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王成了。
连着缠了几天,王成发现对方也并不是那种没吃过苦头的小少爷,干起活来也挺卖力。给王成印象最深的就是林桐那一身的力气,实在是惊人的很。王成偷偷看过,几百斤的石头,松松搬走,连气都不带喘的。
有时候林楠在王家呆的久了,会跑出来找林桐。王成第一次见林楠,眼都直了,他没了儿子,每次见了人家的儿子心中都羡慕的很。林楠长的这般精致讨喜,不得不说正好是挠到了王成的心中唯一的那一处软穴。
林桐看王成眼巴巴的瞅着自家儿子,那稀罕样子简直是恨不得直接抱走藏家里,再也不还回来。
林楠在王家呆了这么久,跟王家的那几个小孩也没说过几次话。他不懂对方的乐趣,对方也不知该跟他说什么。王家没什么闲人,男孩子会到地里帮忙干活,大点的女孩还要做饭,织布,稍微小点的也要喂个鸡,割草放羊什么的。林楠每天就呆呆的看着他们干活,想要去帮忙,王家娘子就上来阻止,毕竟林楠是客人,林桐又给了钱和口粮,怎么好让人家的孩子去干活。
而林桐收留的那个男孩陈先,他倒是想跟林楠处好关系,可惜他根本不懂怎么哄小孩,虽说以前有个妹妹,可那妹妹也都是自己母亲带着的,后来不大就被卖了。只能每天紧紧的跟着林楠,做了个大号的跟班。
王成叹了口气,又一次强硬的拒绝了林桐,也顺便给自己赚到了一个来自于林楠的哀怨的小眼神。林楠懂的不多,他只知道自己父亲在求人,那个胡子大叔却总是拒绝。小孩的心里难受的不得了,每天看向王成的小脸也越来越皱,直看的王成心软如棉。
这娃子,怎么就长的这么招人喜欢呢?王成看的眼热,就想着怎么伸手抱抱,趁着林桐去帮他挑水,从屋子里拿了条鹿肉干出来,胡乱塞到林楠的怀里。随即急忙转身逃开,走的时候左脚还差点绊住右脚。
林楠捧着肉干,闻了闻,随后小心的收了起来,准备留给自己父亲。他在古代的这些天已经充分的感受到了食物的珍贵。现在他每餐吃的白面蒸饼是村里地主家都不舍得吃的,一天一个鸡蛋,一盘青菜,隔上几天林桐还要给他弄些肉吃。这些他一开始是不知的,还是陈先私下里偷偷跟他说的。林楠也偷偷看过林桐每天出门带的干粮,就是些黑面饼子,加上几个菜团子。小家伙还想跟自己父亲偷着换吃干粮,林桐发现后,把他好生教训了一顿。现在林桐在古代的最大动力就是林楠,他一心就想护住自己儿子,如果林楠因为食物方面病倒了,简直能要林桐的命。
“爸爸,肉干。”林楠见林桐挑着两桶水回来,急忙跑到跟前,献宝一般的递上了肉干。林桐看看林楠手里的肉干,又看看屋子外面挂的那一堆肉干,他知道儿子不会随便拿别人的东西,那么这东西就是王成给的了。想到这里,林桐的嘴角微微上扬。蹲□,接过林楠手中的肉干,低声道“快,跟屋子里那个王叔父道谢去。”
林楠皱了下小脸,接了人家的东西,自然是要道谢的,这个幼儿园的老师也教过,可是那人对自己爸爸不好,林楠扭了□子,颇不情愿的走到屋门那里。
“谢谢王叔父。”对着屋里大声喊了一句后,就颠颠跑了林桐身边来,脸上一副任务已经完成的模样。
没过片刻,就见王成拿着个粗布袋子出来,红着脸道:“把这袋子里的松子给你家的娃娃吃吧。”怎么说林家小子也帮自己干了几天的活了,给点吃的也是应该,王成这样安慰自己道。
林桐笑眯眯的跟王成道了谢,领着林楠回了家。小家伙被父亲牵着手,一路上踢踢踏踏的走着,也不说累,也不撒娇,安静的跟着,时不时的抬头看看自己父亲,心中默默念着最好一直这样,不要再回去了。
在林楠的心里,这些日子虽然吃的差了点,可是没人欺负他,母亲也不会指责他,最重要的是每天都可以跟父亲在一起。晚上一起睡,一起吃饭,父亲会每天给他讲睡前故事,白天也可以尽情的赖在父亲身边,这对以前的林楠来说是无法想象的幸福。
等到林桐他们回家,陈先已经勤快的把晚饭做好了。这是他主动要求的,总是去王家吃饭,连衣服也托了王家嫂子浆洗,家里几乎没有什么活要做,陈先每天闲着没事,自觉不能吃白饭的他就想做点什么,晚饭就是其中一项。这晚饭说来也简单的很,就是做几个杂面饼子,用热水绰点野菜,拌点盐,这已经是很好的饭菜了,有时候再弄个面汤。
缠了大概十几天,王成终于在林桐的坚持和林楠软言软语的哀求中妥协了,教了林桐些简单的招式,准备过阵子就带林桐上山,让他学学怎么当个猎人。
“当心脚下。别靠着那颗树,那树里面是空的。”王成一边走一边提醒林桐,这条小道是他上山走的路,在一般人看来根本就不算路,不过王成常年累月的走这条路,哪里有坑,哪里有石头,哪里的土松,哪里蛇虫多,心里都是一清二楚。平日里他一个人走的十分轻松,现在身后跟着林桐就得时常提醒着,以免那小子一脚踩空了掉下去。
林桐也没想到,仅仅只是上个山就会这么麻烦。他在现代也爬过山,可他那所谓的爬山,都是走前人修好的路,过于险峻的地方还装有铁链扶手之类的东西。如今在古代,哪里会有人修这山路,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名山。一个上午过去,林桐的身上沾满了树叶,草汁,也不知什么虫子从他的脖颈那里钻进了进去,一路上总觉得后背痒的厉害,又因为急着爬山赶路,一时间腾不出手去挠,急的一头汗。
好容易撑到中午休息,林桐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死命的抖了半天,接着又在自己后背狠抓了一通。王成却是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啃干粮,见林桐那一身雪白皮肤顷刻间就挠的红红白白的,条条血痕把那雪背弄的跟上了刑一般,一时间竟感觉有点罪恶感,犹豫了半天后扔给林桐一个小木头瓶子,干咳两声道:“这里是避虫的药,一会儿涂一涂。你先吃饭,我去看看那几个陷阱怎么样了。”
林桐一听,也顾不上吃饭,直接跟上王成。本来他就是来学怎么捕猎的,陷阱是什么样的,具体该怎么用自然也要好好学学。
王成的陷阱并不会设在深山里,深山里的食肉猛兽极多,真有猎物被困住了,恐怕还没等他到,就已经被分吃干净了。设在这附近,一么是因为这里少见猛兽,二么也方便他时常查看陷阱,当然陷阱也不能设在经常有人路过的地方,那就害了人了。
这次王成的运气不算太好,三个陷阱里只找到一只野兔,将野兔扔到筐里,道“这只兔子就是今天晚上的晚饭。”
林桐虽说走山路不在行,可是他体力好,王成决定休息的时候,这家伙还到处转悠着看。一路上,王成还真教了他不少东西,什么蘑菇能吃,什么地方有野菜,什么药草能用,怎么避蛇。
“王大哥,这小草屋是你自己垒的?”眼前的草屋不大,只是个搭好的木架子,上面盖着厚厚的草垫,挡个风遮个雨什么的尽够了。林桐本来已经做好了露宿山林的准备了,没想到还能有个小草屋住。王成在山上弄了好几个这样的屋子,就是为了上山打猎方便,有时候猎物过多,这些屋子也能当个储存点的作用。
山林里实在是太潮湿了,屋子里的草垫也一样的潮湿,林桐躺在那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地底涌出,渗到身体里,又湿又冷。王成倒没这个烦恼,他的草垫放在灭掉的火堆上,没多久就烘干了,还透着点热气,睡起来比林桐的舒服多了。
7
7、猎物 。。。
第二天林桐醒来的时候,王成还在睡。林桐却是冻的睡不着了,跳起来活动了□子,在外面转了一圈,这才觉得好受许多。等他回去的时候,王成已经醒了,正在烧鹅卵石,等到石头烧的差不多了,再把烧好的石头挨个的扔到他随身带的竹碗里,里面的水顷刻间就滚了起来。
因为这次是简装出行,两人并没带锅,这种烧水的办法倒是不错,林桐眼睛一亮。也照模照样的烧了点鹅卵石,扔到水碗里。一碗热水下肚,林桐长吁了一口气,舒服多了。王成又把掰碎的饼子扔到了热水里,捏了点盐,就着肉干吃了起来。
此时的林楠已经起来了,愣愣的看着父亲的床铺,冰冰凉凉的。父亲已经出去了啊!林桐走的时候把林楠他们交给王家帮忙看着,谁知两小孩贼有主意,不肯在王家多呆,刚吃了晚饭就回来了。
林楠摸了摸林桐的枕头,找出他的小本本,是这次出来准备的游玩日记,现在成了林楠的心情记事薄。用水笔认真的写下,‘爸爸欠我一个睡前故事,(睡和事字不会写,画一个圈,)揉肚子一次,(揉不会写,继续画圈,)摸头,亲脸各两次。’
做好这一切后,小家伙站在榻上把自己的铺盖卷好,放在一边,又自己穿好了衣服。拿了牙刷,开始刷牙。陈先看林楠刷牙看了好一阵子了,一直想试试,可惜林桐不给他牙膏用。林桐这次出来就带了两管牙膏,大人,小孩各一管,用完了就没的。这时候的穷人根本就不刷牙,林桐尝试了下所谓的青盐擦牙,感觉不怎么好,便自己用盐,把牙膏都留给林楠了。
洗漱完毕后,林楠开始背起书来,林桐自从发现林楠变聪明后,就买了些一堆书给他启蒙,每天教他认字。短短几天,小家伙已经把千字文背了一遍了。陈先也凑在一边跟着听,虽说他没林楠记得快,不过却是勤奋的很,除去白天外,每天晚上还借着月光在地上练字。
“哎,陈大头,出来啊!”一个小孩在院墙外探头喊道。陈先看了林楠一眼,随后回到“不去了,我还有事。”
那小孩偷瞄了下白净秀气的林楠,红着脸说“把你弟弟一起带出来就好了。”
林楠正拿着毛笔,蘸着水,在桌面上颤巍巍的练着字,见那小孩说到他,抬起头一脸认真道:“我要练字,不能出去玩。”
说实话像林楠这样老实的孩子还真是不多见,小孩都是爱玩的,哪有坐得住的。唯独他,因为长期的被漠视,导致极度渴望爱,不会撒娇,父母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几乎没有提过什么要求,乖的让人心疼。林桐吩咐他好好读书习字,那他就好好读书习字,一点不会考虑出去玩。
墙上的那个孩子呆呆的看了一会林楠,耷拉着脑袋回去了。刚下墙,就有几个小孩围上去“怎么样,他们答应了么?”
“他说要练字,不肯出来。”男孩的口气很是沮丧。
“练字!乖乖,他是士人老爷出身么。”一个男孩眼馋的朝着林家的院墙看了一眼。林桐他们的到来在村子里算是个小新闻。虽说这他们一开始的衣服言辞都有些古怪,可是这两人长的实在是漂亮。尤其是林楠,张家庄那个教书先生的女儿也没这么好看,脸那么白净,眼睛又大又漂亮,小嘴红的就好像他见过的果子一样,总让人觉得又酸又甜的。这附近的小孩一致认同,皇帝老爷的妃子估计也就是这么好看了。
陈先这段日子过的极为安稳,不仅每天能吃饱,身上也干净了不少,每天跟着林桐父子洗澡,几天换一次衣服,原先的那个小黑孩已经找不到影子了,长了不少肉,脸上也多了些血色,不像以前那样面色枯黄。而且还能认字,陈先觉得跟着林桐是自己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楠楠,这个怎么念。”陈先指着一个字问林楠。
“这个念‘水’”,林楠脆生生的答道。
“哟,两个小哥在念书啊!”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那人没等他们回话,便自顾自的推开院门。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这男子细眉细眼,眼珠黄浊,稀疏的胡子还有些微微发黄。只见他盯着林楠细细打量着,一边看一边点头“果真是好容貌。”那人的眼光太古怪,林楠有点不安的朝后挪了挪。
陈先急忙起身,拍了林楠后脑一把“快回屋去把东西收一下。”说着,站在男人面前,试图挡住林楠的身影。这男的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从进来的时候,眼珠就转来转去的,四处乱看,那种眼光他太熟了,二当家每次看到好货色的时候就这样。按照林大哥教的,这叫心怀叵测,是这个成语吧。
“这位小哥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士?”男子观察了一圈后,发现这家里并不是多富裕,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陈先心中有点没底,他可是做过一阵响马的,虽说只是最底层的那种炮灰,这人会不会是官府派来的,男子见他不回话,继续道“你们搬到这里,可曾去过官府备了名册。”
陈先哪里知道这个,他只是跟着林桐,外面的事情都是林桐一手操办的。男子见陈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脸上布满得色,“既然这样,那就跟我去官府走一趟吧。”
“凭什么。”陈先跳了起来,那男子也不过是一身白袍,平头老百姓一个,又不是什么官府的公人。
“就凭你们妄图躲避徭役。”男子拉下脸来。
“他们早就去官府报备过了。”王大的声音在男子背后响起。好在自己来的还算及时,否则这两个娃儿就被这卖良心的给弄走了。你道为何,原来这男子是做略买人的,专门诱骗人卖儿卖女的。骗不成就强来,不过他也是看人的,那些没依靠的穷困人家,他就寻借口去找事,找着个由头就要寻事,直到把人家那清俊孩子弄走,不知祸害了多少好人家的儿女。这次他八成是听说新来了几个异乡人,孩子长的又好,便想过来看看有无利益可图。
按说官府是严禁略买人的,可是这家伙门路广,据说是认识官府里的人,真有苦主去告,也是不了了之。还好,林桐他们刚来没多久,王大就让林桐在官府报备了一下,否则这就是把柄。
隋朝初年,百姓逃避徭役的情况实在是严重过头了,再加上士族也收揽了大量的劳动力,国家为了徭役,税赋,为了从士族手里抢到人口,对户籍的管理十分严格。文帝和隋炀帝又是输籍法又是大索貌阅的,还弄过两次全国规模的清查户口,每次都能查出不少黑户来。
王大之所以让林桐他们主动去官府报备,也是为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