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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像是亘古洪荒的大火,烧掉了亿万年的光阴,烧掉了所有肮脏不堪的情绪欲望,烧掉了所能挡在你我之间的阻隔。
你我之间?……
「喜欢这里么?吾的主人。」
「这是羲和的世界,也是羲和。」
「您终于来了,吾,很高兴,很高兴……」
玄霄把思绪从这有着魔魅般吸力的红之世界中拔出,感受到耳旁有微风轻拂,敏感的耳垂起了微微颤栗,他猛地回头,却发现只是空空荡荡,依旧是不变的红。
「吾主玄霄,羲和永远追随着您……」
耳语再度响起,却是从身后传来,玄霄眉头一蹙,不再转头,因他已知是何人。
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随着转头的动作而拂过的长发恢复了久远的深黑。
他看着未知的空茫中,忽然想起曾见看过的一句话。
如果你觉得有,就可以无中生有;如果你觉得他是,那么他会为你翻越千山万水而是。
“你还不出来么。”
「呵呵,吾主,吾一直在你身边,何论出与不出?」
「不是说过了么,这里,是羲和的世界啊……」
轻轻的笑,有点点红光涌动,在虚空之中凝聚成形。
纯粹的红,张扬而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眸色与发色相同是火焰在不
停的微微跳动,灼烧了视线,滚烫了心魂。
少年的眼尾上挑,长长的弧度跟玄霄有着暧昧的相似度,只是更为肆意而放纵,他的唇间吐出的是火焰的气息,狂妄得从不懂得这世间还有收敛二字。同样尖削的下巴凌厉的惊人,他低着头,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迷惑,他的恣睢放任却是极优美的微笑。尚不成熟的邪魔气息自开阖的双眼间泄出,是绝对的自信。
剑灵单膝跪在玄霄的身前,轻轻捧起他的一只手,像是捧着绝世的宝物,柔和缓慢的声音吐出,气流拂过玄霄的手背,有微痒的感觉。
「吾主,您是否还愿意,带着羲和一起,倾覆九天呢……」
玄霄皱了皱眉,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却说不出找不出,但是自很多很多年以前便一直在心底不停歇的翻腾的躁动不安焦灼紊乱的感觉统统消失了,他好像回到了那些静好的时光,那时的他虽然是从来不变的骄傲,却可以安静行走,偶尔去看卷云台上的风起云涌,心底干净透明。
他试图拉回被羲和捉住的手,却又觉得这样未免太过明显,他毕竟是他的剑,若是连羲和都不能信任,这苍茫天地,还有谁值得他去微笑凝视。
保持着跪地姿态一动不动的剑灵在火红的长发遮挡下微微上勾了唇角。
玄霄吾主,这天地人世,万物生息,羲和眼中唯有您的存在,才是永恒。
“我从未忘记说过的话立下的誓,但如今被困于此地,我的修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此刻连这东海牢狱能否重出都是未知,更何况要与神界相抗……我从不做无用之功。”
「您从来都是羲和心中最英明的,但是……」
有着少年样貌的剑灵将唇轻轻印在他白皙的手背上,微笑,「吾主,您可曾想过,若是您与羲和真正相合,会拥有怎样的力量呢?会不会是,毁天灭地,也只是单手的翻覆,吾主……」
“真正的相合?你我难道不是从来都为一体,为何在此时仍会提到这事。你我若不是已然相合,又怎会……”
那些所有的指责,羲和宿主狂暴嗜血,剑驭使了人,为他物所操纵的可悲……
如果现在要说这样的话,那一直以来岂不都是可笑至极?
「呵呵,吾汝当然从来都是一体……只是,您的心,总是会有些扰人的存在闯入,您的心为这些本不必顾及的存在而变得模糊不清,变得羲和无法看透,变得无法与您成为真正的一体。」
玄霄冷冷的声音像是浸了寒冰般冰寒,“你妄想看透我的心么。”
「吾怎么敢呢,主人啊,吾
是您的剑,您是吾永远不变的追随……」
修长白皙的手指□火红的长发中,映得晶莹剔透,仿佛根根都是水晶雕成。
玄霄慢慢抚摸着羲和有着温暖触感的长发,忽然轻轻一笑。
“果然是……他们说的,也不一定错呢……”
应着这声笑,仿佛有什么被打破又聚拢,有什么被拨动有瞬间回复平静,有什么掀起巨浪,淹没了一切。
羲和拉着那双手,轻轻地扣在身后,他站了起来,身量与玄霄相似,竟有着不输于他的主人那般的凌人气势。
剑灵将手伸进玄霄宽大的衣襟间,扯得更为松散,然后仿佛是和着某种独特韵律,那缭绕耳边的声响不绝,蛇一般嘶嘶吐着长信,冰冷而灼热的吻舔着□的皮肤。
他伏在玄霄肩头,有着莫名而肆意的慵懒,轻轻吐息。
「您是答应了呢,答应了羲和,同吾一起,合为一体啊,呵呵……」
倒下去的瞬间,玄霄双手轻轻好似无意的围在了一起,揽住了剑灵的腰。
他的眼眸里有冰冷的笑意,合上。
仰面躺倒在赤红色的大地上,天是赤红,河流赤红,树木花草赤红,长发被汗水濡湿,蜿蜒在苍白如雪的肌肤上如若血痕。
剑灵抬起头来,没有停住身体剧烈的动作,只是看着玄霄一直不肯睁开的双眼,眸间有深色掠过,他微笑,然后手指轻柔和缓的拂过那人双唇,像是拨动琴弦般连弹数下,随后俯身吻上。
清甜甘美的滋味不同于烈火的灼烧,男子身体内自有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回转流动,带来清凉的舒爽。剑灵用舌头一点点勾画出雪白牙齿的整齐,继而又仿佛饥渴无比的吮吸着那无尽的甜美。
快感的累积像是点燃了引信的火药,只等着爆炸的那一刻,看能炸出多么璀璨又绚烂的烟花。
灵魂脱离了肉体,悬在上空冷冷俯视,却在下一瞬间被重新扯回,感受着力量的冲撞,不过,疼痛之余,的确有奇妙之感聚集,身体里被压制的灵力慢慢汇拢,仿佛百川汇集,融成巨大浩瀚的海洋。
吾主,您只有羲和便已足够……
玄霄十指紧紧扣入身上灵体的肩内,他带着些许的虚弱自嘲的想,明明是虚幻的,却比真实的更为真实,自己居然能带出如此强大的剑灵,真是……
讽刺啊。
“被外物操纵而不自知……”
“大哥,你变了,不该是这样的……”
“玄霄!你心魔已成……”
“师兄,对不起……”
》
都给我滚开!
红黑双色的长发在地上翻转纠缠,打成复杂的结。
淡淡的红晕染出一片决然又美丽的意味。
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泻出,终于不再受抑制的快意宣泄的淋漓尽致,如同被抛向了九重天又重重落下,失重的晕眩有着难以言喻的诱惑,灵与肉都融成了一体,再也无法分割。
玄霄,吾会保护你……
哈。
白衣随着水波震荡无力的微微起伏,仍旧被绑缚着的人侧首倚着身后的巨大石柱,一动不动。
蓦然间双眼睁开,须臾红光大盛。
高亢的歌声响亮回荡,诸神的审判拉开大幕,那不是晨曦,而是黄昏。
作者有话要说:因家中停电,所以我只好跑到网吧码字,周围一堆WS大叔,所以这文的质量可想而知。。。。。。请原谅,顶锅盖逃。。。。
☆、第 21 章
少女伸出白如细瓷般的右手,把鬓边散落的长发轻轻挽了上去,把一块浅灰的粗布放在清水中拧了拧,继续着刚才的动作,把面前的一方石碑擦拭的一尘不染,挂着的水珠在晨光中映出美丽虹光,然后才站起身来。
她转头去听屋内的动静,清丽的面上浮出浅淡的微笑,明澈眼底虽依旧有着无法排遣的忧愁,然而更多的是欣慰和微小的满足。
“梦璃,你在干什么?你又这么早就起来了吗?都是我太懒……”
虽然目不能视,但已经在这青鸾峰上生活了太久太久,生命的开始与终结都在这里得到了见证,就算是日日夜夜都处在一片黑暗中,简简单单的作息起居也依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只是,在某一段空白里,再也无人陪伴的无声无息是透骨的寒冷,那一段时间他总会不可抑制的想到过去的很多事,当记忆在那一处断裂,留给他的是巨大的迷惑与无法再想下去的头痛欲裂。
最终仍是死去的少女在最后的时刻已经没有了逝去时光中的狡慧灵秀,她虚弱的靠在云天河的怀中,在回光返照的那一刻苍白脸颊上终于升起淡淡红晕,纯黑的眼眸中只有始终不能放下的挂怀。
傻瓜,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办……
很多时候,云天河都会安静的坐在韩菱纱的墓前,听着山间草中的虫鸣,而风声呼啸着从树枝间刮过,有类似于呜咽的声音,他就会特别的想念曾经的时光,当四个年轻的生命仍是没有忧愁不懂爱恨的聚在一起。
寿阳城,八公山,即墨的花灯,海边天空中炸起的烟火,被他们打跑的狐三太爷,痴情的山神夏元辰,还有神农洞中憎恨又无法切断彼此相连的姐妹,所有的所有,他都记得。
记忆是包袱,想起时便会觉得心里像是有块地方被挖空了一样,应该疼痛,却是比痛更让人不知所措的空荡感,想抓住什么,却发现那些想要抓住的早已流散的不知所踪。
但又绝不舍得把它扔掉,如果扔掉了,那么人生的大段时光也就会跟着一起丢失,于是生命被捅破了一道巨大的伤口,冰凉的风呼呼地吹进去,吹得人骨肉都离分,吹得人想哭时,却发现流出来的是血。
他觉得自己是都记得的。百无聊赖的时候,他靠在冷冰冰的石碑上,一边用手摸着那些突兀不平的字形,刻下的痕迹还是很新,一边想着查着那些人的名字。
楚碧痕,楚寒镜,狐三太爷,夏元辰,爹,娘,璇玑,怀朔,紫英,梦璃,菱纱……
还有,还有谁?
大哥。
菱纱
已经死了,梦璃回了幻暝界,紫英总是待在剑冢,那大哥呢,他去哪了,为什么我就是记不得大哥?为什么……
云天河每当此时都会觉得像有把烧红了的刀子在脑子里不停的翻腾搅动,痛得他想要昏睡过去,然而梦里就会出现那个被白色雾气笼罩的城镇,魇得他比清醒更加痛苦。
原来自己一个人过活,是这么难以忍受。
小山猪同往常一般撒着欢满山跑的一个普通日子,他刚刚把菱纱的墓碑给擦干净,转身进了屋子,忽然就不知道该做什么,怔怔忡忡间,嗅到屋外飘来的一缕淡香,仿若空谷幽兰。
他走出屋子,感受到无涯的黑暗中,有个人慢慢站起身,目光穿越了百年光阴的阻隔而来。
他知道是谁,于是轻轻微笑,和暖的日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点点圆斑。
我回来了,找到你了。
紫色轻纱拂过地面青草,垂于干净整洁的木板上,素净淡雅一如它的主人,虽然唯一能看到这些的人却再也看不见。柳梦璃走回屋内,云天河闭着的双眸和灿烂的大大笑容一同收进眼底,以为早已适应,却依然无法平静无波的接受。
已成妖界之主的她没有任何怨言,甘愿日日在青鸾峰上照顾眼盲的云天河,替他驱逐噩梦。
噩梦……
“天河,昨晚睡得好么?”
“那当然!自从梦璃来了以后,我每天晚上都睡得很香,只是总好像听到小山猪在叫唤,搞得我好想立刻醒过来去把它抓回来烤了吃~”
明明已是数百岁的年纪,却依旧能笑得像个纯真的孩童,他如果不是看不见,那眼神必定亦能清澈如昔。
两人每日的生活其实很是简单,三餐清淡衣食朴素,时间如无波的流水一般淙淙而过,不起一点涟漪。
只是人事往往如此,当生活平静时可以数十天如一日的瞬息而过,而当惊涛骇浪扑头打来,一个刹那都可以是一百年那样漫长。
白色的宽大衣袖在风中扑棱作响,急速的御剑穿行在风层中,转眼间便到了这宁静的峰上。慕容紫英举目望去,便见到那样一幅美好情景,于是他开始犹豫自己的到来是否正确,那些血与火的硝烟气味会不会把这一切的静好给毁的干净。
当云天河得知久未见面的慕容紫英来访,自然是雀跃,冲进屋内拿起长弓便要去猎山猪,身法灵活,完全没有一丝失明的痕迹。
“天河他,比起那些天来,自然是好多了……”
柳梦璃走到崖边,空茫不知看向何处,语气缓
慢轻柔,仿佛下一刻就会断裂开来,被风卷走。
“这次,果然是定数,在劫而避无可避。”
白发的剑仙沉默的听她说完,半晌方道:“我本是想得很清楚了……我不知如何做才算是对天河公平,你不愿他再被牵扯进去,但他自己到底……”
“你并不知,初到的那些日子,我看着天河,心中委实难过不堪,他……无论如何,我决不愿再见到他受伤害,他也本就记不清那些事,何苦再……所以,我不会告诉他。”
外柔内刚的妖界之主身上极难见得的凛冽之气透出,带着罕见的决绝固执之意,已是无法更改。
慕容紫英似是早已料到这般的结果,面上并无讶异之色,而是极淡的笑了笑,“无妨。”他转头看向石沉溪洞,不知心下在想些什么,眼神兀自空蒙一瞬,继而复又清明坚定起来。
既已无缘,何必强求,是什么,终究是什么,不是什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亦不能改变。
云天河兴高采烈的扛着满肩的猎物回来,本该温馨的室内却一片沉寂,并没有慕容紫英的声音。
“梦璃,紫英呢?”
他没有得到回答,却有温暖触感抵在肩头,衣料顷刻便湿了一片。云天河不由手忙脚乱起来,慌着去擦那不停落下的晶莹泪水。
别哭了。他不断说。
依旧没有回应,不知过了多久,漫长到他几乎要睡着,恍惚中似乎有声音微弱,模模糊糊听不清楚,彷如错觉。“天河,希望我没有做错,若是你知道了,会不会怪我……”
然而那人已然沉沉睡去。
“或许,你应该去的是鬼界,你应该找的人,就在那里。”
临走前,当他转身召出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