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随风而来》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爱人随风而来- 第4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柱子大声反抗,喊道:“我不喜欢她,怎么去找她?”

  “你现在都敢在我面前大吼大叫了。”王芃泽表示很失望,“你不能因为烦恼而失去理智呀。你还小,对‘喜欢’这个词理解得太狭隘了,难道你只认为一见钟情是喜欢,而慢慢在交往中积累的相互依赖就不是喜欢么?你不去接近肖春莹,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

  “我就是知道。”柱子感到伤心,愁眉不展地趴在桌子上,迷茫地说,“不是那种喜欢。”

  房间里一时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王芃泽用大手轻抚着柱子的背,耐心地给他讲:“其实你和肖春莹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是很相配的。肖春莹对你也蛮有好感,肖春莹这么招人喜欢,说不定她就是能够改变你的人呢。就算从消极的方面讲你也应该和肖春莹在一起,你忘了么,肖春莹还要上四年大学呢?四年之后才能谈婚论嫁,所以你有充分的时间去改变自己。”

  听到“谈婚论嫁”这个词都从王芃泽口中说出来了,柱子更是伤心,他过去一直觉得这个词与他毫不相干,他永远都不会有这一天;而现在王芃泽硬是把这一天搬来横在他人生的道路上,让他觉得有些悲凉。

  王芃泽看柱子伤心,就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低声问:“柱子?柱子?”

  伤心难过中柱子突然觉得自己很需要王芃泽来安慰,就坐直了,笑着问王芃泽:“叔,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只要我结婚,你就可以迁就我任何事?”

  王芃泽笑道:“记得。怎么了?”

  柱子笑道:“我现在想亲你了,你迁就我吧。”

  柱子慢慢凑到王芃泽的脸前,看到他愣愣地并没有反对,就去吻他的嘴唇。王芃泽抓住柱子的肩膀,一把推开了,严肃地说:“我是答应过你,但是你结婚了没有?”

  柱子有些生气,抱怨道:“你刚刚还说四年之后肖春莹才能谈婚论嫁,也就是我四年之后才有可能结婚,那这四年之内我能做什么。本来我还以为可以依赖你让我保持平静呢,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我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王芃泽怔怔地看着柱子,大眼睛一眨也不眨,也不说话。柱子看到王芃泽的神情,心里怀疑是不是王芃泽正在改变主意呢?他知道王芃泽心肠软,而且最禁不起软磨硬泡,就疑惑着再次凑过去,试探着再次去吻。王芃泽伸出双手把柱子抱在怀里。

  但是王芃泽突然神色一凛,疑惑地问柱子:“柱子,怎么你的床上有两个枕头?”

  柱子大惊,回头看了看果然如此。昨天晚上周秉昆在柱子的床上和他睡在一起,早上起床后只把被子抱回去了,枕头还留在柱子的床上。王芃泽往周秉昆的床上看了看,似乎明白了,突然间对这些事情极端厌恶,对自己刚刚的软弱与冲动懊悔不已。王芃泽脸色苍白,痛苦之中连话都说不流畅了,他似乎无法相信,艰难地问柱子:“柱子,你对我说谎了?”

  柱子无话可说地注视着王芃泽震惊的眼神,猛然清醒地认识到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过去他从未想过,从未意识到什么,而现在这个错误无意中突然显露出来,对于他和王芃泽来说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两人都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

  王芃泽突然想起自己的一双手还扶着柱子的肩,匆忙松开了,慌不迭地站起来就要走。柱子大声喊:“叔。”王芃泽还没有打开门,在门口站住了。柱子在惊慌中凭着一种本能开口道歉,希望能挽留住什么,连声说:“叔,是我错了,我做错了……”

  王芃泽转过身来,难过地解释:“柱子你没有错,你在为你自己而活着,只是我……我……突然有些认不出你了。”

  王芃泽打开门走出去,顺手掩上门,然后脚步声响起,快速地移动到了楼梯口。柱子站在房间里发愣,越想越觉得后果的可怕,他无法逃避地陷入了绝望的漩涡,流着眼泪跪在地上,恨透了自己。

  下午柱子没有上班,也没有请假,消失得无声无息,他的工作是去街上催缴税款,所以除了办公室里管签到的人向周秉昆打听了一句之外,其他人并没有发觉。

  周秉昆撒了个谎应付了办公室的人,装做若无其事,心里却焦急得很,下午独自一人闷闷不乐地去街上溜达,什么工作都没有做。下班后就在宿舍里等柱子,等了好久,后来睡着了。醒来后天已经黑尽了,房间里一片昏黑,周秉昆拉开灯,突然发现柱子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空空洞洞地望着屋顶。周秉昆吓了一跳,笑着说王玉柱你怎么不声不响得像个鬼似的。

  房间里充满了酒气,周秉昆耸着鼻子嗅了嗅,坐到柱子的床边去,皱着眉头问王玉柱你怎么喝酒了,说着伸手去摸柱子的脸。柱子抓住周秉昆的手,厌恶地甩到一边。周秉昆疑惑地愣了一下,又试探着伸手去摸柱子的大腿,笑道:“我非要摸。”

  柱子干脆站起来,一把推得周秉昆后退几步倒在床上。柱子情绪暴躁,眼神凶狠,用手指着周秉昆,大声说:“周秉昆我警告你,以后我们两个保持距离,你别想再碰我一次。”

  周秉昆望着柱子的表情,掂量着这句话的分量,不解地问:“你怎么了?”又往前走了一步。柱子双眼一蹬,吓得周秉昆赶紧后退。

  熄了灯之后,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都久久不能入睡。周秉昆想知道柱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问不出答案,就忍耐不住地问了柱子许多问题:“王玉柱,你是不是和你叔吵架了?”柱子不回答,在黑暗中心情烦乱地躺着。周秉昆又问:“肯定是吧?能让你这么生气的人可是不多呀。”

  看到柱子无心说话,周秉昆就自顾自地说了好多句。

  “没见过你为了我这么生气过,一次都没有。看来你没有把我看得很重要。”

  “我知道你刚刚说的只是一时的气话,可别真的让我不要再碰你。”

  “生气嘛,气过了就算了。不是我说你,你有时候会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你把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看成是发毒誓,其实说话嘛,算得了什么。”

  “王玉柱,你在听着么?”

  “你下午干吗去了?是不是找你叔去了?”

  “或者是去找肖春莹谈恋爱了?”

  “难道是肖春莹惹怒你了?”

  周秉昆似乎觉得这最后一个推测很有意义,兴奋地坐起来,隔着黑暗对柱子说:

  “肖春莹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还是个大学生。王玉柱你到底追不追?你追的话肯定能追上,肖春莹本来就对你有意思。你要不是不追,那我就要去追了。”

  “我说真的。肖春莹最适合你,或者我了,人长得漂亮,还是个大学生。她大学要上够四年,所以可以慢慢谈恋爱,不用急着考虑结婚,这样我就还可以和你在一起至少四年。”

  柱子心里愤愤地想如果周秉昆去追肖春莹,那么肖春莹可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他搞不明白为何周秉昆和王芃泽都把追求肖春莹看成了一种策略,为何对条分缕析出来的毫无情感的事情如此热衷。他心里烦乱,在床上翻过来又翻过去,没好气地对周秉昆说道:“你想追你就追,肖春莹又不是我的。”

  周秉昆笑道:“哈哈,王玉柱你终于说话了。”

  几天之中柱子不时地想起周秉昆那天晚上劝他的话,觉得自己确实爱把事情看得过于严重了,只是被批评了几句嘛,有什么了不起,就算那些话是从王芃泽的口中说出的又怎样。他想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地去找王芃泽,装做若无其事,说不定事情就可以轻描淡写地过去了。可是他越是这么考虑越是感觉到压力,他明白自己是无法做到的,道理分析一千遍,也改变不了他精神深处的怯懦与执拗,人又不是完全遵循道理去运转的,人不是机器。

  他唉声叹气,陷在痛苦的情绪中一天又一天,周秉昆不敢和他多说话,就尽量陪着他多工作。两人每天要进进出出许多小店,店主们一看到周秉昆身后跟了一个面色阴郁、戾气浓烈的人,气焰上首先就矮了三分。遇到抗税态度强硬的,柱子就怒不可遏地上前理论,好几次差点儿打起架来,慌得周秉昆每次都得舍身挡在中间,充当城墙隔开他们。柱子觉得自己度日如年,他天天晚上喝酒,绝望地想着那些生活在王芃泽身边的种种快乐,看来注定要严重地失去了。

  而实际上这样的时间并没有延续多久,三天后就是周末,一大早楼管上楼来敲门,喊王玉柱接电话。柱子的第一反应是在猜测这是不是王芃泽的电话,立刻风风火火地跑下楼,果然是王芃泽的电话,要柱子今天去研究所里他的办公室,帮忙整理点儿资料。

  这一来柱子压力顿消,感觉整个世界都一下子轻松起来,抬头看见窗外夏末秋初的阳光又明亮又舒适。他兴奋地回到宿舍,飞快地刷牙洗脸。周秉昆说王玉柱你不吃早饭么,我带的有面包你吃一个吧。柱子不理睬周秉昆,也不吃面包,换了一件白衬衣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

  周末的时候研究所里没有什么人,但是走近研究所大门的时候,柱子看到孟主任正拉着你一个穿着红背心、一脸横肉的小伙子在说什么,谨慎地扭头四顾。这让柱子不好意思走过去,就小心地避开他们,等他们走远了自己再靠近研究所。但是孟主任和那个小伙子速度极慢,走走停停,满吞吞地往研究所里面走,孟主任表情严肃,侧着身,嘴巴一直在动,像是在嘱咐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小伙子连连点头。

  柱子觉得他们像是永远也走不完似的,不耐烦了,干脆直接现身,正大光明地大步往前走。孟主任看到了,就停止和小伙子说话,笑着注视着柱子走近,殷勤地问道:“哟,这不是柱子么?今天怎么有空儿来研究所了?”柱子客气地回答:“我来找我叔。”孟主任殷勤过分地继续问:“是不是你叔需要帮忙呀?如果需要就说一声,我一定帮。呵呵。”

  柱子本来想礼貌地说我来帮我叔整理点儿资料,可是看到孟主任相貌委琐、笑容虚假,心里一寒,就改口说:“趁周末嘛,我来帮我叔打扫一下办公室。”

  孟主任没有再问,目送他走进办公楼。拐弯时柱子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发觉孟主任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快步上楼,轻轻敲了敲王芃泽办公室的门,听到王芃泽声音说了句:“请进。”就轻轻推开了门。

  看过了孟主任,再看王芃泽,真是天上地下的区别,一间普普通通的屋子,只要有王芃泽的身影坐在那里,满屋的光影都会在柱子的眼中柔化出一种平静而祥和的色泽。他恍恍惚惚地觉得自己似乎好久没有见过王芃泽了,就站在门口怔怔地望了一会儿。王芃泽笑道:“你怎么了,柱子?快过来呀。”

  看着柱子走近了,王芃泽微笑着,低声对柱子说:“所里的领导让我申报副所长的位置,有很多资料要整理,所以让你过来帮忙。”

  “啊。”柱子惊喜极了,大声喊,“真的么!”

  王芃泽急忙示意让柱子声音小点儿,低声说:“当心隔墙有耳。”柱子压低了声音,笑道:“没事,孟主任正在楼下和人说话呢。”王芃泽望着柱子笑了一下,指了指对面老赵的椅子让他坐下。

  柱子明白王芃泽让他帮忙整理资料是假,主动修复两人的关系是真,于是整个上午心里都有一种暖融融的幸福感。资料其实并没有多少,很快就整理完了。两人对坐着沉默了一会儿,柱子说我们把你的办公室打扫一遍吧。王芃泽的办公室并不脏,两人就爬高上低地把平时不容易打扫的卫生死角仔细地擦了一遍。又坐下了,相对着发愣。

  过了一会儿王芃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有些犹豫地对柱子说:“柱子,这是上次在湖边拍的照片,洗出来了。”柱子接过来,呵呵笑着认真看了一遍。王芃泽观察着柱子的表情,等他看完了,又把照片拿过来,挑出和肖春莹有关的合影照,在桌子上拍成整整齐齐的一摞,望着柱子的眼睛,说:“你抽时间把肖春莹的照片送到她家里去,顺便问一下她的开学时间,到时候你去送他入学。”

  柱子“嗯”了一声,听话地接过来,又找出自己和肖春莹合影的那一张,从桌子上递给王芃泽:“其他的我送过去,这一张你留着。”

  王芃泽接过来看了,笑道:“这是你和肖春莹的合影呀。”

  “这不是我和肖春莹的合影。”柱子认真地说,“这是你和林慧珍阿姨的合影。”

  王芃泽的笑容消失了,神色凝重地望着柱子,长时间地思忖着这句话。这时突然有人敲门,王芃泽急忙把照片放进抽屉,大声说:“请进。”

  门慢慢被推开了,孟主任殷勤地笑着站在门口。王芃泽见状,就站起来迎接。孟主任转身唤进来一个人,柱子认出来就是早上和孟主任在一起说话的那个小伙子,红背心不见了,换成了一件衬衣,看起来文明干净多了。孟主任指着小伙子向王芃泽介绍道:“这是我的侄子,刚从乡下过来,周末呢,来看看我。我平时跟他讲过很多你的故事,他很仰慕你呢。”又回头对小伙子说:“这就是王主任。”小伙子极不自然地面带笑容,向王芃泽问好。王芃泽急忙摆手说别这样,快坐下吧,我给你们倒水。

  孟主任不坐,继续介绍说我侄子在附近开了小饭馆。王芃泽表示惊讶,笑着称赞小伙子有出息,而且人长得诚恳和气,生意一定好,和气生财嘛。

  柱子看王芃泽和孟主任一来一去地说得如此无聊,心里冷笑,扭过头去看着窗外城市的楼群,听到孟主任又笑着说:“王主任,中午一起去我侄儿的店里吃个饭怎么样?也帮忙提提意见。没有别的意思,自家人嘛。”

  王芃泽笑了笑,扭头看了一下柱子,柱子正在看窗外。王芃泽对孟主任说:“应该去的,但是今天就这么不巧,我的干儿子也来找我。新意我先领了,另找时间去打扰吧。”

  孟主任呵呵笑道:“就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