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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水库修建半个多世纪以来,还从来没出过人命,就能看出这里面的概率了。
事有反常必有妖,现在就静待结果吧,时间已经渐渐过了下午六点,王家已经开席了,如果这边真出个什么好歹,那明儿就不是办婚事,而是丧事了,这是大大的不吉利,尤其是在农村,甚至会影响到王家姐一辈子的命运。
回过神来,既然帮不上忙,索性就观看老者做道场,全当是增长见识了,仅是一小会儿,他在心中冒出四个字“卧虎藏龙”,老者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如果把玄学道行比作九阶,他现在勉强能算第五阶。老者应该能稳稳的排在第六阶,已经能广收门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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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挥刀问路
老者施法其实并不复杂,衣服还是刚才穿的那身青布,市场价不超过三十元。也没有法器,例如桃木剑、铃铛、八卦……这些通通都没有。
只是画了四张黄符,点了两根香烛,三根香火,其余有半碗米,一把刚宰过鸡的菜刀,外加几叠纸钱,一小杯酒。如果不算公鸡,总投入成本都不会超过三元钱。
搜寻工作已经继续展开了,村民们都听从了老者的吩咐,年岁不符合的都留在了当场,包括后来赶到的两户家主。
“东西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妇人脚程飞快的从山头跑了下来,提着一个篮子,近了,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盘新鲜刚摘的桃子,还有一块四方豆腐块。
祭祀所需也就齐了,剪裁好的黄纸就代表钱;豆腐代表肉食,这在巴蜀一带叫刀头敬酒,习俗传承了上千年;香蜡自然是不可缺的;米是酒米,也就是糯米,如果没有,寻常的大米也可以替代。
正式开始,糯米撒在桌前,符纸燃烧在碗里,地上也烧着纸钱,老者嘴里念叨着一些旁人听不清楚的词汇,等纸钱快烧尽时,把那杯烧酒淋了上去。
老者一下抓起桌上沾染公鸡血的菜刀,豁然挥了出去,菜刀直接脱手了,在空中飞快旋转,最后掉落在地。
“咦!这竟然也是占卜的一部分。”张兵轻咦,看出了门道。这跟所谓的投石问路、仙人指路、铜钱摇卜……等意义差不多。
老者又开口了,“多叫几个人,到那个方向去找找,抓紧点。”
这是金口玉言了,有那年长辈分高的村民马上安排起来,村民重辈分这点确实值得推广,哪怕是远亲,甚至没有亲戚关系,只要是年长者,就相应拥有了地位。
当然,也跟各自的家庭情况,文化程度有关系,这老者方老师,年轻时在公社教过书,文化程度肯定是够的,以现场的情况来看,怕是算命风水术都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当得起德高望重四个字。
张兵找到跟他同来的王川问了问,这才知道,老者每次上门施法都喜欢挥菜刀,并且依旧是沾染过鸡血的刀,但一般是喜欢晚上直接把刀挥进竹林之中,不用马上去寻找,只需要第二天让主人家把菜刀寻回来,菜刀在什么方向,这家主人就在屋子前对着那个方向祭祀就可以了。
竹子可是好东西,就算房屋原本的风水差,但只要房屋四周栽种了竹子,就可以挡煞。老者挥刀这个法子,简直就是万精油,就跟保健品一样,就算吃不好,但也吃不坏。
老者年轻时的绰号,就叫“方一刀”,在整个北斗镇都极为有名。基本各方面都精通,小到给孩童治病,大到替人看屋基等等,准头非常高。
且收费不高,甚至在张兵看来,廉价得可怕,最高程度也就收个二百四,少的时候,十块八块也在给。
而且老者从来不开口要价,别人愿意给多少就给多少,不会嫌多,也不会嫌少。但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挥刀之后,宰杀的鸡,老人要带走。如果留下来吃饭,那这鸡就得炖了,大家一起吃。
即便如此,张兵都有点想把老者签入麾下,他当经纪人,以老者展现出来的道行,到了景观城里,多了不敢说,一年二三十万,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等打出了名气,往上翻N倍都不止。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他性子懒散惯了,况且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能被金钱蒙蔽了内心。
“哟呵,找到了,找到人了。”
突然间,在水库一角传来呼喊声,水库虽然谈不上有多大,但无论站在哪个点,都无法看清楚全貌,因为峡谷太多,足足有九个,就好比九座大山连绵在一起,你能看见山头,却看不见山谷。
而且巴蜀的山跟云贵不同,这山上杂草丛生,树木茂盛,随便往哪里一躲,外人找上半天都不一定能找着。
还有,水面靠山的部分,可不是光秃秃的,生长着一种蕨内植物,最高能接近两米,植物很硬,经过水泡之后,枝条也不会腐烂,如果有人游在崖边上,外人也根本就看不见。
正是这些原因,哪怕水面上漂浮有人,也不方便搜索。
“找着了,有三个,三个……”
声音远远传来,老者叫喊道:“快,一起动手去救人。”
今年是甲午年,属沙中金,原本就是金火旺盛之年,现在在场所有相当于都属金,人已经找到,大家聚集在一起去帮着施救,那就不会造成坏的影响了。
张兵也很高兴,见王雪梅也从徐家人那边回来了,索性一手拉着一个人,跟着大伙一起往左边的山头爬去,这个方向,正是刚才菜刀落地的方向。
李美欣忽然被拉住了胳膊,本能的有些抗拒,稍稍挣了一下,见张兵的注意力并没放在她身上,刚才只是下意识的拉上她,便由着去了。
一到山头,便见之前那艘小木船上的人在呼喊,看样子是在指着对面,张兵大概估算了一下距离,到对岸有三百多米远,水中青绿,在这个位置根本就看不见小女孩的影子。
但既然喊了,那就不会错。水性较好的,已经奋力往那边游去,小木船也在飞快划动,船上有两个人。
“我也去吧!”张兵突然把上衣脱了,手机钱包往李美欣手中一塞,蹬掉鞋子就往下面跑去。
“等等!”王川也跟在一起,只是被两女所挡,想抓住他,却没能成功。
王川也懂水性,又得过王父的嘱咐,此时只得跟着张兵跑了下去,李美欣两女才回过神来,想呼喊,却已经晚了。
但见张兵往山下跑了一阵,豁然从崖边上跳了下去,距离水面十几米的高度,他在游泳池里只跳过三米高台,但想来应该没问题。
事实也是如此,落水的动作当然比不得专业人员,但也是双手入水,破开了水面,一头扎进深水中,飞速潜游起来,再一冒头,已经是十几米外开。
王川已经傻眼了,他可不敢跳,游泳的速度也远比不过张兵,村民毕竟没有专门的游泳场所,加上游泳的姿势多半都不规范,大多只会一招费力的狗刨骚,传闻,这是模仿狗在水中游泳而来,简单易学,但不适合游远距离,用在小河里洗澡,到是完全足够了。
张兵的速度那不是盖的,竟飞快超过了之前下水的十几人,一马当先的游在最前面,寻着木船的方向而去。
没一会,船上两人也跳进了水中,这是最开始搜索的船只,原本是四个人在船上,但因有两个不是五行属火,撤了两个游回来。所以需要其余人帮忙,不然很难救出几个女孩。
张兵已经拉出后面人很远的距离,甚至已经看见了漂浮在水面上的小女孩,等船上两个汉子各自拉上一个小女孩时,他也奋力赶到了,飞快单手从后拖住余下一个小女孩,然后又飞快往木船游去,相比游向岸边,还是把人先送上船为好,因为小女孩已经陷入了昏迷,必须马上施救。
胜利会师,大伙都游到了一处,合力把三个小女孩放到了船上,由两个有经验的人施救,这方面张兵虽然也学过,但就没实际经验了。
这会船上两人,把小女孩倒了过来,反背在背上,弓身抖动,这样能把腹中积水给倒出来,这也是最快的办法,只要水一吐出来,活命的机会就更大。
“还有一个呢。”有人问了句。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没有发现,木船上的人,也只是比他们早一步看见这三个小女孩罢了。
张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双腿交替轻踩在水中,皱起了眉头,剩余那个小女孩,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醒了,醒了。”
船上三个小女孩先后清醒了过来,但都有些蒙。
张兵连忙出声:“快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一个那儿去了。”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水库说大不大,但要说小,也有四五百亩的水域,还有九个峡谷,胡乱寻人,真的要靠运气。到现在,估计运气也用光了,时辰又耽搁了这么久,只能期望,能从这三个小女孩口中得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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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无力回天
人到是醒了,但三个小女孩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完全已经蒙了,也被吓坏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赶紧的把人往岸上送。
其余在水里的汉子,分成三两一组,开始前往各个峡谷在查找,因为解除火属于的要求,周围的村民也几乎赶来了,下水的人超过三十,分散在水库里,争取找到最后一个小女孩。
张兵也在水中,同时也大松了口气,刚才他拖住的小女孩,正巧是老徐家的丫头,至于王家姐的婚事是保住了,而且他也算是半个王家人,因为认了王雪梅当妹妹,如此一来,王徐两家以后的关系只会更好。
但还有一个丫头没找着,这让他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人一死,也就什么都没了,何况只是一个刚小学毕业的小丫头。
看得出大伙的心情都很沉重,没一会,聚集人群的岸边,传来了哭喊声,或是那小丫头的家人吧。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最后一人还是没找到,大家无法继续在水中了,因为天一黑,也就伴随着危险,这走夜路还容易闯到鬼,何况是在水库中。
“呼!”张兵游到最开始发现出事的峡谷里,亲自感受了一番这里的地势,果然是由深到浅,等到脚一落地,基本可以走着上岸,他的个子虽然只有176,但比小女孩们高出一大截,实在想不出怎么会出事故。
等到上半身走出水面,才感觉脚步发虚,之前在水里耗费了太多的体力,还有水中浮力与陆地上的反差,让他更加疲倦。
“哥,快上来了。”王雪梅呼喊着。
李美欣也扬着手臂,“张兵,你快上来吧,天就要黑了。”
“这就上来。”等他上岸时,除了木船和一艘临时搭建的气垫筏子,其余水中的汉子都已经上岸了,不是不想继续找,而且现在的条件实在不允许。
而镇上派出所的人也已经到了,正在进行事故调查,但这又有什么用,没找到那小女孩,不敢说百分百,至少有九上以上的可能已经……
“哥,快把裤子换了。”王雪梅犹如变戏法一般,给他递了条裤子过来,“这是徐哥的裤子,他已经去我家了。”
原来之前徐英被救起来后,连同另外那个小女孩,已经送镇上医院检查去了。徐帆作为新郎官,原本已经迟到,所以就火速去了王家。当然徐家其余人继续留在水库帮忙寻人。
张兵动了动嘴唇,原本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止住了,接过裤子,偷偷摸摸的跑到林子里去换了。此时早已经饥饿无比,游泳可是体力活。
跟着便放下心中的无力感,无力回天了。
“你的手机钱包。”李美欣把他的东西递了回来,张兵也没看,随手放进兜里,又往回看了一眼,水库边还聚集着不少人,其中有一对老年夫妇在哭泣,想来失踪的那女孩,也是留守儿童吧。
不忍再看,转过身,心中又沉重起来,王川也与他们一起,四人回到了王家。
“张兄弟,多谢了。”一入坝子,就见一个青年迎了上来,这人就是徐帆,今年二十七岁。王家姐二十五岁,在农村都到了不得不结婚的年龄。
“不客气,应该的。”张兵当然懂对方指的是什么,怎么说,他也把徐英从水里拖上了船。
随即王父王母等人,都来感谢了一番,张兵不敢托大,更不敢居功,救人为大,他又不图回报。
寒暄了片刻,就火速开饭了,专门给他们留了两桌,徐帆也还没吃饭,参与救人的就一起吃了起来,到了这时,消息也在这边传来了。
不过明天才是正式嫁女的时候,大多数人吃完饭就各自回家了,只有小部分近亲还留在这里闲聊,另外就是帮厨的,今天晚上要呆在这里,明天早晨七点半,准时开正席。
张兵除了在感情上确实有些混账,其余方面人品都算不错,很快就与众人打成一片,特别是参与救人的这些,年龄相差都不算太大,吃着肉喝着酒,龙门阵就说开了。
“今儿这事,还真是怪了。咱们乡里这水库,多少年没出过事了,咋突然间就闹了这么一出,还好救回了三个。就是张家那丫头,怕是……”
“可不是吗,就说那山弯里,咋可能淹到人嘛。”
“往后,河里的水,没人敢喝了,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把人捞上来。”
原来,在八十年代初,人民公社取消后,改制成了乡,到了九十年代,这一片就合并到了北斗镇,不过白沙乡这个称呼还是保留了下来。
整个乡有两条河交汇,其中有两个村子的饮水,都是靠水库。吃水难,一直是个问题,只又少部分人挖了井,或是从山上引水,其余的村民都是在河里挑水,倒在水缸里放上几天,把沙尘沉淀下来,或是烧开后,作为生活用水。
现在怕就不行了,若是水库真淹死了人,打捞上来还好,打捞不上来,以后多年,都没人敢喝水库的水。
至于把水库的水放干,那更是不可能,这可是关系到,稻田的丰收。就算要放水,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放得干枯。
聊着聊着,这话题就歪楼了,说到了水库承包的问题上,这方面村民无权干涉,但却能议论。既然水库承包出去了,那在里面淹了人,承包者应该要负一点责任的,如果今日水库有人看管,船只怎么着也能有几艘,加上有人看管,几个女孩,估计不敢去游泳了。
这只是牢骚,大家都不怎么懂法律,包括张兵,他也不可能知道法律的细节,但觉得真出了事,还是应该赔偿,孩子是祖国的花朵,也是祖国的未来。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但酒杯却没放下,也借此来恢复体力,两桌凑到了一桌,女人们退开了,帮着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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