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障》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魔障- 第2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幽蛇霎时明白他没有隐藏伤痕的原因。
  因为他取得了胜利。或许他还没有征服修远,但是他战胜了自己。
  “你那样刺激他,就不怕物得其反吗?”
  封邪摇头:“我知道凡事都要慢慢来,不得操之过急。所以今晚只是旁敲侧击,让他先有个心理准备。”
  蛇精讽刺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情圣。可哪怕你有万般柔情,他不一定消受得了。他的确会有所准备,那就是准备如何灭了你。”
  看似没心没肺的调侃,实则是对他善意的提醒。封邪笑了:“正所谓众口难调,每个人对待感情的态度都不一样。我不赞同他,他自然也不会体谅我,这很正常。既然已经确定了要走的路,就要走下去,义无反顾。我若是默默爱他一辈子,他感觉不到,我想带给他的幸福,就算我牺牲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是付出的一方,却反而要尝尽各种各样的痛苦,世间哪有这样愚蠢且毫无价值的作茧自缚?所以你不要阻止我,我真要是万劫不复,也认了。绝不后悔!”
  这段日子,修远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他想他简直想得快疯了。
  这爱情,怎么那么煎熬呢?这不是,那不是,也太不痛快了,不管如何迁就,始终不讨好。天寒恨透了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所以他决定主动。于是去敲开了那人的门。
  门开了。修远直直地看着他,脸上是一片空白。
  没有表情,甚至连话都懒得说。这是怎样一种伤人于无形的态度?
  “你最近怎么了?老把自己关着。”
  男人沉默。沉默了一会儿,就慢慢把门关上了。
  天寒震怒。他已经憋了很久了,怨气在心中越积越多,其实他只要对自己笑一个,自己就会释怀,可是那么简单的事,他都不削于做!
  狠狠一脚踢开就要关上的门,天寒怒气冲冲地挤了进去,然后重重地抓住了他的手:“你到底对我哪里不满,能不能说出来!不要对我那么冷淡,我受不了!大师兄,你可不可以,别那么残忍,”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我是个有自尊心的男人!不是一条任人践踏的狗!就算你不接受我,也没必要对我避如蛇蝎,我只是爱你,又不是要杀你,你躲什么?!!”
  “你的爱已经杀死了自己,谁知道还会不会杀死别人呢?”修远垂着眼,很冷淡地回了一句。
  这话显然让那人受到了深深的刺激,只见他双目凄红,充斥着隐忍得已是濒临极限的暴戾:“好,好极了!”他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那笑声悲怆得令人惶恐,“为了你,我把我的前程都搭了进去,可是无望的升仙之路,我不得不假装继续。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就像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人,却还要故作富裕,哪怕别人早就看清了他的实质。”
  抓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修远却面不改色。没有愧疚,没有同情,更不会有他所苦苦期盼的半点爱意。
  “你知道师尊对我有多么失望?你知道师弟们暗地里如何笑话我吗?你可知道,你给我的折磨,比起这一切,要残忍一百倍!就是五马分尸的痛苦也望尘莫及!”
  然而对方像是没有感到他的痛苦,比草菅人命的杀手都还要镇定。
  这彻底激怒了天寒:“我要你赔我!赔我在你身上浪费的时间以及毁去的前途!”
  只见他伸出手,一把扣住他的后脑,狠狠咬住了他的嘴,极其粗暴地又啃又吻。同时手毫无章法地扯着他的衣服,身体奋力嵌进他的腿间,那疯狂的神色,激进的样子,像是恨不得将他就地正法,一雪前耻!
  修远大概没想到会惨遭强迫,一时间只能反射性地推拒和挣扎,可是对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脑海里只想着报复他将他拆吃入腹之快事!
  “二师兄,请你立即放开他,你若是不听我的话,只会有两种下场:要么被我手上的剑贯穿胸膛,要么被师尊知道,将你驱逐出寺,你恐怕宁愿死也不想那样吧。”
  怀抱着最爱的人,背对着最恨的人。而站在两人中间的他,就像一道唐突的阻碍。这个认知让他浑身被痛苦所充斥,简直颜面无存到极点。
  趁他和封邪争锋相对时,修远从那恶心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他谁也没看,一口气冲出老远。
  这是哪里?这是伏龙寺,是观音菩萨在人世间的一座莲花池,纵然不比天上的来得纯净,但也是一片不容小觑的肃穆,禁欲之地。可现在却成了万花筒,争风吃醋、爱恨情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真是太离谱,太可悲了。
  

第76章
  “听说你的师傅正在闭关修炼?”
  男人路过长亭时,里面忽然飘出了一道声音。
  像是有著安抚的奇效,他的脚步不再凌乱,甚至停了下来。
  修远抬起头,在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心猛地一震。
  ‘道长可知何为化缘?僧人以募化乞食广结善缘,称为化缘。但这不是它的本义。它的本义是佛、菩萨、高僧示现教化众生的因缘。’
  ‘而你不是佛,不是菩萨,也不是高僧,有什麽资格去化缘?’
  ‘你修行千年,却仍是一颗凡心,一双拙眼,连自家危难都看不出,还赶著去化缘,怎能让人不气?!’
  原来是他。修远不由激动起来,虽然那人神情倨傲,姿态漠然,对他来说仍是有著万分的亲切之感。
  上一世,为了敲醒他,他毅然来到了泰山,却被魔尊所杀。这份人情由此欠下。
  当然,对方并不知道两人之间曾有过这麽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他在他眼中,只是伏龙寺的一个弟子,连名字都不知道,也无需探知。
  “你师傅什麽时候才修炼完毕?老朽等著他下棋。”
  那老头像是没看见他凌乱的衣衫,痛苦的神色,以及见到自己忽如其来的变化,只摩挲著一颗光滑的棋子。
  “弟子不知,师尊一旦出关,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件事。”到了他的面前,才猛然发觉自己的窘态,便赶紧整理了下衣襟,让自己看上去多几分恭敬。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弟子可以陪你下几盘。”他不知道该怎麽表达心中那股感激之情,只希望和他处得久一些。这一世,自己能碰到他,不得不说是天意。他希望对方能像曾经一样,为他指点迷津。
  老人却拒绝了:“不是我不想和你下,而是这棋,你下不了。”
  修远也不生气,只问:“为什麽下不了?”
  那人说:“你知道我为什麽喜欢和你师傅下棋?那是因为,不管我们斗得多麽激烈,棋盘上的棋子都不带一丝杀气。”
  “修道之人,最重要是大度,慈悲,淡定。就算别人伤害了你,你也不会去伤害别人。即便在纷乱的红尘中,也不会染上冤冤相报的习性。”
  修远深知,他说的是棋,讲的是人。他早就看透了自己,说这些话,出於警醒之意。
  “弟子明白。”他不由变得更加虚心,继续向他讨教那些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大师,如果身边最重视的人,也许是魔,该怎麽办?”
  那人笑了,看上去轻松至极:“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魔,不管他有多麽善良多麽正直。 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我们本就需要一些杂质。也正是这些杂质构成了小的江湖,大的世界。人以及人生的丰富和趣味性,也由此体现。所以你无需纠结。”
  “你身边最重视,也许是魔的那个人是谁?能否告诉我?”他挥了挥手,变出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他的面前。
  “实不相瞒,那个人是师尊捡回来的弃婴,由我从小养大,名字叫做封邪。”
  老头慢悠悠地品著茶:“是你师尊给他取的名字?”
  “是。”
  “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他说,“因为你师尊早就知道那个孩子的不俗,却还是把它抱回来,养在寺里,说明他心中有数,且自有安排。就算那孩子被邪恶侵染,也不是什麽可怕的事。恶只是病,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一个大病一场的人,更懂得修身养息、强身健体,将来会成为伏龙寺的支柱也说不一定。”
  修远一下就懂了。并惊诧於两人截然不同的思考方式。
  “多谢前辈的开导和教诲。弟子为自己的鼠目寸光和浅薄胸怀而深感惭愧。”
  那人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只细细地品味著茶的滋味。
  师尊终於出关了。
  出关的第一天就得知山下有魔作祟。这次他准备派一名得力弟子,速战速决。
  修远不想留在山上,便毛遂自荐。师尊看了他一眼,便点头同意了。
  “天寒呢,怎不见他人?”
  听见这个名字,修远就觉得不舒服,毕竟那个人的形象在他心中已完全颠覆,连一丝好感都不剩。原来他是那麽心动,只要是与他有关的一切,他都忍不住去遐想,去关注。哪会料到转眼之间那种感觉就彻底改变。
  “大概是修炼时遇到了瓶颈,二师兄最近情绪不大好,所以把自己关在屋里,闭门深思。”封邪神色自若,代他答了。
  听言,师尊无奈地摇了摇头:“面对漫漫长夜,有的一夜无梦,有的夜长梦多。一夜无梦的人早上醒来,神清气爽,夜长梦多的,则萎靡不振。我希望你们永远都不要做那个夜长梦多的人。”
  

第77章
  话说,修远独自去除魔,心想大不了是一场稍微艰苦点的战役,却不料自己完全下不了手。
  树林中,背对着他的魔,朝他转过头,眼中是沸腾着的血海深红:“你来了,修远,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
  风吹起他的发丝,他的发和眼一样红。
  修远被彻底震住。仿佛对方是降魔的道士,而他才是即将被收服的魔。
  出来时,撞到了封邪,男人不由吃了一惊:“邪儿,你来干什么?”
  封邪看了他一眼:“我本是来助你一臂之力,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搞定了。”
  表面镇定,心底却动荡不堪。修远握紧微微颤抖的手:“不用了。魔已消灭。随我回寺复命罢。”
  少年却不走:“你不要骗我,那魔分明还在。如果你对付不了他,就由我来。”
  修远知道事已败露,便不再隐瞒:“你不是他的对手。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我已经和他达成协议,他同意回到魔界,不荼毒生灵。既然如此,又何必节外生枝?”
  封邪冷笑:“爹,我太了解你了,对魔,你从不妥协,更不可能和它做什么交易。这不是你的风格。除非,有什么隐情。”
  “邪儿,不要进去,算我求你。”男人抓住的手,揪着的眉眼无一不透出哀求之意。
  封邪只问了一句:“你到底是怕他伤了我,还是怕我伤了他?”
  见那人无法回答,便笑了,神色变得异常坚定:“抱歉,我必须进去。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但是这一次,不行。”
  修远沉默。在他走进树林之时突然出声:“如果你赢了,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条生路。”
  随即又发出一声叹息:“邪儿对不起,是爹爹错怪了你。”
  见到那个魔,封邪终于明白父亲诡异的态度从何而来了。
  除了眼睛和头发的颜色,这魔和天寒长得一模一样,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看他抽出剑,要收拾自己,魔不怒反笑:“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把修远给我,我愿意永远做你隐藏身份的工具。”
  他说:“我将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彻底驱除他对你的怀疑,让你能够一直呆在伏龙寺,达成你所有想达成的目的。”
  封邪拒绝:“不需要。我迟早都要和他坦诚相对,不管他接不接受得了。就像你,迟早都要死在我手上,无论你提出多么诱人的条件。”
  他的声音又冷又硬:“何况,我留在伏龙寺,没有什么野心,要说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修远。”
  一抹残酷的笑意爬上他阴暗的脸:“你和我争他,就等于求死。他是我的,小小蝼蚁也敢跟野兽争食!”
  魔挑了挑眉:“怎么,你要杀了我?你敢么?他不会允许你这么做。他爱我。”
  “他只是弄错了,把你当作另外一个人罢了。”封邪笑着,是那样好整以暇,从容不迫,仿佛那人的爱,兜兜转转,始终是自己的那样信心十足。
  对方低啸一声,魔气又暴涨了一大截:“你撒谎!要动手的话,我奉陪好了!”
  封邪淡淡地看着他:“虽然灭了你轻而易举,但我不会动手。”
  “那你要怎样?”魔眯着眼,携着危险的气息朝他逼近了一步。
  “你要修远,我可以给你。”那人不慌不忙地说,“他就在这里。”摸了摸心脏那个位置,“只要你能把他带走,他就属于你了。”
  “好。一言为定!”
  魔来到他的面前,朝他伸出手,将又长又尖的指甲插入了他的胸口,然后往两边一掰,让跳动的心脏裸露出来。
  封邪脸上不见被剖开胸膛的剧痛,反而挂着一分笑意,像是胜券在握,叫对手胆战心惊。
  魔凝聚着窥探之力的手掌,罩住了那颗鲜活的心脏。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果然看见了修远,准确地说,里面满满都是修远,没有一分空当。
  小时候,那份无微不至的精心照料,半大时,那份有增无减的宠溺如同一团火,在心间燃烧,随着他不断成长,那份越来越重的亲情开始变质,如凤凰涅盘,化作一抹烂灿的爱意。与他有关的每一件小事,两人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分毫无差地收入了心里,所以现在翻来看才会那般清晰。
  魔试图扭曲那些东西,把修远变得又矮又丑,甚至弄成一个畜生,可是那颗心还是没有改变。接着他变本加厉,修改了那层层叠叠的记忆,让修远折磨他,背叛他,羞辱他,甚至杀了他,那颗心仍是悸动不已,还是把他装得满满的。他怒了,因为发现无论如何都抹不去修远的存在,都带不走哪怕半点他的身影,那决绝那坚定那深沉的爱不该是一颗脆弱的心脏能够承受的,可为什么它就是念着那个人,对他不离不弃?
  

第78章
  真是个愚蠢的家夥,居然看不出这是死局,他注定要输的。因为谁也无法将修远从他心中割去,谁也撼动不了早就在他心里扎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