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塘南代子已经有些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见到不二周助了。
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是在东大的新生会,两年前。更确切的说,是将一年前的那个上午,漫长的新生教导,漫长的明媚阳光,漫长的人影晃动,漫长的短暂瞬间。
担任拍摄记录工作的摄影社的社员们三两分散在礼堂的各个方位,各自扛着相机抓拍这次新生会。她身为摄影社一名普通小社员挑了礼堂最后一排靠走道的一个座位坐下,漫不经心的开始调整自己的三脚架。
耳边是主任一本正经的演讲,架好了三脚架,摄影机也调整完毕,开工。
她大概是社里手脚最慢的那个吧,这种事没有在意的必要。
随意的捏着快门器,目光散漫的扫过全场,意外的看见了一个正在拍照的男人,站在离自己三四排座位的走道上,他用的是一架很小巧的相机,和她手上这个昂贵的大块头完全不能比。
真好奇他在拍什么,他已经维持那个姿势好久啦!
社里的前辈们也说过摄影需要耐性,可她北塘南代子在耐性这方面是全社闻名的差。她也承认,之所以对这个男人那么感兴趣更多的是因为他的背影一看就是个帅哥。
不二的长相也确实没有辜负她的眼光。
“不二周助……东京大学xxxx届大一新生,男,年龄19,经济学研究科金融系统学生,出生于xxxx年2月29日,双鱼座,身高176cm,体重62kg,血型B……“
这份个人资料在其所属者入学第一周就已经“风靡”全校的女性,在这众多女性中,也包括南代子。当资料里那个模糊的不二周助拿着他的社团申请表走进摄影社的时候,南代子还坐在敞开大门的摄影棚里发呆,她左手拿着那份资料册,右手举着从社长那里“抢”来的据说是除了登记照外不二周助唯一的被偷拍照片。
这照片感觉比本人拍的更好看…这难道就是前辈们说的摄影的艺术?
“呐,是你拍的么?”
一个人头凑了过来,金褐色的发丝有一缕甚至碰到了她拿着照片的手,南代子吓得猛一侧头,对上的就是手里照片中的人无懈可击的笑脸。
“不二周助?!”
那时的她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把两只手和手里的资料、照片藏在了背后。
“抱歉,我是不二,我是来交社团申请表的。”
记忆里他那时说的每句话她都记得清楚,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尴尬起来:“社长办公室不在这,出去往左边的楼梯上二楼就是了。”
“这样啊,谢谢您了。”
他像是才发现她比他学年大似得换上了敬语,冲她微微一笑后径直走了出去。正当她悄悄松了一口气,那张熟悉的笑脸又冒了出来。
“还…还有什么事么?“
他的笑脸,从那时开始到现在几乎都没有改变,温暖而亲和,却又能平静的说着和表情无关的话。
“我不喜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拍照。“
明明不是自己拍的,她那时候却红了脸,她一向大大咧咧,却把头低的恨不得塞进地板里。
“很抱歉……”
然后只听关门的声音和他那句温和的“下次记得关好摄影棚的门哦,学姐。”
大概是丢脸丢到家了吧。
好像,她在他的面前一直都是这么丢脸的,即使她从那个对摄影并不怎么上心的小社员变成了摄影社的副社长,变得比以前有耐性多了。也渐渐学会了真正体会摄影的艺术。
但很多东西似乎都没有变。
譬如她喜欢不二,譬如不二不喜欢她。
他一如既往的让她在被拒绝时品尝了丢脸的滋味,又或者,她其实一直这样丢脸着。
……
“认识北塘学姐一年了呢,其实我什么都知道的,学姐也知道的吧?”
……
“我认识的北塘学姐是个很让人舒心的女孩子,就算是对大家发脾气的样子也很可爱,也很聪明,不是么?”
……
“有些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今天学姐很累了吧,请好好休息。”
……
“晚安。”
……
那次的交谈似乎是不二和她说过最长的话了,那天的很多事情她都不记得了,浑浑噩噩的连被送回家都是恍惚的,只有在路灯下,他背着光站在她面前和她说的那些话,当时无法反应,过后却清晰分明。
真是丢脸啊,北塘南代子,不是么?
不二,再见到你,你那伤人的嘴怎么不说话了呢?你那双我无法直视的蓝色的眼睛还要一直藏着么?你那无暇的笑脸呢?
你知道我用了多长时间积攒勇气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么?
你知道我此刻内心多么平静么。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作为双十一安抚物【是的它是个安抚物不是奖品哟~~】只有一本,没抽中的米娜很抱歉,话说好奇的亲们也可以去搜搜看,虽然不是多么昂贵的本子却是很多人的心血
☆、Chapter 拾 故事起伏到终章 0。2
0。2
好刺眼的光……
谁在哭…小落?
费力的睁开眼,视线里是朦胧的白亮,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女孩湿淋淋的站在我面前,她的身影在这片白亮里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却又锐利分明。无色的水珠从她的发梢缓缓的滑落,顺着她贴着脸颊湿漉漉的发滑进她的颈间,亚麻色的发丝透着脆弱的白,那双,一直记得的,那双棕色的眼眸也是那么的湿润,费了好大劲我才看清,她泛红的眼眶……
胸口像是被什么重重的压了下去,有点呼吸不过来的窒息感。
小落?
我喊她的名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她泛青的嘴唇颤抖着,像一朵即将枯萎的秋花。
“我不会喜欢不二周助。”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她,抬起了清秀的脸庞,一字一字的对我说。其实是句有些好笑的话,却让人笑不出来。
我笑不出来。
“我不喜欢你总是在对我笑!我不喜欢你总是和我开玩笑!”
眼前的这双眼睛,不是记忆里小落用北塘学姐的身体时的那双温软紫色,这是一种如水般柔软的棕色,却透着冬日里泉水般的冷冽。
小落,是不会有这样的眼神的吧。
这样子不是她的她,让我有些按捺不住,喉咙里总想发出点什么声音,我想问她,很想很想…连身体也想靠近她……
伸出了手,碰到了…也抱住了…
为什么感觉如此真实呢,触感,体温……
为什么感觉如此不真实呢,明明抱住了她,却像什么也没抓到呢……
“不二…周助…”
……
“我也有…一个喜欢的人。”
……
她是在哭么,胸前衣服都被她的眼泪打湿了。为什么她说这句话能这么用力呢?用力到我都能感觉到她的声音抵在胸前,微仰起了头,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柔一些,可以听起来不那么压抑。
“听我说,小落…”
话到一半,怀里的人也猛的从我怀里抬起头,苍白的脸庞,带着泪水的眼睛。她的目光,为什么会是乞求…。
“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四目对视的刹那,脑袋里“砰”的一震,四肢都僵化了起来,僵硬的让人有一种无力感。
“不二,再见。”
那个被我一直用僵化了的目光注视的女孩忽然冲我璀然一笑,她的笑容,和那一天上野的夕阳下,她回身冲我笑的一模一样,然后,她毫无停顿的用力推开了我的怀抱。
无法动弹的身体只能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一样倾倒,眼前闪过她亚麻色的发丝,然后,视线里又只剩下那些刺眼的光芒,就像那个亚麻色的女孩子从未出现过一样。
身体落地的痛感清晰。
不…。。
乱了,都乱了。
这些场景,这些话,的的确确都是发生过的,却杂乱无章,冷静…这只是一个梦境,无关其他,而且,很有趣不是么?
但是……
不二周助,你的心跳为什么快的无法克制?
……
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
因为想试试像你那个样子嘛。我也想要尝试每一件事了,不二,现在看来,有一种世界都变了的感觉啊。
……
谢谢你…不二你刚才,一定有落进我的眼睛里。
……
不二…越近的话,果然越吸引人啊。
……
平凡普通的人,想要被喜欢的人接受心意很困难啊……
……
我不喜欢你总是对我笑!我不喜欢你总是和我开玩笑!
……
可以,教我打网球么。
……
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
我本来想一直在你身边就好了,不回去,躲得远远地。能和不二一起生活,真是太好了啊。
……
对不起…不二,我总是会哭…对不起…对不起…
……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要你没事…我只要…我只要不二平安无事…
……
……
那么多,回忆里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她敏感忧郁的样子,她脆弱无助的样子,她放声哭泣的样子,她活泼生动的样子,那么多,他们的故事,和身体的痛感一样清晰的是他的刻骨。
动心了么?
啊,不是趣味,不是玩笑。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明白自己的心意这里会不会很奇怪,可是通篇不表明也很奇怪吧?
☆、Chapter 拾 故事起伏到终章 0。3
0。3
北塘今天又来了,她总是在所有人来过之后而来,奇妙的恰好。
近来最劲爆的消息就是及川和忍足那家伙在交往了,这可真是…有趣?要是不二知道了一定会这么说的吧。及川喜欢不二明显的不得了了,忍足那家伙……
不二会这样也有他的责任呢!迹部还说他是结束了几年的单身呢,谁会信啊!
纳若又瞥了一眼坐在不二床边发呆的北塘,看了看安详的躺在床上的不二,实在是有点受不了,就好像,她才是多余的那一个,没有清醒的不二在,这个想法霸道的可怕。
还是出去透透气好了,每天待在这里看着这两个人纳若觉得实在是闷得慌。虽然作为同住这个病房的“伤员”,她有幸的听到了北塘对不二真挚的感情迹事,虽然…有点感触…
不二和北塘是正大光明的结识,也没擦出什么爱的火花,却让她不甘的难受,纳若无法克制的羡慕起了北塘。
不二过去一年的生命,北塘都有参与,而自己,认识不二离一个月也还差几天呢。
又来了,那种烦躁的感觉,被医院长廊的灯光一晃眼,纳若甚至有了一刹那的眩晕,医院的孤魂野鬼算是最多了的吧,也许还能碰到个死相正常的讲个话解解闷啊。
实在是,有点压抑了啊,竟然觉得有些寂寞。
走过长廊,越过电梯,手指轻轻的从楼梯扶手上划过,木质的扶手经久受用被磨得在灯光下有些油亮。迎面上楼的步伐急匆匆的男女,或是穿着病服的病人,或是家属,或是医护人员,偶尔几个脚步悠然的,大概是探访者吧,有时那些怀里抱着鲜花的人经过,纳若几乎都能嗅到那些花束淡淡的鲜花香气。
因为是医院,在这附近喧哗的人是很少的,所以楼上楼梯间传来的对话格外引人注意,当然,也只有她这个大闲人被吸引了吧。
很清楚的是一对男女的交谈,双方说话声音都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一些只言片语飘到了纳若的耳朵里,起先纳若也是漫不经心的,只觉得乏味的听了些。
……
“工作没关系么?“
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年纪比较大了,纳若总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耳熟,而接下来女人的声音更让纳若不由得有些恍惚。
“呵呵,工作不是什么?“
女人的声音实在是轻,以至于纳若听起来有些费力,总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事情麻衣和你说了么,我是说…。”男人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那两个孩子的事。”
麻衣?大概只是个同名的人吧。不知是她没有听到还是那个女人并没有再说话,好一会,纳若才听到女人的下一句话。
“等孩子们好起来再说这件事吧,我们的事,并不该影响他们,不是么?”
…这个口气听起来好像经常在哪里听到过啊。
“你不要再自责了,身体要紧。”
听到那男人这样说,纳若按捺不住的向楼上走了上去,才走了几步,又下意识的停了下来,她忘了没人看得到她,居然还担心离的太近会被发现,不过,就这几步,那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就清楚多了。
“等纳若醒了,就告诉那孩子吧,我不是她父亲的事实。”
乍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纳若还有一种与自己无关的陌生感觉,可是,起先是妈妈的名字,再是自己的名字……对了!那个“不是么?”是母亲打电话说公事经常会用的口气,虽然她和纳若说话从不用这样的语气,还有那个男人,怎么爸爸不说英语自己就不能立刻反应出来呢?!
☆、Chapter 拾 故事起伏到终章 0。4
0。4
身体的痛感与意识的空虚,到底哪个更让人畏惧呢?
长久的休眠,睁开眼的瞬间,没有身体的倦痛,视线里大片的白色,如同那个长久的睡梦。
恍惚里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托她的福,视线也一下子分明了起来。意料之中的病房,嗯,姐姐和裕太居然都不在呢,是我近来进医院的次数太多了吧,呵呵,不过裕太不在还真让人伤心啊。
“不二?”
“不二!”
没想到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会是英二和北塘学姐啊,和往常一样的露出笑来,还顺便捉弄了下英二那家伙,心下却不由得奇怪起来,小落跑哪去了?怎么半天也没做声?
“快去喊医生,菊丸,我去联系大家。”
“医生——!医生大叔!醒过来了!”
安静的听着英二和北塘学姐的声音,直到英二飞快的跑了出去,他的声音我在里间也隐隐听得到,我想他一定是没带上房门的。
就这样在走廊里大喊大叫估计整个楼层的人都会知道的吧。
为什么,他独独未听到小落的声音呢?
由于菊丸的确太过兴奋,在楼道里的纳若第一时间里都听到了不二醒过来了这个消息,已经又一次向前踏出去的脚硬生生的在英二的嚷嚷声中收了回来。
总算有了几分清醒与冷静。
现在的自己就算冲出去也完全没用啊,他们看不见我,更何况听到我的质问。
抬头又看了看楼上对话还在继续的方位好一会儿,纳若缓缓转过了身去。
而楼上,德川之野和左尾浅子的对话仍在继续。
“你有好多年没回日本了吧,之野。”浅子啜着保温杯里的热水漫不经心的说。
“二十多年吧,”男人笑着给她掖了掖滑到肩下的针织外套,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便浮起几条浅浅的细纹来:“和麻衣结婚后很快有了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