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面大雨瓢泼,而车里面窒闷德让人窒息。齐末慢慢地把脸贴在车窗上,企图通过车窗上冰凉的温度来感受外面的凉爽。于是没有多会儿,她的脸就以一种狗皮膏药的方式紧紧贴在了车窗上,从外面可以看见,任大雨滂沱击打,愣是不能沾她半分。
宫少杨很快察觉到旁边平稳的气息传来,齐末睡着的时候气息很大,这个习惯他一直都知道,原因就是因为小时候的一次严重感冒造成呼吸不畅而落下的毛病。宫少杨不由自主地放缓车子行驶的速度,敛下高深的眸子看着旁边熟睡的某人,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收回,他又转过身看着前方的道路,安稳地转动方向盘。
青城边缘的海边,因为一整夜的大雨而涨了潮汐,涌出岸边几百米远。随着这潮汐退去,雨势也一下减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距离海岸不远的一处别墅区内驶进一脸黑色的轿车。
齐末因为突然的刹车撞到了额头才醒了过来,她刚睡醒根本没什么意识,憋着一口气就要找出那个影响她睡觉的坏家伙,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淡定从容的宫少杨的侧脸。
“你!”齐末无力地瞪了他一眼,悻悻的别过头去。
旁边男人冷峻的嘴角却在这个时候有了一丝的动容,他就是故意的,要是她问他是不是故意的,他肯定下意识地回答,没错,他就是故意的。这是他们以往互相矛盾时候的正常状态,只是现在,齐末竟然连质问的话都不肯说了,他纵然想要回到,却也没有办法。
“醒了就下车。”他冷声说道。果然声音落下的下一刻,一边的车门就被打开,有细小的雨滴扫进来。他用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随之打开车门下了车。
齐末看着眼前才离开不过一天的房子,心里纠结地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宫少杨,今天是星期一,不是周末。”
刚把车子停放好的宫少杨听到这一句,愣了一下。随即好笑地靠近某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回到:“齐末,你不觉着跟我计较这些,起不到任何作用吗?”
齐末瘪嘴,跟着他进了房子。
坐到松软的沙发上,齐末却不感到舒服。她抬头看着对面坐着的男人。说:“宫少杨,谢,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不过我们之间还是需要认真谈谈。”
说完,齐末开始快速搜索整合离开他的这将近三十多个小时中,她所想的最好缓和他们目前这种关系的话。等待对面男人应了之后,她就一口气说出来。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有想到,对面男人的话就把她好不容易竖起的火焰浇灭了。
“有什么话想谈的,等洗完澡出来再说。”宫少杨明显不耐烦加命令的语气。
齐末懵了,洗完澡,为什么要洗完澡?齐末坐着不动。
突然,宫少杨眯起眼睛,嘴角泛起一丝邪魅的笑意。齐末只觉得脊骨透着森森凉意。
“怎么,你是想和我洗鸳鸯浴吗?”
“你!”无耻!齐末烧红了脸,噔噔噔地跑上了二楼那个有浴室的房间。
宫少杨看着她跑走的身影失了神,他其实想告诉她一楼就有现成的一间大浴室,可是她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卧室,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很快楼上放水的淋浴声传了下来,宫少杨立即皱眉,隔音效果这么差,是不是应该找个修房子的人来看看。
齐末以着平生最大的速度洗完澡,因为洗澡的时候她心里一直有种浴室的门会被突然撞坏的不良预感。果然,她的这次预感很正确,当她穿上浴室内放着的干净的睡衣的时候,浴室的门就这么不期然地打开了。
宫少杨以优美的姿态站在齐末身前,眼里显然带有惊讶。怎么这么快?
齐末低下头,强制着不去看他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几块腹肌,捂着眼睛,强行从他身边跑出了浴室,然后看了卧室里白净的大床片刻,又迅速跑下一楼,坐在沙发上,等着宫少杨洗完下来。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宫少杨才慢慢悠悠从楼上下来。彼时的齐末真有种想上去掐死他的感觉,洗这么长时间的澡,是要搓掉几层皮吗。不就是淋了一下的雨吗,至于干净成这样。分离两年,她倒差点忘了从前有着轻微洁癖的宫少杨的模样了。
宫少杨坐在她对面,手里还拿着柔软的毛巾擦拭头发。擦着擦着忽然意识到什么,冲着对面的齐末命令道:“过来!”
听他这话,齐末就知道这是要她给他擦头发呢。“宫少杨,请你正确意识一下我们现在的关系。”
“关系?”宫少杨怔了一下,随即回她:“我们穿着睡衣深更半夜坐在一个房间里,能是什么关系?”
齐末瞪眼大叫,“我们没有关系!”
她吼完的下场就是,本来擦着头发的毛巾随着她话音的落下砸在她的怀里,紧接着男人高大的身躯就把她紧紧压倒在沙发上,不能动弹。
“齐末,再敢反抗,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办了?”看着身下的人终于红着脸焉了气,他才满意地起身,坐在某人的身侧,由着她下着重手擦头发。久违了的感觉让他甚为舒心。
“宫少杨,我想我们有必要静下心来好好谈谈。”
头上适当地响起了声音,宫少杨顺着她的话轻声嗯了一声。
“如果你还为了当年我甩你的事情,耿耿于怀,我向你道歉。”
宫少杨眼中的神色立刻暗淡下去,“道歉?你以为就这两个字就能让我满意吗?”
“那要怎样?你说,什么条件,或者让我做什么,你才肯放过我?”
齐末说着的时候手里的动作扔在继续,只是宫少杨已经没有了享受的念头,手一伸,就把齐末手里的毛巾抢过来,扔的远远的。
“如果我让你跟钦源分手,”回到我身边。宫少杨看到了齐末眼中的怒色之后,后面的话堵在嗓子里,没能说出来。紧接着,心里的怒火腾腾上升。
“宫少杨,还有别的条件吗?”
别的条件?宫少杨冷笑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勾上她尖尖的下巴。“做我的地下情人。”
齐末拍掉他的手指,站起身往后退去,“你!你究竟想怎么样,宫少杨,我们已经分手了,何必还牵扯不清,我有我的生活,你有你的林小姐和你自己的生活,这样不好吗?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做?”
为什么还这样做?他的生活?宫少杨继续冷笑,“那就要怪命运了,为什么还要让我遇见你?”
、第十二章 一辈子
齐末怔住,怪命运?命运最爱捉弄人了。
“那如果我离开这座城市,远离你的视线,是不是就可以了。”
“你敢!”齐末话音才落下,宫少杨的手指就捏上了她的下巴,眼中迸射着的蹭蹭火焰,顿时让齐末吓住,闭着嘴不敢再说话。
或许连宫少杨的家人都很少看见他发脾气,但是对于宫少杨生气后的后果,齐末可是清楚的很。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虽然他平时总是严肃冷峻着一张俊脸,喜形不露于色。可是一旦让他真正发飙了的,那个下场,齐末是最深有体会的。
那个时候还是他们上大一的时候,彼时他们在确定关系已经有了两个年头。宫少杨不仅表面上霸道,生活上更是处处限制齐末的交友,女生朋友不能多,最好一个就好了。男生朋友呢,是一个都不能交。只要齐末身边出现任何异性,第一时间如果被宫少杨发现的话,那个男生就会在一天之内消失在齐末的视线里。这种情况越来越多,齐末就算脑子反应再慢,最后也会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最后到了他们升入大学的时候,齐末终于不堪忍受宫少杨的霸道专政,爆发了。大学生活比起枯燥无味的中学生活来说,丰富多彩,更多的是自由交际。不用担心因为跟某些男生走的过于亲密而被班主任当成早恋,叫上家长狠狠地批揍一顿。所以,齐末才到了宿舍,就看见许多大二的学长帮着同宿舍里面的姐妹搬行李,这种被乐于助人的精神很让齐末羡慕,因为她没有。
其实那一段时间,也不能怪着谁。宫少杨因为去混了院学生会,所以那一段时间特别忙,没有时间去照顾齐末。当然齐末自认为不是小孩子,也不需要他的每时每刻的看顾。从而那一段时间齐末认识了本系学生会主席,大二的一个学长。长得挺清秀的一个小伙子,而且听说家境殷实,地方财主。大一的学妹们每每谈到这个的时候,都会八卦那个主席宁学长。齐末跟宁学长玩的好,不觉得有什么,当然长期被宫少杨的霸道压迫下,她也不会想到接近自己的男生会对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意思。
宫少杨发现他们有猫腻的时候是在一次为校领导迎接企业人士准备一场欢送会结束后,他身边围着一群院学生会里有头有脸的美女学姐和一些新生学妹们。学校做主给他们在一家附近的小餐馆里准备了晚饭,不期然地就在餐馆里撞见了正在跟宁学长想谈甚欢的齐末。
有心怀不轨地学姐看到,好心地提醒道:“少杨,那不是你女朋友吗?”
话落,所有人的视线和谈论的话题都瞄向餐厅角落的齐末。
宫少杨更是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把处于混沌当中的齐末一把拉走。来到没有人的僻静角落里,齐末憋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开始一一宣告宫少杨的无良专政。齐末大声宣泄了几个小时的结果就是,当晚就被宫少杨带去学校附近的宾馆给办了。
警告声再次响起,不准跟除了他之外的男生有任何的交集。齐末哑着嗓子不肯搭理他。
而后好几天都没有看见那个宁学长的身影,最后齐末才从舍友那里得知宁学长转学去别处了。齐末心里更加气愤,夹着对那位宁学长的深深愧疚,连续一个月没有跟宫少杨讲半句话。就算是在电话里汇报当天的行程,也是支支吾吾地不肯说清一个字。
这个僵硬的场面直到一个月后,齐末接到了宁学长的一个慰问短信才算结束。
当然这件事情也不算完,齐末一学期对着宫少杨的态度都是冷冷淡淡的。这让他心里极为不舒服,所以为了有更多的时间陪伴齐末,到了第二学期的时候就把她带到学校外面租房子住了。那个时候,齐末彻底远离了宿舍的一群姐妹们,还有她身边基本不会出现的异性友谊。开始了没有晴天的劳徒生涯。
但是此时此刻,在这个说起来不算亲切的城市里,在这个根本陌生的大房子里。面对着曾经亲切熟悉到心底的人,齐末竟然没有当年的任何一种熟悉的感觉。不过两年时光,宫少杨的霸道没有变化,给她的感觉却完全陌生,她甚至开始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宫少杨,那你说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宫少杨欺身上前,猛地把她扣在怀里。
一辈子?什么意思?“宫少杨,你!”
男人蛊惑的眼神撞进她的眼中,火花碰撞。
“一辈子,只能以情妇的身份。”撕拉一声,火灭了。
宫少杨好笑地看着怀下的人突然转变的表情。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做我的妻子吗?那个位子不属于你。”
齐末懵了,下意识地用尽力气推开他,她不要这样,他凭什么控制她!宫少杨忽然被她用力推开,差点倒在茶几上。就在这个时候,齐末脱离他的掌控,疯狂地奔向房子外面的雨夜之中。
外面的雨势虽然减小,但是地面的积水很多,特别是齐末压根不分方向地乱跑,直接踩进了全是泥土的装饰园林中,等到她意识到脚步难行的时候,已经跑到了园林中央,放眼望去,四周全是在黑夜里闪着幽幽绿光的花草丛。而脚底的拖鞋陷进了闷湿的土壤里,拔不出来。再往山看,暴露在外面的小腿已经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泥巴。齐末吸气,还好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只是四周的园林设计,站在中央看过去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差别。她竟然忘记是从哪个方向跑过来的了。
该死的破房子,怎么这么大!?
她也顾不上去找寻容易辨别方向的标志了,朝着一个方向赤脚走着。过了好一会儿,差不多全身湿透的时候,终于踏上了冰凉的青石板上。而且不过齐末抬头的一瞬间,那个让她躲闪不及的男人就从眼前的一棵香樟树后面缓缓迈出,手里还撑着一把暗色的雨伞。
齐末软倒在地上,抬头看着那个正斜眼看她的高高在上的男人。
宫少杨走上前,看着一身脏兮兮的某人,皱了眉头。随即笑着说:“齐末,你可以选择跟我回去,也可以选择一晚上都这个样子待在外面。”
说完,撑着雨伞,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开。
、第十三章 一并还了
刺鼻的药水味终于被饭香味取代,齐末捂着咕咕叫的独自醒了过来,入目的白色,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医院里面。她甩甩头,再看看周围,季英正以讨债鬼的目光瞅着她。
“我说齐大小姐,你昨晚上抽什么疯呢,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不让我去就算了把,连发着一整夜的高烧也是医院里的医生打电话告诉我的。”
昨晚上?一整夜?齐末有点晕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季英翻着白眼,“刚过来没有多会儿。”
“现在几点了?”
季英把手腕上的手表伸过去,“喏,你自己看看。”
十点钟了。
齐末现在脑子昏沉沉的,昨晚,宫少杨走后,她不是一直躲在别墅门前的一处长长的走廊里面避雨的吗?怎么现在又到了医院?她掀开被褥,看看自己穿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医院的格子病服了。难道是昨晚上生了病,宫少杨给她送来医院的吗?
“喂,回神了!”季英忍不住大喝。
齐末挠挠脑袋,看见季英旁边桌子上放置的食物,舔舔嘴巴。“我想吃饭。”
季英睨她一眼,接着才把早上赶来的时候匆匆买的包子豆浆送到齐末面前。看着她把所有饭食解决完之后,才开始慢慢审问。
齐末把昨天晚上遇到那个中年酒鬼的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遍,当然把宫少杨的突然出现并救了她的过程,伪造成是一个好心地路人。后面的事情理所当然的发展了,是那个好心地路人先报了警,然后帮她制服了醉那个企图占她便宜的酒鬼。
说到这里,季英倒是有点不敢相信地点了点头。“不错,那个救你的好心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呀?”
在这种情况系下,季英还能发挥她探寻八卦的良好品质,齐末忍不住甩她一个枕头。“去你的,是个男的,长得还不错,不过人家就说了几句大恩不言谢之类的话,然后就走了。”
“还以为是英雄救美呢。”季英惋惜地叹声气,“不过,你今天进了医院是怎么回事?”
齐末低着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