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 我和雅林头如捣米。“您就好好休息吧。”毕恭毕敬,点头哈腰。
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黄经理脚步微微一顿,像是要与我说话。 看着她哭得脸都肿了,双眼也布满了血丝,一瞬间竟像是老了好几岁。心里一软,向她投去一个温和的眼神,等着她开口。结果她却吸了吸红肿的鼻子,一转头又走开了。后背挺的笔直,脚下的高跟鞋踩的地面哚哚的响。雅林冲我一努嘴,“倒驴不倒架!”
知道她肯定没说好话,用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赶紧进去吧,电话都没人接了。”看着雅林嘻嘻的笑着跑了进去,我却不知为什么转头望向刚才黄经理离开的方向。本以为看到的会是她的背影,却发现她正远远的向我望过来,脸上怔怔的像是笼着一层雾,看不出表情。心里徒的一惊,赶紧低头走进了公司。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上午办公室里表面上看起来静悄悄的,除了鼠标咯哒咯哒的想着,就是偶尔桌椅响动的声音。可几乎每个人都在用眉眼传递着信息。稍稍抬个下巴就是““哎,听到了么,黄经理挨批了。” 另一个一瞪眼“听说了,哭得那叫一个惨哪。”皱皱眉头好像在问“会不会被炒了啊”,低着头轻轻摇了摇“唉,谁知道呢。”
借着去厨房弄咖啡的机会,敲了敲慕唐的办公室门。这家伙因为级别比其他的设计员高,自己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见推开门的人是我,慕唐随意的一抬眼,刚想继续埋头于电脑前,又立刻有些吃惊的直起了身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有好几遍,花花公子样的语气就懒洋洋的从嘴里飘了出来:“女为悦己者容??
刚想发作,突然想到此行的目的,牙齿一咬,我忍!强行把想要白他一眼的冲动压了下去。唯唯诺诺的看了他一眼,咬着嘴唇轻声说道“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慕唐显然是没见过这样的我,嘴巴微微一张,愣了几秒随即一翘二郎腿,倚在了转椅的靠背上,一脸不屑的说道:“怎么,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他们那些人的探子了?”
捧着杯子一愣,“什么探子?”
“你不是来向我打听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么?” 慕唐的眉毛挑得高高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左右摇晃着转椅等着我的下文……
我再忍!!!!!臭家伙,你也太小瞧我了。估计盛凯文不说,你也不会比别人多知道多少。再次压下就要冲出口的‘问候’,装作无所适从的看了看四周,拖了把椅子,慢慢的坐了下来。
“我来是想找你中午一起吃饭。”声音低柔的听得我自己浑身一冷。顿了一顿又委委屈屈的看了他一眼,加了一句“我请。”
慕唐的眉毛到现在为止已经要挑出额头了,一脸的不可思议,慢慢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知道时机已经到了,眼睛一暗,窝了窝嘴,可怜兮兮的说了一句,“今天是我生日。”语音未落转身就走。
一,二,三.……心里数着秒数。
“等一下!”
嘴角一咧,不敢立即回头,使劲用指甲掐着手心,平静了几秒,又摆出一副受伤委屈的样子,转过头来。慕唐几步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低头看着我,眼里的愧疚和心疼任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不无责备的低低说道“生日怎么不早说?这样我和唐安也好有个准备替你庆祝。”话音未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弯下身子亲密的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happy birthday; my dear”。声音里充满了宠溺,并轻轻的给了我一个拥抱。
“晚饭我和慕唐带你出去,地点你随便挑。”
轻轻拍了拍慕唐的后背,嘴上虽是淡淡的回了句“Thanks”心里可是乐开了花。暗自一阵狂笑,‘哈哈哈哈……顾盼盼,你真是太太太太天才了!!’昨晚看到的那个成语还真管用。楚楚可怜!!!嘿嘿, 地点随我挑!!等得就是这句话啊。’眯着眼睛,眼前飘着的全是红酒美食,搂着慕唐,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后边去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一个冷得可以冻死人的声音从冰雕一样的脸上吐出来出,办公室的空气在瞬间凝结……
“……咳咳……凯文,你走路都不出声音的么?” 慕唐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刻轻轻推开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盯着盛凯文发青的脸,和紧紧闭着的嘴唇,心里的那点得意瞬间就冻成了渣渣。可能是刚刚跟黄经理吵过架,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砺气与烦躁。如果没有身上那件斯文柔和的粉白相间的条纹衬衫,说他刚从地狱回来一点都不为过。
手一扬,一摞票据就飞向了慕唐。力道很大,慕唐头微微一侧,刚刚能抓住。还来不及问话,他人就转身出去了。只留下一屋子的冷气。
礼物
看着慕唐随意的翻着手里的票据,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他扔给你的是什么啊?”
“金纳川小提琴独奏会的票和鸡尾酒会的邀请。”
“对衣着有要求么?”
“嗯。正装。”
“什么时候?”
“星期天”
“不去”我一嘟嘴。“那天我有柔术课。”一听有鸡尾酒会,我就皱眉头。“好不容易骗了一顿大餐,我才不要自己破费去买什么只穿一次的礼服呢”小声地嘟囔着。一扭头发现慕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心里一惊,立刻又恢复到刚才低眉顺目的样子。匆匆说了一句:“那什么,你忙吧。午休时见。”脚底抹油,飞快的溜出去。小心的关上门,赶紧拍了拍胸口。好险,差点儿就露馅儿了!
“谁是顾盼盼? ”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好奇的把头探出电脑。
“收花!!”送花人费力的从巨大的花束后面伸出脑袋,有些吃力的叫着。
方正坐在靠近门边的位置上,接过花束,冲我一扬脸“顾盼盼,你喜欢紫色啊!”。
正有些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却把花束往我面前一摊;;;
紫色的凤尾鸢,紫色的勿忘我,紫色的风信子,紫色的康乃馨,紫罗兰; 紫玫瑰…… 细致娇嫩的花瓣,深深浅浅的晕染着不同的紫,配上点点的满天星,美得让人眼花缭乱,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顾盼盼,特快专递!”
“不是吧,还有???” 这次不等我站起来,宋欣欣已经一把接过专递员手上的盒子,草草的替我签了字。三步并作两步,“快打开看看!”语气里透着兴奋,好像比她自己收到礼物还高兴。
拿着盒子轻轻摇了摇,蛮轻的。只是包装纸上隐隐透着熟悉的香气。微微一错愕,是久违的薰衣草!!!
心脏跳得砰砰响,所有的血液好像都充斥在了胸腔里,激荡着左突右冲。手也跟着抖了起来……
拆开包装,香气更浓了。轻轻的打开白色的盒子,雪一样的绸缎上,一枚薰衣草的胸针静静的躺在上面。白金做的梗,细小的深浅不一的紫水晶镶嵌在周身,轻轻转动流光溢彩,顶部几只紫水晶的花瓣羞答答的翘立着,像是蝴蝶的翅膀,又像是女孩子忽闪的睫毛,柔和浪漫的折射着雾一样的紫光。看的人心里一软。一张小小的卡片折叠着放在盒子的角落里。熟悉的笔记灵动飘逸。
‘希望你最怀念的还是这片紫色。
生日快乐,盼盼。’
星源。
眼前立时一片模糊,没有预警的泪就这样大颗大颗的砸在卡片上。我都记不清到底有多少次梦到自己窗外的那片淡紫色,以及那缕似有似无的香气了。他是真的了解我的。摸着手里的胸针,仿佛看到星源独自站在窗外的薰衣草园,静静地的看着屋内冲他傻笑的我。微风中头发轻轻飘起,脸上一片温柔。心里感动,脸上的泪就掉的更急了。心疼得用手抹了抹被泪水打湿的卡片,鼻子吸的嗤嗤直想。
实在是不想让同事们继续欣赏我这副狼狈的样子,抓起胸针,红着脸,几乎是跑着冲出办公室。恨不得飞进洗手间把胸针戴上。
刚刚出了门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冲力太大,整个人就要向后倒去,对方一伸手就捉住我的胳膊将我带了回来。
“怎么了?”抓着我的手腕,盛凯文见我满脸是泪,吃惊的问道。不等我回答,身后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盛总,别担心,盼盼那是幸福的泪。被男朋友的温柔炸弹给炸出来的!!”“哈哈哈……”身后一片热烈的笑声。感觉到手腕上的手一僵,随即就缓缓的放下。不留痕迹的慢慢向旁边退了一步。刚想抬起头说话,他却一转头,快步离开了。
站在洗手间,盯着衣襟上闪闪发光的胸针,虽然眼睛红红得像个兔子,却还是藏不住那份发自心底的兴奋和喜悦。整个人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竟微微的抖着。
刚刚在餐厅坐下,见我时不时地盯着胸针发愣,唐安忍不住笑问道:
“你的‘唐安’给你的?”
脸上一红,“嗯!”重重的点点头,像是在肯定某种承诺。
“……是不是‘唐安’还不一定呢!” 一直坐在旁边看菜单的慕唐突然头也不抬得说了一句。
“说什么呢?!”见慕唐对我的胸针很是不以为意。有些愤愤不平。
见我终于抬起头来。他倒是把菜单往桌上一放,一脸的理所当然:“你的‘唐安’做过什么呢,我是不知道。但是我家唐安可是动了真格子了。顾大小姐,麻烦你把眼睛从胸针上抬一抬,好歹也看看我们这两个为你‘大出血’的人啊。”说到这里,秀气的眉眼皱到了一起,倒真是有几分委屈的样子。
见我有些不好意思。唐安轻轻的推了一下慕唐,“还说我呢,今天不知道是谁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上蹿下跳的非要在这里订到座位不可”语音稍顿,一脸的无可奈何,“我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毕竟这里的座位是要一个月以前预订。 可是不知这家伙认识到了那位厉害角色,竟真还让他搞到了座位。” 语气再次一顿“看来……我要把你盯紧一点了。 ”声音拖得长长的,有着明显的戏虐。可即使是这样,慕唐的脸也是立刻涨得通红。直着脖子,瞪着眼睛冲着唐安叫道:“你,你什么意思?!!”
看了看坐在对面互相打趣的两个人,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感动。其实不论他们带我去哪里吃我都会很开心。可是看看现在这个法国餐厅的装修与陈设,我倒真想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订到这间餐厅的座位的。
三层的餐厅,楼型采用了十八世纪古典主义的建筑风格,造型严谨,随处可见古典柱式。洛可可式的室内装修,色彩明快,细腻柔媚。天花板与墙角弧面相连,卷草舒花,缠绵盘曲。墙面随处可见壁画。虽然我的建筑与装修知识少得可怜,可这种曾经风靡欧洲,反映法国路易十五时代宫廷贵族生活的风格我还是看得出来的。说实话,这种风格的装修对于我来说有些过于奢华和繁琐。但是却不得不佩服设计师深厚的功底。就像是慕唐自己说的,模仿和借鉴是两回事,前者可以是看起来像,却经不起推敲。后者是传承精髓,发扬光大,百看不厌。难怪他死活也要来这里。看来除了对这里的饮食有信心,更多的是对同行的惺惺相惜了。
“请问哪一位是慕唐慕先生?”餐厅经理礼貌的站在桌边,身后的女服务员静静的托着一个银盘,上面有两瓶香槟。
“是这样的,您刚才点了一瓶 1998年的‘巴黎之花’( PERRIER JOUET FLEUR DE CHAMPAGNE),
突然声音一压,低头趴在慕唐耳边低低的的耳语了几句。虽然听不到他说什么,可是慕唐的眉眼立刻饶有兴趣的挑了起来,隐隐的放光。嘴角一咧,扬声说道,“行啊,你看我像是那种会拒绝这种好事的人么?”
餐厅经理笑着直起了身子,转身从女服务员托盘里拿过其中的一瓶香槟,“嘭!!”一瓶1992年的Dom Perignon Enotheque(酩悦)就被打开了。
下巴要掉到地上砸坑了,我和唐安都是一脸吃惊的望着他,“……慕唐,你中奖了?!!” 一瓶普通的酩悦八百多,这瓶1992年的该要多少钱啊?
慕唐倒是一脸从容的样子,悠闲的靠着椅背,冲着唐安一眨眼,“中奖的不是我。”
在吃西餐的人中,我是属于俗人的那种,要求不高,好吃就好。法国菜味道一流,就是太麻烦。十几道菜,每一道菜都是眼珠子那么大,中间还要等上十几分钟。老是觉得吃得不过瘾。所以嘴巴一空下来,我就要去喝香槟。
慕唐皱着眉头,看着我如此糟蹋,十分心疼,“你这哪里是在喝香槟,根本就是在漱口嘛。”
摇摇晃晃的站在门口,感觉四周什么都在转。身边一左一右两个人扶着我时不时地拌着嘴。
“这丫头真是太没酒量了,喝个香槟都能醉成这样?”
左边的声音低一些,隐隐透着不满,“明知道她不能喝,你还激她做什么?”
“呵呵,就是发现她喝醉了挺好玩儿的,问什么都实话实说。”即使是头脑不清楚,我也能听出语气中的奸诈。
“他怎么还没来???”“不知道,应该快了。”
脚底下像是踩着棉花,四周的景物转的我想吐。“…… 冷死了。”,闭着眼睛,轻轻的哆嗦着抱怨道。
“来了,来了。”听声音好像是慕唐。
远远的有蹬磴的脚步声传来。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和慕唐都不能开车,要叫计程车。放她一个人做计程车回去我们又不放心……”
刮在脸上的风突然一减,好像有人站在面前。眯着眼睛向上望去,立时七八只眼睛,三四个嘴巴在眼前飘来转去,头一晕,就想一屁股坐下去。胳膊和腰间同时一紧,略有怒气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怎么让她喝得这么多?”顿了一顿像是在压着火“她有哮喘的。”
“啊???从来没听这丫头提起过啊?”
听着头顶叽叽咕咕地说个没完。忍着一阵一阵的眩晕,下意识地抓着身前人的衣服,摇了摇:“慕唐,咱回家吧……我想你的床了……”
四周突然一片寂静……
交易
“咳咳,行,行,咱这就回家。”有人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听起来有些尴尬。
胳膊上一松,身体就有些失去重量。胃里忽然翻江倒海一样,捂着嘴巴踉跄的跑到路边就要去吐。折腾了几次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感觉慕唐在后面一下一下的轻拍着我的背。
难受到了极致的时候,根本就不顾及形象。只想一屁股坐在地上,死也不起来了。突然有胳膊稳稳的扶住后背,入眼处是一条一条令人头疼的粉色和白色。脑袋重重的抵在上面,鼻子嘴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