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是这样啊,林尚一脸的恍然大悟,脸上也是尴尬神色一闪。转而又说道:“算了,反正又不用你花钱,总不能白来一趟,好歹也要见识一下着混合的蓝山咖啡是什么味道啊”
怀疑自己听错了,嘴巴张的大大的,一脸郑重其事看着他“林尚,我知道你有钱,如果是真正的蓝山咖啡我也就不拦你了,可他们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我不能看着你做冤大头,平白被他们宰掉一千块!!“ 话音一落,抓着他的胳膊就朝门口走去。
林尚几步又跳到我的面前,及时拦下我要推开门的手,脸上隐隐的有着兴奋,飞快的在我耳边打趣道“这么替我着想啊?” 接着语气一转,幽幽的在我耳边吐着气“进了黑店你还想就这么出去么?”声音压得低低的,一如我一开始警告他的语气。只是他说得慢,又离着耳朵近,呼吸扑在脸侧是又痒又麻。面上一红就要急急跳开,身后响起女服务员清脆婉转的声音:
老板,您的咖啡好了,请问要放在哪一桌?”
林尚满眼促狭的笑意,连头都不回,只是盯着我缓缓说道“顾小姐说咱们这里是黑店,你还是问她好了……”
“你……一计闷棍打在头上,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扑哧”一声一直站在门边的服务生终于忍不住地笑了出来,可又不敢笑得太大声,好好的一张脸憋得跟猪肝一个颜色。林尚见他奸计得逞,也是十分开心,大大的内双眼流转着促狭,兴奋和喜悦。我却又是惊,又是窘,想气又想笑。脸红的要滴出血来,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突然门铃响动有客人进来,见我还是愣愣的涨红着脸有些嗔怒,林尚微微笑着轻揽了我的肩膀,带我站到一旁。
盛凯文和黄经理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我就是这样一副样子。
蓝山2
周遭的空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五脏六腑被压得扁扁的,下意识扶着胸口,好像这样会有助于帮助呼吸。眼睛牢牢的被盛凯文捉住,黑沉沉的眼睛里,丝丝意外,点点受伤,一抹无奈。一时间周围所有的事物与声音都变成了慢动作。像是发生在与我平行的另一个空间。
肩膀上的手越箍越紧,像是在提醒我他的存在,又像是在拉我出五里云雾。声音听起来又远即近。猛一回神,眼神交错挪移,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盯着我肩膀上的手,黄经理冷艳的眉眼间是若有若无嫌恶,嘴唇微微一启,像是想起了什么, 飞快的看了一眼盛凯文,却又胸口一缓,把头扭转开了。
“你还好吧?”林尚有些担心地声音直直的打进耳朵里,不容错辩。娃娃脸不再有先前的戏虐与打趣,严肃之下,散发出几分凌然的沉稳之气。让我稍稍有些安心。
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尴尬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罩住门口的这几个人,任谁也冲不破。
门上的铜铃再次一响,有人拉门而入,没有想到门口杵着四个大活人,差点撞上盛凯文。
“呦,凯文,干嘛不找座位坐下啊”略有磁性的嗓音随着迈步而来的人响起,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撕开了头顶的这张网,一股新鲜空气,一股脑的涌入,立时激活了四个僵立着的人。
“程叔叔?!您怎么来了?” 林尚有些吃惊的看着来人,脸上的表情更准确地说是惊喜。亲热地称呼让盛凯文与黄经理都是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林尚与这位程叔叔竟是熟识。
“听林老师说你这里开了一间咖啡厅,想你小子的品位,一定不会是什么华而不实的东西。就约了朋友一起来看看。” 程叔叔语调亲近随和,丝毫没有长辈的架子。趁着他与林尚说话,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中等身材,不瘦偏胖。三十八九岁的样子,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到不像是‘叔叔’的年纪。只是金边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偶尔闪过阅人无数的老练与沉稳,必要时有着压倒一切的气势。让人有些无所遁形。
“凯文,韵珊,给你们介绍一下,”程叔叔熟络的一拍盛凯文,指着林尚说道“这是林尚,林炯之,林老师的小儿子。”顿了一顿,“可是咱们省,乃至全国少有的柔术高手啊。”语气隐隐透着激赏和长辈的宠爱。
“我们认识的。”不等林尚开口,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盛凯文,微微笑着看向程叔叔。眼光飞快的在我脸上一扫。“咦,你们怎么认识的?”程叔叔有些吃惊,征询的目光直接落在林尚的脸上。
“是偶然中的必然……”林尚冲着盛凯文微微一点头,慢慢的说道。语毕,竟也是转头看向我。
也就是那么一两秒之间的时间,程叔叔一仰脸,呵呵笑道,同时向我伸出右手“这位小姐就是那个偶然的机缘了?” 眼中锋芒一现,竟是在每个人的脸上走了一遍,握住我呆呆伸出的右手“程建业,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小姐贵姓?”
看他一脸专业礼貌的笑容,以及他们刚才太极式的对话,突然认识到我的智商太低,根本不属于这个圈子。嘴里有些发干,牵强的一笑,随即手上轻轻用力握了一下程建业的手“顾盼盼。”紧张之下,连您好都不记得说。
接过递到手里的名片,咬了咬嘴唇,“不好意思,我没有名片。” 没有想到这间咖啡厅会是林尚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盛凯文和黄经理。现在又没有名片。心里苦不堪言,只想掉头走掉,心情决不是窘迫两个字能形容得出的。哪知程建业爽朗的一笑,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一脸顽皮的压低声音,却又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到“……顾小姐说笑了,林尚的女朋友还要什么名片?!!”
“啊?”像是被人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打散了刚才所有的浑浑噩噩,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飞快的抖掉了肩膀上的手。说不上是盛凯文又惊又怒的眼光吓住了我,还是被摔掉手的林尚冷漠受伤的眼神摄住了我,反正我就像是一只呆头鹅,大张着嘴巴,脸上红白阵阵,后背冷汗涔涔。
“程老师,再站下去,我脚都酸了。”一直没出声的黄经理突然打破僵局,声音波澜不惊,却不失妩媚。像是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扭转了气氛。帮我卸下了胸口的大石, 不无感激地看向她。 她倒是根本不看我,只是一味的盯着盛凯文。
“哎呦,真是的。”程建业一脸的歉意,转而看向我和林尚“林尚,一齐坐吧?……”以程建业的阅历,早已看出气氛的诡异。现在也只是象征性的询问一下林尚而已。
“不了,还要送她回去上班,今天就不得不失陪了。”林尚彬彬有礼的回到。说完眼光在几个人面上一扫,再次看向程建业,“程叔叔好久都没有回家吃饭了,爸爸已经念叨了好几回。您就帮帮忙,让我们耳根子静一静,移驾光临吧。”在程建业刚想发作之前,林尚已经一把把我拖了出去,脸上又恢复到先前的狡诈,冲着站在门口的服务生喊道:“小赵,一分钱都不准少收啊!”
“臭小子!”程建业在身后笑骂道。
一路无话,实在是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再次见到盛凯文和黄经理。不,应该叫她黄韵姗。上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从华姐的嘴里。现在终于对上号了。
林尚也表现的难得的安静,只是开车,脸上一片凝重。下了车刚想关上车门,他突然问我:“你的计划没变?”愣着看了他几秒,有些摸不着头脑,转而想到那天咖啡厅的对话,木木的点了点头。他倒是一脸困惑,歪着脑袋盯了我一会儿,转瞬一丝苦笑挂上嘴角,“帮我把门关紧。”
刚刚向后退开一步,他就已经发动引擎,车轮快速的打着地,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下一秒黑色卡宴像只豹子一样的冲了出去,搅起满天的尘土。
刚刚回到公司,手机又响起,一看来电显示竟然又是林尚。“什么事?”
“想告诉你这个星期天的柔术课取消了,我临时有事。”林尚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嘟……”不等我回应,他已经挂掉了。神经病!冲着手机轻轻骂道。
“你怎么出去老半天,竟然没吃饭就回来了?”盯着我手里的汉堡,慕唐有些哀怨。见我一连咬了好几口汉堡还是没有要还给他的意思,他也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一把把剩下的夺了回去。狼吞虎咽的将其消灭掉。
手里还保持着握汉堡的姿势,失望加无趣的撇了撇嘴,盯着慕唐不知从哪里说起好。
“你和盛凯文怎么了?”慕唐盯着我,突然冒出一句。脸上神情闪烁。
“我,我和他能怎么样?” 心里七上八下,对他把我和盛凯文扯到一起有些莫名的烦恼。
慕唐只是盯着我也不说话,眼睛里少有的认真和严肃让我有些感到不自然。 手足无措的从他桌上跳下来,讪讪地说道,“画图去了。” 没走几步,他的声音又在脑后响起: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脚步一顿,瞪着眼睛回头看他“你们就这么想让我早点滚蛋?”有些吃惊的听到第二个人在一天中问起我相同的问题。
听我这样说,慕唐眉毛一挑,两条长腿慢慢搭在电脑桌上,饶有兴趣的看向我“还有谁问你这个问题了?”
“林尚”
“那个柔术教练?”
“嗯”。慕唐不再说话,头一侧,静静得想了会儿,嘴角湛出一丝坏笑。看得我心里发毛。
见他不说话,刚想抬步走,他邪邪的声音又在后面响起“星期天陪我去金纳川的鸡尾酒会吧。”
“不去!!”这次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盼盼!慕唐出事了!”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抓起电话,听到的就是唐安几近变调的声音。‘噌’的一下从床上做起,头皮凉凉的发麻。愣了有两秒,赶紧跳下床,一边蹦着穿衣服,一边夹着电话冲着唐安喊道“出什么事儿了?他现在人在哪里?”
唐安听起来气喘吁吁,“没有时间多讲,我现在在希尔顿酒店门口,周围围了好多人,急需要你帮忙。你赶紧过来!”说完电话就一阵忙音,显然已经挂掉了。
认识唐安这么久,知道他不是一个火烧眉毛的个性。刚才的一番话,显然是出了大事,否则不会让他如此紧张,以至于声音都变了调。眼前浮现的是慕唐平素坏坏的笑容和秀气的眉眼。想到这家伙可能出事,心里一揪,眼泪就要夺眶而出。来不及多想,套上运动衣,袜子也不穿了,抓了手机和钱包拎着运动鞋就跑了出去。拦下一辆出租车,一边穿鞋子,一边心急火燎的嚷道,
“希尔顿酒店, 越快越好。谢谢。”
远远见到希尔顿门口果真围了很多人,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上。焦躁不安的在座位上扭来转去,没有看到救护车,警车之类的车辆,稍稍松口气,可又不敢一颗心全部放下。
“怎么停了,师傅?”见到司机在离有希尔顿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停下,我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小姐,只能开到这里了,今天希尔顿好像有大人物光临,没看见么,没有许可证的车辆,一律不准靠前。”话音未落,朝着右前方一努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倒真的是有个交通路牌,上面画着‘未经许可车辆禁行’的标志。
“该死!”暗暗咒骂一句,扔下一百块,打开车门就朝门口聚集的人群跑去。
前方人头攒动,里外围观了将近有三层人,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骚动,伴随着此起彼落的闪光灯是盈盈的笑语与掌声。心里渐渐起疑,只是关心则乱,虽然脚步慢了下来,可还是不由自主的向人群里挤去。
酒会
金纳川那个连皱纹都会笑的小提琴大师此刻正站在希尔顿酒店门前的红地毯上,一身燕尾服,脸上红光尽现,面对眼前百十家媒体记者,有问必答,从容应对。标志性的银白长发,光整的拢在脑后,随着不断回答问题的脑袋微微抖动着,像是他的琴弓,充满了韵律。整个人神采奕奕,潇洒儒雅。身后站着的金发女人应该是他的太太吧。看体形是像唱歌剧的。比丰盈在丰满一些。不过丝毫不影响她大方,轮廓深刻的美。很识大体的站在金纳川身侧一步开外的地方。昔日叱刹风云的歌剧女皇骄傲又谦卑的做着老公的陪衬,眉眼间笑意盈盈的传递着幸福与知足。
金纳川左手轻轻握住夫人的手。回答问题的间歇总是时不时回头看向夫人。而她也抱之以温馨的一笑。 幸福恩爱之情溢于言表。
可是,唐安呢?慕唐又在哪里呢?身边镁光灯闪个不停,各报记者为了拍到最好的照片不停的拱着身子换着角度,金先生,金先生的叫不绝耳。起初在外围观的人见我拱来拱去的想进去,很是恼火。几个沉不住气的,还故意拿屁股狠狠地撅我,后来见我身上既没有相机,也没有采访用的稿子,就知道我可能是个凑热闹的疯丫头。也就不再为难我。现在我急着想出来,他们更是巴不得,一路的给我让路,只是人越来越多,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正有些怕被这些人踩死,胳膊上一紧,被人轻轻一带,就冲出了人墙。
脚跟还没站稳,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唐安还真把你给骗来了啊?!!”语气中有着大大的惊喜,自然也少不了一份奸计得逞的贼笑。
今天的慕唐穿着正式,银灰色西装笔挺,领带袖口精致大方。我就是在笨,现在也已经大概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回头看看身后拥挤的人群,慕唐细长的眼睛眯的跟狐狸一样。实际上他就是一只狐狸,一只从瑞士雪山跑下来长满了栗色体毛的臭狐狸!!
之前担心他出事的紧张与害怕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间化成巨大的喜悦,劈头盖脸的扑来,让我忍不住想冲上去抱他一下,以确定他没有事。现在盯着他脸上的贼笑,想他刚才肯定是一直躲在哪个角落里,看我披头散发的冲进人群中慌张的去寻他,得意自己计划的成功,笑我愚蠢到家。原来刚才焚心的难过只是他的一个没心没肺的捉弄。委屈立时重重的撞上心头,紧握拳头,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片模糊。
想必我一脸愤怒委屈的样子慕唐从没见过。此时见我眼睛瞪得大大的,就是不让眼泪掉下来,胸口剧烈的起伏,跳跃在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干掉,像是地上卷曲的干干的梧桐叶子,真想一脚踩上去,想听听会不会发出嚓嚓的响声。
估计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急得在我身边直转圈子。突然见我大大的一颗泪掉下来,竟像是烫到了他一样,噌的跳起老高,嘴里立刻不停的叨叨着“盼盼,盼盼,我错了,我错了。这就是个玩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