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朗没应声。
午餐吃的大闸蟹和各种各样的水产品,托尼愤懑的揪着螃蟹张狂的爪子,不知从哪下手。颜朗给他把蟹壳剥开,指指蟹黄,告诉他该怎么吃。阳光洒下,轻风阵阵,各有各的缘法,事态的发展有些不受控制,又该怎么去缘了。
颜朗复出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和齐浚乘不同的是,他走的是影视圈的路子。彩彩自觉回避着来自各方的捕风捉影的消息。她在齐浚乘前的那次胡闹是有目共睹,颜朗翘课的时候她去顶也有目共睹,因而,学校里要么是心态健康些的跟她打听颜朗的消息,要么是狭隘些的直接堵着她。
面对这些,她都友好而善意的回着笑道,“我也不清楚。”这样淡定的笑容下,那些女生反而不知所措起来。
她把窗帘挂的老高,虽然目前房子周围还没可疑的人影,但该防的不得不防。
孟飞歌的短信又发过来,“狗仔队这三天不会出现。”
她没回复,孟飞歌又发来短信,道,“你欠我一个改天,一本笔记,一个晚餐,一句喜欢和一个三天,我会等着你还的那天。”
她按掉删除,自从上次以后,孟飞歌在没见过她。她的生活轨迹很固定,照着轨迹去寻,肯定会找到。然而,杜彩彩稍稍做下改变,他就没办法了。
颜朗回来,带回来的还有另外三个人,一个是颜朗的经纪人小米,一个秘书,一个助理。
三人见彩彩显然也有些吃惊,颜朗没做介绍。彩彩自觉的煮了壶咖啡招呼。小米忍不住问她道,“你是?”
彩彩笑着回答,“我是他的客人。”
颜朗停下手中和另两人讨论的笔,看向彩彩,眼中那淡淡的怒晕晕盛开,她用客人这个词形容自己,确实过分。
小米探问着,“是么?我们也是客人,不知你是哪一类了?朋友还是?”
彩彩并未注意到颜朗那弥漫的怒,琢磨着小米的试探,她笑得更灿烂了。弯弯的嘴角勾出浅浅的酒窝,娇媚的容颜让小米也有片刻失神,她到,“你别担心,规矩我知道的,我只不过比你来的早些,和他认识的早些。”
小米这下放心了,偶像明星形象很关键,恋爱和婚姻绝对是偶像明星事业生涯的阉割刀,好在,女孩似乎也懂这个道理。
彩彩退身回房间,手紧紧拽了拽钱包,最终将它塞回包里,长长的呼出口气。明星的家中总出现她会很不恰当,她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在三人离开后提着大包小包下楼。
“你这是?”
她没想到颜朗没走,惊了下,回头,才看见颜朗正坐在客厅一角似在沉思着。
“哦,你放心,我这些天会呆在学校。”
颜朗站起,伸手接过那些行李,扔回卧室。
彩彩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不知是该挂衣服留下,还是该装衣服离开。只好“我、我、我、”却没我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颜朗脸上的阴郁又重新回来,那层愠色只多不减。他道,“你不该自作主张!”
彩彩不明其意,低头等着他的说明,等来的没有话语,只有他突如其来的吻。她奋力的推开他,双手环抱住自己,似乎抗拒。颜朗搂过她来,附在她耳边道,“你记住,我是颜朗,颜朗,你的丈夫。”彩彩眉头收紧,推敲起他话中的意思。
他伸手抚过她眉梢,想起那夜她偷偷抚他紧蹙的眉头那幕,便吻在眉毛上。
他把她抱回床上,细看着娇媚的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心下荒芜而柔软,没了方向。
她总笑,可现在,笑的越来越少了,尤其是在他的面前,不安、惶恐、疑惑等等复杂的情愫总在脸上变换着。
他突然间心底柔软,是自己做的不够,还是做的不好?
他交代道,“这些天可能会很忙,你别等我!”
她点点头,应好。
他又不放心,“下个礼拜,我会和剧组外出拍戏,那时你再回学校。”
她点点头。
他望着她眼中流转的清波,眸子中印着两个小小的他,鼻尖那粒细小的红痣如冰峰上娇羞的雪莲,他情不自禁一点点接近,吻在她的唇上,流连不去,直至呼吸逐渐急促,身心中似有一团火焰炙烤着。终于按捺不住,附在她耳边问道,“要不要我?”她垂着眸,一边看着他,一边翕合着粉色的嘴,似做着艰难的决定。终于环住他,回应他。
夜半,她枕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咚咚的心跳声。
“彩彩…。。”
“呃?”
“彩彩……”
“怎么了吗?”
“等我回来。”
“嗯。”
天昊娱乐从各方面做文章,在歌坛打造齐浚乘,在影视上打造颜朗。齐浚乘的第一张个人专辑发行,销量虽然领先,却离公司的预计相差甚远。为了挽回败局,他以PPT的名义发了张单曲,名叫《难以缅怀的岁月》。
还曾记得那青涩
可曾忘怀那点滴
你轻笑着呢喃的细语娇甜羞涩
那抹笑是云端的霞
是我心间的歌
……。
这一曲获得了各方的支持,排行榜上一路飙升,正该他踌躇满志的时候。颜朗的电影上映。公司无疑把宣传的力度向颜朗的文艺片倾斜。只是他没料到,颜朗会直截了当的告诉孟飞歌,若公司再在他的这支单曲上多花一分钱,他便毁约,或者跳到其他的公司。电影院票房颜朗的那部文艺片一直占据榜首,而他只能颓然的等待着翻牌的可能。既生瑜,何生亮?颜朗,为何你非得苦苦相逼了。
面对颜朗的成功,大家庆贺的同时也不无惋惜,颜朗的音乐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胜于齐浚乘,而他却不接触音乐。孟飞歌打造一个三栖巨星的想法总是得不到实现。想实现这样的想法,或许也不难,他必须找对颜朗的弱点,杜彩彩。
学校的课程已经收尾,只剩下零星的几门考试,孟飞歌从教学楼找到宿舍又找到图书馆,满满绕了学校两天,在舞蹈教室隔壁的自习室找到了她。
“喂,你都避了我快两个月了,究竟怎么惹了你?”
本趴在桌上的彩彩支起身子笑答道,“是么?我也奇怪怎么都两个月没见到你了。”
“切,不是你刻意回避,我怎么可能找不到你。”
“哦,是吗?找我什么事?”
孟飞歌哼哼一笑,凑上前道,“没别的,想跟你打听下颜朗。”
杜彩彩笑道,“好呀好呀,我一定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孟飞歌倒是有些错愕,夺过彩彩的笔记本,扯下一张纸,居然准备记下笔记。
“好吧,你说。”
“呃,他姓颜,叫颜朗,他爸爸也姓颜,他爷爷也姓颜,然后……那个,对,他是国贸系的,好像早该毕业了,休学了。还有极度隐秘的哟,他和江瑶关系特别好……”
孟飞歌愤愤看着她,郁闷道,“能不能提供点有价值的?”
“能。我还知道,他——是男的。”
孟飞歌啪一下放下手中的笔,“杜彩彩,欠了我的还回来。”
杜彩彩一听,脸上的笑停止住,回神祈求着,“等两天吧。”孟飞歌没明白她的意思,以为两天后答应和他约会之类,欢呼雀跃。
然而他错了,两天后,当他等在她宿舍门口的时候,迟迟没见下楼的她。他给她打电话,无人应答。心莫名其妙的狂跳,不安而烦躁,似乎预言着某种不幸的发生。他终于等不了,趁着楼妈不备,冲进了女生宿舍。
作者有话要说:完蛋了,存稿不多了,接下来好忙的赶脚,小天使们可不可以撒花,鼠标更新才有动力呀!
☆、流产
然而他错了,两天后,当他等在她宿舍门口的时候,迟迟没见下楼的她。他给她打电话,无人应答。心莫名其妙的狂跳,不安而烦躁,似乎预言着某种不幸的发生。他终于等不了,趁着楼妈不备,冲进了女生宿舍。
身后狂追的楼妈惊醒了楼道的女生,女生纷纷回避。孟飞歌几乎没受阻碍,很快被找到了那间宿舍。推开宿舍门,异样的安静,眼前的一幕让楼妈也停止了身形,杜彩彩晕倒在了宿舍,身下是斑斑血迹。
孟飞歌几乎是吼着把彩彩抱下楼,送到医院。
楼妈怕出事,也跟着过来,提醒着孟飞歌,“这位同学似乎流产了。”
孟飞歌一惊,然后镇定。
他打电话给小米,问着颜朗最近的工作状况。小米埋怨着,“全是通告,忙的快没命了。我都只能睡两个小时,颜朗有时候一整夜通宵工作着。孟少,你能不能建议下,让我们休息两天。”
孟飞歌沉默片刻,道,“是该休息两天了,你告诉颜朗,上次录制的小狐狸有麻烦了,非得他处理。”
小米以为是要录制上次颜朗表演的那首《丛林中的小狐狸》,啧啧惊叹,她只听同事说过那次颜朗的非凡表演,可恨自己无缘瞻仰。
孟飞歌挂了电话,走向医生办公室,询问情况。医生面上多是不屑,责怪着,“女生本就应该检点,现在这样情况,叫人可怜又可怨。”
孟飞知道,医生是责怪着女大学生未婚先孕,立刻强调道,“医生,她已经结婚。”
医生有点惊诧,知道自己的误会,马上换了面孔,“患者现在是自然流产,原因一方面是营养不良,另一方面我推测,患者之前应该受过重伤,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保不住也是情理之中。”
“重伤我知道,怎么会营养不良了?”
“这个就该问你了,自己的老婆怀孕不知道,连平时怎么生活也不知道么?”
孟飞歌没回复医生的责怪,回病房,找出杜彩彩的钱包,打开一看,里面只剩下三个一元的硬币。他气愤的把钱包摔在地上。在看病床上的彩彩,嘴角略勾,随时想醒来笑起来的样子,这刻,他明白,那样笑为什么那么邪惑。
他后悔,那次江瑶介绍的时候,他该答应,他该答应她求婚的要求。没想到,一刻的犹豫,便是错失的终生,正如停驻在十字街口,一瞬间的恍惚错失了本可通过的绿灯,红灯亮起,只能等待下一次的转换,而同行的人却已经走到了另一个交叉的十字路口。时不我与的遗憾,莫过于此。
他该怨恨谁了?从来自己是吊儿郎当的性子,即便是当初追她为她动心片刻,莫不过也有些不甘的意味。见她的父亲,也才知道她和颜朗的婚姻关系。她的后妈杨吉更是将杜彩彩恨的咬牙切齿,“那个狐狸精,没礼貌没家教,只知道傻哼哼的笑。还有那个颜什么,凭什么羞辱我,我就算是后妈也是她妈。”
那时的他也有过片刻的动摇,然而这刻,他似乎明白。这笑,只是对生命的承诺和鼓励,而非由衷而开怀的高兴。从他们相遇到如今,似乎最开心的笑的一次,也是在那次破坏齐浚乘的演出上。
他打发了楼妈,又让小舟去给她请了假,颓然的坐在病床前等她醒来。
小舟办事效率很高,不仅请了假,还打听出最近彩彩的活动轨迹。彩彩最近兼职家教,给一个叫张小东的小孩补习英语。张小东的家长正巧昨天送来补习费用,不知为什么被彩彩拒绝,说什么也不要。今天,张小东的家长又送来了补习费,现在楼妈帮忙收着。
孟飞歌沉吟,“也姓张?”
小舟道,“是呀,说是还认识颜朗了。”
孟飞歌心下柔软,若没猜错,张小东应该和张梓月牵连着吧,不然怎么会连经济紧张到这个时候都不接受那份本应她拿的补习费用。因为张梓月学英语,而她认真学英语,因为盛海声学法学,而她认真学法学。每到周五,他发现,她都会去陵墓园,这个城市里,她认识的人中,只有盛海声和张梓月合葬在陵墓园中。她认真的活着,笑着,沉浸在对死去者的缅怀中,没有半点自己的影子。
他又认真的看着病床上的那个女孩,脸色苍白,鼻尖的那颗小红痣似乎大了些,发丝整齐的散落着,如画屏中扁入凡尘的哀怨仙子。心中的爱和怜满溢了这个单间病房。
先到的是一个自称李妈的女人,忙碌而慌张,问着他情况。弄清楚李妈是照顾颜朗的帮佣后,孟飞歌没和她隐瞒,将一切过程详尽的叙述,李妈的面色心疼而又难看。他告诉李妈,“颜朗要找人,劝他不必,我会说服彩彩和他离婚,但愿春节后,颜朗能有时间参加我们的婚礼。”
李妈颓然,颜朗不发一声让她回娘家,又安排她出门旅游,借口是想增强两人的感情,如果增强感情是这样的结局,她接受不了颜朗这样的阴郁。
颜朗的电话打来,李妈冷冷淡淡只说目前应该回来一趟,挂电话后。她对道孟飞歌,“我目前也并不看好朗朗,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该你自己告诉他。”
彩彩醒来后,见着李妈大大的高兴了,笑说着,“李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太好了,我还是不会炒鸡蛋,这下你可以教我了。”
孟飞歌不安问,“彩彩,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彩彩摇摇头,可能是痛经吧,总不至于这也和人说。
孟飞歌气急,吼道,“你知不知道你怎么了?”
彩彩似乎被一向好脾气的人突然间的震怒惊了一下,随即嘴角勾笑,“花花大公子,我猜我可能是昏倒了吧,谢谢你来看我。”
孟飞歌更生气,一拳捶在病床的栏杆上。“杜彩彩,你知不知道,你流产了,流产了,流产了你懂吗?”
杜彩彩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伸手抚住肚子,惊诧而震惊的看向李妈,似乎问着,“怎么可能了?”李妈擦擦眼角的泪,点点头。彩彩怔住,默默的放下手,缓缓的卧倒在病床。眼角的泪,一行一行的滑了出来,滑入窗外飒飒起风的寒夜中。
身体的检查,并没有其他太大的问题,住院并不需要,产后的休养是关键。护士站前,护士认真的向孟飞歌交代着小产期间应注意保养的各项问题。“小产也是坐小月子,保养不好可是会落下病根的,不要…。。。”
“小产?”走廊的另一侧,响起男音的问。护士看见,正是她崇拜的偶像明星一脸急迫的冲过来,大口大口喘着气。护士的兴奋还没表现,想要签名的动作还未实施。颜朗急急的大问,“你说清楚,谁小产?”
“哦,他的太太呀。”
颜朗看向孟飞歌,孟飞歌一脸嘲讽,不理会,继续对护士说,“是不是不能见风,不能洗澡?”
“倒也并不是要求那么严格,要注意保暖。”
护士回神过来的时候颜朗已经不见,他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杜彩彩所在的病房。
彩彩侧着身已经沉睡,李妈坐在一侧收拾着,等着等彩彩再次醒来后好带她回去休养。见他进来,脸色冷淡,“医生说,她受过重伤,本没有康复,不适合怀孕。这些天,她没好好吃饭,营养不良,流产是意料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