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锁尘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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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四)锁尘关-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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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向凤潜池,安静等待着什么。
  忽有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喷珠碎玉的水花四溅中一道白影轻轻飞落岸边,掌中红光四射,身上衣衫却是被水浪大力冲得零落不堪。
  重楼眉头一皱,正待询问,却发觉脚下震动越发猛烈,无数道炙热火舌自地缝中长长舔出,如同来自地狱鬼界,欲烧毁六界罪恶的红莲业火般焚净一切。更甚者,四周及脚下光滑石壁仿佛承受着什么自内而外来的压力,渐渐崩裂开来,随之便是融化万物的赤红岩浆喷薄而出,破而后立,化而后生。
  是了,早该知道这是一座火山,那些遍布着无数奇怪小孔的岩石定是这岩浆喷出地面凝固后形成,却不知为何又陷在极深地底,只是此时并无时间去细想了。
  重楼环视四周,发觉洞外也是这般境况,若想逃得生路,亦必须先出此洞再说。耳边传来沉沉呼吸,却是冰冷至极,重楼不去看,他知
  道玄霄已至身旁,心下一沉,如此看来他的伤只怕不轻。
  一声轻喝,暗紫光圈顿收,坠落巨石与炙热岩浆再无阻碍,以席卷一切的气势当头罩来,坚硬的地面在岩浆的消融下渐渐软化成半流动的液体,巨石坠进流动的火焰海洋中砸出火星无数,然已晚了一步,洞中早已人影全无。
  沿路情景并不比洞中好上多少,巨石砸落的密度没有丝毫减缓,岩浆在身后似火龙般紧追不舍,重楼护身灵力不停弹开飞溅过来的炙热火星尖利石屑,他不时回头去看身侧的玄霄,只见那人脸色于火光掩映中愈发苍白,却毫无力竭的模样,一双瞳子亦是愈发的明亮如刀,神光摄人,华彩涟涟。
  重楼起了一阵奇异感觉,自己却觉莫名,不禁想到,这人果然坚毅,竟是愈伤愈强。
  这般急速飞行许久,方才遇到一个狭小洞穴隐在急转的石道拐角处,重楼猛然停住,一把拽住玄霄侧身闪进洞中,空着的一手随即封上洞穴入口,下一刹那火热岩浆便呼啸奔腾而过,只差毫厘几乎便是生死。
  洞穴内甚是狭窄,除了宛如巨兽獠牙般的尖利石块突兀又密集的长在四壁上之外,全无他物。只是地面颇为平坦,也算极坏之中的一丝幸运了。
  其实躲在这里绝非二人一向风范作为,只是方才把体内所余灵力消耗甚多。只是出去不是,困死在这里更不是,纵然重楼是魔界至尊,面对这等不上不下不尴不尬的境地,真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懊丧坐倒。
  玄霄看着他,眉目不动,眸中有疲惫之色闪过,略带倦意的直接斜靠在冰凉石壁上,虽是有被尖石划破之险,却也不管不顾了。
  重楼回头看去,只见羿落石被弃之一旁,淡淡红光宛如火焰闪动,又似烛光摇曳,石影人影交叠轻摆,柔和了周遭事物的轮廓,也给那人苍白冷峻的侧脸涂上一层温暖莹润之意。
  似是注意到他的视线,玄霄转过头来,仍是湿漉漉的长发纠缠在零落白衣和消瘦颀长的身体上,一滴滴的水落下,渗入苍白皮肤,消失不见。
  ……
  重楼猛的转头,一时眼前全是那人罕见的倦怠模样,平白多了股出尘之意,他心里一时之间纷纷乱乱不知所想所做,又不适时宜的想起了那幻阵中的离奇景象,竟忘了一个重要问题,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转过身去,暗想这有什么,都是堂堂男子,有何看不得的?
  “咳……你的衣服,怎么变成这这副破烂模样?”
  “不过是出来时,水力如刃,加之方才一路疾飞,便是如此了。”
  极平淡的解释,听起来也
  是理所当然,重楼心里却始终有些别扭,他对自己这份莫名其妙的别扭心思十分不满,便更是要做出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来。
  他随意拽下自己身上的外袍,扔在玄霄面前,那意思想必是,给你穿的。
  玄霄看看眼前大气又不乏精致的衣物,又抬眼看看依然威风凛凛昂首站立的魔,伸出手来拎起那件外袍,皱眉看了看,又无奈的摇了摇首,忽然出声质疑,“这是你的外袍?”
  “废话。”
  “看来真是不假……”
  “何事不假?”
  “传说中魔界中人皆着紧身衣的惯例。”
  对于穿惯了宽袍大袖的玄霄,穿起魔的衣物来还真是无法适应。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章我是分成上下两章更的,本来更了上章以为很快就可以更下章,没想到。。。。是我的错,请不要大意的pia死我吧!
  好吧,等到了寒假我会小宇宙爆发更得勤快无比的!握拳!请相信我~!
  其实这章后几段就是出来卖萌的,乃懂得。。。。。


☆、第 29 章

  洞外的岩浆比燃烧的火焰更加炙热,将一路遇到的所有事物尽皆融化,黏稠而缓慢的流淌着,除了不时有石块坠入,在四周的石壁上迸溅出细小的痕迹,搅起沉闷的响动,一切都静谧恍若山中密林间环绕的清澈河流般,几乎生出些安详的意味。
  玄霄修长十指缓缓摩挲那得来不易的石头,汹涌的灵力竟似有生命一般在石头内跃跃欲出,如同被禁锢了千万年的猛兽,在获得自由的前夕兴奋而焦躁,自喉内压出低吼。
  淡淡红光比起在水中时盛了不少,玄霄整只手都被笼在其中,只能隐约看到苍白而劲瘦的腕部。
  他双目似是受不了这大盛的红光而眯起,幽黑眼缝中却有一线殷红跳动,不知是被那石头映得妖异焰光,亦或是心火燃烧。
  那总是嚣张的魔却一反常态,一直沉默的在旁闭目调息,不发一言。玄霄在旁,看到他的侧脸,忽的想起方才水潭之中所见异相,倏忽闪过的苍白面容,虽是与重楼一模一样的五官长相,却充盈着比其更甚的霸气,又多了丝邪恶气息,冰冷残酷之意令玄霄想起都不禁心头一凛。
  他想着那张脸,脱口而出道:“你……”
  闻言,重楼睁眼望向玄霄,等着后话,不发一言。后者蹙眉,微一沉吟,却说道:“多谢。”
  重楼面上浮起一如往常那般桀骜高傲的神色,“你已道了不止一次的谢,虽说本座也不需要,但这并不像你。”
  他深深看进玄霄眼中,后者眼中清冷神色在这深渊地底渐渐退去,现出总是被埋藏在下的炙热感情,说是狂喜却也不尽然,夹杂了无数复杂难辨的神色,便如那洞外奔腾的岩浆,一旦涌出便要烧灼焚毁一切,又如漆黑夜空中繁星闪烁,璀璨夺目又深邃似海。
  重楼一时看得失了神,他知道凡人的心总是比魔要繁杂纷扰许多,却从未见过人的眼眸还可以这般瑰异,如流光飞舞的火焰之海。
  “看来那剑对你的确是重要的很。”
  玄霄没有出声,手指依然不住的抚摸那石头,却给重楼一种他是在抚摸那修长锋利的剑身之感。半晌,有飘渺语声幽幽响起。
  “羲和对我来说,意义并不只是一柄剑。”
  重楼没有回应,他在等他说下去。
  “我自小在琼华长大,不问世间凡尘俗事,不懂常人七情六欲,一心只求斩妖除魔修仙正果,却落得逆天结局。吾此一生,可说是成于修道,毁于修道,却也曾遇可真心相待之人,欢喜快乐之事,但终归还是因‘飞升’二字,归于虚无。”
  他眼
  底神光敛尽,尽是些暗色浮浮沉沉,眉间闪出些深刻寂寞,却又决绝,似是在这一刻下了什么决定。
  于寥寥数语间已道尽这曲折沧桑,而各种悲喜爱恨,再怎么惊心动魄,已是过往云烟,白云苍狗,悠悠逝尽。
  “彼时,世人皆道我为羲和所惑所控,入魔已深才嗜血狂暴,杀戮成性。”
  魔看着他,淡淡问道:“那你自己又觉得是或不是。”
  “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只有羲和,无论昆仑之巅,东海深渊,都一直伴吾身侧,从未分离。”他此时的目光,是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隐匿温柔,连语声,都轻缓出了丝丝的暖意。
  那不止是一柄剑,而是最可靠最值得信任的存在,永远不会有所谓背叛,比知己友人更亲密。若说是福祸相依,成也是此败也是此,若要彼此断绝,那定是要连着血肉连根拔起,恐是也难以泯灭,消不得干净。
  虽然彼此相处时间已是不短,重楼却是第一次听玄霄说起过去的事。
  他对玄霄过往之事有大致的了解,本身却无太大的兴趣,只想助他找到羲和剑,有朝一日能恢复到以往十成功力,再与自己比个痛快。
  此时乍然听得玄霄对自己说起往事,虽是一语带过,却也想得出当时情况,料来不乏大喜大悲大起大落,但他向来不懂世间凡人爱恨,纵然心头一时涌上莫名之感,细细究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也只得干巴巴的说道:“羿落石既已到手,到时交给锻魔,想必羲和剑修好,指日可待。”
  “放心,我从未忘记一战之约,到时必定倾尽全力与魔尊一决高下。”
  “哼,想与本座一决高下,你还早着,即便羲和剑修好,你也需再修炼不少时日,才能有与本座正式一战的资格。”
  反正若从那人小时算起,都已等了数百年,又怎么会在乎剩下这区区短暂光阴。重楼口中不屑,心里却甚是期待。
  玄霄微微一笑,并没反驳斗嘴,却道洞外声音又急,再不出去,恐是失了时机。重楼颔首,两人一齐向着洞外飞去,直冲地面。
  回返之路意外的顺畅,并无什么大的阻碍。
  一出地底深穴,便觉灵力完全恢复,充盈周身经脉之内,飞行之速愈疾,不多时便看到前方一丝白光闪现,重楼单手一挥,魔力破开坚硬岩石,石屑泥土簌簌落下,光芒登时大盛,眨眼间两人便已置身地表之上,双脚还未踩及实地,四周山石摇摇欲坠,整座山体都在晃动,身下地面随之崩塌,炙热之气隐隐在后,无祀山上本是阴冷至极的空气也变得闷热起来
  。
  他们不待岩浆冲出,便直飞冲天,御风而走,瞬息之间上了九重天外,将这地动山摇的宗观山抛在了身后。
  漆黑石壁上是不停焚烧着的巨大凹洞,内里不知多深,火舌自其中喷薄而出,舔舐着洞中阴冷的空气。
  一头灰白长发乱糟糟的堆在一起,影子在石壁上扭曲丑陋,而锻魔似乎毫不在意自身形象,只是专注于手中捧着的通体艳红的石头。
  远远看去,从指缝中透出的光芒如同鲜血般缓缓流动,映在布满了皱纹的苍老面孔上,显得更加恐怖。那面孔一反往日阴郁常态,每个褶子里都向外散发着激烈的感情,如触角般几乎将周遭冰冷而无生命的死物都染上某种膜拜的色彩,然而这神情只是一瞬就已被掩盖的毫无踪迹可循,似乎方才那狂热只是幻觉。
  锻魔将羿落石放于粗糙石台上,便回过身来,用着肃谨神色望向重楼。
  重楼看着面无表情的锻魔,皱眉问道:“怎样,应该是你说的羿落石,不假吧。”
  锻魔声音毫无起伏:“是魔尊,便不会空手而回,吾从不怀疑。”
  他可算得是魔界元老了,自重楼初当上魔尊时,锻魔便已在魔界甚是有名,他并不如普通魔般大多是粗暴直接的性子,而是有着类似于凡人奸诈而极深的城府。
  重楼始终不喜这魔,他从来猜不透这苍老的魔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想来锻魔也没有胆量敢在自己面前耍什么花样,也不再管他,只是继续问道:“修好这柄剑,大致需要多长时间。”
  “并不好说,做这样的修复吾还是第一次,不过料来应不会太久,请魔尊耐心等候。”
  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玄霄忽然开口:“羲和呢?”
  锻魔面上浮起奇异微笑,“您毋需担心,它一直被吾放在最安全的地方,等待重生的到来。”
  “哼,好好做你该做的事,别让本座知道你耍什么花样。”
  或许是觉得这地方的气氛太过诡谲阴暗,重楼一向不愿在此多待,他抛下这句话,转身便走,不欲在此多停一刻。玄霄望了锻魔一眼,也随重楼出了洞窟。
  待那两道身影终于消失,锻魔慢慢的回头,对着那安静躺着的石头伸出手去,却在咫尺的距离猛的缩回,神经质的动作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又梦想成真的喜悦与敬畏,他不发一言,胸口剧烈起伏,似是在极力的平复因极度激动导致的喘息。
  依旧是窒息的沉默,锻魔双手捧起那石头,像捧着一生中最大的执念所在一般向着那凹洞走去,直到火焰几乎将他的
  头发衣服烧着,他才停下,缓缓将手中石头放进火中,若有第二个人看到便会讶异莫名,怎么会有人对一块石头如此恭敬虔诚。
  火舌猛然伸长,卷住侵入的石头,发出嗞嗞声响,与此同时,一刹那间火上蒸腾出一个飘忽的影子。
  那是一张苍白而残缺的脸,双目紧闭,只看得到额下唇上的一小片面容,但显现出的狭长眉目,已足够使人认出这是同那极为高傲的魔尊一模一样的脸。
  纵然五官模糊,却依然有着完全令人无法忽视的绝世霸气,以咆哮的姿态冲出,如同最天才的画师所描绘的捕猎猛兽,以狂飙突进的跃入现实,绝不该被禁锢却失去自由千万世的怨愤被集中在无声的怒吼中,震颤了天地万物。
  一瞬即逝。
  双膝重重跪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而锻魔毫不在意,他猛然用头撞向地面,一下下地击起大片尘埃。
  泪流满面间他断断续续的自喉间挤出奇怪又支离破碎的声音,仿佛是在祷告又像是在祈求,只能隐约分辨出的字句,却是石破天惊。
  魔祖蚩尤,吾万死亦要助您复活!
  噼啪的烈火烧灼声中,无人应答他嘶哑的叫喊,羲和剑在石壁后的暗格中垂直悬挂,剑身被裂缝中透进的火光染上妖异的殷红,缓缓流动,跳跃不定,而一片沉默中,是风雨欲来的寂静。
  魔界上空万年不变的血月高挂,恍惚有翳影在其中闪现,刹那消失。
  玄霄一直以为,六界之中没有比魔界更不适合植物生长的地方了。
  满目乌黑大石间稀稀拉拉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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