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了,席臣又好奇地提问:“那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挺好的,很英俊。”阳华诚实回答。
席臣听到了满意的答案,点点头:“嗯,我朋友看到我的时候,说我外表没有太大调整,和现实中差不多的样子。”
“你本人就长得很好看。”
“……”
“……”
“真的。”阳华怕席臣不信,又强调了一遍。
“……”席臣看了看阳华,忽然别过脸。
阳华一愣,追过去看他:“你脸怎么又红了?”
“……”因为我觉得话题好像越聊越奇怪。
席臣掩饰着狼狈站起身,躲开阳华的追问。
两人决定四处走走。他们沿着一个会发光的湖泊散步,脚下是柔软的沙地,身旁是连绵不断的围绕湖岸种植的树林,有不知名的鱼儿不时跃出湖面又掉回水里,砸出水花。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真实。
走在这里,就好像是置身在一块被隔离出来的世界,自由无比。
席臣心中一动,忽然不经意那样,用手肘撞了阳华一下。
“嗯?”阳华看过来。
席臣目不斜视。
“……”阳华疑惑地转回头。
又走几步,席臣再度抬手捅了阳华一下。
阳华扭头:“?”
席臣依旧面无表情沉默。
“……”阳华慢慢正过头。
到第三次,第四次的时候,阳华终于忍无可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席臣木着脸看向他。
“到底怎么了?”阳华认真地问道。
席臣看着那张脸,“噗”地一声笑出来,对着阳华的脑袋摁下去,然后快速跑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阳华莫名其妙地看着席臣跑远的身影,还是没明白他在做什么。
席臣跑到一块大石头上站着,远远挥手:“来——抓——我——啊——”
“……”完全想象不出席臣会有这么顽皮的一面,阳华发呆好半天才跑上去。
席臣迅速迈开步子,仗着起跑时的优势,遥遥领先。
“哈哈,追不上我了吧!”
无比得意的口气。
“哈哈哈哈……”
席臣又跑了会儿,一回头发现身后竟然没了人影。
他跑到树上躲起来,偷偷观察,始终不见阳华追上来。
“不是吧,看他体能挺好,竟然跑得这么慢?”
席臣自言自语着跳下树,往回找,没走几步,身后湖中传来响声。
“哗啦!”
席臣被什么东西给扑倒了。
阳华从水中跃身而出,重重
压在席臣身后。
“我抓到你了!”阳华把席臣的两条手臂背扣住,贴着席臣的耳朵说道。
低沉的男音传入耳中,敲打鼓膜,一股电流从后颈流窜至骶椎。
“唔。”席臣浑身一阵酥麻。
阳华见席臣趴在地上半天不动,便起身,伸手欲拉他起来。
席臣捂着脸闷声说:“我有点事先下了,明天见。”
然后迅速退出游戏。
就算断开网络连接,回到现实中,席臣的脸依然火红。
席臣猛地灌下一大杯冰水降温。
通讯器响了起来,席臣看号码,发现是从家里打来的,于是接通。
慕封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主人,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席臣心不在
焉地答。
慕封先是透过屏幕仔细打量了席臣一遍,而后才开口:“就是想询问您的那里恢复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把药给您送过去。”
“那里”是指哪里,自然不需要明说。
席臣原本心思还在刚刚的游戏中,闻言顿时黑下脸,什么好心情都没了,下体似乎又在隐隐作痛,席臣开始发飙:“你这个没用的奴隶!需要药我不会自己去订吗?还要你来啰嗦!难道你觉得你比我聪明!?……”
可怜的踩到主人雷区的奴隶就这样一直被骂了十来分钟,才切断电话。
不过能这么中气十足地骂人,看来身体真的没什么问题了。
慕封放下心,把游戏空间钮仔细收好。
“哔,哔哔——”房间里的打印
机忽然开始自己工作。
“?”慕封疑惑地走过去查看。
就见打印机上躺着两张薄薄的热乎乎的纸,拎起来,第一张上面是几个黑色大字:看来你很闲。
第二张印着:再去做两千个俯卧撑。
显然是席臣刚刚发过来的命令。
“……”慕封捻着两张纸,无语地向楼下健身室走去。
18。
接下来几天的校园时光,席臣过得十分愉快。
有时候作业都不写了,下了课就急着回宿舍上游戏找阳华。
每次上线的时候,阳华都会恰好在线等他。
席臣挺想问阳华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悠闲的时间那么多,每次他上来都看到对方在线。
不过之前每次聊这方面的话题,阳华都有意避开,似乎不是很想回答的样子,考虑到对方的工作可能涉及保密,席臣便也不再追问。
其实就算不问,席臣也很确定:对方必然是个颇有身份,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证据就是阳华不光能熟练操控各种机械外,而且和席臣聊天无论什么话题他都能接上,还聊得颇为投机。
那一天的相遇简直就是为了让两人结识成为朋友而存在。
席臣想,古书上说的所谓“红颜知己”大概就是他们两人这样的感觉吧。
听阳华话里吐露的意思,他
也住在A区。
以前席臣颇为孤僻,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没法和A区人的思维接轨,自从认识阳华后,他终于又树立起了信心。
另一边,徐畅发现席臣最近总是下了课就消失无踪,不由怨念地唠叨起来:“你每天下课都跑去哪里?想约你都约不到。”
“你猜,猜对了就告诉你。”
“……”徐畅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回过神,见鬼了,他听到了什么——当年先祖们在茫茫宇宙中发现这颗新类地星球时的心情,大概都不如他此刻惊讶激动吧!
“你你你你刚刚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席臣奇怪地看着徐畅,连玩笑都听不懂:“你是笨蛋吗?”
徐畅嘀咕道:“这才对。”
席臣失笑:“你是被虐狂吧。”
徐畅拼命揉眼睛:“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竟然会跟我开玩笑,
你还会对我笑!而且不是讽刺的笑……”
那么可怜的语气,席臣不由反思:“……我以前对你到底有多糟糕?”
“就是很冷淡哦。”徐畅娇弱垂头,就差抬着兰花指抹眼泪了。
席臣被他装柔弱的样子恶心到,冷冷瞥他一眼。
徐畅伸出手指,颇为入戏地柔弱状控诉:“就是这个眼神!”
“无聊。”席臣不再鸟他,转身走。
“哎,啊,等等我……”徐畅瞬间出戏。
徐畅一路碎碎念跟着席臣回到宿舍,他怀念地坐到席臣的书桌前,一手抚摸桌面,惆怅道:“亲爱的桌子,我们都一周没见面了。”
“你够了啊!”席臣怒。
“那你说你每天都去哪里了?为什么找不见人影。”
席臣奇怪道:“你找我有事?敲门就好了,我就在屋里。”
“我敲了啊!根本没人理我。”
席臣想了想:“喔,那是我在玩儿游戏。”
“难怪呢,在玩儿游戏的话,现实里就什么都听不到了,除非我也进入游戏里找你,不然就算站你旁边也叫不回来你。”
“这么说的话,你也可以考虑把宿舍电源切断叫我。”席臣凉凉道。
“不行的啦,这游戏的安全性和稳定性做得特棒,为了防止在游戏时因为意外断电而对脑内神经造成局部损伤,游戏仓附带了内部可充电电池和网络信号接收器以维持特殊情况下游戏的持续运转。总之,除非主人自愿退出游戏,否则外界怎么破坏都不会对游戏造成影响的。”
席臣挑了挑眉,未作评价。
“可恶啊!我这周被教授罚写
一篇二十页的论文,天天查资料搞得焦头烂额,不然我也去游戏里找你了……小臣,你要等我回去啊……”
席臣使了十足的耐心才没有把徐畅直接撵走。
这天上线的时间自然就晚了。
待到席臣登陆的时候,发现阳华给他留言说正在一个私人竞技场和人比试切磋。
席臣搜索了那里的坐标,而后传送过去。
因为阳华早前就打过招呼,守门人看过席臣的游戏信息后,就放他进入了。
席臣走在通道里,发现这里和外面那些充满了投注赌博,喧嚣吵闹的武馆不同。这家竞技馆宽大而安静,目前只有零散几个房间在被使用。
每个房间的格局都差不多,最外围是三层观看台,中间是一
大块泡沫垫,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三三两两穿着紧身服的人各自聚集,甚至还有个头不高的孩童跟着大人模仿比划,颇有架势的样子。
这款游戏运行到现在,随着游戏空间钮的价格不断下调,游戏供应商推出了经济版空间钮后,其实已经逐渐普及入千家万户,更随之带动了不少的产业。
比如像这样在网络中教习武艺。
对于贵族来说邀请武师来家中教学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对于很多普通家庭来说,便可能没法支付高昂的邀请费,又或者距离太远,不方便去武馆上课。
在这种高仿真的游戏里开设习武课程倒是种不错的选择——网络是免费的,课程的价格也不贵,足不出户就可以跟着专业的老师学习到正规的武术拳法。目
前很多武师都这样做了,甚至有一些业余的武术爱好者成立俱乐部,供喜欢打武的人免费加入。
类似的教学班还有很多,甚至还有一些专门开设给初高中生的课后补习班。
生活似乎变得更加方便快捷。
有不少达官贵人都夸赞过这款应用游戏,元帅最小的儿子更曾公开表示“八平”是他玩儿过得最有趣最刺激的游戏。
(游戏终于有名字了。)
于是这款仿真游戏,自各军校内小范围风靡后,又一时间闻名了整个七大区。
“在看什么呢?”阳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拍拍席臣的肩膀,站在席臣身旁。
席臣正面对一面玻璃墙,墙内是一群在认真训练的少年。
“我在想,这个游戏做得真不错。”能让我认识你。
“嗯,游戏的制作者很厉害。”
席臣想起了那天看到的报道,回忆道:“听说这个游戏最初的设计者是个来自C区的天才少年。因为他的超高智商和在电子设计方面的敏锐才思而使一家人都获得了A区的入驻权,算是从未有过的特例。”
阳华似有所感,点了点头,接道:“是啊,这款游戏最初开发的理念是创造一个能让他的妹妹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玩耍的世界——他的妹妹在多年前因为被人劫持囚禁,一个月之后才被发现,从此遭受重大打击,而成为了植物人,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余生。这款游戏的主题诣在希望人们能平等,互助地生活在一起,保护弱小。”
“他的妹妹,刚十岁,好像是被一个在A区生活多年的奴隶抓走,强暴虐待,才导致变成植物人的吧?那些奴隶太可恶了!”
这个新闻在当年也曾轰动一时,联系起那几年陆陆续续曝光的奴隶奸杀儿童的事件,曾经一度导致H区奴隶被各区人民严重鄙视排斥,直到很多家庭中出现奴隶被虐死的事件,政府开始介入,奴隶们的境遇才稍微好转一点。
只是,直到现在,仍然有不少家庭会用“再不听话,你就被H区的坏奴隶抓走了”来吓唬淘气的孩子,更时常耳提面命让孩子们离奴隶远一点。这种歧视,恐怕还要持续很久。
阳华看着席臣,问:“你看过官方给出的报道吧?”
“嗯。”
“所以,你也相信……那种事是一个奴隶做的吗?”阳华的声音低下去不少。
番外 1
《友谊的尽头》
“难道您也相信……那么丧心病狂的事,会是一个奴隶做的吗?”阳华失望地看着席臣。
“当然不。”席臣认真地摇了摇头。
阳华心中一震,双眸闪亮,充满期待地望着席臣。
席臣严肃地伸出食指和中指,沉声道:“我觉得起码是两个奴隶。”
阳华:“……”
下一秒。
【您的好友“阳华”已下线】
》》》》》》》》》》》》》》》》》》》》
@阳华:你造吗,#我们的友谊就是这样走到尽头的# @晨曦 20秒前 weibo。bl
19。
“难道不是?”对于这么明显的答案,席臣不解反问。
阳华深深看着席臣,慢慢摇头。他用右手握住左手食指,来回抚摸虎口的位置——席臣知道,那是阳华在思考的时候习惯做的小动作。
终于,阳华似乎整理完思路,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一个不经授权便无法出入,活动自由完全受到限制的奴隶,是怎么做到不惊动任何人就逃出他的主人家,在小女孩放学的路上拦截住她的呢?直到事情完全曝光了,这个奴隶才在他的主人家被抓到,然后不出二十四小时奴隶就被警局定罪,甚至没有开庭便直接执行了死刑,只给死者家属一份鉴定书加死亡证明书。”
“……”席臣沉默了,把刚刚那段话思考片刻,内心震惊异常。
如果阳华所说的是媒体没有完全曝光的事实的话——席臣甚至不敢仔细去想真相到底有多么黑暗。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的?”
阳华愣了一下,道:“……你忘了,我在游戏之初,刚开始内测的时候便参与进来,自然认识这个游戏的设计者,也就听说过他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席臣不再细究,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之后两人找了个房间热身,又去外面玩儿其他游戏,但席臣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密道对抗赛中,席臣拎着枪漫无目的地在迷宫中走。
“晨曦,我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先休息一会儿吧。”阳华握着席臣的手腕担忧道。
“我挺好的。”席臣甩开手臂,觉得自己被小瞧了,有些不爽。
阳华想了想,问:“是我刚刚的话让你觉得不开心了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