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我一生心(网络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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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我一生心(网络版)- 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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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次不行,系青车都开出好长段路,计然的眼泪还是在噼里啪啦掉,再不说点什么,系青觉得,整个纽约的太阳都会躲进云层,他的车窗外就会落满雨点,能让她这么哭吗?没到医院,她病再犯了。系青清清喉咙,带着点儿威严,“小然,只是去做个检查,不用花太多时间。”
计然细弱的声音,很温顺地回应,“我知道。”
系青平板扳的声音软下来五成,“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哭呢?”
计然更温顺地,“我们是出来旅行的,为什么变成去看病?”
其实这真是个牵强的理由,计然自己都觉得无法自圆其说,不过她也只能这么硬拗了,去看医生,那还是个大大的权威,万一看出来她一直都没在吃药怎么办?万一把她救活了怎么办?她不想活了,她够了,如果不能象《魂断蓝桥》里的女主角那样一瞬了断,慢慢来也可以。在系青面前,理由可以硬找,但哭,不是假装的,她憋了很长时间,好歹有这么个机会,那百分百的伤心,尽可以借这由头放肆宣泄。
系青的声音软下来八成,“我说了就是检查一下身体,听听专家的意见,算不上治病。”到这儿,怀系青的硬邦邦全数溜光,“我们总不能讳疾忌医。”
计然编贝玉齿轻咬住下唇,压抑着不哭出声音来,摇摇头,“我不是讳疾忌医,我只是不想在第一次与你出门旅行的时候,还要去见医生。”她刻意强调,“这么多年了,这是我第一次跟你一起出门旅行。”
完了……系青把车停路边,熄火,嘘长长一口气,手指敲着方向盘,心里就落俩字儿,完了,他知道这次一准没办法去见专家。计然这个理由真不靠谱,可他就是被这么个破理由说服。
计然倒没完,还有的说,“我们可以等第二次来的时候,再去见医生。”
系青嘀咕,“很难约的。”
计然泪眼朦胧,隐忍着,“对不起,系青,真对不起。”
她这么哭咧咧一句对不起,不知为什么,系青觉得自己都要哭了,他现在不是十七八的毛头小伙子了好吗?可真的,计然这张满是泪的脸,他看不下去,伸长胳膊,计然柔顺地,靠近他怀里,小小声啜泣。系青拍拍她脑袋,“乖,别哭了,听你的,不去见医生,是我不好,第一次出门旅行,怎么能去见医生?太煞风景。”
计然仰头看看他,破涕为笑,可笑没几笑,眼泪就又来了,念叨他名字,“系青,系青……”
终于,把怀系青的眼窝也给招的湿润润,万般无奈,“姑奶奶,咱不哭了成不成?你是不是非得我陪你哭才够本儿啊?哦,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的。”
计然又噗嗤一声,笑出来,捶他,“讨厌……”
不去医院,就去找地儿玩乐吧,“去哪儿?”
“米布丁。”
系青翻白眼……女人不能宠……春儿弟弟和先哲们都说过。
计然对着系青那张表情不满的脸,“还有牛排和沙拉。”
这还稍微象点样儿,系青发动车子。
女人腻着嗓音,撒娇撒痴的,“晚上你洗澡我帮你擦背吧?”
呃……待遇不错……
“还帮你剪手指甲和脚指甲。”
于是幸福感象释迦摩尼脑袋上的光圈一样,也在怀系青脑袋上悬着了,就这么点儿出息,没救。
晚上,计然帮系青擦背,在发现系青有把她也拖浴缸里的意图时候,她拿出刮胡刀,“我再帮你刮刮胡子吧。”计然挤挤眼睛,俏生生地调皮,“让我做完全套嘛,其余活动等睡觉的时候再说,按程序来。”
系青拍大理石浴缸里的水,“我觉得你的程序编的不对。”
计然执拗,非要先刮胡子,“那也等这次完了再写下次的程序。”
好吧,媳妇儿难得写一整套程序,给个机会实践先。
洗澡完,怀大少看着电视节目,喝着香槟嚼着水果,舒舒服服接受“程序”服务,被剪指甲,先手,后脚。他是觉得脚指甲应该剪完了,正要叫媳妇儿来吃水果,谁知媳妇儿竟对着他的大拇脚趾头一口咬下去,咬的很用力很用力。系青毫无防备,痛……直吸气,又不敢在脚上用劲儿,怕不小心把计然踹伤,猛劲儿捶沙发,“喂,干嘛?还不松口?”忍痛坐起来揪计然,计然这才松口,顺势扑到系青怀里,两人一起察看那只倒霉的脚趾头,有圈儿牙印,细碎,倒也不是很深,计然遗憾状,“啊,糟糕,都没流血。”
还要酿成流血事件?系青挑着两道浓眉,“天下最毒妇人心,你想谋杀亲夫吗?”
“不是谋杀你,是想在你身上留个记号。”计然神色看上去像是玩笑,可一双眼睛,水色弥蒙,又好像汪着伤感委屈和依恋,她说,“要是能在你的脚趾头上留个伤疤,你走到哪儿,都象我陪着你一样。”
这会儿,系青不觉得脚趾头痛,心痛,“那你呢?你打算去哪儿,不要陪我了吗?”
计然唇角弯起来,“嗯,我也陪着你。”言不由衷。
系青手捧住计然的脸,“对我不放心吗?要不,我去找把刀来,帮你在我脚上做个记号,行不?”
“不行,我舍不得。”是真舍不得,明明下定决心,要咬得他出血的,结果事到临头,还是狠不下心。
系青额头抵着计然的,与她鼻息相绕,他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含含糊糊咕哝,“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计然唇角的弧度,如绽放的花瓣一样,又盛开一点点,“我嘴里都是你脚丫子味儿,你还亲我?”
系青象品酒那样,在计然的唇上,温存依依,啜一下,又一下,再一下,“不是啊,都是米布丁的味儿。”
“你不爱吃米布丁。”
“我不爱吃他们弄的,可你身上的我爱吃。”系青吻计然,辗转缠绵,从唇吻到脖颈,手自然而然,揉得她一身都是粉蔷薇的色彩,轻喘,“我们可以进入你下个程序了吗?”

红尘千山万里路
怕你孤单怕你糊涂
不知是不是因为旅行太耗费体力的关系,系青发现计然这几天睡眠时间变长了,再也不是每天都比他早醒。能在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感受到她的呼吸,体温,看到她清秀的面孔,很美满。
俯身给仍在酣睡中的女人,一个柔暖的几乎不易觉察的吻,系青披好晨褛,到外间给春儿电话,“资料拿到没有?嗯,传给我吧,什么?浩子怎么了……哦……那算了,你先帮他找人,等有空再说。”切断线,系青嘀咕,“可够浩子受的。”拿不到资料,总是不安……忽听得屋里计然有动静,系青又回屋,见媳妇儿不知梦到了什么,魔怔了,皱着眉头,一额汗,头在枕上摆动,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声音。系青把她抱到怀里,拍她脸,“小然,小然……”
计然清醒,眼里汪着泪,愣楞看着系青,似乎连呼吸都已停顿。
“怎么了?做噩梦?”系青把薄被往上拉一点,盖住计然,关心,“你没事吧?”
计然的表情明明就像是有事,但说出来就……含泪……“没事。”
系青板正她的脸对住自己,语气里有埋怨有心疼,“还说没事?!看你吓得脸色都变了,梦到什么?”
“被狗追,找你……找不到……”计然嗫嗫,“你知道,我很怕狗。”把头埋到系青怀里,这样,他就看不到她的脸,两滴热泪落到系青的烟灰色晨褛上,计然稳住自己的声音,“做梦还不都没道理可讲的。”胳膊环住系青的腰,试着换个话题,“今天你又安排了什么节目?”
系青叹气,“要不,今天不出去了吧,在这儿休息。 一定是天天出去玩儿,太累了,情绪亢奋,休息不好才做噩梦的。”系青象哄被吓到了的孩子似的,轻轻拍她的背,呵护,“还怕吗?我在这儿呢。”
“没事儿……“计然打起精神,“我都这么大人了,哪会跟梦较真?”她挣开系青,“好了,我去洗个澡。”
“嗯,早餐吃什么?”
计然瞅着系青,期期艾艾,“能不能……薯条……”最近她只吃得下两种食物,薯条和米布丁。
系青扶额,谁一大早吃薯条?不过,不是做噩梦被吓到了吗?算压惊吧,无奈,“好,给你薯条。”
进浴室关好门,计然靠着大理石洗脸台,深呼吸……她梦到六哥和广平,他们都面目温和,神色平静,都对她笑意盎然,但计然却吓得半死,梦中,无论转到哪里,不是见到广平,就是遇见六哥,竟似无处逃生,诡异莫名。放热水淋浴,计然对自己说,撑着点儿,现在还不能崩溃,怎么说,这几天得和系青高高兴兴在一起。
卧室,系青仍在床沿儿坐着,神情甚是寥落,整个人看上去有那么点愁云淡淡雨潇潇的意味。这本是两个人的快乐旅行,可这一刻,他觉得是这样的孤独忧悒,只因为,原来无论十年前十年后,他最在乎的人在梦里被狗追,永远找不到他去救。
计然说,“难得来次纽约,却因为做梦被狗追,就在酒店窝一天,回去说给春儿和浩子听,肯定被他们笑……”为此,那……还是出门吧。系青没带计然走太远,去了家日本公司的全球连锁百货。这段日子,开车路过这家百货公司,计然一直说喜欢它的装潢设计,典雅厚重,低调沉静,可惜系青节目安排的比较丰富,都没机会进去。
其实计然有点怕跟系青进大百货,习惯使然,她怕花钱,再说她真的不是物欲强烈的人。可只要进百货公司,她越怕花钱,系青越卯着劲儿给她买衣服。
认真讲,系青也不是爱花钱的人,如果计然肯多挥霍点儿,能令怀系青觉得,他媳妇儿享受到了来资本主义社会消费的乐趣,也能稍稍补偿怀家对计家的亏欠,总算不虚此行。偏计然特自觉,那只好他帮助她享受这种乐趣。
又看中一条裙子,贼鲜亮的绿色,计然推拒,“太鲜艳了,不适合我。”
系青笃定,“合适,去换给我看。”
前面已经拒绝过买珠宝名表和名牌包包,再拒绝好像不太好,拗不过,计然去换给系青看。无领无袖,直身设计,真丝质地,款式并不特别,就是那颜色,衬得计然肤如玉,眉横翠,唇色娇艳,眸子清澈,一肩黑发更是溜光水滑。
系青不明着赞他媳妇儿穿这裙,美不胜收,妖娆无限,惹得他小腹一阵阵发紧发热,却说,“挺好的,估计我们结婚你穿大红的裙褂也行。”刷卡。
“裙褂?”计然骇住,“你不是要弄出什么凤冠霞帔之类的玩意儿吧?”
系青捏捏计然下巴,逗猫似的,“我有啊。”
计然半真半假着不甘,“你敢让我穿那种东西?那你也要穿长袍马褂,胸前系上大红花。”
系青收好卡,拉计然靠在栏杆上,自信满满,“象我这条件,穿什么还不都一样帅?”
计然啧啧感叹,“你皮厚起来和你家春儿有一拼。”
“说正经的,”系青把计然拖过来,圈到怀里,“想什么时候办酒?”
“办酒啊……”计然身子稍向后仰,略偏头,无意中万种风情,姿态诱惑,看着系青,“天气太热的时候不好吧。”
系青想吻她,把人再往怀圈紧一点,“等到天气凉下来?老婆,那太久了……”
一声悠扬扬的口哨声,似乎就冲着系青这边,系青懒得理会,死老外就这尿性,他只管专注于计然,“亲一下……”
计然手抵在系青胸口,挡着他的深情和无赖,眼睛找口哨声音的来处。不远,站着穿黑裙白衣,上班族打扮的女人,她身材窈窕,样貌秀媚异常,冲系青和计然的方向直直迎上,慢慢走来。
系青的注意力也被这女人分散,他瞅着越走越近的女人,瞠目结舌,老天,怎么在这会儿碰上?
随着系青神情的变化,吹口哨的女人脸上甜美调皮的笑意也渐被惊愕代替,那张轮廓精致,涂着淡红唇彩的嘴张大半晌,别别扭扭的上海普通话,惊呼,“你是系青,不是春儿?”
系青有点慌乱无措,“你怎么会以为我是春儿?我当然是系青啊。”
“因为只有怀系春才会象你这样,在公众场合举止轻佻……”吹口哨的女人目光移到计然身上,总算维持住礼貌,把话咽回去。也是发现,不,她弄错了,这个女人根本不是春儿的风格,她娇小,清秀,眉目安静,灵气逼人。跟春儿混的女人,那必须长腿细腰,胸线玲珑,明艳活泼,性感的令人神魂颠倒,才象回事儿。是她被表象迷惑,以为那个抱着女人腻腻歪歪的帅哥,是她认识的,怀家兄弟中的弟弟。因为怀系青除了他们相遇的第一次略有放浪形骸之外,其余时候,他是纯正的谦谦君子,一向守礼自持,谨言慎行,不行差踏错,他刚才抱着这个女人的瞬间,宛如一朵花盛开的样子……她从未见过。
“呃,我来介绍。”系青已恢复镇定,“这是我太太计然。”他眼神回应计然略有疑惑的目光,让她不要多事解释,“小然,这位是温明娜小姐。”
“琼斯太太,”温明娜小姐冲系青亮亮手指上的婚戒,“我已经嫁了。”
系青笑,那种松了口气似的安心笑容,与温明娜伸手相握,很真诚,“恭喜你。”敏感察觉到琼斯太太在找他手上的婚戒,忙道,“我们还没举行仪式,不过快了。”
温明娜点点头,“了解。”跟计然握手,“你好。”她很爽朗地玩笑,“还没举行仪式是吧?小心点儿,这个男人最会临阵脱逃了。”
“喂……”系青抗议,“你不要教坏我老婆,她人单纯,胆子小,不经吓的。”
温明娜也抗议,“干嘛,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啊。”不由得感叹,这样的紧张,以前她也没见过。犀利的目光,少不得打量扫描眼前叫计然的女人,确实,她样貌标致,能将这种绿色穿得脱俗清新,也算气质出尘,不过,不见得多特别啊,长得好一点气质好一点的女人,怀系青身边少吗?自打见面,她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应对能力不强嘛。
计然的应对能力,不强,至多也就算个不过不失,冲温明娜欠欠身,“你好。”连假装的热情都不会,礼貌客气,“我听系青提起过你。”
温明娜活泼泼地,“他有没有说我坏话?”
计然笑笑,温柔,坦诚,幽默感欠奉,调侃,促狭,揶揄的能力在陌生人前也很弱,“不会啦,系青从不说任何人坏话。”嗯,除了以前那个她凭空捏造的区区老公,怀系青确实没说过谁的坏话。
“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不用开工?”系青争取主动权,不能让温明娜和计然聊太多,这太不安全了。社交上的那种寒暄,“最近还好吗?或者你已经回家做全职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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