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死心塌地,”林迥之语气一缓,慢慢直起身子“哼!我想到时候不用我动手,林尚也会解决了你们!”
这太疯狂了,浑身的血液迅速的凝固,四肢冰凉。我不敢质疑他的话的可信度,只能带着哭腔祈求似的冲他喊道“可,可我不爱林尚啊,”
“我只知道林尚喜欢你。再说,万物世事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林尚的妈妈跟我之前也不爱我,二十几年了,我还不照样是她的天?!”林迥之鄙夷的用眼角余光看着我。顿了顿,突然慢声慢气地问道
“盛凯文的肩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吧,下次应该没有那么走运了。”林迥之阴冷的声音收尽了我身上最后的一丝热气。拐杖杵在地上咄咄的响,催命一样的残忍。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去跟盛凯文说清楚。然后回来要林尚娶你。”
七天
堪堪指到鼻尖前的拐杖,乌黑铮亮,如同他的主人一样的冷硬,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气势。林迥之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慢慢的走回到窗边,后背挺得笔直,阴冷霸气,仿佛阳光都在他面前弱了三分。
“你有两个外国朋友,一个叫唐安,一个叫慕唐。一个教书,一个与盛凯文在一起工作。齐华的粥店开在淮南路。黄韵珊是盛凯文的异姓表姐,同时还握有一些我想要的东西。”一转头,“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啊?”
巨大的恐惧与绝望从后背幽幽的爬起。压的肩膀一垮,竟似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哆嗦着嘴唇“林伯伯,我求你了……”此时除了这句话我竟再也说不出别的。
“如果林尚知道你这么做,他也不会同意的。”垂死挣扎的做着最后一搏。
“你不说,林尚是不会知道的。如果,你万一不小心让林尚知道了,”林迥之的声音一矮,透着杀气,目光炯炯的看向我,几秒之后忽然又直起了身子和气的笑道“不说了,不说了,将来都是一家人,不能让你觉得我这个未来公公不好处啊。呵呵呵……” 他满脸堆笑如寻常老人,中气十足,震得我头昏眼花。
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踱向门口,“盼盼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要质疑我刚才那番话的可信度,也不要挑战我的权限,更不要测试我的耐心。”说道这里,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用眼角瞟着我,微微冲我一点头。“三天后见”
“一星期!”见他的手马上就要触及门把手,我跪在床上,嘶哑着嗓子冲他喊了一句,浑身摘心摘肺一样的疼,痛的我简直要晕过去了。
林迥之眉头微蹙,三道刀刻一样的皱纹聚在额前,戾气萧萧。
“我只要一星期,否则你可以现在就找人杀了我!”直直的跪在床上,恨意在胸口翻滚撕扯,玉石俱焚的口气让林迥之慢慢转过身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我,过了一会儿,嘴角再次浮起一丝笑容,
“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跟我林迥之讨价还价。”话音刚落,右手已经拧开了门把手,眼睛冷冷的盯着我退出门口。
‘嗒’的一声,门在他面前合起。阻断了那两道阴冷的目光,也留下了一室的死寂。呆呆的跪在床上,我好像也变成了房间里的一件家具。没有呼吸,没有思想,没有灵魂。林迥之是认真的,他调查过我,知道什么人对我和盛凯文重要。他要我不要挑战他的权限和耐心。因为在他的字典里没有一个‘不’字。他只听他想听的话,做他想做的事,得到他想得到的人,其他的一切阻碍他都会想尽办法让他们消失。
我完了!!痛苦的将脸埋在毯子里,浑身抽搐发抖,死命的咬着嘴唇压抑的发出一种似哭似喊的声音,凄厉绝望的回荡在房间里。
“顾小姐,到了。”司机通过后视镜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语调平静的提醒道。
“哦,谢谢。”拿起背包刚想开门,
“七天后还是这个时间,我在这里等你。”司机再次看着我来了一句。
“……”
“顾小姐?”
“……知道了”极尽厌恶的闭上了眼睛,将头倚在车窗上慢慢答道。
拖着背包一步一步的挪着,心里虚空无力,仿佛天下之大竟没有一个我能容身的地方。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门,慢慢的扫了一眼屋子,突然一抖。
正对着窗的桌子前趴了一个人,一动不动,睡着了一样。金色的壁球球拍的钥匙扣安静的躺在桌子上,夕阳下反着点点耀眼的光。下意识的用手捂着嘴巴,盯着那熟悉的背影,那宽宽的肩膀,想起几小时前的遭遇,心里百感交集,真是比死了还难受。泪水也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落。
“嗯……”盛凯文突然动了动肩膀,隐忍压抑的逸出一声。随手收紧了放在腰间的胳膊。弓着腰站起来,左手支着桌子,伸手去抓车钥匙,一连抓了两次都没有拿起来。微微侧着身子,发现他额角上全是汗,下颌骨因为紧紧咬起的牙而明显的突起。心里一紧,
“凯文!”颤着声音喊了句,脚却已经比脑子先快一步的迈了出去,直接扶上他的后背。
盛凯文浑身一抖,几乎有些站立不稳,慢慢的转过头,直直的望着我,有些难以置信的小声的,“盼盼……”
点点头,眼睛里的泪水落得更急。想张嘴说话却全部哽在喉咙里。拼命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却是一片模糊。
突然一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力气那么大脸颊几乎是撞上他的胸口。浑身因为痛楚而发抖,嘴唇贴在额头滚烫炽烈,忍着痛吸气:
“我曾经爱过星宜,爱了好多年,也以为一直会这样爱下去。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父母又都是好朋友,喜欢她可以说是顺理成章。可她却始终只把当成好朋友,一个哥哥。她爱的是沈星源,我曾经的好朋友。可是那个混蛋却一再的把她挡在门外。伤透了她。沈星源知道我对星宜的感情,就自作主张的撮合我们俩。可是星宜只爱他,爱的那么深,为他做尽了一切,默默地,不计回报的。她知道她父亲在调查沈正义,他偷了那本记录罪证的小册子,天真的以为可以天下太平……”
“别说了!”我搂着他,拼命的摇着头,泪水扑簌簌的落下。
我不敢听,那故事里的每一个人都能轻易的把我打进地狱,或是送入天堂。我怕自己在次变成别人的错觉。我怕得要死。
接连几下在我额角用力的吻着,颤着声音“不,让我说完。我早就该对你说的,只是那次看到你因为星源的信受了刺激,我一直不敢,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这件事说明白!”急急的转过我的身子,捧着我的脸,语气暗哑激动,眼睛掠过一丝紧张的痛苦,
“对星宜,我有着深深的遗憾和心疼。当初留下你也确实是因为你长的和她有一点像。可真正接触下来,你其实和她是完全两种不同的人。你率性,执着,对朋友可以不记原则的好,又冲动又热情,打架功夫一流。这些都像是,是磁铁一样吸引着我。”紧张让他有点语无伦次,眯着眼睛吸着气,再次将我拥在怀里,那么用力,好像要揉进怀里一样“星宜是一段过去,我无法将它抹去,可你是现在,是将来!顾盼盼,我爱你!我爱的是你!不要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你的,爱上就是爱上了!”
他急急的一大篇话,带着心颤的焦灼,字字滚烫的敲上我的心。简直要把我的心敲碎了。
24小时之前,我可以为了这番话而死。而现在,这番话却真的要了我的命了。
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紧紧搂着他的腰,死死把脸贴在他的胸口,泪水疯狂的从脸颊滑过。
突然胳膊上一沉,盛凯文身子一弯,脸上立时没了血色。我赶紧退开一步扶住他,看着他死死的攥着腹部前的衣服,指节已经发了白。鼻子重重的吸着气,隐忍而颤抖。
“凯文,是胃痛么?”我带着哭腔的有些手足无措。
“没关系,一会儿就好。”额头冒着汗虚弱的扯出一个笑容。
从不知道他发胃病会这么痛,那么高的一个人,缩在床上几乎成了个虾球。不想让我担心,死咬着牙,只是偶尔鼻子粗重的喘气,痛极了顶多闷哼一声。
“药呢?”我急的发慌,抹着他头上的汗,冰冰凉。见他再次摇了摇头,一咬牙,转身就要冲出去买药。
“回来!”盛凯文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拉进怀里。
“你就是我的药。哪里都不许去!”吸着气蹙着眉头看着我。
看着他忍痛的样子,心里跟打翻了油锅一样,知道他又上来了这种小孩子似的倔强,抚上他按在胃部的手,低低急急的问道“好,我哪里都不去,给你倒杯热水好不好?”
“你肯回来就是原谅我了?”喝过一些热水以后,疼痛好像缓和了很多,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脸色还苍白着,语气倒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眼睛璀璨似星,孩子般的笑着。
英气的眉毛斜斜的向上挑着显得他有一些不羁的潇洒。黑亮的眼睛仿佛是映着炉火的水晶,跳动着点点希翼与渴望,直直的落近心里,烫的我浑身痉挛疼痛发抖。
慢慢蹲在地上,抱住他的腿把脸埋在他的膝盖上拼命的缩着身子,只想缩成一只蚂蚁,一颗灰尘,任谁也找不到,只求能安安静静的趴在凯文的口袋里,一辈子。
“盼盼”见我不回话只是死死的搂着他的腿。凯文的声音里有一丝担心与紧张。弯身将我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腿上。拨开乱在脸上的发丝,定定的看了我几秒,然后小心的,轻缓的将嘴唇贴在我的眼睛上,吸走了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又慢慢的向下,脸颊,下巴,最后是嘴唇。再次将我搂紧,并把头按在他的颈项间,缓缓的带着他特殊的嗓音的磁性
“我会用下半辈子来证明我盛凯文爱的是独一无二的顾盼盼……”嗡嗡的,似是天外来音,也似是穿越时空迟来的约定。
“凯文?”
“嗯”
“能为我请七天假么?”
“好”
“就只陪我”
“就只陪你”
“你想去哪里?”凯文轻轻蹭着我的额角。
“一个没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方。”
“这里我来过!”关上车门,左右看了看。一指不远处山坡上造型大方,颇具乡村别墅风格的房子,“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座屋子呢!”
凯文从后备箱拿出大大的旅行袋背在身上,又捧了几个纸口袋在手里,盯着我笑也不说话。
“我来拿。”伸出手就要接过他手里的口袋,他倒是一扭身,躲开我的手“去把前面的栅栏打开。”
这本是一片开阔地,只是地势比较高,朝北的一面是杂树林,大半的树木已经落光了叶子,间或几个喜鹊窝横在树杈间,更显得有些荒凉。山坡朝南依势而缓,野草也长得茂盛一些,太阳落在上面反着干巴巴的光,一阵山风吹过,此起彼伏,嚓嚓作响。
极目远眺,大半个城市已经收在眼底,缓缓移动的车流折射着阳光时而耀眼,时而隐去不见,密密麻麻熙攘热闹,远远的望去,倒是让我现在有种远离尘嚣遗世独立的清净感。
稍近些,山脚村落中有几户人家,炊烟袅袅轻扬,浮生偷闲般的懒散。深吸一口气,空气有着郊外独特的清新,混杂着一点点柴火的味道,让我想起家里冬天的壁炉。
身子一轻,‘啊’的一声惊呼出口。凯文悄没声息的出现在后背一把将我抱了起来。
“喂,你做什么!”搂着他的脖子扬声笑着。
“不饿么?”
“都已经饿扁了,要变成相片了。”嘻嘻笑着老实回答。
“……以后别那样默默地站着,单单薄薄的,让人看着心疼。”定定的看着我,凯文突然认真的说道。嗓音低沉,眼底也是一片柔情。
“呼!嗯,这房子是你设计的?”眼睛有点疼,胸口也紧的难受,回头盯着身后的尖顶木屋问道。
“嗯。前阵子才开始施工,还没完全装修好。”
“盛凯文,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哎呀,那可多了。”他突然来了兴致,将我搂了搂紧,“我的优点你也就知道一点点而已。Tip of an Iceberg(冰山一角)”他仰着头,迎风笑看着我,点点狡黠与清朗,帅气的有些让人不敢逼视。
“怎么了?”见我低头在揉眼睛,愣了一下问道。
“灰尘进眼睛里了。”挤眉弄眼的看着他,泪水直流。
“别用手,哎呀,盼盼,你忍一下,进了屋拿水洗洗。”
“没事儿,好了,被眼泪冲出来了”我囊着鼻子笑着说道。
坐在客厅的沙发床上,扒着饭粒,忍不住好奇的将屋子上下左右打量个遍。
房屋通体用没有打磨过的原木建造。根根粗重,有的呈红褐色,有的则是乌黑。斑驳的树皮,透着粗犷的朴拙与厚重,散发着独特的树木的香气。巨大的横梁纵横交错,四五盏乳白的陶瓷吊灯高低不齐的从天棚落下,散发着柔柔的光晕。漆光的原木桌子呈不规则型,敦实厚重的趴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上面摆着一套镶着贝壳的茶具,小小的透着光的细骨茶盅,羊脂玉一样的柔。朝向山坡的一扇墙完全用玻璃打造,天气好的时候可以折叠打开推在一旁。即最大程度的利用了南面一整天的阳光,又做到了贴近自然。一举两得。虽然暂时只有客厅厨房以及洗手间可以用,但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人间天堂了。
我不会做饭,就主动揽了洗碗的工作。收拾干净厨房又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凯文已经倒在沙发床上睡着了。想必这两天他也没有休息好,睡得跟小孩子一样,只是眼底有点淡淡的乌青,让人心疼。
乡下的夜格外的静,仿佛万物都敛了精神,沉沉的伴着月光睡去。蜷起腿在落地窗边找个位置坐下,歪歪的将头倚在窗户上,累极了。
我要怎么做,回来的路上我曾经希望他会告诉我他其实还爱着星宜。而我只是她的一个影子,一个幻像。当幻象消失的时候虽然会难过,会惆怅,却不会痛。至少他不会痛。仰起头,闭着眼睛,七天!七天!心里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痛的无以复加,
肩上一暖,一条羊毛薄毯轻轻落在身上,随即两只胳膊将我整个圈进怀里,
“盼盼,你哭了?”凯文在身后问道。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了。
不敢睁开眼,只能将脸埋在毯子里,使劲的揉来揉去,闷闷的“没有,鼻子不通气。”
拨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从毯子里挖出来,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看。眼中自责不舍,看得我心里更是难受。
摇着头,吸着鼻子,泪水已经潸潸而落。突然扭转身子,把嘴紧紧的贴上了他的唇。
太多的话不能说,也无从说起。太多的事想与他一起经历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