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流雁耐心的解释道,眼神装作望向前方的小屋遗迹,余光却偷偷锁定住陈梦絮的脸庞。
陈梦絮嘴角勾起一道迷人的弧度,笑道:“雁儿,你怎么也跟你娘亲玩起心眼来了,有话就明讲嘛,咱娘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楚流雁尴尬的咧了咧嘴,吐了吐舌头,调皮道:“娘亲,孩儿只是觉得您可能拥有传说中的灵体,不然不可能洗经伐髓之后连一丝污垢都没有。”
“嗯,对了,就连灵元丹你也不愿意吞服,殊不知这种丹药可是外头人挤破脑袋也要抢到手的升级灵丹,为何您似乎不屑一顾呢。”
回想起前日当自己把灵元丹献给陈梦絮之时,却被婉言拒绝了,这让楚流雁心中更加疑惑了,明明娘亲实力只有离魂境四星,为何放着到手的实力不要,于是,趁此机会,楚流雁一股脑的把心中的疑惑全部抖了出来。
陈梦絮瞳孔闪烁,沉默了半晌,终是叹了口气,轻启芳唇幽幽说道:“雁儿,娘亲叮嘱你,你可要记住,修炼乃是逆天而行,切不可好高骛远,为了奢求更高的境界而采取捷径,那样纵然可让人短时间提升实力,殊不知同样对根基有着极大的损耗,也就是说,修炼者一旦借助外力过度,便会因过度消耗元气使其终生难以达到更为高深的境界。”
“娘亲所言极是,孩儿谨记在心。”
楚流雁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自己的娘亲平日里看起来平平淡淡,却对修炼有着这么深的感悟。
不过对于这一点,楚流雁却丝毫不用担心,丹药的精华经过运转一周天《蚩尤魔典》便会化作精纯的灵力,不会对楚流雁的根基造成影响,但丹药服用多了也是无异,何况灵元丹只能让人一下提升修为,至于第二下便不灵验了。
“雁儿,还有一件事,为娘瞒了你十几年了,本以为此生都没有说出的机会,谁知你这段日子以来的表现,让我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陈梦絮神情忽然严肃了起来,语气之中透露着一股心酸的意味。
楚流雁心中猛然一突,在他印象中,娘亲很少像此刻这般严肃过,不过单凭方才她道出的话,便让楚流雁隐隐感觉到这些年来娘亲经历了多少风霜了。
“你可知你身世是什么?”秀口微微张开,一道热气从陈梦絮口中飘了出来。
“我的身世?”这下子换楚流雁一愣,自己不是在问娘亲的体质么,怎么扯到自己的身世来了,“我只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是由娘亲您一手抚养大的,至于那素未谋面的父亲,已然不负责任到了极致,在我脑海中没有关于他的任何一丝记忆,在我看来,有没有那样不负责任的父亲对我来说都没差别。”
“住口!”陈梦絮骤然狠狠地打了楚流雁一巴掌,气得酥峰上下剧烈耸动着。
“娘亲,您为何要替那样不负责任的男人打我?他都狠心抛弃我们母子俩不管了,你还这般维护他真的太傻了。”
硬生生的挨了一巴掌,楚流雁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兀自冷冷的说道。
“啊……雁儿对不起,娘亲一时激动失手了,”陈梦絮眼中闪过一朵泪花,苦涩一笑,“雁儿,娘亲今日所言你必须谨记于心,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怨愤你的父亲,因为他是一位盖世英雄!”
楚流雁惨然一笑:“难道盖世英雄就能抛弃妻子,就能独自一个人在外面的花花世界逍遥快活,而我们母子俩十几年过得却是凄风冷雨的苦日子。”
“不……雁儿你听我说,你父亲是一位好丈夫好父亲,他从没有抛弃我们!相反,他非常疼爱你,在你刚出生那会,他几乎每日每夜的抱着你,逗你笑,陪你玩,尽到了作为父亲的责任!可是世事无常,都怪那帮狠毒的家伙,硬生生拆散我们的家庭,使我们母子俩流落到此。”
“什么!”
楚流雁惊呼一声,自己竟然还有此等身世,原来自己还有一位疼爱自己的父亲,一切的一切都是遭奸人算计所致。
“你知道为何你以前被人嘲笑为废材?就是因为在你小时候一身魂脉就被那帮歹毒的家伙废掉了,在你父亲付出极大的代价之下,才保我们母子流落出来。”
“你父亲名为楚战天,是兰池帝国的兵马大元帅,为兰池皇室立下赫赫战功,却没想到因功高震主竟遭到楚家和皇室的联合打压,逼迫你父亲交出帅印,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数十名蒙面的绝世高手莅临我们府邸,重伤你父亲,并扬言要斩杀你,虽然那些人是蒙面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因为那些蒙面人里面便有你的二伯楚云天!还有当年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帝国皇帝兰月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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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仇恨
虽然陈梦絮讲话的语气低沉到了极致,但仅从这只言片语间,楚流雁便犹如亲身感受到了父母二人当年遭受到何种程度的压迫,一个为皇室浴血奋战、驰骋沙场的元帅,一个为帝国建功勋、扩疆土的盖世英雄,最后却遭到皇室的猜忌,甚至是自己血脉相连的族人竟然也连同皇室背叛自己。
这股仇恨,直冲九重天!
“我的父亲是位盖世英雄……”
楚流雁脸上露出一道灿烂的笑容,兀自傻笑着,眼角酸酸的,一道晶莹的泪花不知何时已经滑落他的脸庞。
这一世,即便再过委屈,再过辛苦,再过希望渺茫,楚流雁也未曾落过一滴眼泪。
楚大杀手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是冷血的,不会轻易被凡俗的情感左右。
可如今,他才发现,他错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前世的孤儿经历,令他心中剧烈的渴望得到亲情,想要感受父亲严厉的责罚,母亲慈爱的护佑,一家人,不用太过富裕,平平淡淡的小日子更能让温情长存。
然而,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他目睹的却是娘亲长久孤独的身影,还有那一声声苦涩幽怨的叹息,他知道,娘亲肯定是思念父亲了,可听人家说,父亲是个负心汉,所以,在楚流雁心灵深处,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男人产生了一丝恨意,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没有资格做自己的父亲!
娘亲太傻了,楚流雁曾不止一次发过誓,如果此生他有机会遇到那个负心汉,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揍他一顿,然后再把他丢到娘亲面前,让他忏悔!
千算万算,原来自己误会父亲了,一个金戈铁马、纵情沙场的男人,竟然被逼迫得妻离子散,他心中煎熬的苦痛想必仿若被九幽地狱的烈焰焚灼,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这个伟大又可怜的男人身在何方?过得好不好?
“父亲!”
楚流雁双拳紧握,爆发出一阵清脆的骨头颤抖之声,这时,眼泪在他脸上纵意四流,微风轻拂过他的脸颊带走一丝滚烫的热量。
“雁儿……”
陈梦絮把楚流雁紧紧搂在怀中,母子二人良久无语,唯有淡淡的哽咽之声,飘荡在这苍茫的雾月山脉的山脚下。
“娘亲,方才你说当年逼迫父亲的人里面有我二伯楚云天?他不是我二伯吗?怎么能吃里扒外联合外人对付自家兄弟!”
片刻后,楚流雁脸上泪痕已消,继而换上坚毅的神情,目光仿佛一把利刃,流溢出一抹戾气。
陈梦絮冷笑一声,讥讽道:“自家兄弟?他要是有这般想法就好了,帝王将相之家,哪有什么骨肉之情,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要尔虞我诈步步惊心,只要走错一步,就会落入深渊,尸骨不存。”
“楚家先祖在数十年前跟随帝国开国皇帝征战四方,建立不世功勋,因此,楚家被皇帝册封为地位超然的世家,更因为楚家在军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帝国皇室不得不倚重,但这只是明面上而言,背地里却干着无耻的勾当,自从建国以后,皇室无时无刻不在处心积虑的削弱楚家的权势,几十年下来,楚家早不比当年那般庞然大物了,只是尽管这般,皇室却从不敢动楚家拥有的兵权半分!”
说到这,陈梦絮丹唇上扬,美眸中流露出一道自豪的神色。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从古至今,帝王本就是冷血无情之人,既然如此忌惮楚家的军事实力,那相信每一任的帝国皇帝在位时,都会寝食不安,如坐针尖,恨不得早点出掉这颗眼中钉肉中刺,至于后面对楚家动手便在情理之中了。”
“娘亲所言皇室不敢动楚家的原因,依我看来,定是楚家上下团结一心,在外忠心侍主,于内固若金汤,才不会被皇室揪住任何一丝机会,但同时,一个世家的败落,大都是从其内部分崩离析开始的,兄弟相忌,骨肉相残,一旦家族失去了凝聚力,那这个家族就即将走到头了。”
楚流雁淡淡的分析道,前世身为华夏子孙,他对五千年泱泱历史变迁了然于心,皇帝若能放任一个权势盖过皇室的世家继续成长下去,那才叫见了鬼了。
对于楚流雁道出的这句话,陈梦絮沉吟了一下,然后觉得十分有理,忍不住多看了楚流雁几眼,心道:原来雁儿心中城府见地如此之深,真是经天纬地之才啊。
“没错,当年楚家有你爷爷在世,家族上下同结一心,你父亲为人耿直,对部下和善如同兄弟,魂功修为更是颇为精深,深得你爷爷他老人家的喜爱,因此成为了新一任家主,可自从你爷爷去世后,一些心怀不轨之辈便开始浮出水面,你大伯楚冲天醉心于武学,早在许多年前便出门云游天下,而你二伯楚云天则是皮里阳秋,表面上对你父亲鼎力协助,暗地里却偷偷勾结皇室,趁你父亲战场归来正潜心疗伤之时,上演了一场痛心疾首的逼宫戏,自那之后,那个狗贼心安理得的当上了楚家家主,同时楚家失去了兵权,沦落为末流世家。”
“楚家一世辉煌,最终竟然葬送在一个不肖子孙手中,我和你在被逐出楚家之时,你父亲仍不敢相信自己的二哥竟然会反他,作为妻子,我不能在你父亲最脆弱的时候安慰他,给他温暖的陪伴,这是为娘我这十几年来苦痛最深的回忆。”
陈梦絮神情憔悴,瞳孔皱缩,那紧拧的柳眉之间,似乎在诉说着当年历经的凄凉。
“娘亲,往事已去,你不要太过悲痛而自伤身体,有朝一日,我会血染皇室,清正楚家,为父亲讨回公道!”紧咬牙关,楚流雁恨声道。
“雁儿,你听我说,兰池帝国在冰灵大陆虽然算不了什么,但现在于你而言,仍是强大无比,就连如今沦落为末流世家的楚家,也不是你能企及的,在你实力尚未通天之时,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只有在万事俱备之时,给敌人致命一击才最为沉痛!”
楚流雁重重的点头,记住陈梦絮的叮嘱,但他心中却微微有些异样,怎么娘亲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倒像是即将远走之人,不忍离别,才会这般言语……
第93章 一封信
当楚流雁回到灵府,一夜之间,他都没有入眠,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陈梦絮的话。
“帝都对现在的我来说还太过遥远,如果我擅自行动,不仅找不到父亲,没法为父亲讨回公道,甚至极有可能会失去性命,无异于飞蛾扑火,娘亲说的没错,只有我强大到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时候,我才有机会把那些狗贼亲手诛灭!”
“没想到我楚流雁这辈子也是有父亲的人了,还是位英武的将军,难怪娘亲会如此痴迷。”
“楚云天,我不管你是不是我二伯,就凭你当年数典忘祖的禽兽之举,我一定会让你悔恨当初,即便我无心掌管家族,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父亲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楚家最终断送在尔等手中。”
这一夜,楚流雁出奇的没有躲进仙魂珠内修炼,而是辗转反侧,心绪难平。
当朝阳穿过窗子投进屋内,照在楚流雁眉角微蹙的脸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笼罩在他身体上面,此刻的他,看起来犹如褪去了平日里冷血的伪装,若是远远望去,仍是孩子气十足。
其实,若不是楚流雁这段日子以来展现出超脱同辈的睿智和勇敢,很难让人把这样一个稚嫩的少年和杀伐果断的杀手之王联系起来,毕竟他真实年龄只有十六而已,脸庞上的稚气尚未脱尽,棱角仍是青涩。
自从穿越到冰灵大陆的这段日子以来,楚流雁每时每刻神经紧绷,不敢有丝毫放松,因为他心中很清楚,在其周围蛰伏着许多虎视眈眈的势力,一旦有所松懈,便会万劫不复。
幸好前世楚流雁什么苦都吃过,心性韧比芦苇,所以他才能未曾皱眉,而是卯足干劲,一路拼杀到此刻。
这一觉,他睡得很安详,甚至还梦到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唔。”
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楚流雁这才恋恋不舍的从床上一跃而起,洗漱一番后,推开房门,柔和的阳光洒落在他飘逸的长发上,令他看起来朝气蓬勃,俊逸非凡。
“娘亲昨天勾起伤感的回忆,我得去安慰她一番。”
楚流雁径直朝陈梦絮的屋子走去。
昨夜回来,楚流雁似乎感觉到陈梦絮心绪有股莫名的意味,而且看向自己的目光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他只道是娘亲尚难从回忆中摆脱而出。
陈梦絮的屋子在灵府的西端,而楚流雁的屋子在东端,中间要横穿过演武场和一片明亮晶莹的浅湖。
“早啊,少爷。”
“少爷,你今日看起来颇为帅气,这是要到哪勾搭美女去?”
“我实力这几天又突破了,少爷抽个空咱们来切磋一下,一定把你打趴下!”
望见楚流雁漫步走来,嘴角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典型一副浪荡纨绔子弟的派头,此时正在演武场中晨练的佣兵们纷纷打起招呼。
这些佣兵里面不仅有冷锋之刃的队员,大多数还是那些普通的佣兵,楚流雁曾跟他们交代过,只要他们勤奋练功,早日突破五星离魂,还是有可能被挑选进冷锋之刃这支队伍中的。
而这句话便犹如烈性催化剂,令得普通佣兵们争先恐后的修炼起来,更有甚者,凌晨时分就来这片演武场占场地了,生怕等天亮后占不到位置。
在不久前那场决定小镇格局的大战中,冷锋之刃这支人数才二十人的队伍却大展神威,冲杀四方,那股展现出来的凌厉气势,令得其他人羡慕不已,更具有诱惑力的是,自从冷锋之刃的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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