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领导们的小车进去了就出不来。出来了就进不去,搞得大家无处落脚。欧阳鸿和顾爱民非常狼狈。只得躲到外面召开紧急常委会议研究对策。
研究来研究去,觉得问题还是出在一个钱字上,于是做出决定,一方面由欧阳鸿和顾爱民亲自出面,动员静坐职工离开市委市政府;另一方面由贾志坚出马,带着财政局的人上财政厅去求援,无论如何弄些钱回来,一是救救急,二是春节前绐干部职工发些工资,免得大家过卫生年。
第二天早上,贾志坚就带着傅尚良和沈天涯上了省城。
出发前,傅尚良找来沈天涯,告诉他贾副市长要亲自跟他们上省城去要钱。沈天涯知道傅尚良的意思,贾志坚都出了面,这事只能成不能败,一定得把事情做得漂亮点。至于怎么个漂亮法,不用说得打点打点,这已经成了惯例了。
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觉得送土特产,昌都市有的土特产别的地方也有。送烟送酒,全省十多个地市经常有人去送,厅里领导没那么多地方堆放,不是给人添麻烦么?最后还是沈天涯出了个主意,说:“我看见东方魔液广告都上了省电视台的黄金时段,昌都人时兴拿这东西送人,我们带几瓶东方魔液吧。”
傅尚良皱皱眉头,望着沈天涯,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东方魔液哄哄别人可以,哄财政厅的领导,那怎么行?“沈天涯说:”我是看见东方魔液的包装壳很结实,可以利用这包装壳做做文章。“
傅尚良就明白了沈天涯的意思,说:“你是说可以在包装壳里面塞些钱?”沈天涯说:
“我也是这个想法。”傅尚良点了点头,表示这个想法不错。但他又提出质疑,说:“如果人家把东方魔液拿回去后没拆包。转送给了别人,我们不是白忙乎了?
你总不好当面提醒人家说,里面还有钱,回去打开看看吧?“
沈天涯当处长前后这半年多时间里不止一次两次受礼送礼,已经训练出研究员一级的水平来,这回可以把自学成才掌握的学问用到工作中去了,便说:“我们一人送两盒东方魔液,将其中一盒里的东方魔液取出来,专门放钱就行了。”傅尚良问道:
“这有什么用?”沈天涯只得开导他道: “两瓶东方魔液应该是一样重吧?如果有一盒取出了东方魔液瓶子,一定会轻些吧?”
傅尚良本来是聪明人。这一下就是转不过弯来,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不知道取走了东方魔液会轻些?”沈天涯没法,心想,人真会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便说穿道:“人家都是接惯了东西的,把两瓶东方魔液放手上一提,见一瓶轻一瓶重,还不心领神会?一心领神会还不要打开来看个究竟?一看究竟还不就看见了装在里面的钱了?”
傅尚良一拍自己的脑袋,说:“你看我就是笨,怎么就没往这上面想呢?天涯你这点子不错,你是个做预算处长的人才。”
第二十二章(4)
沈天涯觉得有意思,有些送礼的小聪明就是做预算处长的人才,过去大概是自己只知道做事,没有显露出送礼的天才,才不让他做这个预算处长的,后来提着礼品去了他家,才终于被发现是个人才,这才决定让他傲预算处长了。
送礼的方式设计好后,傅尚良又电话请示贾志坚,确定送礼的对象。打蛇要打七寸,送礼要送准要害人,两个人在电话里定下了三个目标:仇厅长曾长城和苏副局长。然后由沈天涯去具体落实。沈天涯随便在街上买了六瓶东方魔液,又拿出预算处专备的牡丹卡,取了六万元现金,分三个大信封装好,取出三瓶东方魔液,把信封放了进去。
那三瓶没有了包装的东方魔液就塞在办公桌抽屉里,临出发上省城前,见老张小宋小李三个都在,就一人给了一瓶。三个拿着没了包装的东方魔液,说:“沈处,你怎么给我们一瓶裸体东方魔液,包装壳哪去了?”沈天涯说:“要包装壳干什么?
收废纸的人到处里,没什么打发的,就把包装壳给了他,换了几毛钱。“
当天中午,沈天涯和傅尚良就坐上廖文化的小车,离开昌都上了路。贾志坚还有些事情,随舌自己驾车来。在车上,傅尚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沈天涯说:“除了东方魔液,还带了钱没有?”
沈天涯知道是贾志坚要去省城的缘故,要做好临时给领导花钱的准备。沈天涯有过这样的经验。领导联系广泛,只要领导到了省城,部门的人就得替领导出血,早把那张牡丹卡揣在了包里。便说:“老板放心,我有卡在身。”傅尚良很满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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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你还机灵,我才想到的,你已经做到了。”廖文化把着方向盘,说:“傅局长选中的预算处长,还有说的?”一句话将两个人都讨好了。
地方财政虽然穷得发不出工资,但到了省城,却不能一副寒碜样,何况昌都市还是个副省级城市,沈天涯于是征得傅尚良的同意,让廖文化把车开进了一家新落成的星级宾馆。住下后,傅尚良打电话给贾志坚!把地点告诉了他。贾志坚问准备了什么,傅尚良一说,贾志坚非常欣赏他们的做法,说:“这样既省事又容易让人接受。”
一个小时后,贾志坚就赶到了,傅尚良和沈天涯将他送往先订好的豪华套间。贾志坚考虑到直接给人送钱,显得唐突,觉得还是请仇厅长他们吃顿饭,说说话,以增进友谊。贾志坚还说:“元旦前我还和仇厅长在一起开过会,我已经跟他说过,春节前要向他汇报一次工咋?他就由我来请好了,至于曾局长和苏副局长就不用我出面了吧?”傅尚良忙点头说:“那是那是。”要沈天涯立即打电话。
沈天涯来之前就跟曾长城通了气的,并且由他转告苏副局长,所以沈天涯电话里一说他已到了省城,曾长城就立即答应过来看他们。沈天涯说:“谁要你来看我们?我们已经订好地方,下班前我们去厅里接你们。”
曾长城不让他直接到厅里去,说是临近春节了,厅里为了反腐倡廉,重申了省委廉洁自律二十条规定,还就财政工作的特殊性,另增加了十五条纪律,以坚决杜绝收钱收物的不正之风,还在厅办公大楼和家吾宿舍区安装了摄像机,将对地市来往人员和车辆一一记录在案。一旦发现行贿受贿行为,摄像资料将是铁的证据。
听曾长城如此说,沈天涯心想这一招真不错,至少总结起反腐倡廉成绩时可以大书特书一笔了,便说:“这么一来,你们不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么?”曾长城说:“我们是老同学了,我不会拒你于千里之外的,这样吧,你把车开到财政厅斜对面的小巷子里,我和苏局长直接到那里去坐你的车。”
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沈天涯就按曾长城吩咐,让廖文化把车开到指定地点等着了。这里有如盖的梧桐树遮掩,又能透过树荫瞥见财政厅的大门,是个非常理想的联络接头的地方。沈天涯想,看来曾长城也不止一次两次在这个地方与人碰头了,他真是煞费苦心。又想起在旧电‘影里看过的地下工作者秘密接头的镜头,估计和今天的情形不会有异。
十多分钟后,曾长城出现在了财政厅大门口。只见他耸耸肩膀,将风衣的领口往上拉拉,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迈开大步,走向右边的地下通道人口。沈天涯就有些好笑,这个动作跟电影里完全一样,似乎比电影更逼真更切合此时的特殊情境。
曾长城没人通道人口后,沈天涯正为苏副局长没一起来心生疑惑,苏副局长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财政厅大门口。她似乎没有曾长城那么胸有成竹,先是犹豫了一下,接着扭着头左右瞧了瞧,这才拉拉挂在肩上的坤包,小心翼翼往右边走去。看那样子,沈天涯就觉得那是一个刚反水过来的人物。
第二十二章(5)
沈天涯开始还有些不太明白,一个局里的正副局长到一个地方去,不一起走,是不是彼此不和?当然并不是这回事,曾长城早就把苏副局长的来历告诉了沈天涯,她是省委李副书记夫人,是曾长城牵线仇厅长才把她调入财政厅的,曾长城可以得罪财政厅里的任何人,也是不可得罪这个贵夫人的。曾长城的目的也很明显,就是想苏副局长看着自己顺眼了,在李副书记那里吹吹枕边风,今后大有作为也未必。沈天涯想,大概是逢年过节的,两个局长一起外出。厅里人难免不起怀疑,这么分开走,有利于开展工作。
沈天涯正这么分析着,曾长城已经进了小巷。沈天涯正想下车,又觉得这样会增大目标,只把手伸出窗外,朝着曾长城招招。曾长城也招招手,笑着走过来,上了车。同学俩握握手,说了些闲话,苏副局长也出现在了前方,廖文化就打开前面的车门,请苏副局长上了车,几个人有说有笑,直奔预订好的大酒店。
沈天涯和廖文化在这边接两位局长的时候,贾志坚和傅尚良去了省政府,把车停在仇厅长参加会议的办公楼前。仇厅长他们的会议过了下班时间才结束,他一出会议室,两人就迎上去,把他请进了小车。
等仇厅长三个赶到酒店,沈天涯他们已到了一阵子了。七个人一桌,不显多也不为少,刚好合适。又都是熟悉的,气氛显得宽松而又和谐。
等菜上桌的间歇,贾志坚分两方面简单向仇厅长汇报了几句工作,一方面无非是昌都市国民生产总值如何低,人平财力如何少,财政赤字如何大,昌都市干部职工如何穷;另一方面是昌都市最近发生的一些特殊情况,主要是煤矿爆炸和部分离退休干部职工在市委市政府办公楼前静坐,搞得市委市政府很是被动。归根结底一句话,昌都市困难大,财政厅得扶持扶持,给点调度资金什么的。
用不着贾志坚开口,仇厅长也是非常清楚昌都市的财政情况的,煤矿爆炸死人的事他也早知道了,刚才的会议,省委领导就提到这事。但全省那么大,也不只昌都市才出现这样的事,仇厅长也见怪不怪了,说:“昌都市的困难还有最近出的事故,厅里是很清楚的,我也知道你们的困难不小,表示理解。但省里也不好过日子,别的不说,你们昌都的两个亿的赤字,都是省里的钱在填着,你们现在又来要调度资金,我们也没地方出啊。”
贾志坚知道仇厅长这是先抑后扬,笑道:“仇厅长您就不必在下级面前叫苦了,财政不是流行这样的说法么?国家财政喜气洋洋,省里财政勉勉强强,市里财政摇摇晃晃,县里财政独木桥上,乡里财政补东墙倒西墙。省里还勉强过得去,而且树大根深,伸出一根小指头也比下面市里的腰还粗。”
仇厅长也就笑了,说:
“看你说得有韵有辙的,省里摊子大,开支也大,勉强都不易勉强啊。”又指指曾长城和苏副局长,说:“不信,数字都在预算局电脑里,你问问他俩就知道了。”曾长城和苏副局长点着头,附和了几句。
这当儿,酒菜陆续上了桌,当然是酒店里最好的菜,不是有营养的就是有口味的,不是有档次的就是有特色的,反正是大家喜欢吃的。酒也是名酒,而且绝对正宗。服务员筛好酒后,贾志坚代表昌都市委市政府,衷心感谢财政厅多年来对昌都市的关心和支持!并恳请财政厅以后继续关照爱护昌都市。然后先喝为敬,一仰脖子,一杯酒就进了喉咙,再亮了杯底给仇厅长和两位局长瞧,盯着他们把酒喝下。
连喝了几杯,节奏慢下来。傅尚良端了杯,去敬仇厅长。仇厅长看看杯中物,犹豫着说:“我一般是不喝酒的。”傅尚良说:“一般不喝,可今天不一般,仇厅长还是会喝的。”仇厅长便喝下一杯。
为了逗大家开心,贾志坚说:“仇厅长刚才教导我们说,一般不喝酒,我觉得一般这个词含义丰富,如果拿来造句,是能造出很有意思的句式来的。”大家就来了兴致,要贾志坚造句。贾志坚便以仇厅长刚才说的一般不喝酒为开头,造了一个:一般不喝酒,一般酒不喝,喝酒不一般。
席上人想了想,觉得回味无穷,说贾志坚的句子造得好,要他继续以这种格式造。贾志坚说:“我造可以,但为了使这顿酒喝好,在坐的每人都要造一组,最好要跟自己的身份特征基本相符,造得好,大家齐喝,否则罚酒。”
大家同意这个方案,贾志坚便根据自己的工作性质,造了这么一组:一般不讲话,一般话不讲,讲话不一般;一般不发文,一般文不发,发文不一般;一般不买官,一般官不买,买官不一般;一般不卖官,一般官不卖,卖官不一般。大家拍手称善,说贾志坚这个市长当得有水平,一齐喝丁酒。仇厅长说:
“贾市长真是一般不造句,一般句不造。造句不一般。”大家就说仇厅长进入角色真快,要他造。仇厅长说:“刚才贾市长带了好头,那还是市里同志先来吧,我们在岳面学习。”贾志坚就安排傅尚良先造。
傅尚良琢磨了一会,本来自己没什么特长,可当了财政局长后,在同事和朋友们的督促之下,终于有了一些业余爱好,便据此造出一组:一般不打牌,一般牌不打,打牌不一般;一般不钓鱼,一般鱼不钓,钓鱼不一般;一般不跳舞,一般舞不跳,跳舞不一般;一般不好色,一般色不好,好色不一般。众人鼓掌,说傅尚良这个财政局长当得潇洒,喝了酒:
轮到沈天涯了。他想起过来一段时间,不论是做预算处长前,还是做了预算处长后,自己天天围着领导转,领导还是满意的,造了一组:一般不溜须,一般须不溜,溜须不一般;一般不拍马,一般马不拍,拍马不一般;一般不烧香,一般香不烧,烧香不一般;一般不行贿。一般贿不行,行贿不一般。大家说:“预算处长能做到这一点,进步一定很快。”也喝了酒,要廖文化造。
廖文化打了一阵折扣,眉头一皱,也有了:一般不出车,一般车不出,出车不一般;一般不吹牛,一般牛不吹,吹牛不一般;一般不贪财,一般财不贪,贪财不一般;一般不泡妞,一般妞不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