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武周与李靖也算是共事过一阵子,这两人一个是马邑的郡丞,一个是鹰扬府的校尉。李靖自有观人之术,刘武周是什么个性他自然也清楚的很,此人野心勃勃,勇猛有余,智谋不足,真不知他是如何作出攻打晋阳这个颇为明确的决定的。
李靖并不会知道,宋金刚在不久前,带着四千人前来投奔刘武周,就是他建议对方抢占晋阳,再以太原为根据,以图天下。
探子没几天便来回报,对方正朝此地派兵,李靖急命全军上下严阵以待。等了数天却不见对方来袭,李靖又派探子探查,没想到探子才出去一天,便有人报,营中大量士兵病倒,上吐下泻不止,疑似中毒。
李靖一下便反应过来,对方肯定在上流的水源里下毒了。李非容当即就要下令移营,却被李靖阻止。命人继续做出日常活动的样子来,一边着军医给那些中毒的兵士解毒,一边让士兵就地挖井。
“为何不让移营。”李非容不解,趁着四下无人,偷偷拉了林桐询问。
林桐忍不住敲了敲他的头,解释道:“对方既然下毒,就证明他们没有跟咱们正面交锋的勇气,或者说他们想借取巧来获得胜利。你一移营,他们自然会得知我方军士中毒,到时他们便会一鼓作气攻打过来,咱们这边士气低落,又有损伤,到时自然是溃败而逃。”
“可是这样又能装多久”李非容有些焦虑的看着营外那些士兵,这些人不停的用舌头舔着已经出血的嘴唇,他们中大多数已经一天都没有进食饮水了,人不吃东西可以支撑数天,但是不喝水,就是两天也是要命,到时根本不用对方出兵,恐怕自己这边就要不战而退。
“放心,用不了太久,这附近水源丰富,应该很快就能挖出净水来。”林桐安慰道。事实上他比李非容更焦虑,这些士兵有一半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少一个他都心疼的不得了。可此时他也不得不作出无事的样子来安慰李非容,以免对方心慌外露,影响军心。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枯燥了点,囧,但是是我写的最费力的,泪奔,一直在翻资料,为防止jj抽风,我在作者有话说继续备份正文。
大捷
宋金刚命人探了几次,得到的消息都是对方那边一切正常,那些营中的士兵并无异象,对方一点移营的迹象也无。
“再去探。”宋金刚命令道。
挖了一天左右,试了不少地方,终于在营中挖出几口土井,虽说还是不够,却也能勉强撑上一下,李非容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接下来怎么办?”李非容问李靖和林桐。
“自然是将计就计。”李靖冷冷一笑。
是夜,天空繁星密布,一队人马趁着夜色轻轻行进着,马蹄被布条裹的厚厚的,行走间竟没有多少声息。
“快走,快快。小声点,后面的,把马蹄印和脚印轻干净了。”林桐抬头看了看天,启明星已经快要升起来了。
李靖的这个计策可以说是兵行险招,不过却是最好的办法。
“把自己的马都看好了,一点异动也不可发出。”林桐坐在马背上,朝山下望去,压抑住心中的躁动,手指轻抚刀身,冰凉的温度让他的心情一下安静许多,在他的身后是一只千人骑兵,还有数百人的陌刀队。
当那橘红色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山坡上已经寂静的听不到一声鸟叫,这些军人的杀气让附近的动物纷纷躲开。细细倾听,风声中除了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再也找不到别的声音。
“报!主帅,敌营开始移营了!”一个探子高声报道。
“好,传我的令,即刻准备攻打。”宋金刚大喜道。
移营实在不是一件易事,整个营中都因为这一件事弄的手忙脚乱。才刚出营两三队兵士,就见前方荡起一片烟尘,厮杀声震天一般的压了过来,黑压压的人从各方涌了出来,像潮水一般扑了过来,刚出来的那几个百人小队一下便被这股人潮湮没,接着这些人像饿狼一般直接冲进了义军的营帐中。
“先擒住敌军的主帅。”一个黑脸的将领砍倒身边几个敌方小卒后,扬声喊道。
但凡主帅的营帐总是比较好认的,宋金刚这边的人没一会儿便找到了李非容那顶颇为华丽的营帐。
这些人争先恐后冲入帅帐中,里面却是空空入也,只一个空荡荡的帐篷,便再也没什么了。这些士兵并未想太多,立刻冲出营帐,到处搜寻着盔甲看起来比较华丽的将领。他们知道,只要能砍倒一个这样的人,领到的赏金就够他们一辈子的吃喝了。
不远处,一个金盔金甲的将领正被一堆人簇拥着朝后面逃去,“那一定是敌营主帅,弟兄们,跟我上啊!”这些人一个个红了眼,朝着那里冲了过去。
营中的情况近乎于一面倒,营中的那些李家的士兵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打了没几下就要往后撤,而且不少人就像刚上战场的人一般,手脚无力,毫无章法。那个黑脸将领又砍到了几个倒霉蛋后,心中不由起了怀疑。
“快去把敌营的粮草找出来。”黑脸将领调转了一下马身命令道。如果那些粮草找不到,如果……黑脸将领几乎不能想像那种情况的可能性。
不知等了多久,黑脸将领渐渐觉得天上的太阳开始刺眼起来,他的背上也开始变得一片粘腻,那些去寻找敌营粮草的人还没回来。
“报,没有找到敌方的粮草。”“马匹呢?”黑脸将领的脸已经有些变形了,“回禀将军,也并未找到马匹。”
上当了,这个念头在黑脸将领脑中一闪而过。还没等他下令撤军,就被一声轰隆巨响震的双耳嗡鸣。
这是什么东西,黑脸将领缓缓扭过头去,鼻中满是浓烈的怪味,还有股焦臭气息。在那浓烟升起之处,倒了一地的人,残肢凌乱。不知何时,营外出现了一批人,这些人正冷冷的看着营中的他们。
“杀啊!”就听一声命令,营外这些人冲杀了进来。营中登时一片大乱,早上还占了优势的宋金刚部此时正被李家的义军压着打。
来偷袭李非容他们的这些兵士一大早便杀了进来,一鼓作气。在这里东杀西找,折腾了半响,可以说这会本就有些疲累,此时竟又发现自己这边上当了,对方不仅早有埋伏,而且手中还有可怕的妖术,士气一下便低落下来。自然不是义军的对手了。
黑脸将领一脸愤怒的看着对方。那衣甲最鲜亮的,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年轻后生,应该就是敌营的主帅吧。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沾了家世的便宜而已,今天你尉迟爷爷便要让你知道点厉害。只有杀了他,才有活路,才能提起士气。“儿郎们,随我上。”
就见那黑脸将领,也就是尉迟恭,一催身|下马匹,带着一队人马奔着对方主帅处就杀了过去。
李非容看着尉迟恭也不再管自己的手下,己方与他的手下厮杀成一团,他却仅带着百人小队朝着敌营深处冲杀了过来。
一个,又一个,不知多少挡在他面前的义军被他砍倒。眼看着尉迟恭离李非容越来越近,那张黑脸上不知已经溅上了多少人的血。
李非容急忙带着人护送着自己朝后跑,尉迟恭心中一喜,顿时高喊道:“李家贼子已被我斩于马下。”
他这一喊,营中残留的那些士兵一下便士气大振,反观李家这边却开始慌乱起来。
“随我来,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尉迟恭的声音简直如同鸣钟一般,李非容只觉得耳朵一痒,又慌忙抽了身|下马匹一鞭子。
尉迟恭追着追着,突然发现这一路追去,身后的敌方死尸几乎没有多少。等等,这是溃逃吗?溃逃的人会这样?几乎没什么伤亡?尉迟恭心中一紧,忙拉住身|下马匹。还没等他下令,就听到身后传来震天厮杀声,一队人从山坡上冲了下来。借着马匹的冲力,只用了一个来回,不过几息功夫,便像收麦子一般将他身后的数千步兵尽数砍到。
林桐只觉手中的刀微微一顿,接着就是血肉骨头断裂的声音,马匹冲过去的时候,拦在他身前的那个人已经被砍成两段了。刀上的血迎着风,几乎不留一丝在刀身上。这便是骑兵的力量,步兵几乎无法阻挡,仅靠着马匹的冲力,他手中的刀就可轻易的将人斩杀。
尉迟恭眼睛一下便红了,他带着骑兵在前方追杀李非容,身后全是步兵。这些人遇到骑兵简直就是送死。对方却并不继续往前冲,而是策马朝回跑,紧接着又是一个猛冲。
此时的李非容命后撤的义军反扑,两边合击,尉迟恭手下的兵士一下就乱了手脚。到此时,战局已定,尉迟恭一方已再无反扑之力。
厮杀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了,不少人都扔下手中武器选择投降。尉迟恭这家伙最后还是撕开了一个口子,带着几十人狼狈逃去。宋金刚此一役派了近万人,死伤过三千,投降的有两千人,剩下五千人纷纷作鸟兽散。
尉迟恭到最后只收拢回三千人,一身狼狈的回了营。一下便损失了七千兵马,宋金刚简直想就地斩了尉迟恭。只是他也知道,这次兵败也有他的错误在,若不是他估计错误,被人打了个埋伏,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而且自己已经损兵折将,再将尉迟恭斩杀,只会更损自己实力。
李非容此时看向李靖的眼光近乎于崇拜了。明明是马上要输的局面,竟然就这样被他翻转过来。
林桐一把将想继续缠住李靖讨教的李非容拎走了,这家伙再缠下去,恐怕李靖今天晚上都别想睡觉了。
看着两个年轻人越行越远的亲密身影,李靖眼中一暗,随即熄灭帐中油灯。
李非容捏着林桐的手臂,一副不问出什么不罢休的架势:“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他有这样的本事的,我可不信你一个山贼头子会听说过他有什么名声。”
林桐一耸肩,“以后你父亲再想找什么帅才将才,只要先把你从家里派出去,看看你被谁劫走,那人肯定有用。”
李非容脸涨的紫红一片,第一次他被当成女子劫走,替他父亲招揽来林桐王伯当他们;第二次带着林楠开溜,遇到孙思邈;第三次被李靖捉到,这更是一个惊世将才,林桐总结的还真是没错。
“你等着,下次我便给自己招个夫人回来。”李非容气呼呼的睡了去。林桐也不继续跟他闹,好像哄小狗一样拍了拍对方脑袋,转身出去巡营了。
营中因为关押了大量的俘虏,所以戒备格外森严。林桐看着这两千人俘虏,心中有点发愁,这些人杀也不行,放也不行,编入自己军队更是不行,简直是碍事,还不如当时一口气杀的狠一点,也省的留下这么多麻烦。
那些俘虏几乎都没睡,安静的缩在那里,觉出林桐身上的杀气,一个个惊恐万分。林桐被对方那种眼神惊了过来,一下便回过神来,自己这是怎么了,才不过短短几年,人命在自己眼中就已变得如此轻贱了?看着那些人的惊恐面容,林桐握握了拳头,转身离去,他需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杀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很抱歉,我的身体可能出了点问题,然后我娘亲下令,以后我不准超过十二点睡觉,不准在电脑前呆太久。我承诺的一周五到六更可能做不到了,羞愧
我以后改成一周三到四更,每更字数会尽量多点
援兵
李渊接到李非容大捷的消息,喜不自胜,连李元吉手下那几名辅佐的文臣也一并放了去,又把李元吉叫来好好教训了一番。
李元吉心中却是忿忿,他丢下太原落荒而逃,结果自己弟弟过去了,不仅夺了他的兵权,还打了这样大的一个胜仗。家里的其他几个兄弟也是这样,一个个在外面建功立业,原本想着还有个五弟垫底,谁知道五弟现在也出息了,如今好像就他一个是废物一般。父亲现在等于把他给彻底扔到一边,李元吉干脆独自一人闷在帐中喝起酒来。
喝了没几杯,就听到远处隐隐传来叫好声,他心中更是烦闷,叫来一个贴身侍卫问道:“外面何故如此喧哗。”
侍卫低头回道:“应该是演武场上有人在比试武艺。”
“哦?”李元吉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致,“带孤去看看。”
此时的演武场早已被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李元吉让人开出一条道来,晃悠悠走到场边。场内正在比试箭法,让李元吉新奇的是,比武的人里还有几个小孩,年岁看起来不过刚十岁出头。这么小年龄的兵,他记得父亲可没收过,这几个小的从哪里来的?李元吉一扭脸,问身边侍卫“场上那几个小孩是哪里的义军里没这么小年纪的啊?”
“启禀殿下,那应该是林桐林将军身边的人。”正说着,就听场外一阵叫好声,李元吉回头一看,那些小孩中领头的那个,骑在马上,弓箭上的弓弦还在晃动,远处的靶子上,几枚箭正中靶心。
“这小郎官武艺倒是不错。”李元吉扬起下巴,“林桐是不是那个献了永丰仓的。”
“回殿下,正是那人。”
“听说他是五弟的人?”李元吉被场上的小将吸引住了眼光,那小孩武艺看起来颇为娴熟,已经连连打落几名上来挑战的。
侍卫低低应了一声,此时又上来一个小孩,连续几箭又正中红心,李元吉顿时起了兴致,他没想到这些小孩虽然各个年纪不大,功夫却是这样出色。
等到比试完,李元吉在场边大声叫好,又命人赏赐今天在场上表现出色的将士,特别是林楠和他的几个娃娃军,被他特意招到了身边。
林楠迈着小步伐稳稳走了过来,李元吉是什么人,他早已知道。事实上,林桐自从发现自己儿子的心智越来越不像个小孩的时候,便将他所知道的唐代的这些事全跟林楠说了一遍。小家伙心中明白,眼前这人会在几年后死去,而且除了一个女儿外,所有的孩子都会被他的兄弟杀死。
李元吉虽说是个纨绔子弟,但是多年来的教导也是颇能装个样子的。就见他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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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迎三哥吧。”李非容闷声道。林桐摸了摸他的头,“你父亲心中有数,其他的不必想太多。”
临出账的时候,李非容一把拉住林桐,期期艾艾的道:“已经一个多月了……那个今天你就留这里吧。”这话说的,简直是明邀了。林桐挑了挑眉,扭身出了帐,李非容呆了,他怎么丢下自己就那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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