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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不想佟教授介入这种事,跟大人物的较量,很有可能就是风水师之间的较量,佟教授做学问在行,在风水玄学上就是小学生水平了,他介入进来反受其害,于是我劝他说:“干我们这行的,讲求一个定数,明妃玉尸在保护这么周密的情况下还能被劫走,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数,教授你一个做学问的跟文物贩子对着干,恐怕有失身份啊。”
佟教授十分豪爽的摆手说:“做我们考古工作的,特别有历史责任感,地下的古墓是全人类的财富,它们通过另一种形式记载历史,而不是某些少数盗卖文物之人用来牟利的工具。对于这些破坏文物的人,我们一定要配合公安机关严肃打击,不能滋长了这种歪风邪气。”
佟教授声色俱厉,对这个问题特别认真,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见气氛变得尴尬,佟教授缓了缓口气,说:“追查明妃玉尸的事,就交给公安部门来办了,咱们也只能从旁协助,这不是我们的重点工作。我们工作重心还是要放到挖掘明妃玉尸真相上,这次我们对明妃古墓进行彻底发掘的时候,发掘出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我们整理发掘出的文献资料的时候,发现这墓里藏的不止是明妃刘楠和永福公主,还有一个人。”
我和老曾吓了一跳,这一发现是我们始料未及的,古墓只有一座墓室一座金棺,金棺里也只有一具明妃玉尸和一件剥下来的孩童宫装,怎么又平白无故的多出来一个人了?这个问题真让人费解。
佟教授说:“第三个死者也是明妃刘楠的女儿,她与永福公主是双胞胎姐妹。不过与妹妹朱福如被封公主不同的是,这位叫朱梓馨的姐姐没有任何封号,她就像个普通人一样不受重视,我们分析过金棺,金棺里不可能再容纳第三具童尸,我们也没找到新的棺椁。不过,棺椁石刻上,却写着母女三人的名字。”
老曾说:“怎么会有这种奇事,明妃的女儿,也就是兴王的女儿,堂堂一个王爷的女儿,连个封号都难混到,就很让人想不通了,更别说古墓里还没她一寸容身之地,就更让人难想明白。”
佟教授说:“可不是嘛,我们发现这一事实的时候,整个团队都受到不小的震动。你说永福公主不存于正史,野史上还要记载,我们翻遍明朝的正史野史,都没有发现这个朱梓馨的任何记录。古人造墓,是非常严谨的事,他们断然不会无中生有的乱写,所以我们相信朱梓馨真的存在,可她的尸体,又去哪儿?这是个大问题。据说明妃古墓八十多年前被盗过一次,永福公主的尸体因此失踪,我就想一起失踪的,还有永福公主的姐姐朱梓馨的尸首呢?”
我和老曾听的面面相觑,说实话,永福公主要真有个姐姐一起下葬的话,八十多年前被赵老太爷一起盗走的可能性非常大。要解开这个问题,找整件事背后的黑手大人物显示不现实,不过,要找赵家人问问,说不定还有可能。
我跟赵家太子爷赵一平同学这么多年,对他非常了解,别看这小子表面上飞扬跋扈,那是因为他手上有钱,身边又有一帮小混混围着,所以他在学校把谁都不放眼里。实际上,他是个胆子特别小的人,只要他落在我们手上,一番威逼利诱,他保准能把心里知道的事竹筒倒豆腐全说出来。
我打定注意,要解开这么些谜团,还是要从赵一平手上下手,这也是最容易的方法。
老曾说:“老佟啊,关于永福公主去向的问题,我有一条线索,这线索听起来离奇,可能性却非常大,我说出来给你参考参考,不对的地方你也别怪我。”
佟教授听说有永福公主的线索,性质变得特别高,催老曾别卖关子,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他们的研究遇到瓶颈,就是因为八十多年前盗墓贼光顾过古墓,否则这些谜团都能迎刃而解。
老曾把他怀疑小雯就是永福公主的根据,一一跟佟教授说的详细,佟教授也惊呆了,听完后他说:“老曾啊,你这个推测看似荒谬,却给我提供了一条新思路,关于还阳的说法,我也听过一些,再加上小雯在明妃古墓中的离奇表现,的确给人很多遐想空间。小雯目前还在我们保护之下,我们试图调查她的无极天眼的秘密,一直难有结果,她对七岁之前没有任何记忆,也让我们研究陷入僵局。关于她是明妃女儿的猜测,我可以尝试利用目前掌握的明妃资料进行尝试性研究,看是否能找到答案。”
老曾笑说:“咱们读大学的时候,老佟你可是最反对封建迷信的,现在在学术界名气大了,却活脱脱变成个神棍了。这要传出去,你老佟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佟教授道:“我老佟不是反迷信,我是个讲证据的人,就算涉及阴阳玄学,只要有说得通的证据,我依旧相信这个。你的猜测很重要,对小雯的研究要是有新消息,我第一个通知你。”
说笑中,佟教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图纸给我,让我看看,图上画的是什么东西。
我摊开一看,发现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图,我一眼看出图上摆的是处风水大阵,阵中隐含六壬之法,颇为离奇。以我的经验,这多半是只镇鬼阵法,阵内五行生克,以金为主导,八方六位,全是聚阳气镇阴气的做法。
我看来看去,只能看到个大概,难以了解阵法的核心。
佟教授说:“这座奇阵图,就刻在玉尸棺椁上,我看着奇怪,就让人扫描打印了出来。小大师你是内行,想必能看出点门道。”
我只能告诉佟教授这个阵法是镇鬼大阵,跟我学的风水布阵方式有一定出入,应该是其他派别的做法,想必是镇墓主明妃的阵。要彻底了解这奇阵的作用,还需要我再研究研究,一时半会儿也很难看明白。
佟教授答应了,临分别的时候,佟教授特意跟我说他手上有武汉大学考古专业的自主招生名额,只要我顺利通过自主招生考试,就能读他的本科生。我对佟教授的赏识诚惶诚恐,心里却明白自己的斤两,对佟教授的好意表示心领,也表示自己会努力。
老曾打包票说:“你放心,有我辅导,他一定会做你的学生。老佟你这点小心思我还不明白,不就是想找个免费帮手么,我成全你。”
两人相视而笑,我心里却无比忧愁。
第135章镇魂奇
我们与佟教授分别后,沿着咖啡馆外的路一直朝前走,就上了珞珈山。这个季节已经入了秋,马路两边的树木已经落了不少枯叶,地面上薄薄的盖了一层,树枝上已经变得稀稀落落了,像是步入暮年的老人。
我和老曾沿路上山,经过一座掩映在树丛中不知名的研究所,就上了山道,山上的空气特别清新,我和老曾边走边聊。
老曾说:“真想不到明妃古墓里还另有乾坤,明妃刘楠当年给兴王生的是一对双胞胎,一个永福公主是天生无极阴眼,一双眼睛能贯穿阴阳;另一个姐姐,想必也不是凡胎,不知道她做出了什么怪事,才导致她生前没有封号,死后虽与母亲合葬,却难有容身之地,想想都觉得奇怪。”
我边走边翻看佟教授送我的风水图,这张图的确非常奇怪,以我对风水局的了解,也仅仅局限在那半本赖氏《青乌奇序》里所讲的各种风水局,我手里的这种局不在半本残书记载当中,又跟一般风水局大有出入,所以看得我十分发愁。
我想起我们炸开墓室,小雯跟明妃刘楠的阴灵有过一场对话,我看不见刘楠阴灵,不过从小雯的反馈来看,她并不像被镇住。以这风水大阵的气势来看,阵内阳气极盛,且自成水火之局,若它真能镇住刘楠,按这火性,刘楠的魂魄只能一天衰弱一天,不可能化成阴灵才对。
我突然明白过来,这风水大阵是有针对性的。李半仙儿对我说过,鬼魂有性质上的差别,所谓差别,意即魂魄也遵循阴阳五行之道,五行相生相克,不同鬼魂也有金、木、水、火、土性质上的差别。
有些风水高人同时又精通阴阳之道,为了镇一些特别厉害的阴物,便根据鬼魂的属性配出五行生克的风水大阵,以此来克制阴魂。这种风水大阵针对性非常强,不但考虑鬼魂五行生克之理,还综合死者生辰八字,以骨生气等等。这样就会产生一个奇怪的现象,两具尸体葬在一出吉穴,一个荫蔽子孙,儿孙满堂,个个非富即贵;而另一个则人丁凋零,仅有的一棵独苗苗,还不学无术,惹人耻笑,这便是不同的风水局葬不同的人。风水师布阵镇鬼魂,也就是这个道理,有的阵法对这种鬼魂作用奇大,有的阵法对另外一种鬼魂有作用,对这种鬼魂却毫无用处。
我想,明妃玉尸棺椁上刻的风水局,应该就是用来镇某种特定的鬼魂。既然它镇的不是明妃刘楠,就必定是刘楠两个女儿中的一个,永福公主朱福如或是朱梓馨。老曾猜永福公主可能是小雯,以我的常识判断,这种推测还有很大问题,所以不能作数,也就说是,这出风水阵有可能是针对两人中的一个。
我和老曾爬到珞珈山山顶,俯瞰山脚下的武昌城,只觉视野出奇的开阔,压抑很久的心情也随之一阵畅快。
我抬眼望向远处,只觉远景如尘,一片灰白,偌大的城市都被隐遁在这灰蒙蒙的世界当中。一阵风吹过来,老曾打了个哆嗦,叹气道:“马上就要步入深秋了,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省城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赵廷如他们找不到我们,是不是已经放弃了。”
我说:“再多呆段日子,让赵廷如彻底死心,这人活了七八十年了,心思老辣,咱们还是多防着他点儿才是。”
老曾想想觉得也对,他没能真正接触过赵廷如,不过早就听过赵廷如的故事,对这个人的手段早有耳闻,心里也是非常害怕的。
冷不防我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却冷漠的声音说:“两位背地里这么议论我赵廷如,真的就好么?”
我和老曾都吓懵了,我确信自己没听错,我们身后传来的声音,的确就是赵廷如所发,我对他的印象太深刻了,恐怕一辈子都难忘记他的声音。
我扭过头去,就看到我们身后一块硕大的石头上,站着一位一身白色牛仔装的年轻小伙子,还戴了一顶白帽子,看起来颇为洋气。跟以前一身雪白长衫的赵廷如差别很大,我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赵廷如跳下大石头,朝我们走过来,我和老曾本能的后退了两步。
赵廷如笑道:“两位不必害怕,我赵廷如又不吃人,你们担心什么。我来找你,没什么恶意,就是想请两位去见个人而已,想见你们的人也不吃人,所以你们不用这副表情。”
老曾急的脸都涨红了,道:“谁想见我们,你总要告诉我们吧,否则我们怎么去?”
赵廷如道:“问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见了面就一清二楚了,眼睛看比嘴巴说轻松,你说对不对?”
赵廷如笑涔涔的看着我,眼里全是挑逗的意味。我受不了他这种娘娘腔做派,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赵廷如见我们再不说话,就朝我们找找手,说:“别磨磨蹭蹭的,快跟我走吧。你们一直很好奇我们为什么要劫持明妃玉尸、小雯甚至九子定魂鼎,见了这个人,一切疑问就真相大白了,这不是你们最想知道的么?”
我脑子一片空白,老曾恐怕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呆愣着不动,也不说话,跟我一样都懵了。我心里清楚,大人物要见我们,就是想弄死我们,因为我跟老曾多次阻挠他的大计,我们真要去了,就很难再看一眼这幽静雅致的景色了。
我想跑,可看到赵廷如凶狠的眼神,双腿就有些发软,别说逃跑了,拒绝跟他走都难。赵廷如身上有种军人的气魄和威严,让人很难拒绝他说话,甚至是惹他不高兴。不过,当我抬脚真更他走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他能这么简单的控制我们,一定还耍了别的手段。
我们下了山顶,跟老曾一起亦步亦趋的跟着赵廷如,路过一片密林的时候,从林子里突然走出一个戴斗笠的人。这人装扮奇怪,现在都秋天了,即使有太阳,阳光也很温暖,这人怎么还盯着这么大一顶斗笠,也不怕人笑话?
我正想着,忍不住多看了那人两眼,那人经过我们身边,突然大叫一声:“发什么愣啊,还不快跑?”
这一声吼声听起来不大,对我来说就如醍醐灌顶,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拖着老曾扭头朝密林里跑。我们一路跑的飞快,头也不回的冲进密林,沿着密林的台阶下山,下了一段才敢回头望,就看到赵廷如也进了密林,那戴斗笠的人已经不见影子了。
我知道有高人相助,心里也宽了一些,就看到赵廷如盲人摸象一样在密林里摸来摸去,老曾奇道:“他不是牛逼哄哄的嘛,怎么一下子瞎了?”
我也懵了,不应该啊,赵廷如一贯来去如风,身手矫捷,那眼睛鼻子就跟猎犬似的,我们躲在这么秘密的地方他都能找到,他怎么会一下子瞎了?难道戴斗笠的高人厉害到这种程度,一眨眼功夫就把赵廷如给弄瞎了?
我们正费解呢,就看到戴斗笠的人从林子里窜出来,冲我们道:“傻愣着做什么,快跑啊,你们真想跟具死尸去做客呀?”
我们忙不慎朝山下跑,一口气跑出校园,老曾和我累的喘气如牛,发现斗笠人也跟我们后面追了过来,我们就停了下来。
斗笠人摘下大斗笠,露出一张四十多岁中年人的脸,我根本没见过这个人,老曾也不认识他。
斗笠人白了我一眼,道:“傻小子,发什么愣,我是你师父李半仙儿,要大白天的见你,还不得借具活人的身体用用呀。你们快去收拾一下,赶紧搬家,赵廷如已经找到你们落脚的地方了。”
我们回到租住小区,用了二十分钟不到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在小区门口拦了辆面包车。我们本来想去毕竟郊区的地方,我师父李半仙儿说:“赵廷如何其狡猾,跟他斗要斗智,你们搬到市郊他们肯定能猜到,咱们不搬远了,就在这儿附近再住下去,就藏他们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