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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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宫-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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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苦要难过呢?
你应该毫不在乎的离开才是呵……
朱砂轻轻地动了动,她用双手捧起了白泽的脸,细细地看着他,然后轻踮脚尖,吻干了他那温和脸庞上的泪痕。
“皇上,我们走罢……”她就这样牵着他,在这个充满了悲伤与谎言的夜里,走得更深的黑暗。

016:初议国事
烛光摇曳,白泽却兀自坐在那里发呆。
“皇上。”朱砂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见白泽回过神来,她便笑着说道,“皇上可曾记得上一次替臣妾所绘的桃花儿?”
说着,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媚眼如丝道:“可叹是一碰便没了,臣妾特地请人按着皇上所绘的图案,用特殊的颜料绘了一番。可是不会被碰掉的唔。”
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白泽,缓缓地解下了罗裙。
那光洁如玉的背,那圆润美好的肩膀处绘着妖娆绽放的桃花,被那烛光映着竟然像被轻风吹动了般地,栩栩如生。而不知道是不是白泽的错觉,有股子暗香袭来,让人神迷。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摸摸,看这颜料是否不会掉色。”那乌黑的发丝垂下几缕在白皙纤细的颈子上,妖冶的桃花像是邀请也像是诱惑,引着白泽一步步地走过去抚摸把玩。
“妖儿,有你陪着朕,便是苦也少了几分。”白泽痴痴地说着。
可是恰恰相反,朱砂微侧过头来,她朱红的唇向上扬起,黑白分明的眼眸迷离而妖魅。与你走得越近,我就会想起那痛苦的从前。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那么娘亲不会离开我的身边。我也不会知道那些让我痛苦的秘密,皇上呵……有些事情是回不到从前的,我,或者是你,都再也回不去了……
那么就让我们一起坠落吧……
那红烛剧烈地摇曳着,直到被人“呼”地吹得灭了。夜凉如水,却不知那正在紧紧相缠的两个人,感受到的是炽热,是温暖,还是苦涩?
竖日,下了朝白泽便气冲冲地回到了“明霞殿”。那清荷递上茶来,却被白泽捉起茶盏丢在地上,碎了一片。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朱砂看到这碎了一地的茶盏,惊讶地问。
“哼,那帮老东西。”白泽恨恨地咬牙道,“今日在大殿上为了这废后的事情,竟斗得天翻地覆。”
废后?
朱砂顿时一怔,问道:“皇上难道真的要废掉文菁皇后么?”
“不错。”白泽重重地点头,“像这样一个既没有容人之量,妒忌之心又可怕到令人发指的女人,难道朕不该废了她么!”
原来,今日在朝堂之上,那难掩书生之气的皇上白泽便在朝堂之上指责啸远侯慕容文鹰管教不严,文菁皇后不识大体,妒忌成性,竟然害得萧淑妃小产,并且日后将不再能够生育。这皇上在众臣面前便不给自己岳父面子,那慕容文鹰如何能够受得了?当即便炸开来,然而比他更炸的是平阳王,这二人先前便是不和,而今那平阳王虽然知道萧淑妃是假孕,却万万没有想到那萧淑妃会因此而再不能生育。当朝皇后无嫡子,谁先怀了龙种,谁便有角逐后位的可能。然而这文菁皇后下手却忒地狠毒,怎么能不让平阳王气炸了肺?当下便与这慕容文当朝抗礼,弄得很是难看。
偏偏那鲁国公又在那里煽风点火,火上浇油地让这两个老臣越来越气,整个金殿上闹得一片乌烟瘴气。白泽有心想要提出废后之事,却怎奈这几人越演越烈,大有想要大打出手的意思。这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兵部又上奏云南边境有蛮夷来犯。白泽正想问要派谁人前去,不想那几位你一言我一语地又吵将起来,白泽一气之下拂袖而去,这不才匆匆地回到了这里。
“皇上要三思呀。”朱砂深吸了一口气,走过来替白泽解下龙袍,换好了便服,又拉着他坐下来,温和地说道:“皇上,废后一事,事关重大,可不能轻易做出决定。更何况,此事疑点众多,在没有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万不能轻易妄作决定。”
“你的意思,难道这里面事有蹊跷么?”白泽听出了朱砂证据里的弦外之音,便问道。朱砂只是微微地笑了笑,道:“这个也只能是臣妾的推断,只是臣妾觉得事情不应该会那么巧,就果真会让皇后娘娘认为萧淑妃故意做假。这里面定然是有误会的,近日以来宫中蹊跷事情颇多,又会不会有人从中做了手脚?若是不将这些事情一一查明,又怎么能轻言‘废后’二字?”
白泽听着朱砂的话,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许久,方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沉默着坐在了椅子之上。“难道,果真是朕因太过气愤而晕了头了么?”
“皇上,无论是谁,遇上那样的事情,都会气愤的。毕竟……那是皇上您的孩子呵……”说着,朱砂亦难过地叹息了一声。
“妖儿,”白泽突然握住了朱砂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妖儿,在这后宫之中,朕最为信任的,便是你了。希望你协助母后一齐调查此事,虽然母后乃是人间奇女子,但终究……上了年岁,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你要替朕好好地照顾于她。”
“承蒙皇上信任,朱砂定会协同太后娘娘查明此事的。”朱砂微笑着说道。
这件事情,查起来倒是简单得很,或者说,让这件事情变得简单的办法是很多的。朱砂与庄太后很快便查明了挑拨这件事情的,乃是那个平素里负责“凝霜殿”大小事宜的赖妈妈。这赖妈妈因与太监私自在底下放发印子钱,曾经被萧淑妃娘娘数落过几次,虽然并未对她太过责罚,却引起了她的妒恨。于是她便私自去到文菁皇后那儿告了一状,说是萧淑妃假孕,又特地在赵淑仪和珍婕妤在后花园散步之时,唆使宫女拿着动了手脚的萧淑妃的衣裳走了出来。却不料那吩咐做此事的宫女因害怕出事,便拣了束兰这个傻乎乎的姑娘代她前去,这才引起了这一连串的事件。
而今那赖妈妈已然上吊自尽,连同那个因害怕出事而不敢露面的宫女都投了井,此事便已然被查个水落石出了。只是可惜那个被当成挡箭牌的宫女束兰,虽然没有被赶出宫去,却被赶至敬庭,做苦役去了。

017:谢恩
这件谋害皇子风波之事,由此,便可靠一段落了。
这一日,朱砂正在殿中画一幅竹趣图,便忽闻清荷来报,说是萧淑妃娘娘来了。
她竟来了?朱砂怔了怔,随即便抬头去看一直静侯在自己身边的妙涵。妙涵眯起眼睛笑了笑,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朱砂料想那萧淑妃也应该不是前来两难自己的,便朝着清荷点了点头,道:“请她进来罢。”
这里刚刚将手中的笔放在桌案之上,那面色憔悴的萧淑妃便在何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但见这萧淑妃,比之先前所看到的更加削瘦了。她的脸几乎看不到肌肉,只剩下了苍白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架之上。而她脸上的疲态则像是刻上去的悲伤,让人无法忘记那一天她所承受的痛苦。
可是,这一切,都该怪谁呢?
朱砂理了理纷繁于心的思绪,朝着萧淑妃深施一礼,道:“朱砂见过萧淑妃娘娘。”
那萧淑妃霍然抬起头来看着朱砂,这个女子,她而今称得上是皇上白泽最为宠幸的妃子了。虽然现在还只是个三品的婕妤,但是有着这般如花的年龄,又已然获此圣宠,生得如此多姿,为何一点的傲慢都不曾有的?还……给自己见这样的大礼么?
萧淑妃走过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见自己的主子跪下了,那何嬷嬷也随着她一并跪倒在地。
“哎呀,萧淑妃娘娘,何嬷嬷,你们这是做甚么!”朱砂被唬了一跳,急忙去扶这两个人,“你们这是做甚么,难道想要折煞我吗?”
谁知那萧淑妃竟不肯起来,只是哭道:“萧铃儿蒙朱砂妹妹救命的大恩,无以为报,只有跪下三拜,方能解我的感恩之情。”
说着便要去拜,那朱砂岂能接受这等大礼?少不得拦下,说甚么也将她扶了起来。
“那就由老奴来替萧淑妃娘娘磕头罢。”那何嬷嬷激动地说道,“多谢珍婕妤娘娘救了我家娘娘,如若不然,相信我们平阳王府一干人等,就要被诛连九族,人头落地了!”
说着便在地上重重地磕起头来,竟然足足磕了九个。
“哎呀,何嬷嬷,你这是……太折煞朱砂了。”朱砂说着,便急忙唤妙涵扶起了那何嬷嬷,看到何嬷嬷的额头之上已然破了大片,流出鲜血来。纵然对这萧淑妃所做之事不敢苟同,但是朱砂对这何嬷嬷这位忠仆还是十分敬重的,当下便唤来清荷拿些云南白药,替何嬷嬷敷上自不必提。便是那萧淑妃被朱砂拉着,坐了下来。
“姐姐你这样弱的身子着实不适合走出来,要多多静养才是啊。”看着萧淑妃如此憔悴的脸,朱砂由衷地劝解道。
“如今我萧铃儿已然是一个无用之身了,还养甚么?”萧淑妃的脸上浮现出自嘲的笑容来,漠然道,“若不是妹妹你相救,说不定我连这副无用的身子都保个不住。珍婕妤妹妹,你的恩情,但愿我有朝一日能够报得。”
说着,萧淑妃便禁不住湿润了眼睛。朱砂叹息一声,唤妙涵上得参茶,递给了萧淑妃。
而今让她说些甚么好呢?她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放些马后炮,去数落萧淑妃做的傻事罢?更何况,聪明人办聪明事,你知道我知道,索性就都不必提便是了。左右大家的心中都是有数的,只是……
“妹妹你宅心仁厚,能够助姐姐我度过这一场劫难,我自是会铭记在心。然而却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体会妹妹的一片好心的。”萧淑妃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朱砂,道,“妹妹或许听过东郭先生的故事,有些人乃是山中狼,便是你真心实意地救了她,到最后,未必她就会体恤你的真心呵!”
朱砂自然知道这萧淑妃所说的人,是那因为自己一直极力劝阻而没有被白泽一怒之下废掉的文菁皇后慕容薇。
面对这样的警告,朱砂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谢谢萧淑妃娘娘的警告,朱砂十分感激。只是人非草木,总有心性,眼看着一场悲剧就在眼前,自己能够做到甚么,便是甚么。只是尽到自己的本分无愧于心便好,至于日后是否会有回报,又何敢奢望呢?”
一席话说得萧淑妃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她站起身来,朝着朱砂拜了拜,道:“妹妹你一番菩萨心肠,倒是做姐姐的我过于狭窄了,十分惭愧。今日姐姐我便不多打扰,此恩此情,容日后回报。”
说着,便与那何嬷嬷一并离开了。
望着这两个人离开了“明霞殿”,朱砂的脸上便淡淡地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来。还说甚么对方的阴暗与狠毒么?难道还觉得自己是个可怜折受害人么?这种结果,难道不是因自己的愚蠢和贪图名利之心而导致的?人呵……其实真的是很可怜,总是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却不知道其实当你的一只脚迈进地狱之时,魔鬼便早已然盯住你了。
已经到口的猎物,魔鬼又怎么会放手?而你既走入了魔鬼的圈套,难道还奢望全身而退吗?
朱砂走到桌案边儿上,看了一眼那副自己已然画了一半的竹趣图,突然间感觉到了一股子厌恶,她伸手将那宣纸抓起来,揉成了一团。正在这个时候,门口却有人高喝:“皇上驾到!”
朱砂随手将那团纸丢掉,便迎了出来。但见白泽一脸忧虑地走进来,也不说话,自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去解头上龙冠的带子。
“皇上有心事吗?”朱砂温和地问着,帮他把那带子解开了。
“还不是上次云南有蛮夷来犯的事情!”白泽恼火地叹息一声,“派谁去,谁都推脱着不去!”

018:安内
白泽恼火的事情,正是那外敌来犯之事。
虽然他生下来便注定是要继承大统之人,从小便为了成为一名好皇帝而进行着各种各样的训练。但是自登基以来,朝廷内外不断出现的问题却让他头疼不已。先是乾青国旧部作乱,又是不断地有外敌来犯,黄河各地再现涝情,却偏偏有的地区干旱连年,可怜这位刚刚上位的年轻皇上整日里焦头烂额,却又不想依仗那几个乾青国的旧部,而那位曾经与自己亲密的皇叔——靖王爷白隐却为了避嫌而称病不上朝,这让他很是无所适从。
“皇上,您有探望萧淑妃娘娘吗?”白泽不明白朱砂为甚么会在这个当儿口提这件事情,他微微地一愣才反映过来,萧淑妃那件事情,明明是他亲口答应了萧淑妃要给她一个交待的。这件事情关乎到武昭国皇族的体面,更关乎他身为一个帝王的尊严。而今已然被这连日以来朝中发生的事情而耽搁了下来,对那萧淑妃如何公平!
于是这白泽“呼”地一下站了起来,眉头紧皱,道:“你若不提,朕还忘了,那个慕容薇!就算是她受人唆使,也纯粹是因为她的妒忌心,如若不是因为她原本便是个蛇蝎心肠的,又如何能掀起这样的风波?这样的皇后,朕迟早得废了她!”
“皇上,”朱砂拉着气愤的白泽坐了下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语重心长地说道,“皇上,常言道惩外必先安内。您这样把家里家外的事情搅在一起,只会让自己更加的疲惫。”
这样温柔的话语让白泽那浮躁的心情稍稍地安稳下来,他感激地捉住了朱砂的手,道:“妖儿,还是你最体贴。你若是朕的皇后……”
“嘘!皇上!”朱砂的脸色大变,急忙伸出手遮住了白泽的嘴巴,“臣妾请求您,有些话,是万万说不得的。臣妾既没有居高之心,也从来没有生过那种奢望。臣妾只愿好好儿地陪着皇上,便已然足矣……”
白泽叹息一声,将朱砂抱在了怀里。
“等等,”白泽突然像是想起了甚么,捉住了朱砂的肩膀把她拎了起来,目光烁烁地看着她,道:“你刚才说,惩外必先安内?”
朱砂的唇微微地上扬着,笑眯眯地看着白泽,道:“皇上英明。”
白泽欣喜地紧紧抱了一下朱砂,然后松开她,大步走出了“明霞殿”。
翌日,皇上白泽下旨。文菁皇后因误信奸人之言,导致萧淑妃怀小产,遂令文菁皇后禁足三个月不得出宫。而做为惩罚,啸远侯率兵前往云南镇压蛮夷之乱。
所有的问题,便在这一时顺利解决了。
只是表面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却有着不甘心的人在愤怒的诅咒。
“就这样算了?也太便宜他们慕容家了!”说话的,乃是平阳王妃。这会子她自气愤地坐在萧淑妃的“凝霜殿”里,脸色铁青地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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