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季悴不及防,让他咬了个正着,他微微运功,鸣玉便咬不下去,牙齿磨在耳朵上吱吱响,却是半点牙印也没有。繁季却是有些许不得劲,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血呼呼上涌,他赶紧运功压下上涌的血气,伸手将鸣玉扯了下来道:“莫闹了。”声音微有些哑。
鸣玉跳下地化成七叶,不再理他,伸手开了卧房的门,进去后“当”的一声关上,将外衫丢在一旁,仰躺在了床上。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繁季不让他走,明明对他并无用处。又恨他记起了一切,对待自己却不如空见一般的推心置腹。
七叶越想越生气,竟睡了过去。
繁季在外看了许久书,又催动绿芒一次,这才想起生气的七叶,进去看时,他已然睡着,便将他变成了鸣玉,抱在怀里睡去了。
七叶醒来发现自己又变成了鸣玉,非常恼怒,这人怎么这样无耻的,常把自己变成鸣玉抱着睡。他气咻咻的坐了起来,张开嘴,露出锋利的小牙,照着繁季的鼻子就咬了下去。没有预料中的反抗,鸣玉咬了个正着,那锋利的尖牙划破了皮肤,鸣玉顿觉一股馨香涌入进口中,不禁呆住。慢慢松开了牙齿,问道:”你怎么不运功?”
繁季伸手抚着他的背道:“你不是要出气?”
鸣玉气道:“不用你让着我。”恨恨的又咬了一口,直到那股馨香充满了口腔,才松了口,看着繁季鲜血淋漓的鼻子,咧嘴吱吱的笑了,四肢团成了毛球,满床滚了起来。
繁季看着鸣玉满床打滚的模样,脸上慢慢露出一丝笑容,摸了摸鼻子,那鼻子瞬间恢复如初。他道:“鸣玉,你得了便宜就高兴,明日再也不带你掏鸟蛋了。”
正满床打滚的鸣玉听了这话,慢慢停了下来,四个小爪子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来,看向繁季的眼神审视中带着探究,鼻子微微翕动,过了一会儿,一滴泪在眼中滚落下来,掉在大红的锦褥上,湮出一朵深红。
繁季呆住,他只是脑中忽然想起这么一句,又看着他打滚的得意劲,想逗逗他,却没想就哭了。他脸上有一丝慌乱,便要去抱鸣玉,鸣玉噌的跳到床里,蹲在角落里无声的掉泪。这话是空见常拿来威胁他的,以前他还是鸣玉,他还是空见的时候,他常说:鸣玉再调皮就不带你干什么干什么了。后来变成七叶以后,他就再没说过这话。
繁季看着那小小的毛团,只有自己巴掌大小,一对对的往下掉泪,心里忽然一痛,慢慢的坐了起来,看着他。
鸣玉抬眼,见他怔怔的看着,心里越发委屈,这人,明明记得了,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官生,明明都知道还要那些话来伤自己的心,越想越怒,他嗖的飞了起来。
繁季直觉的眼前一花,脸上忽的一痛,伸手一摸,脸上已被鸣玉抓了一把,那鼻子刚刚止住血,脸上又被挠出了几道口子。繁季苦笑,这个小狐狸,还真是任性,闹便闹吧,不生气便好。他看向鸣玉,只见他半蹲在被子上,雪白的皮毛映着大红的锦缎,看着鲜艳夺目。那犹带着水光的碧眸里,闪着得意之色。
繁季忽然绽开了一个笑容,如寒冰乍破,鸣玉一惊,这人笑起来可真好看,唇角微翘,眼如灿星,眉如远黛,带着说不出的蛊惑。不能看,他不是官生,他忽的伸出小爪子就捂上了眼睛。繁季一见,再也不能忍,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中气十足的笑声,透过坚硬的岩石传了出去,在梵净山间回荡。
半空中一人白衣飘飘,听见这声音咦了一声:“想不到梵净山居然有这样修为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官生快来了,是不是写歪了?肿么没人说呢?是不是追的累了?我很伤心的说
☆、繁季的往事
繁季的大笑惹出了一位高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云渊,他携着予在思过崖上落下。
予一袭淡青长衫,头发却是没有像往日一样束起,只在脑后简单的系了条丝带,多了些随意,少了往日的严肃与利落。
他也听到了那笑声,却没被那笑声所扰,只站在往日空见爱玩的地方,背着手静静的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渊沉声问道:“你不去看常笑?”
予淡淡道:“是你要来的,你一个人去吧。”
云渊张口,欲言又止,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就日峰。予慢慢的转到了三千小界,抚摸着每一尊佛像,眼中是依恋不舍,喃喃道:“空见,我后悔了,我不该带你离开这里,……。”
一道人影在他身后飘出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予回头看了那人一眼,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目,如今的气质却已大不相同,一个光华内敛,超然物外,一个冷冽锋利,气势逼人。
予问道:“你好了?”
青云道:“早就好了,不是说你去了望海之滨?”
予苦笑:“去了。”
青云微笑道:“你没忘?”
予的脸色显出一丝苦涩,道:“死了也忘不了。”
青云微笑,眼中似是欣慰,道:“他没死,会活的,你等着吧。”
予如遭雷击,愣在当场,半晌才涩声道:“你说什么。”
青云微笑着道:“他的魂魄在繁季体内,他是繁季,繁季也是他,繁季答应我……”青云的话未完,予已然不见了踪影。
他微张着嘴巴,看着那抹身形消失,摇头苦笑,成全未尝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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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渊在就日峰得知常笑这几日都会在二心殿,便去了二心殿。此时二心殿里的事已然完了,云渊到了二心殿外,常笑和易阳在内迎出,易阳看见云渊冷笑道:“国师大人,别来无恙啊。”
常笑笑呵呵的道:“国师不远万里来梵净山,让常某倍感荣幸。”
云渊面无表情道:“我来践约。”
常笑不以为意道:“里面请。”
云渊迈步进跟着易阳与常笑一起进了二心殿的一间禅房,禅房里布置的简单雅致,常笑请云渊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了,有小沙弥奉了茶。
易阳一直在压抑着怒气,看着云渊慢条斯理的喝茶,他满心的愤怒。他朝外高声叫道:“小金,把追风门的人带来。”
不一时,小金便将人带了来,那人看见易阳如怒目圆睁的模样吓了一跳。回头见云渊坐在旁边,顿时大喜过望,猛的朝云渊扑过去道:“仙师,仙师,你来了,你救救我,他们要杀我。”
易阳哼了一声:“杀你?就你这样的,千刀万剐不为过。”
那人脸色大变,扑倒在云渊脚下道:“仙师,我都是照您的吩咐去做的,您可千万要救我呀。”
云渊低头看着脚下的人,愚蠢的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冷冷的道:“你说的什么我不懂。”
“什么?您不能不认账,是你让我联络各家门派,说官生身上有异宝,还说事成有我的好处。”
云渊冷冷的道:“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人还要说什么,易阳冷笑道:“将他带下去,我佛慈悲为怀,放了他。”
那人眼巴巴的看着云渊,见他毫无反应,顿时面如死灰,跟在小金身后去了。他知这一去,便是死路一条。
常笑笑眯眯的看着云渊道:“国师大人承不承认都没关系,我常笑虽常讲以礼服人,但是今时今日,我便要耍横的了,道理是与人讲的,不是人还讲什么道理。”
云渊冷冷道:“既然说是我做的,那就当是我做的好了。”
易阳道:“既然国师大人承认了,说来我也有千年没跟人动手了,今日少不得要活动一番。”
云渊眯眼道:“既然要打,那就打好了,还怕了你们不成?谁先来?”
常笑似笑非笑的看了云渊一眼,道:“国师大人的修为不知道要高出我们多少,我与易阳从来形影不离,所以单打独斗在我们这里是没有的事,我们向来是同进退的。”
易阳嘴角翘起,眼中带笑道:“正是如此,国师不会不答应吧。”
云渊哼了一声:“那就一起来?”
易阳二人齐声道:“如此甚好,国师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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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洞府里,白云急急的敲开七叶的卧房,道:“主上,云渊来了,常笑和易阳带着他去了梵净山禁地。”
“哦?他几时来的?”繁季并不担心,以常笑和易阳的修为,两人联手与云渊一战之力还是有的。
“主上大笑的时候到的。”白云道,他听见繁季笑的时候非常震惊,不知他为何笑的那样张扬,肆无忌惮,那个官生的魂魄对他的影响还真是很大。
繁季点头,伸手招过了鸣玉,一起去了禁地。
梵净山禁地在思过崖后,齐齐整整的划了一条线,在空中看的分明,那道分界线前面云雾缭绕,鹤舞云霁,一片祥和。后面则黑云翻滚,浓雾弥漫,阴森恐怖。梵净山上的人俱不敢越雷池一步。
繁季抱着鸣玉站在空中向下望去,透过黑云笼罩的石崖,三人已经打了起来,一道道凌厉的光刃在黑云间划过,就像是暗夜里的闪电,不停的闪过。
繁季点头,看来他们两个对付云渊倒也能打个平手。
鸣玉化成七叶,紧紧的盯着,在他的心里,常笑和易阳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不声不响的身边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百元和啸林,青蛇兄弟,五原和小金,都在看着三人打斗。
忽然,繁季的心里开始不安起来,他知道那不是他的情绪,是官生的。他也不禁心惊,幸亏官生是心甘情愿的和自己合为一体,若要是违逆他的意思,恐怕两人的魂魄都要受损,官生的精神力很大,大到让他这个活了几千年的人也心惊,毕竟官生活的时间有限。
隐隐的,他觉得体内有什么要破土而出,内视发现,那个元婴娃娃已经长了一节,不禁高兴起来,照这样下去,不出十年,他就会长成,再渡些修为给他,出来便是个高手了。
下面打的如火如荼,繁季感到心里越来越慌,他知道是官生 ,他在心里淡淡的道:“没事,没事。”可是一股力量控制了他的思绪,他的脑中忽然生出他们的为我而战的念头,不行,一定要下去阻止。
繁季身形一晃,便在几人眼前消失,到了三人的场中,朗声道:“让我来。”
易阳皱眉,他们并没有出现败迹,繁季为何要下来。常笑道:“云主,这是我梵净山与云渊的过节,你不要插手。”
繁季道:“我有话问他。”
易阳和常笑对视一眼,便退在了一旁。
繁季看着二人退了出去才缓缓的转过身形,看向云渊,那眼睛闪着碧幽幽的光,笑的一脸的灿然:“云渊,咱们又见面了,你没想过我还能活着跟你讲话吧。”
云渊皱眉:“你不是繁季。”
“当然不是,我是官生,我的事怎好劳烦别人,自然是自己动手的好。”
“好,既然你又活了,那就让你再死一回。”云渊的眼中闪着阴狠的目光,浑身释放出强烈的气息,顿时,站在外围的常笑和易阳都被那股气浪冲击的向后退了几步,看向对方的眼中满是骇然,不禁为场中的繁季担心。
繁季微微笑道:“来的好。”他亦振臂,更强大的气息在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一时间在空中站着的人只见两条白色的气浪冲天而起,冲破那层层笼罩的黑雾,纠结成白色匹练直冲天际。
七叶向下望去,只见两人还在对峙,他不禁为繁季担心。场中传来噼啪爆破之声,繁季与云渊各退后一步,那股冲天的匹练也化为了虚无,云渊的脸色苍白,嘴角出现一抹鲜红。他轻擦了一下道:“原来你竟这般强了。”
繁季的嘴角露出一抹轻笑,道:“云渊,我有一事不明,还请解惑。”
云渊哼了一声,道:“好,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
繁季道:“想我将你带出以后,并没有得罪与你,你为何要处处针对与我,要置我于死地。”
云渊冷哼了一声道:“你自然是没得罪我,却是得罪了予。”
繁季扬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云渊忿然道:“自青云死后,你对予不闻不问,百般挑剔。”
繁季道:“这又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云渊脸上浮现出一片怒气:“若是你待他好也就罢了,既然你喜欢的是青云为何还要招惹予?既然招惹就要一心带待他,为何又要伤他?”
繁季讶异,眯着眼睛看向云渊,云渊喜欢予?
云渊哼道:“告诉你又如何?自那日在白云精舍看见你们,我便喜欢上了他,他与那人何其相似。我那时便不喜欢你,你的眼神太过清澈,看着最纯净的人才最无情,你没听说过人至察则无情这句话吗?因为你把世间的事看的太过清楚。”
繁季微怔,无情?清楚?他皱眉道:“你就是因为我对予不好才要杀我?”
云渊沉声道:“也不尽然,主要是你的体内那颗碧水珠才是我想要的。我却不想自己动手让予恨我,才出此下策,一则你能替予铲平道路,二则,借他们的手让你再也无法回头。”他的眼神淡淡,仿若说着别人的事。
繁季讶然:“你怎么知道我体内有碧水珠?”
云渊道:“自然是听人说的,那人,你也见过,就是你们捉住的那个道人,他说你的体内有生发之气,我猜那便是绿芒的气息,再有你的气息与常人不同,我与绿芒本是一体,怎会感觉不出,那人的话不过是个佐证罢了。”
繁季心头发冷,原来官生体内的生发之气云渊早已知晓,便一步步设好,让官生钻进了一条死胡同,他道:“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我竟然没觉察,可说若为了予我也认了,毕竟我伤他颇深。”他长叹一声,又道“但你竟是想要我体内的碧水珠才来陷害与我,这让我如何能忍,所以这一战无可避免。”
云渊却道:“我做事从不与人交代,今日便做个了断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前情引后果
云渊哈哈大笑,罡猛的气息自体内狅涌而出,他高声道:“繁季,两千年前的一战,你我两败俱伤,如今还要再来过吗?”
繁季环视四周道:“我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