田须朗声道:“执政可知这段时日西郭河一直在城中散布何种言论?”
    田常听得西郭河这个名字,略一回想,记起此人是破越人南营的一大功臣,以平民之身得封爵位,此次大军北上,并未随军,道:“这个西郭河,我知道,他说什么了?”
    田须面上一脸深恶痛绝的道:“这个西郭河,在大军北上连连胜仗时便四处言说,这北上大军能够打赢田氏子弟半点功劳也无,都是少保想出的计策授予田舒,方才大胜连连,这西郭河还夸下海口,说不用少保为将虽然开始得胜但终将大败。”
    田常听得此话,眉毛一挑,神色变得有几分阴沉,田须观察着田常的脸色,想起昨日申子离给自己说的的话:“你有什么好怕的!这西郭河本就说过军策乃是夏瑜所出,胜仗乃是少保首功,就算他没加不用夏瑜必然大败,可是你将我对你说的话禀告田常,七分真三分假,前面是真的后面是假的,田常就算亲自去审西郭河,难道他还能逐句逐句和西郭河核对不成!?所谓谣言,所谓流言,根本就用不着是真的,三分真便可杀人于无形了!你只管说去,我保你必然无事!就算老太师田彪也奈不得你何!”
    田彪果然皱眉,但没说什么,因为田彪也多少知道包括西郭河在内,不少夏瑜的部属确实对田舒为将有所怨言,包括江夺在内,虽然服从将令,但听说背地里也有几分替夏瑜打抱不平,认为国府收权也收的太快了些,所以田彪此时也没去思量田须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田须此时见田常、田彪都面色微沉,心中窃喜,但面上丝毫不显,仍是一脸忧国忧民状,道:“须亦曾听闻,少保对执政命其督导稷下学宫心有不满,这两月时日,一直冷若寒冰,稷下学宫众士子学官连与少保多说几句话都会被冷眼相待。”
    田须这话一出,气得田彪胡子都在抖,可是偏偏又说不出反驳田须的话,夏瑜是不满意为司礼督令稷下学宫吗?是啊,每天吃饭都听小瑜儿在那里抱怨士子辩论空洞无物,满是嘴炮有屁用,天天听都把田彪耳朵快听出茧子来了!小瑜儿是对士子学官冷眼相待吗?是啊,每天一回太师府就见到小瑜儿扑上来诉苦:“那些游学士子一个一个有事没事就往身边靠,要申明自家的‘学术主张’,咱领兵打仗的好不!学术问题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好不!”
    田彪自己还斥责过夏瑜,要他稳重些,为稷下学宫令就当是磨练自己收敛性情,每次他一说这话就对上夏瑜那张好看之际的脸瞬时满是苦相,所以田彪知道夏瑜是对提领稷下学宫的任命不满,但那纯粹是厌恶论战空谈,而不是对收缴兵权有怨。
    可这解释的清楚吗?此时在田须这似是而非的一番话下,就算田彪想解释也解释不清了!
    田彪怒了,他很多年都没这么生气过了,他突然后悔,一直太过小看田须,一直纵容田须,直到今日这个小人要坏大事了,可他一时间却无法除掉这个小人了。
    夏瑜进了执政府,施礼过后,田常面色不动,很是平和疏离的道:“少保对此次北地传来的军报有何看法?”
    夏瑜看了田彪一眼,想起在马车上田彪说的那些话,禀手道:“瑜只能说一个字——怪。”
    田常扬了扬眉,道:“少保此言何意?”
    夏瑜平静了下神色,徐徐道来:“瑜记得十日前北地军报尚且再说燕国又有一千余的军士前来救援燕君,被我军所败,俘虏大半。”
    田常点头,道:“这份军报我也读过,并无不妥。”
    夏瑜摇了摇头,道:“开始我也没看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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