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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皇位有那么诱人?”庄澈霖露出不解之色,“我祖父和我说过,当年师祖问我曾祖父,周康已死,想不想重回京师继位,我曾祖父一口拒绝了。他说,山河再好,也不及无声谷美好,与其尔虞我诈惊心动魄一生,倒不如与世无争来的舒坦。还告诫后人不要出谷,就算出去,也总是要回来的。他连独孤姓氏都可以放弃,我们又还怎么会觊觎皇位。”
祁王府内外布满重兵,若冰仿佛可以嗅到那一日残留的血腥气,“那就是祁王府,如今武林半数多的掌门少主都被囚禁在里面,不知生死。。。可惜就凭你我,也救不了那么多人。”
“那天他们人人都想你死,你还顾及他们生死?”
“他们中大多人都有相识死于摘星楼之手,恨我们也是理所当然。”若冰转过身,“明天就是行刑的日子,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打算一下。”
东南金洲城
“二位少侠莅临寒舍,千户府真是蓬荜生辉!”李浩走到厅中笑道,“唐少主,蜀中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穆剑平一路听唐晓说起过这二人,可亲眼见到李浩还是禁不住啧啧称叹,举止不卑不亢,待人亲厚和气,看他笑容也很是真诚,并没有惺惺作态。
唐晓抱拳道:“惊扰了府上,我们深感不安呢!”
“二位坐下慢慢说!”
听唐晓道出始末,李浩眉头深锁,“我也听说了祁王所为,想不到他会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唐少主,你爹之前已经答应让我们借道蜀中,便是拿我李浩做朋友,如今他有难,我绝不会坐视不理,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唐晓略微踌躇,又看了看穆剑平,“求李将军早日挥军北上,对祁王府施压,让他放了囚禁的武林人士!”
此话一出,李浩身边随从皆是变色。
见李浩沉默不语,穆剑平说道:“将军既然已经决定北上,蜀中也答应借道,入主中原并非难事!洛阳虽被宁俊桐占了,可穆家并未被斩尽杀绝,有我穆家在,我穆剑平可以答应将军,助您杀了宁俊桐夺下洛阳!洛阳姓了李,祁王必定坐立难安,到时候我们想救唐掌门他们也就容易得多。”
“穆庄主说得有理。”李浩应道,“可你们能助我,那些被要挟的门派又会不会受祁王指派,坏我的事。。。”
“他们敢!”唐晓怒道,“一味惧怕只会纵容恶贼!我唐晓的父亲也在祁王府命悬一线,我尚且可以与之一搏,旁人有何不可!祁王要真敢杀了他们,第二天祁王府便会被武林血洗!现在不过是双方博弈,他们怕,祁王就不怕么?”
“唐少主好血性!”李浩起身道,“我李浩最喜欢与英雄结交,如今两位英雄就在我家中,你们二人,我结下了!”
穆剑平面露喜色,“那。。。您是答应了?”
李浩正欲开口,站在一旁的幕僚凑近小声道:“主上,此事事关重大,不如,等二爷回来再做定夺?”
李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顿了顿说:“挥军北上也并非一日的事,军中还要筹措一番,二位不如先暂居府上,静候佳音?”
唐晓心中已有大概,“要调动数万大军,确实不是易事,在下也能明白!我们在城中已经有落脚的地方,就不烦劳府上了。”
李浩也没强求,来时迎接的青年又将二人送了出去。
回时的心情比来时轻松了不少,二人也有些心思打量着这千户府,虽不大,可却很别致,假山流水,郁郁葱葱。
“这南方人士,就是比北方要讲究些,你看那假山石,只有惠州产,运来可要花费不少工夫,还有那池中金鲤,每条值百两以上,啧啧啧,李家的生意赚的可真不少!”唐晓边走边说着。
穆剑平倒是不在意这些,“唐少主也是见惯了好东西,自然懂其中的道道了。”
“这芍药。。。”唐晓停下步子,“。。。可是好东西!”
穆剑平顺着他眼神看去,院中栽种着十余株独特的芍药,姹紫嫣红很是妩媚,穆剑平又仔细看了看,别的他虽是没见过,可这芍药却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青年笑道:“唐少主好眼力,这可是碎月芍药,很是罕见极为难种,可比那金鲤还贵上许多,主上搜罗至今也就找到这些个,视若珍宝,每日亲自细心打理,这才长成今天的模样。”
唐晓赞叹道:“千户府虽不比侯府王府气派,可其中所有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品,让人大开眼界!”
言罢又细细看了看碎月芍药,恋恋不舍的走了。
出了千户府,唐晓与穆剑平异口同声道:“我见过那碎月芍药!”
穆剑平蹙眉道:“蜀中!霍玥墓冢前种的,就是这个!”
“不错!”唐晓回忆着,“怪不得这么眼熟!我爹说过,祁王当年托他打理霍玥墓冢,特别说起这碎月芍药是霍玥生前最爱,墓冢边一定要种上以寄哀思。我爹好不容易才觅得少许,当年为这事花了不少心力,所以我记得!”
“千户府也有这芍药,你不觉得实在太巧了?”穆剑平摇着头。
“确实。。。”唐晓心中有些不安,“自前朝开始,百花都以牡丹为尊,王侯将相府中更是遍布牡丹以显尊贵。芍药风尘妩媚不如牡丹国色天香,一般豪院中并不会种它,何况还是要争夺天下的李家,就算为个好口彩也该种些牡丹才是。。。除非!”
“除非有人特别钟爱,千户府爱屋及乌,这才倍加珍视!”
“霍玥。。。?”唐晓若有所思,“她和李浩会扯上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赤子之心
“霍玥。。。?”唐晓若有所思,“她和李浩会扯上什么关系?”
送走唐晓穆剑平,李浩对幕僚露出些许不悦,“为何不让我即刻出兵!”
“主上,二爷说过北上时机还不成熟,如今二爷不在金州,还是得等他带回确切的消息才行。”幕僚小心翼翼道。
“这个二弟到底在搞什么鬼!”李浩摇着头,“不过是行军打仗,今时今日我们的能耐又何须畏惧任何人。”
“主上,这次可不是之前的攻陷城池那么简单,挥师北上直捣京师,那可是登基称帝的大事!万万不可贸然行事!必定是要一击成事,不能有丝毫差池!”
“罢了罢了,那就等二弟回来再说!”
天色已经不早,唐晓与穆剑平却没有睡意,二人也不说话,各自蹙眉深思着什么。
“我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是。。。又觉得不该是这样!”唐晓深吸着气说。
“你是不是觉得。。。霍玥并不是真心留在祁王身边,一切。。。只是一个局!”
“和我猜的一样。”唐晓说,“可。。。可这根本没有理由!祁王已经可以给霍玥世间最大的荣宠,作为一个烟花女子,还想要什么!能比得上祁王妃的,只有当朝皇后了!”
唐晓刚说完,自己也愣在了那里,“皇后。。。”
“也许霍玥,就是要做这皇后。。。”
“可是!”唐晓急道,“看当今之势,如果不知道天机圣子的卦象,谁会早早就想到南海浩瀚奈何天,祁王皇族身份,手握兵权,旁人怎么看都应该他是天命所归,又怎么会甘愿为一个金州千户所用,这风险也太大了!”
“如果霍玥也知道这卦象呢!”穆剑平猜测着,“她知道谁是最后的赢家,所以才愿意搏一把!”
“她怎么会知道!”唐晓手心有些出汗,“我们也不过是最近才从秦昊那里所知,若不是秦昊偷看卦象。。。也只有摘星楼主自己知道了!”
“摘星楼主。。。”穆剑平后背一阵发冷,“别是摘星楼主与她说的。。。”
二人面面相觑,两个历经生死的少侠居然有些发起抖来。
“东南李氏,是什么时候发的家!因何发家!”穆剑平问。
唐晓想了想,“不过十余年,据说是靠临海贩卖私盐,私盐利大,要成一方富户不难,可做成像千户府这样一条金鲤就值百两的并不多,更何况富可敌国,招募出数万人的军士起事。。。就靠贩卖私盐。。。”
“摘星楼何时现身世间,若是我记得不错,也不过十来年的事吧!”穆剑平说。
“不错,两者时间差的不多。”
“也许。。。也许贩卖私盐只是幌子,这李浩。。。就是摘星楼主!?”唐晓声音有些发抖,“不会。。。怎么会。。。”
“就靠千户府几株碎月芍药,还不能证明李浩就是这摘星楼主,也许人家就是富得流油喜欢这些奇花异草。我看李浩正气凛然英雄气概,怎么会做这样下作的事!”穆剑平稳了稳气息,镇定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祁王宁俊桐就是最好的例子。”唐晓看着穆剑平的眼睛,“如今你我不可以再走错一步,若是再错,就必死无疑了!”
京师祁王府
“这花季才到,你就整日恋着这碎月芍药。”祁王轻手轻脚走近霍玥,轻抚着她的发丝柔声道,“你心里啊,只有这几株花了。”
霍玥回过头,娇笑着说:“王爷吃这花的干醋么,我不过是闲来无事,替它浇些水。”
“你不在的这几年,本王对它们尽心呵护,仿佛只要他们活着,就像小玥你仍在本王身边一样。”祁王爱怜的看着霍玥,“本王还不知道,你为何这么喜欢碎月芍药。”
霍玥像是不愿意提起一般垂下头,顿了顿又缓缓抬起头,“鲜花千百种,芍药也有数十种之多,并不是我最爱这碎月,而是我就想要!”
“其实小玥并不算是出身卑贱,我母亲是蜀中富户的侧室,虽说不算受宠,可生下我也算是有了半个依靠,日子过得也算安好。我七岁那年,正室夫人托人置来几株不曾见过的奇花异草种在花园,我年幼不懂事,伸手便去采新开的花,夫人大怒,打了我几个巴掌,嘴角都打出了血,我母亲气不过,上前与她理论,她本就不喜欢我们母女,将我母亲推到在地,压在了那几株花草上,夫人说那是碎月芍药,每株价值百金不止,世间难寻,见都被我母亲压死,便连同其余几个姨娘将我们母女赶出家门,父亲对我们本就不冷不热,也心疼花出去的钱银,并没有阻止她们赶走我们母女。母亲在贫病交加中去世,我便流落风月阁成了名舞姬。
一切,都因这碎月芍药而起!自那以后我就暗暗发誓,要得尽这天下的碎月芍药,我因它沦落,也要拥它重生!”
霍玥擦了擦眼角,看向祁王,“臣妾是不是很傻。。。”
祁王还是第一次听到霍玥的身世,更泛起怜意来,忙将她搂紧道:“本王答应你,定会寻来世间所有的碎月芍药给你,百金一株又如何,只要你高兴,江山本王都可以拱手送到你的面前!”
“王爷。。。”霍玥心中一酸,“你不必对臣妾这么好。。。”
“自蜀中初见,本王便认定你是我此生至爱,如今你已是祁王妃,他日本王登基,你便是当朝皇后,能给你的荣宠,本王都会给你!”
霍玥眼泛泪光,颤声问:“有了那本《太公乱谋》,真的可以平叛诸侯?”
“当然!”祁王自信道,“这几日本王看了些,获益匪浅,原本打算先除去稍弱的昌平宁俊桐,可书中说,奸人自有可用之处,不如与宁俊桐先携手除了东南叛贼,劲敌消灭何惧宁家?没有了宁钰,宁俊桐也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先除东南叛贼。。。”霍玥喃喃道,“王爷有把握么?”
“有!”祁王笑道,“明日唐瓒一死,蜀中唐门群龙无首,唐瓒之前与李浩口头定下的借道协议只怕也多半要作废搁置。祁王府铁腕威慑天下,看旁人哪个还敢助那李浩兄弟!届时我便会联合宁俊桐,讨伐金洲!”
“唐瓒的儿子,唐晓呢!他可不好对付!”
“他?”祁王成竹在胸,“刑场上崔文已经埋下火药,明日他要是来,必死!他要是不来。。。那就更随了本王的意,儿子竟然置父亲性命于不顾,他日唐晓想继承掌门之位,唐门乃至蜀中,有人会服他么!”
“王爷。。。英明!”霍玥不敢看祁王的眼睛,垂眉恭维道。
若冰和庄澈霖一夜都没有合眼。祁王府地牢中,唐瓒也是睁眼到天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深知儿子的个性,如果知道自己有事,就算是必死,也会去劫法场,祁王阴险,上次摘星大会苏虹龄逃脱,祁王和崔文绝不会再犯一样的错误,他们会怎么做。。。唐瓒心一沉。
天蒙蒙亮了,若冰擦拭着银弧刃,自言自语着:“今天能不能救出唐掌门,全靠你了!”
庄澈霖也不言语,抽出青玉箫贴近唇边,曲调悠扬响起,如流水般涔涔不止,若冰听得发呆,放下手中银弧刃,痴痴道:“你的箫声像是有魔力一样,听着就觉得无比宁静,好像在无声谷哪样,什么都不用想。”
庄澈霖收起萧,怜惜的看着她,“我要是自私些,就不会放你出谷。既然陪你出来了,就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城中酒肆
“二爷!”一个随从凑近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耳边,“今儿真是巧了,祁王今日午时,要处斩唐瓒!”
这二爷便是李翰了,李翰怔怔愣住,“处斩唐瓒?”
“就在不远的市集口,刚刚属下路过,已经围了不少人。”随从说,“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唐瓒见过您,这里是祁王的地方,若是被他指认出来。。。”
“祁王还真是够狠,他与唐瓒有些交情,说杀就杀?”李翰放下酒杯,“不过能不能杀成还不一定,唐瓒儿子之前已经闯出些名堂,摘星刺客都敢救,何况是自己父亲!今天有热闹看,走!瞧瞧!”
市集刑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百姓,庄澈霖头戴斗笠与男装的若冰隐秘其中,倒也很难没发现。二人看刑场上并无多少侍卫,崔文抱着肩站在一旁冷冷扫视着众人,神情自若也不见紧张。
“就这些个人?”李翰摇着头诧异道,“别说唐晓了,几个唐门弟子就可以轻而易举劫出唐瓒。难道。。。还有别的埋伏?”
“我觉得肯定有诈!”庄澈霖忧心的说,“崔文行事缜密,就这些个人,他是想故意放走唐掌门么?”
“管不了许多了!”若冰咬紧嘴唇,“就算是天罗地网也非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