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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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忘川-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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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仙风道骨般的立在清风涧入口,一挥袖。树藤便向两边扩散,绿叶相互挤压,枯叶偏偏下落到古藤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脱离凡尘除了摒弃凡人的七情六欲之外,还要有机缘和天缘。” 

“机缘?天缘?”夙汐跟着走进清风涧,此时的清风涧已经不是当初云天青给自己找的修行之所模样,而是浓浓的灵气笼罩着,就连茅屋中也多了中威严之感。

在木材的湖桥上缓步,直至凉亭停下,望着满湖的鲤鱼和荷花花蕾。“对你而言,天缘已经具备。而你的机缘便是妖界降临,双剑天柱网缚妖界之时,落下的一缕昆仑天光。” 

“夙汐不明白。”网缚妖界摄取灵气,是为了妖界晶石,和昆仑天光有什么关系。想到夙瑶面对昆仑天光时,那吃惊的模样。可以证明它不是那么容易落下的,进入昆仑天光,即可超脱凡体,飞升登仙。

“你身上有海灵之气,此乃仙气。”青阳轻抚胡须,“你身俱仙气,又是百年难遇的凝魄之体,慧根卓越,配以你手中的青锋为修行的宿缘,修仙不过是时日的问题。只要一个时机,你便可以成为琼华数百年来顺利飞升之第一人,这个天赐机缘,万不可放!夙汐,我要你从现在起,摒弃七情,戒除六欲。”

夙汐呆怔,摒弃七情,戒除六欲。青阳是要自己从今而后,无情无为,无欲无求。可是这些说起来容易,怎能做到,就连仙界中人,不也是不能摆脱欲念,摒弃七情吗?

“那么夙汐又该如何去做?又怎知自己已经做到。”夙汐淡漠的眼神浮现,问得认真。

“若无得到,何谈放下,若无释放,何来无为。”青阳寂静了片刻后重复这句话。“夙汐,你一直无执念,是因为你从未得到过。”

飞瀑清泉留下的声音清冷,哗哗叮叮的声音像是渗进人的内心之中,连脑子都被狠狠的洗涤了一遍,说不清是冰凉还是冲击。

“就是说,先得到一切再放弃一切。”夙汐几乎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能顺着自己心中所想而说。

青阳在茅屋外停下,抚摸着胡须转身看着她,“七情六欲中最难过的便是……男女之情,这也是你未曾经历过的。只是这执念一起,若是任其泛滥下去,终会难以制止,随即堕入魔道。这些便要靠你自行琢磨了。”

夙汐觉得有什么东西,直面打在她的脑门上,内脏中亦是交结难分。男女之情?拿起……放下……

只是

若无得到,何谈放下

既已得到,怎能放下?!

“夙汐明白,自会自行参悟,多谢师父指点。”她微微俯身,“徒儿告退!”

直到夙汐离去之后,重光从屋里出来,看着青阳一脸沉思的模样,清冷的说道:“夙汐领悟极高,自会参悟出其中玄机,你又何必如此烦心。”

“我只是不知告知她这些到底是对还是错?”青阳语气叹然。“她本无意仙道,只是……唉,一切皆是命里注定。”

重光看着清风涧的结界合上,蓝衫全部消失,才缓缓对青阳说道:“我知你是为了让她早日超脱尘世,免堕轮回之苦,只是一切皆看天意和夙汐的领悟力,此乃她的一劫。你再操心,也不及她一念之间。此乃宿命,非人力可变。” 

“一念之间,我们又能看穿多少尘世。唉……”青阳对此四个字可谓感慨万千,许多事其实都在取决于当事人,旁人再怎么忧心,也只是做到指引的作用罢了。 

夙汐刚踏进醉花荫,沉思着方才青阳长老之言,踏过醉花荫的羊肠小道,遇一空旷之地,有人屹立其中,微微有些疑惑上前轻唤:“天青师兄。”

“……哦,是小夙汐啊!”云天青有点心不在焉,一手还拿着刚采的凤凰花。“你……你怎么也在此地?”

云天青是怎么了?方才青阳才带自己离开,便是往清风涧而来,醉花荫乃是清风涧的必经之路,自己在此有何不解。“自然是从清风涧而来,倒是师兄,刚下山归来,理应休息片刻,恢复精力才是。”

醉花荫中凤凰花异常芬芳绚丽,让人迷醉其中,不过他们此刻都没有观赏的心情。只见他双眉频蹙,似有难题未解,半响不曾开口。直到夙汐轻拍他的肩,“天青师兄,可是有疑难之处,不知夙汐能否为你分解一二。”

虽然自己的事情还未想得透彻,但看云天青如此模样,亦不可置之不理,何况云天青素来嬉皮笑脸,哪有如此模样?到底是何事竟让他愁眉不展。

“玄霄师兄与夙玉又进入禁地修炼,短期内都不会出关。”云天青似乎在自言自语,却听到出来语气中的迷茫和轻微的苦涩。

夙汐听到玄霄这个名字,只觉得颤了颤……闭关,这么快就闭关了——“天青师兄,可是喜欢夙玉?”虽然是第一次问及这个问题,但心底早已是清楚。 

“喜欢?”云天青喃喃自语,苦涩的笑着,手中凤凰花因为手劲的松弛而落在地,依然是绚丽非凡,“大概吧!夙汐,你明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为何我游历尘世这么久,还未真正看明白。” 

“修行之人,莫谈情爱,极易走火入魔……”夙汐本想说修行大忌,但片刻之后噤声。自己都看不破,从何将这些理念问题来出来告诫别人。“有人说,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可能就是如此吧!”

“直教人生死相许?”云天青皱眉低吟了片刻,似有所悟的样子,转身看着夙汐严肃的说道:“这是不是太夸张了,要生要死的。”

啊?夙汐挑眉,震惊的看着云天青严肃的样子,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云天青看不懂情爱,那么自己也看不懂啊!怎么说呢?就是……哎哟,没经历过的人能说什么呀?理论知识倒是不错,不过光懂也没用啊!青阳不是说了吗?要去经历,才能放下。“可能要经历过的人才明白吧!”

“嘻嘻嘻……小夙汐也有茫然不明白的时候啊?”云天青嘻嘻的笑道。

夙汐回过神,看着他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不解的看着他,什么叫自己也有茫然的时候?

“平时见你,都想看穿一切的天外来客,不理凡尘,超凡脱俗的模样。比掌门长老还像一个世外高人!”最后一句,云天青装得可严谨了,像个智者,不过蛮玉树临风就是了。再一次的证明琼华派中尽是俊男美女,难不成当初掌门挑人的时候也要看长相吗?

“怎么这么看着我,难不成我长得太过英俊潇洒,小夙汐看得目瞪口呆,看上我了不成?”

“是啊!其实夙汐一直心仪天青师兄,我还以为师兄早已明了。”夙汐煞有其事的点头让云天青浑身一抖,像是有些惧怕的往后退了一步,夙汐则是微笑的往前走一步,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一步……两步……三步……直到云天青退无可退,震惊的看着面前的清丽面容,素雅恬静。

云天青往旁边闪开,因为此时的夙汐和以往的都不一样,这玩笑开大了。幸好玄霄师兄不在这里,否则他得忙着逃命,怕一不小心就被羲和斩!

“喂!天青师兄,不过是开个玩笑,有这么可怕吗?嘻嘻……”夙汐笑得开怀,云天青竟然被自己吓成这样。像是被猫盯住的老鼠一般,眼神这么惧怕,说着玩嘛!无伤大雅。

虽然云天青从开始就知道是开玩笑,不过还是被夙汐的这个模样吓到,以往都是圣神不可侵犯的模样,此时却是可爱的师妹,会捉弄人了,有进步!不要要是被玄霄师兄知道……“不知道羲和斩是什么滋味?”



天道情路永无涯 

“想知道啊?不如去禁地往大门上踹两脚,我想你一定可以深度的感受到。”夙汐状似认真的对他说完再翻了个白眼,瘪瘪嘴。不想再理他,直接往醉花荫外走去。

本来好心看他沉闷的样子,才问问,没想到到最后竟然又拿自己开玩笑。

云天青见随即跟着她的脚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样,“这主意不错,不过……你和我一块儿去。”

“为什么啊?是你自己要去试试羲和斩的威力,我才不去找死,我元气还没恢复呢!”夙汐随意的扯下旁边一支干枯的杂草,摇一摇觉得很好玩。

“是玄霄师兄输了真气给你,你才能在施展‘上善若水’之后行动无碍,亏得青阳长老还说你修为提高了呢。 ”云天青貌似鄙视的看着她,直到看见她不悦的丢下枯草往前走,“我保证如果我们一起去,玄霄师兄一定不会发火。”

“谁那么无聊!”去禁地,她才不要去尝试呢?又不是活腻了。

还不等云天青继续说话,夙汐便匆匆离开醉花荫,剩下他一个人在后边隐隐约约的追喊:“喂喂喂……小夙汐,别走那么快!等等……等等,我们再谈论一下……”

禁地

冰火两重天的结合,夙玉刚打坐恢复精气,睁开眼睛却见玄霄一人立在八卦台边想事情想得出神,自从双修之后,他们彼此对对方的情绪都莫名的相通。

今日夙汐师姐的反应时她没有预料到的,自己一直觉得能看穿不少人的心思,却看不懂那个看似最简单的夙汐师姐,她不知道玄霄师兄和夙汐师姐在谜风谷中到底发生了何事,而不知为何玄霄师兄会豁然明了对师姐的感情,她以为只要自己和天青师兄不提,他自会自制,谁都知道修行之事,万不可有儿女之情的牵绊,此乃修行大忌。

她看得出夙汐师姐对玄霄师兄的感情总是若有似无,不知为何有东西莫名的隔阂着她。

“玄霄师兄。”

此时她也不知该说什么?不过玄霄师兄向来是以修道为重,为了修行可抛弃所有。虽是淡情却非无情,庆幸的是夙汐师姐似乎也很明白。此种纠葛乃是命定修行中的劫数,若能过,则修行入最高境界,若不能,则极易走入魔道。 

玄霄回身,温和的看着她,“如何,精气可是已经恢复?”

夙玉点头,上前说道:“师兄元气,精气耗损远比夙玉多,应立刻运功快速复原才是。”

“不碍事。”

“师兄可是不愿恢复元气?”虽是猜测,但可能性却甚大。

玄霄微略一怔,诧异的眼神一闪而过,淡漠一笑。“夙玉,你怎会如此猜测?”

“师兄从夙汐师姐随青阳长老离去后,即刻闭关,片刻都不再停留。请恕夙玉直言,师兄是在逃避。”夙玉聪慧的模样看透一切,其实他们都很清楚,掌门在告诉双修之时便早已告诉他们,夙汐师姐是命定的修仙之人,整个琼华中只有她灵气近乎仙界,成仙不过是时日问题。 

“未曾拿起,何谈放下。这道理我自然明白,夙玉不必为我担心,我自会过此情关。”玄霄明白夙玉话中深意,理智的说道。“男女之情不过镜花水月,岂能同修仙之事相比。”

“玄霄师兄能看开自然是最好。”夙玉忽然觉得很冷,心底微微有些黯然。玄霄师兄虽然修仙信念仍是坚定无比,万事不能于此冲突,也的确非常理智。但是……他承认了,这是他的情关。也就是说他已毫不掩饰他自己,对夙汐师姐情根深种。

禁地无风,衣襟却无风乱舞,他定能通过此关,定能……从而得道,修仙乃成。眼睛却不自觉的望着轻微紧握的双手,他还记得怀里温暖的气息仿佛天地万物皆是虚化,毕生所求求仙问道只是一个笑话,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

他想要她!很想……很想要!!

想要到……他不想再修仙,想让她永远在他臂膀之处,语笑嫣然的看着他,只要她的眼中只有他一人。

‘他是我的男人!’这句话为何总在他的耳边环绕,让他心神为之一荡,喜在心头,用尽所有自制都控制不住。

紧紧闭上眼,定住心神。这是魔!是心魔,是他的贪欲,是他修行中的大劫,是阻止他修道的阻力。他定会用尽一切自制和修为度过此劫,一切皆是镜花水月。

夙玉低眉叹气,希望玄霄师兄真的能冲破情劫,从而得道。否则后果恐怕难以设想。

…… 

琼华派在这段时间很平静,几乎没有任何的波澜,不知道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只不过思返谷不再是云天青常盘旋之地,因为有人代替了他的位置,夙莘那个莽撞冲动的小师妹成了那里的常客,虽然他有点不满有人夺取他练功的地方,却仍是无可奈何。

剑舞坪上银光四起,剑气纵横。玄震的剑法与玄霄、云天青的皆不相同,夙汐本以为玄震师兄温文尔雅,剑法应是飘逸非凡,清风明月的风采,可没想到玄震师兄的剑法却是刚猛之力,手中重剑,大巧不工。

一套剑法舞成,看得人眼花缭乱,以前真是没留意过这个掌门和众位长老都大加赞赏的大师兄,以后定要刮目相看。

“夙汐师妹,你可看得通透?”玄震的声音永远是儒雅祥和,带有淡淡的笑容。

夙汐激动的点头,对大师兄的敬仰之情早已表露于行。“她哪注意看了,她看的都是玄震师兄的儒雅风姿。”她还没开口,云天青就坐在剑上打趣。

忍!莫动七情六欲——师父说过的。要忍……避免自己拿剑敲他的头。

“玄震师兄真厉害,夙汐实在佩服。”夙汐直接无视他的存在,只是感激的看着玄震师兄俯身。“烦劳师兄教授剑法,夙汐感激不禁。”

“夙汐师妹不必言谢,大战之期妖界将临,师妹定要努力修行才是。”玄震摇头微笑,对着悬在半空中的云天青说道:“天青师弟,再如此懒散,恐怕多段时日连夙莘师妹都要超过你的修为。”

“那丫头?”云天青鼻子里哼了一声,一脸不在乎。看玄震师兄的模样,笑眯眯的下剑抱肩,“师兄,不如我们两较量一下怎么样?好久没动,经络都松了。”

玄震师兄的笑容更甚,云天青好争胡闹的性子只有玄霄、夙玉、夙汐三人才管得住,不过就像青阳长老所说的,这是真性使然。琼华派中若是没有他,怕也会清冷许多,套句云天青的话:无趣得很。连夙汐这般淡漠隔离世事的性子和云天青在一起待一起久了,不也是频频笑颜,活泼了许多。

不过玄震这件事上倒是冤枉云天青了,夙汐先前淡漠疏离皆是刻意而为,自从决意修道开始,便听青阳长老的话,随自己性情而走,刻意去感觉这个世界里所有的感情,真心的接纳它们。她要学会拿起,然后才能放下,从而得道脱离凡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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