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惜艳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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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惜艳阳年-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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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苏洛听到他这样说,恨不得又要抢白。
肖见诚却不打算给她机会,直接说:“没怎么!就这样!”电话再次被挂断。
苏洛气到无法,将手机狠狠往眼前的草丛里砸去。
手机在杂草中翻滚了两下,停下来,然后被一只手捡起。
是杨锐,他终究还是跟了过来。
他拿着手机,走到苏洛身边,静静地递给她。
“我不要了!让他去死!让他去死!这个无耻的混蛋、流氓!……”苏洛朝着杨锐,大声地竭尽全力地骂道,她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恶毒的字眼,都用到那个人身上。
骂到最后,她哭起来,涕泪交加,声嘶力竭。
杨锐终于张开双手,将她拥进怀里,拍她的背,轻声地安慰她。
“杨锐,对不起!对不起!”
“不怪你,不是你的责任!”
“是我,是我不好,是我办砸了!对不起。”
“别这样想,我都知道,不是你的原因。我都知道……”
“那个流氓……肖见诚那个流氓……我……我不该踢他……我应该忍一下。”
“别想了,你做得对,是他不好!别哭了……”
苏洛好久没有这样哭过了,像个孩子一样伤心地哭,有人倾听,有人安慰。即使是难过,也觉得幸福。
、(二十一)
杨锐和苏洛下山,回到学校里,与小秦坐下来商讨对策。
小秦听了事情原委后,说:“我估计这多半是肖见诚的主意,那人看来心狠手辣,喜欢搞釜底抽薪,你不知道,苏洛说要辞职,其实秘书长开始并没有多少反应,估计也无所谓,后来肖见诚不知跟他说了什么,大概是这个事儿非要苏洛来做,不然就算了。然后马主席好像也给秘书长打了电话,问项目怎么又停了之类的话。秘书长吓得都要七窍流血了。”
苏洛无语,拿着根棍子在泥地上画圈圈。
杨锐问:“最近基金会还有没有别的筹款项目?”
小秦摇摇头:“没听说。”
“我跟其他几家做助学的机构联系,别人暂时也没有闲钱可以来帮这里。”
“要多少钱?”苏洛抬头问。
“这个校舍已经基本不能用了,必须推倒重建。而这里交通很不方便,材料进不来,所以成本特别高,估计最少要五十万左右。”
“我们上网发帖?”苏洛建议。
“作用不大,以前我已经试过。”
小秦问:“微博呢?”
“都一样,这种事情,很难成为焦点。”
“除非……”小秦开始奇思怪想:“我们炒作个新闻爆点。”
“有什么爆点?”
“比如泥石流,雷击、地震,然后小朋友流离失所,惨到极点……”小秦眉飞色舞。
苏洛拍她:“你乌鸦嘴。”
“真的!只有这样才有用,现在公众的同情心都快被磨平了。”
杨锐在旁点头:“筹款确实是最难的一件事。”
苏洛把希望寄托在小秦身上:“小秦,你认不认识什么有善心的老板?”
小秦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结婚早,没机会勾三搭四。”
苏洛沮丧。
小秦伸了个懒腰:“其实苏洛,肖见诚不就想霸占你吗?你从了他,一切都解决了。”
苏洛大叫:“别乱说!”
杨锐起身:“该吃饭了。”他转身向厨房走去。
苏洛狠狠地瞪了小秦一眼。
大家在厨房里吃饭,满妹年纪虽小,但完全不用大人照顾,自己拿着筷子,扒拉得很好。但是,在夹菜时,却看出问题来,她的筷子在碗的外面夹来夹去。
苏洛忍不住想帮她的忙,杨锐用眼神制止。
小秦搞不清状况,直接问:“这个小朋友是不是视力不太好?”
杨锐忙答:“眼睛有点小毛病,准备改天去大医院治一治。”
满老师低着头,继续吃饭。
小秦点头:“孩子的事耽误不得,应该早点去看。”
满妹抬起小脸,懂事地说:“我爸爸赚钱回来就带我看眼睛。”
满老师依旧没做声,扒完碗里的饭,走到屋外去了。
小秦纳闷,问杨锐:“我说错话了吗?”
“没事儿,吃饭!”杨锐只答。
满妹笑眯眯地亮起干净的碗底:“杨叔叔,我吃完了。”
杨锐摸摸她的头:“真乖,去玩吧!”
满妹蹦蹦跳跳地跑出去找妈妈。
杨锐低声说:“别问满老师关于她丈夫的事情。”
“为什么?”
“她丈夫……去年在工地上摔死了。
苏洛和小秦大吃一惊。
杨锐接着说:“满妹还不知道,所以你们一定要注意。”
小秦咽了一口唾沫,问道:“赔了多少?”
杨锐摇摇头:“只赔了三万,办完丧事就基本没了。”
“为什么?”苏洛低声叫起来。
“说他不是工伤,是病死了。”
“怎么能这样?”
“好了,别说了,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总之你们不要再提这个事儿了。”杨锐结束了谈话,走出厨房。
苏洛和小秦面面相觑,小秦抚着胸说:“哎呀,我本来就身体欠安,听了这事儿,心脏真是受不了。”
苏洛站起来收拾碗筷。
小秦奇怪地问:“怎么?你平时不是最嫉恶如仇吗?今天这么淡定?”
苏洛大力把筷子顿齐:“我现在想起那些有钱人,我就恨不得把他们都毙了!”
小秦一拍桌子:“对!先毙了肖见诚,把我拐到这乡下来!”
苏洛拿起筷子,作瞄准状:“好,百步穿杨!”
晚上,苏洛和小秦在房里闲聊,杨锐来到门口,示意苏洛出来。
苏洛赶紧走出去,杨锐带着她到了旁边的屋檐下。
深浓的夜色垂在四周,苏洛想起今天上午他的拥抱,一时间,有些期待。
然而,只听得杨锐郑重地说:“你明天还是跟小秦一起回城里去吧。”
“不!”苏洛马上拒绝:“我要留在这里。”
“苏洛,你听话。我们在这里,是正式派遣的支教老师,有工资的,你呢?没资格没身份,又不能代课,你在这里能干什么?”
“我以后去办支教手续。”
“别傻了。女孩子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能够帮到那些孩子和老乡。”
杨锐长叹一口气:“苏洛,你信我,将来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我又不是沈莹!”苏洛冲口而出。
忽然,对面那个人,似乎连呼吸也没有了。
苏洛后悔了。
还没等她想好如何回旋,杨锐用平静的声音说:“你再考虑吧,明天学生返校,麻烦你帮忙送小秦去县城,他老公会在那里接她。”
苏洛垂头丧气地回到房间,小秦已经倒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苏洛忍不住摇醒她:“你告诉我,杨锐和那个沈莹是怎么回事?”
小秦极不耐烦:“我怎么知道他们的事?”
“杨锐很爱她吗?”
“你说呢?长得那么漂亮,家世又好,如果是你,你爱不爱?”
“那为什么又会分手?”
“杨锐凭什么跟她好嘛?没钱,没房子,连家人都没有!就算她答应,她家里人都不会答应啊!”
“家人都没有?”
“杨锐是孤儿,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还号称暗恋他,连这个都不知道!不过,今天知道了,有点扫兴吧?”
“为什么扫兴?”
“这样的男人,虽然很伟大,但暗恋一下就算了,真正结婚,那还是不合适。”小秦边说边打呵欠。
苏洛在黑暗里睁大着眼睛,一点睡意也没有,她问小秦:“我跟他表白,他拒绝我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秦没有回答,她又睡着了。
夜更深了,远处隐隐传来狗吠,苏洛想着想着,渐渐睡去。

、(二十二)
第二天一大早,苏洛陪着小秦去县城,她们俩坐的,居然是老乡进城拉化肥的拖拉机。
山路坑坑洼洼,旁边就是陡峭的悬崖。老乡是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叼着一根烟,加足马力,马达轰鸣。
苏洛和小秦坐在车斗的铁栏上,完全像在跳舞一般,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起落。
不仅如此,对面经常还有满载石头的运矿车飞驰而过,平添了几分惊险。
小秦死抓着铁栏,一脸惨白,都快哭了。苏洛虽然也很紧张,还得故做镇定地安慰她。
“没事的,很安全的,一会儿就到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你看,风景挺好。”
“这还好啊?太可怕了。”小秦带着哭腔。
突然前面的老乡发话了:“小姐,放心,我这个车很稳的,不会翻的,如果翻了,你赶快跳,跳下去就没事了。”
“我还要跳啊!”小秦大叫起来。
“不一定,我是说,如果翻了。”老乡赶紧解释:“上次我们村上有人翻了车,坐的人都跳出来了。”
“你们上次翻过啊?”小秦继续大叫。
老乡高声答:“翻过好多次了!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正好又有一部运矿车从对面急驰过来,拖拉机向路边避让,驶进一个大坑,重重落下去,又弹起来。苏洛和小秦两人不备,一屁股坐在车斗里。
小秦吓得高喊:“妈呀!”
老乡回头看一眼:“没事吧?路都被这些车压得稀巴烂了,你们干脆坐在里面好些。”
苏洛和小秦也发现这样坐着更稳当,索性不起来了。
小秦悲悲切切地看着苏洛问:“还有多久啊?”
“我也不知道。”
“苏洛,我不行了,如果我出了什么状况,你记得告诉我老公,我家存折密码是我和他的结婚纪念日。”
“你瞎说什么呢?别瞎说。”
“我真的不行了,杨锐怎么让我们坐这个车啊?”
“他担心你坐小面包晕车。”
“这个……不是坐晕的,是震晕的!”
“总比那个好,起码你还记得银行密码。”
“你真的跟我回去吧,另外……找个工作,另外……找个男人!”
“我暂时不想回去。”
“没用的!我实话告诉你,杨锐心里很难接受别人。”小秦被颠得坦率起来。
苏洛笑笑:“那也没关系,我喜欢在这里和小孩子玩。”
老乡突然在前面插嘴:“我们村里好几个姑娘喜欢杨老师,你们城里妹子就别抢啦!”
苏洛和小秦面面相觑,苏洛赶紧大声回答:“没人抢,留给你们!”
“那就好,我女儿今年过年回来,我还想介绍给杨老师呢!”
“女儿多大了?”
“快十七了。”
“太小了吧?”
“不小了,乡下姑娘定亲定得早。”
“为什么?”
“有好伢子,得赶紧抢啊!”
“杨老师有什么好的?”
“他人好,长相也好,只有一个缺点。”
“什么缺点?”
“不会杀猪。”
“一定要会杀猪吗?”
“当然,是男人就要会杀猪!”
听得此言,苏洛和小秦忘记害怕,忍不住爆笑起来。
突然,又是一台运矿车,拖拉机又驶入路边的大坑,两人弹到半空中,小秦又大叫起来。
正当这拖拉机笑声叫声地驶上一个山头时,前面出现了上十部大型卡车,横七竖八地停在山路上,拦住了她们的去路,与刚才驶过的运矿车一个模样,只是斗中没有矿石。
老乡不得不停下拖拉机,抱怨道:“我就怕这里,每次都要堵好久。”
“这里哪里?”苏洛坐斗里站起来,问道。
“一个金矿,都在这里等着装矿石。”
“哗,金矿啊!有没有金子捡?”听到金子,小秦激动地站起来了。
“哪有?还要去炼,才有金子。”
小秦立马没了劲头,只问:“要多久啊,我老公已经在县城等我了。”
“不知道,这些运矿车很霸道,每次都不肯让路。”老乡无奈地说。
“离县城还有多远?”苏洛问。
“还有十里路。”
无法,三人只好等着。
车队一辆接一辆地走,又有空车一辆接一辆地来,没有人愿意让出通道。
等了许久,天暗下来,乌云开始聚集,小秦担忧地说:“老乡,你这敞蓬跑车,要是下起雨来,躲都没处躲啊!”
苏洛也觉得这不是办法,干脆跳下车去看个究竟。
只见巨无霸里,都坐着膀大腰圆的司机,无聊地听着收音机,嚼着槟榔,车子首尾相连,等着进矿里去运矿石。
忽然,前面的车队动了,苏洛见来了机会,赶紧示意拦在拖拉机车前的那位司机,请他稍等一下。
但那个司机似乎没有看到,一脚油门把车开动,再次把路封死。
苏洛气起来,跑去拍门,那司机也摇上车窗,完全不理睬。
老乡赶紧走上来,拉开她:“别惹这些人,他们很凶的。”
“怕什么?找他们矿上负责的人!怎么能这样阻碍交通。”苏洛是遇事则强的人,无名火已经在头顶盘旋。她冲着小秦高叫:“小秦,打电话报警!”
“报什么警?”小秦不明所以。
“报122,这里的车阻碍交通!”苏洛继续高叫。
“乡下有什么122?”小秦跳下车,跟过来。
“那就报110!”
老乡在旁边劝她:“没用的,警察不会管的,这里的派出所都收了保护费。”
“哪有这样不讲道理的,我找负责人去!”苏洛沿着车队向矿里冲去。
没冲多远,有两个壮汉拦住她:“站住,找谁?”
“找你们老板。”
“什么事?”
“你们的运矿车堵住了路,麻烦你们指挥他们让开。”
“我们矿里不管这事,这些车都是私人的。”
“那你们就放这些车进去,不要摆在路上。”
“他们摆在哪里,我们管不了,我们只认放车进去装矿。”
苏洛见跟他们说不通,只说:“那请你们老板出来!”
“老板在陪客人,没时间。”
“如果你们老板不出来?”苏洛一边说,一边想该如何威胁他们,正看到一台装满矿石的车准备从矿里出去,她于是说:“如果你们老板不出来,我们就拦在这里,不让你们的车出去!”
说完,她居然真的站到了路中央,小秦和老乡准备阻止她,没来得及伸手。
此时,运矿车急刹,扬起一阵尘土。
苏洛只管站着,任由砂石落了一身。
看门的壮汉无法,只能向对讲机里讲了几句话。
不一会儿,开出一台悍马,停在前方不远处。
车上下来一个小个子男人,脖子上的金项链像手指那么粗。
“干什么?你这个神经病堂客?”那小个子男人走过来,直接冲苏洛吼道。
苏洛毫不畏惧:“让你们的运矿车让开,我们的车过不去。”
那男人朝路边看了看:“过不去不会等一下吗?”
“为什么要我们等?我们应该优先通行!”
“什么狗屁优先,你再胡闹,小心我剁了你的手!”说完,那男人朝两个壮汉一示意,壮汉冲上来,将苏洛架到了路边。
运矿车马上轰鸣着加速向前驶去,当他停在路边的拖拉机时,车头有意无意地摆了一摆,拖拉机顿时像玩具一样,被带翻过去,滚下山谷。
小秦吓傻了,苏洛和老乡赶紧奔过去,探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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