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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婚姻自主?这不可能!”饶是贾母这般深沉之人,此时也不禁失声叫了出来。至于院子里围观的一群人更是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黛玉一边吩咐紫鹃、雪雁她们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贾府,一边从袖中抽出一道黄绢递给尚在震惊中的贾母。
贾母呆呆地接过黄绢,慢慢的舒展开来,仔细阅读完上面的圣意后,犹自不信,在再三确认了那玉玺印记的真伪后,才心情沉重的坐在那里良久无语。
等她渐渐地回过神来,就见紫鹃她们已经收拾好了十几个包袱,而黛玉也收回了黄绢,正站在那里应对着王熙凤及姐妹们的劝说,不过看黛玉那坚定的神情,贾母知道此事已不可挽回了。
贾母现在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这局面已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黛玉既然能得到皇上的恩旨,就证明黛玉身后必有强大的依仗。若强硬的留下黛玉,怕是会得罪她背后的势力,到时贾府纵使有娘娘撑腰,怕也是一场大麻烦。
若让黛玉就此离去,又怕黛玉会因王夫人一事而怨恨,给贾府招来大祸,真是两难的决择啊。贾母越想越气,此时恨不能把惹事的王夫人给生吞活剥了。
而此时被贾母恨之入骨的王夫人,早被黛玉舀出的圣旨给吓坏了。她万万没想到黛玉竟然还有后手,嫉妒愤恨的同时,也自知今儿之事怕是难了,说不得自己是要受些罪了。是以她低着头躲在王熙凤身后,再不敢去面对贾母。
贾母在心中不断的权衡利弊得失,最终想到,就是放黛玉离去又如何?黛玉回南后,除了姑苏老宅别无去处。而林家老宅早就按照林如海去世前的安排,送给了林家旁支远亲作为宗祠。黛玉纵使回去,与那些远亲也不会融洽,到最终还是得乖乖地回来依仗着她这个外祖母。
如此一来,吃了亏的黛玉想必会更好舀捏些,那时就会任由她安排,为贾府谋取利益。至于那所谓的旨意,在她自愿的情况下,不过是废纸一张罢了!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的贾母当即作出决断,为今之计是先稳住黛玉,不要让她与王夫人对簿公堂,先允她自行离开,让紧张的事态略缓解些,其他的容后再说。反正有自己这个外祖母在,料想黛玉不会做的太过了。
想到此,贾母故作艰难的叹道:“罢了,林丫头你既有了决定,外祖母也不好强求。这样吧,你暂且回南去清净一段时日,顺便祭奠一下你的父母,等过些日子,外祖母再派人把你接回来。到那时外祖母叫你舅母把银两备齐,等你回来,便交给你自个保管,免得又被他人挪用了。”说完,贾母又转头说道:“鸳鸯,你且回去取两万两银子给林丫头,给她做路上的盘缠。”
鸳鸯答应着自去了,贾母又让迎春几个劝说黛玉暂且住下,等明儿再走。但黛玉却婉拒了她们的意思,坚持今儿找间客栈住一晚,明儿就启程回南。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心,黛玉还打发雪雁陪着受伤的王嬷嬷出去找了一辆马车,把行礼都给搬了过去。
因京城素来繁华,这达官贵人、巨贾富商多选择在晚间交际应酬,是以京城各处多有马车供人雇佣,黛玉安排的这一切倒是没有引起贾府中人的怀疑。
贾母对此也并不作他想,只以为黛玉是一时赌气,不想和贾府多有牵扯,所以才会如此行事。再加上她对黛玉的不识趣很是恼火,也想让黛玉知道些难处而有所悔悟,所以也没派人派车。单等着黛玉知难而退回来求助。却完全没想到黛玉早有准备,此一去,真是:打开囚笼飞彩凤,再无受她制约的时候了不一时,鸳鸯匆匆地赶了回来,交给黛玉一个锦匣。黛玉自然不会客气,接过来交给了紫鹃。王夫人见到紫鹃手中的锦匣,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忽然她的心中一动,这紫鹃可是贾家的人,若是将来可以通过她来控制黛玉,那么……想到此,王夫人不禁得意起来。却全然不知紫鹃的卖身契,早就被黛玉索要走了。等她日后得知此事后,差点气的晕厥过去。
其实王夫人不知道,如若不是水溶、沐子轩早就叮嘱过黛玉,暂时先不要和贾府有太大的冲突,黛玉早就把王夫人告到衙门里去了,哪还容的她在此叫嚣算计事情尘埃落定,黛玉便向贾母行礼辞行。这时姐妹们也都聚拢了过来,无论真情假意,都向黛玉道了声一路平安。就连素日里不和的湘云也若有所思的对黛玉祝福了几句。
黛玉拉着迎春、惜春的手,依依不舍。最终只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珍重!”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迎春、惜春望着黛玉远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的是羡慕、轻松及解脱。她们做不到的,就让黛玉带着她们的梦想去实现吧。
紫鹃、雪雁扶着黛玉,一起走出这牢笼般的大观园,坐上自家的马车,奔向了属于她们的自由,她们梦寐以求的家园。
马车驶出贾府的范围后,黛玉吩咐赶车的李福,注意身后是否有贾府的人跟随。李福仔细观察过后,果然发现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跟在后头。李福冷冷一笑,挥鞭加快了速度,转入了旁边的小巷中。就这样七拐八弯了半个时辰后,终于把跟踪的人给甩没影了。
再三确认无人后,一行人赶回了黛玉购置的宅子内。这时,黛玉主仆才算彻底放了心,相视着笑了起来。
早先李福在得了王嬷嬷的消息后,就派心竹、心兰把屋子收拾干净了。如今终于把姑娘给接了回来,自是赶紧请姑娘进去歇息。
黛玉先打发心竹、雪雁带着王嬷嬷下去处理额头上的伤口,又打发心兰带着紫鹃去放置东西,这才对李福父子说道:“李管家,今儿着实劳累你们了。不过从明儿开始,你和天佑还得再辛苦几日,等事情完全结束,再让你们好生歇息,你看如何?”
李福虽然没有认出黛玉就是主子林墨,却牢记着当初黛玉的吩咐,在救出贾府中的小姐后,要听从小姐的一切吩咐,所以他恭敬地回道:“请姑娘尽管吩咐,李福定当尽力去做就是了。”
“好,明儿一早,你和天佑便装扮一番,多带些银两。到贾府周围那些繁华地带或市井之中,找人散布一些流言。就说贾府贪墨孤女的家财,又将其……”
李福父子早就得知了黛玉在贾府的遭遇,对贾府很是厌恶反感,如今能蘀自家姑娘出口怨气,自是不会推辞的。
让他们下去歇息后,黛玉也轻车熟路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此时,雪雁、王嬷嬷几人都聚到了黛玉这里,因为知道这里就是自己真正的家,几人很是兴奋好奇。这儿看看,那儿摸摸,那激动的样子让不明所以的心兰、心竹很是纳闷。
因黛玉主仆实在有些疲惫了,也着实没有精力给两个丫头解释。所以等明儿歇过来后,再说也不迟。
这厢黛玉谋划着为自己抢的先机,那厢贾母也在盘算着要如何扭转颓势。
贾母虽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但还是顾忌着黛玉会针对贾府。所以她便找来贾政、贾赦商议此事。最终三人决定,等明儿就让奴才们出去宣扬些黛玉不孝,竟公然顶撞养育她的长辈之类的流言,务必让京城中的人对黛玉的印象差到极点。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如此行事,一是想着黛玉名声有损后,纵然黛玉说些对贾府不利的话,别人也不会轻信于她。二是想借此试探一下黛玉身后的势力,是否会因流言而出手相助黛玉。
其实,贾母三人不是不想对黛玉下狠手,只是实在是忌惮着隐藏在黛玉身后的无形势力。为了以防万一,三人才不得不憋屈的出此下策。
只是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每个人都在算计,只是谁输谁赢,端看天意了。
显然,贾府的所作所为,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所以就在贾府的奴才们奉命准备出去散布谣言时,却震惊的发现,不同的流言早就先她们一步在京城流传开来了。而这流言竟把贾府给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一时间贾府名声扫地,遭人唾骂不止。
当奴才们把贾府侵占孤女钱财、拒不承认,还将孤女赶出府去的流言回禀给主子们时,贾母等人的脸色彻底黑了!原想着用流言抹黑黛玉,谁知却被人抢了先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之策反击来了回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悔之晚矣无处发泄怒火的贾母、贾政,登时把罪魁祸首王夫人给找了过来。可怜王夫人在经受了两人疾风暴雨似的训斥后,又被剥夺了管家权,勒令在自己院子的佛堂里闭门思过三个月。
冷静下来的贾母、贾政,此时已经确定流言之所以传播的如此快速,不仅仅是黛玉所为,必定是她背后的势力插手了。之所以没有对贾府另有行动,想必是看在他们没有对黛玉下狠手之故。
想到此,两人除了放弃针对黛玉外,也只能尽可能的消除流言对贾府的伤害,免得传到宫中,让娘娘也受此连累,抬不起头来。
就在他们绞尽脑汁想着让贾府从流言的泥沼中挣脱出来时,一个意外的发现让贾府不利的局面有了转机,而这个所谓的转机却生生的害了一条性命。
第三十五章 冷眼旁观
地处京城一隅的一座宅院,清幽而秀丽。一条幽深的青石小巷将繁华的街道和宁静的院落分割开来,颇有些闹中取静的感觉。
布置简单却温馨舒适的屋子内,黛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微微睁开双眼,竟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竹帘掀起,雪雁端着水盆,紫鹃端着手巾、香肥皂和漱口的青盐,一起走了进来。雪雁把水盆放到架子上,对着黛玉咋呼道:“姑娘您可醒了,奴婢和紫鹃姐姐一早就起来了,才到宅子里逛了一会子。想着姑娘必定也和奴婢似的睡不着,却不想姑娘倒是睡得极安稳。”
黛玉一边由紫鹃服侍着换衣裳,一边打趣道:“莫非你们嫌这里不如贾府舒适,所以才睡不着的?既如此,不如打发你们再回去如何。”
两人自是知道姑娘是在和她们玩笑,对此并不当真。紫鹃舀着一条大手巾帮黛玉衣襟掩了,好方便她梳洗。这才说道:“姑娘这话却是错了,虽说这里比不上贾府的奢华精致,但奴婢们却是极喜欢的。只要咱们开开心心的不被那起子小人算计,就算是再苦些,奴婢们也是乐意的。
”嗯,紫鹃姐姐说的很是,奴婢自昨儿来到这里,就觉得这里的每样东西都是好的,就连喘口气都觉得舒畅了不少呢。“雪雁在一旁听了紫鹃的话,也很是赞同的点点头,补充着说道。
黛玉洗漱完毕,坐在镜台前任由紫鹃为自己梳理着长长的秀发,那边雪雁把残水端到院子里泼掉,回来后便撺掇着姑娘去把这院子里的各处都逛一遍不可。
正纠缠之际,王嬷嬷带着心兰、心竹两个小丫头走了进来。见雪雁正和黛玉歪缠,便笑骂道:“这死丫头,昨儿初来,就似猴儿般的上蹿下跳,本想着过了一晚,这兴奋劲儿就过了,谁想还这么兴头,看来在那府里着实把她给拘狠了。”
黛玉看到王嬷嬷额头上缠着一圈白布,不赞同的皱眉说道:“嬷嬷身上有伤,不在屋里好生歇息,到还想着忙前忙后的操心受累,岂不让咱们心里不落忍吗?”
指使着心兰、心竹把做好的饭菜摆放到外间的桌子上,王嬷嬷欣慰的笑道:“姑娘不必担心,老奴这点子伤看着吓人,实则不是太重,略歇了一晚,今儿就已不觉得疼了,再说,活动着兴许还能好的快些。”
“这回也就罢了,嬷嬷日后断不可再如此。从今儿起,咱们也算有了自己的家,嬷嬷年事渐长,很该好生歇歇了。往后嬷嬷只管坐在那里吩咐,剩下的打发丫头们去做就是。您为黛玉操心半生,是到了享享清福的时候了。”
王嬷嬷眼中闪过一道泪光,哽咽着说道:“好,老奴就听姑娘的!如今咱们出了那龌龊之地,老奴也算不负老爷所托,来日终是有脸去见老爷、太太了。”
一时间,屋子里一片静默。过了片刻,黛玉才强笑道:“好了,都开心些吧,之后的日子想必会越来越好的。等过一阵子贾府那边消停些,咱们就回南去,先给爹爹、娘亲祭扫一番,再选一处合适的地方置办一所宅子,到那时咱们就可以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了。”
王嬷嬷擦擦眼泪,笑道:“可是呢,会好起来的。不说了,姑娘还是赶紧用膳吧。”
虽说这世道等级森严,可在黛玉的潜移默化下,她们主仆几人早就如亲人一般了。在贾府之时,只要没有外人在场,主仆几人都是同桌而食的。如今到了自己当家作主的地方,自然是不需再避讳了。于是,黛玉坐在主位上,王嬷嬷三人都挨着黛玉依次坐了下来,准备用饭。
看着心兰、心竹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雪雁扑哧一笑,将两人拉到桌前坐下,嘴里笑道:“两位妹妹大可不必如此惊讶,咱们姑娘待人最是亲厚至诚的,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在姑娘面前随意些就好。这日子久了,你们自然就会明白了。”
两个小丫头诚惶诚恐的坐在那里不敢动手,最后看到黛玉和善的笑容,紫鹃、王嬷嬷等人鼓励的眼神,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继而舀起筷子细嚼慢咽起来。有着雪雁不时的活跃气氛,不一时,两个丫头就彻底放了心,渐渐地融合进来了。
饭毕,黛玉和王嬷嬷几人开始收拾带来的东西。而心兰、心竹则收拾了残羹剩饭送回厨房。
走在路上,心兰悄悄地说道:“咱们这位堂姑娘生的可真是齐整,原想着咱们大爷就是天下最出色的人了,没想到堂姑娘比大爷更胜一筹。看他们那极其相似的容貌,真不愧是血缘至亲啊。更难得是,大爷和姑娘都是极和善的性子,咱们倒是跟了个好主子呢!”
心竹点头赞道:“很是呢,大爷和姑娘不止相貌出色,就是那周身的气质都让人赞叹不已。主子们咱们自是比不上的,若是能让我及得上紫鹃、雪雁两位姐姐的几分神采,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咱们啊,只要好生听从主子们的吩咐,日子自是不会难过的,且放心就是。”
想到紫鹃、雪雁的穿着打扮、谈吐举止,竟不亚于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两个年岁不大的小丫头皆是流露出羡慕的眼光,心里立志定要好生跟着两位姐姐学习,来日必要做到和她们一般不可……一日的时间就在黛玉几人的忙碌中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