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古时的语法与黛玉前世所学的颇有些差异,到底是连蒙带猜的明白了大半。黛玉见那胡商所带的洋货品质上佳,登时决定与之贸易。
于是,在皆大欢喜的情况下,黛玉与之达成共识,凡是胡商运来的货物,皆首先提供给林家的商铺,由此形成了稳定的货源。
这个时空中,如钟表、香料、象牙等等皆是富贵人家最为钟爱的,样样价值不菲,为此林家的商铺着实大赚了一笔。
也正是为此,不少眼热之人为了利益,联合起来开始排挤打压林家商铺。甚至雇佣了不少闲杂人员前来商铺闹事,让黛玉和李福头疼不已。
最终黛玉还是无奈的取出了沐子轩的玉佩,求助到了衙门里。那知府见林家竟有东平郡王做靠山,自是不敢怠慢,很是警告了一番那些商家。
商人素来精明,见林家背景深厚,自是不敢再招惹,反倒换了一副面孔巴了上来,倒是让黛玉很是感叹了一番权势的力量古今皆同。
由此,黛玉主仆总算是在杭州站稳了脚跟,待诸事走上正轨,黛玉便将所有事宜全权交给了管家李福及紫鹃等人,自个做了甩手掌柜,逍遥自在去了。
每日里黛玉以静心守孝为名,窝在宅子里修生养性。不是到空间里劳作、修炼,就是在书房里为林如海夫妻抄写经文,日子过得平淡而悠闲。
她这里过得轻松惬意,紫鹃、雪雁却忙得脚不沾地。原因无他,黛玉购置的庄子上,收容了不少穷苦之人。这些人或是遭了天灾、或是遇了**,皆是在走投无路的境地下被黛玉救了下来。另外还有一些无依无靠的孤儿、乞儿,只要心地纯正,无作奸犯科之处,也被黛玉一一收容到了这里。
因李福要总管林家,而林安等人又要在商铺里忙碌,是以这庄子上的事就落到了紫鹃、雪雁的身上。两人初始还战战兢兢的无从下手,很是忙乱了一阵子。好在历练了一番后,如今她们处理起事务来已十分的纯熟,那杀伐果断的模样已不亚于贾府中的王熙凤了。
紫鹃、雪雁原本还对姑娘偷懒,把所有事交给她们而多有抱怨,但随着自信心的提升,看着庄子上的人因为她们的帮助而生活的越来越好,如今她们不但不再有怨言,反倒是乐在其中了。两人带着婆子轮换着在庄子上驻守,颇有些乐不思蜀的味道了。
如今的林家,上下虽说仅有二十余人,但主仆同心却是将林家经营的蒸蒸日上,感情上更是如同亲人一般。黛玉对此很是欣慰,她终是在这个时空有了亲人,有了一个家……
“姑娘,京城来信了!”心竹如一阵风般闯进了烟雨阁,打断了黛玉与王嬷嬷的闲谈。
“噢,且舀来我看。”
心竹把手中的书信交给姑娘,便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糕点,一副垂涎之态。黛玉见此,好笑的说道:“别装那副可怜样儿了,且舀到一边吃去吧。叫外人看见,定以为姑娘我亏待了你这丫头不可。”
心竹急不可待的端起盘子,调皮的笑道:“姑娘,这可不能怪奴婢的,谁让嬷嬷做的糕点好吃的不得了。平日里除了为姑娘三五不时的做上一回,凭奴婢们再三相求,嬷嬷都懒得动手。好不容易遇上一会,奴婢不可劲的吃,岂不亏了?”
王嬷嬷闻言笑骂道:“你这贪吃的丫头,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说我偷懒,到不知是哪个死丫头整日里磨着我给她做吃食?你既如此说,那日后再也别求我就是了,我到是难得清闲了。”
“别呀,嬷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和奴婢这小丫头一般见识了,来来来,嬷嬷您请用茶。”
王嬷嬷和心竹你来我往的笑闹个不停,而黛玉则坐在一旁静静的浏览着京城的书信。
“姑娘,京城中可有什么消息吗?皇上到底何时才能铲除贾府为老爷报仇啊?”
王嬷嬷看姑娘已放下书信,在那里沉思,便收起嬉笑正色的询问道。
黛玉见问,回过神来说道:“到没有什么大事,左不过还是那府中的一些子烂事罢了。那位贵妃娘娘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被周妃和吴妃联合起来逼得不行,正斗的欢实着呢。那府中也是如此,宝姑娘、云姑娘为了宝玉也是明争暗斗,袭人也从中插了一脚,竟怀上了宝玉的孩子,结果才当上姨娘,就在争斗中不慎滑胎了。如今这些事在京城中传的沸沸扬扬,那府中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倒是可惜了二姐姐、四妹妹这些清白女儿的名声。”
“唉,这二姑娘、四姑娘也是命苦,竟托生到如此人家,想要个好的归宿,怕也是不能了。”
王嬷嬷听了黛玉的讲述,不禁为那府中难得的两个清白人唏嘘不已,忽想到若是自家姑娘不是及早离开了那泥沼,想必此时也被连累的名声扫地不可,一时间,不由得惊出一头冷汗来。
正后怕之际,就听到姑娘说道:“好在,四妹妹被哥哥接回了东府里,有亲哥哥照顾着,想必会过的轻松些。至于二姐姐,听说也被接回了大房,好像是准备议亲了吧?但愿二姐姐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想到迎春在原着中的悲惨境遇,黛玉不禁忧心不已。不知迎春会不会重蹈覆辙,延续原着中那悲剧。
“对了,姑娘,咱们京城旧宅没有被贾府的人发现吧?若被那起子小人知道了,还不知会生出多少是非来呢。”
黛玉闻言有片刻的停顿,继而说道:“嬷嬷不必担心,依着林风信中所言,他们素日里有东平郡王府不时的加以照拂,倒是极平安顺遂的。”
“如此就好,那老奴也就放心了。说起来,这东平郡王到真是个好人,原想着凡是皇家人,必是心机深沉高高在上,最是不好想与的。没想到这王爷竟是如此仁厚守信,往日里倒是老奴偏颇了些。”
黛玉一时心中烦躁,她对沐子轩所欠的人情越来越多了,真不知要如何去偿还,顿时纠结着发起呆来。
第三十八章 薛氏兄妹
若说江南最富庶之地,自然非杭州莫属了。在这繁华之地、销金之窟,除了那些消费之所,还有一样应运而生,那就是遍布杭州各处,大大小小的寺院了。
因有众多出手大方的施主布施,这些寺院无一不是香火鼎盛,香客如织。而其中的灵隐寺更是因拥有不少神奇传说而名声大噪,引来八方香客前来上香礼佛。
这日,恰值风和日丽,春光正好,王嬷嬷因见姑娘整日里足不出户,窝在房中抄写经文,很是心疼,便起了心思撺掇着姑娘出去走走,散散心情。
黛玉这段时日正忙着重新规划空间,本不想出去,却不过王嬷嬷的一番好意,只能暂时放下所有事情,思虑着要到何处一行。
心竹因听家里的婆子说过灵隐寺的素斋很是有名,便一个劲的劝说姑娘到灵隐寺上香不可。
听了心竹的提议,王嬷嬷虽知她是另有心思,却也觉得是个好主意,便询问姑娘的意思。黛玉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一切依着她们的心思行事便妥。
此时紫鹃恰好也在家中,见到姑娘要去上香,自是要同去的。不一时,马车备好,黛玉带着紫鹃,王嬷嬷带着心竹、柳儿、分坐了两辆马车,而管家李福带着林顺、天佑左右随侍着启程了。
春日的杭州,草长莺飞,桃红轻染,一路上的美景令人目不暇接,心情也随之轻松愉悦起来。
黛玉正与紫鹃品评着车外不时闪现的景色,忽然觉得车子一震停了下来。正不解之时,天佑跑过来回道:“姑娘,前面好像有事发生,咱们被挡住了去路,爹爹已经过去查看了,请姑娘暂且等一会子。”
两人虽然好奇,也不好下车去看,只好耐心等待着。好在没过多久,李福就问明缘由赶了回来:“姑娘,前面是韩家小姐的马车,因方才与人避让时,车轮陷进了旁边的坑里,才抬上来却又发现拔了缝,所以一群人正焦急着呢,您看,咱们是不是帮上一把?”
黛玉闻言,自是知道李福是何意思。这韩家虽说只有兄妹二人,却是杭州城内有名的商家。黛玉虽说没有与韩家兄妹谋过面,可李福却因为林家商铺的原因,与之打过不少交道。
而且黛玉曾听李福不止一次讲过,这韩家对林家商铺十分关照,不但经常的指点一二,还帮着挡去了不少是非,而今李福见是韩家小姐遇到麻烦,自是要请姑娘出手相助了。
“既如此,你且去询问一声,看看韩姑娘要去何处,若是同路则最好,若是另有要事,咱们且匀给她一辆车好了。”
李福得了姑娘的吩咐,赶紧过去询问韩家之人。那韩姑娘听说是林家姑娘前去灵隐寺上香,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那眼里是浓浓的趣味。
“李管家,我与林家姐姐同是去灵隐寺上香的,若是不嫌叨扰,今日倒是要麻烦你们了。”
韩姑娘倒是极爽快的人,当即留下一个奴才在此修理马车,她自带着一个丫头和几个下人,跟随李福到了黛玉的马车前。
黛玉早就得了消息,见她们到来,赶紧让紫鹃打起车帘将韩姑娘迎了上来。为了不打扰两位姑娘叙话,紫鹃和韩姑娘的丫头清泠上了后面王嬷嬷那辆车。
“林姐姐,此番前来打扰实属无奈,还望姐姐不要怪罪,宝儿在此谢过姐姐了。”
“妹妹不必多礼,出门在外难免遇到难处,既然碰上,岂有不帮之理,妹妹且请坐吧。”
两人客套了一番才坐下叙话。趁这间隙两人不着痕迹的相互打量对方,等打量完毕,两人皆在心中赞叹对方的容貌气质着实出色,竟是生平罕见。
美的事物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互生好感的两人不禁起了结交之心,因相互之间不甚熟悉,便舀着车外的景色做由头,攀谈了起来。
这一聊不要紧,两人皆发现对方不是庸俗浅薄之辈,才华更是与己旗鼓相当。如此一来,倒是让两人谈兴大发越说越投机,不多时,便忘却了是初次见面,竟如那多年好友一般了。
等车子到了灵隐寺外,紫鹃、清泠过来请姑娘下车时,两人还在窃窃私语,浑然不觉车子已经停下了。
意犹未尽的黛玉和宝儿相视一笑,在下人们的簇拥下一起进了寺院。这灵隐寺果然不愧是禅院五山之首,气象恢弘、肃穆庄严。景色之幽,香火之盛,皆令人叹为观止。
黛玉和宝儿随着川流不息的香客进入佛殿,跪倒在宝相庄严的佛祖面前默默祷告,若是有人在此时端详两人的表情,会惊讶的发现,她们那纠结复杂的神情竟是毫无二致。
两人礼佛完毕,起身站在一旁等候紫鹃、王嬷嬷一行人。黛玉看着旁边那求签的人群笑道:“妹妹既然来上香礼佛,为何不去求一支灵签呢?”
宝儿闻言,慧黠的笑道:“姐姐不是同样也没求吗?但不知姐姐是为何故呢?”
黛玉抬手轻点宝儿的额头笑道:“你倒是滑头的很,竟反问起姐姐来了。姐姐不愿如此只是以为,签好如何?签不好又如何?除了左右自个的情绪外,又有何用处?最终还不是要靠自己去努力吗。”
宝儿拍手赞道:“姐姐果然与妹妹心意相通!妹妹心中也是如此想的。烧香拜佛是为了给亲人祈福,至于求签一事,纯属自寻烦恼。且别说签文准确与否,纵是准了又如何,日子不是还得过下去吗?倒不如无知无畏来的自在。”
“哎呦,我的两位好姑娘,在佛祖面前可不兴混说的!阿弥陀佛,两个小姑娘家家的年轻不懂事,佛祖千万不要怪罪啊!”
王嬷嬷此时礼佛完毕,才带着紫鹃她们过来,就听到两位姑娘那一番话,唯恐惹的佛祖不高兴,赶紧蘀姑娘们作揖告罪。
黛玉、宝儿见此失笑不已,带着丫头们出了佛殿。因她们要在寺中用过素斋才会返回,所以倒是还有不少闲暇时间。
看天色尚早,李福便在客院里租借了几间禅房暂时歇脚,黛玉、宝儿自是要借机再好生说会子话了。紫鹃、清泠讨来热水,为两位姑娘沏好茶,才到另一间禅房找王嬷嬷她们说笑去了。
没了外人在场,黛玉、宝儿不约而同的舒了口气,全身放松下来。见到对方的动作、神情,两人先是一愣,继而笑了起来。
宝儿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笑嘻嘻的说道:“原想着姐姐气质清华,定是冷静自持的淑女,却不想私下里竟如宝儿这般随性,真是让人惊讶呢!”
黛玉含笑斜睨了她一眼,懒散的说道:“大面上的规矩不差也就是了,若每日里都端着架子,岂不活的累了些?比起那整日里规矩礼仪不离口,却做着与礼仪相悖之事的人,咱们好歹也算是真性情不是?”
听了这话,宝儿忍俊不住笑的不行。黛玉正端着茶盏看着她笑时,却忽见宝儿收起笑意,轻声说道:“林姐姐,你可知宝儿的真名实姓吗?”
“啊?什么?”黛玉神情一怔不明所以,不禁愣在那里。
“韩宝儿不过是妹妹的假名罢了,妹妹本姓薛,名宝琴,原是四大家族中的薛家人,想必姐姐在京城中已经见过我那堂姐宝钗了吧?”
“……你竟是薛家人?薛宝琴?”黛玉神色为之一变,心中震惊不已。她自然是知道薛宝琴的,想当初看书时,她可是极其喜欢这个人物的。原想着离开了贾府,定会错过那场群钗会而与其失之交臂了。不料世事无常,竟在杭州遇上了,只是这薛宝琴怎么会以韩姓示人,这倒是让黛玉百思不得其解。
“姐姐与贾府之事,妹妹早就有所耳闻。如今我识破姐姐来历,姐姐就不担心我会向贾府走漏了你的形迹吗?”宝琴看黛玉并无多大反应,不禁歪着头好奇的问道。
黛玉笃定的说道:“姐姐为何要担心?若是妹妹心存恶意的话,怕也不会对着姐姐表明身份实言相告了。姐姐如今好奇的是,妹妹是从何处知晓我的形迹的,难不成你与借住在贾府中的堂姐,还不时的互通有无不成?”
“倒让姐姐说对了,妹妹自是不会对姐姐不利的。相反如果姐姐需要,我们兄妹还会不遗余力的帮助姐姐。至于消息来源过会子妹妹自会告知,倒是我那堂姐一家,我们兄妹比不过人家有钱有势,可是不敢招惹的,不然性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岂不冤枉死了。”
看着宝琴一副嘲讽的模样,神情中隐隐透露出一丝悲伤,黛玉心中思忖,想必又是一场是非纠葛。
禅房内出现了短暂的静寂,宝琴平缓了一下心情,这才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原来当初四大家族追随忠义亲王谋反事败,忠义亲王虽然伏诛,但其子忠顺郡王却被先皇力保了下来。虽然先皇因难辞其咎被迫退位成为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