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风骚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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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风骚前传-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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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多少女孩子为你伤心流泪。”
蒙毅惶恐地望了喜怒不定的大哥一眼,大哥这什么意思,他清楚大哥那一丝不苟的脾气,一旦开始开玩笑了,一般绝没有好事,只见大哥轻轻拍手,“嗨”得一声门外阿布士架了一个被打昏了的少年进来,麻利地左右扯下两串铁链将他紧紧锁在蒙毅对面的墙壁上。
“小乐!”看清那少年鼻青脸肿的面目,蒙毅顿时明白蒙恬要做什么了,一时间急了,朝了蒙恬声嘶力竭道,“大哥,求你!要打要罚冲毅儿来,饶了小乐吧!哪怕依法办了毅儿毅儿也认,但送机关分布图的事真的不关小乐的事,都是毅儿唆使。他只是我院里的一个小厮,和墨家毫无干系,大哥一向仁义为怀,不会伤其无辜的。”
蒙恬冷冷瞥了蒙毅一眼,摇头苦笑:“毅儿,事到如今,你还不愿与大哥说实话吗?你自己不拿出信任来,又如何让他人信你?”转了头命令道:“泼醒这小子!”
阿布扯起小乐额前的头发,用腰间酒水泼了好几次才把他泼醒。小乐伸了舌头,舔了嘴唇周围一圈,还没睁开眼就骂咧咧道:“你丫的秦贼,就是他娘的有钱,连送小爷的酒水都是纯的,不过啧啧老秦酒又苦又辣,不但恶心还浑没半点回味儿,就跟你们这些粗暴的土鳖一样没内涵,有本事再来啊,再让小爷舒服一顿!如果伺候小爷得爽了,说不定用墨家神功指点你们个一二,好助你们秦贼早日修道成仙、升天大吉!”
气得阿布直瞪眼,恨不得一拳打穿了这贱嘴小子的肺,然而暗血阁军纪严明,他当然不可能当了蒙恬的面虐待犯人。
可能是这两天被小乐折腾惨了,阿布还是忍不住向蒙恬劝道:“阁主,这墨家的小子实在招人烦,我们十个兄弟轮流审他,搞得我们精疲力尽,反正他也招了,替墨家传消息是他一个人的主意,也正好替小少爷洗了清白。既然有了真凭实据,不如让属下这就依法办了?”
暗血阁虽不隶属廷尉府,但也是秦国执法程序走的最为规范的特殊机构之一,所以拥有直接法办六国反秦人士的权力。
“小乐怎么这么蠢要把罪揽到自己身上……是了,他至今不知我是蒙恬的亲弟弟,只当我在蒙家继续做墨家的耳目呢,故而来这一招弃军保帅,实在是棋错一着,叫大哥捉了个现形。”蒙毅暗骂自己倒霉,盘算一阵转头威吓阿布:“阿布你听着,小乐是我院里的人,你惹恼了他就是惹了我,你奉命跟我时候也不短了,少爷我的手段想必你十分清楚,惹了我的后果你自己掂量着吧……”
阿布听得冒冷汗,正要回答,却听“啪”得一声,蒙毅又挨了蒙恬一记耳光,“放肆得你!当了我的面就敢胁迫阿布,怎么,毅少爷还以为我会看在你与这小贼的交情上,饶了他么?你是太小看你大哥了,还是太看得起你自己在我心中的分量了?”
“少……少爷,您怎么也……”小乐这才看清对面被吊起来的蒙毅,刚还一口脏话的小乐瞬间朝了蒙恬哭爹求姥姥,“大少爷,都是小人的错,小人千不该万不该蛊惑我家小少爷收了我,小人是墨家的这事儿,毅少爷可不知情啊……”
蒙恬冷冷瞥了小乐一眼,吓得他顿时住嘴了。只见蒙恬掷鞭案上,指了蒙毅,却命令道:“抽小乐三十鞭子先,抽到蒙毅肯说实话……”顿了顿又道,“如果他不肯说,继续抽下去,抽死为止。”
长鞭破口而响,暗血阁十大高手之一的阿布攥紧了鞭子,眼里难耐的兴奋告诉蒙毅他这三十鞭子下去,小乐不是皮开肉绽也至少脱层皮。长鞭挥起未及落下,却听蒙毅高声喝道:“慢着阿布。”蒙恬转身望向弟弟,眼神中带了几分轻蔑,“怎么,肯说了?”
小乐唾道:“少爷,男子汉大丈夫,不是你做的,认个屁。别说三十鞭,小乐哥我皮粗肉厚,挨他个三百鞭也不带眨眉头的,只求少爷将来整死阿布这狗腿子烧了他的狗肉给小乐哥去下面啃,小乐哥就心满意足了。”
蒙毅闭了眼,鞭起鞭落,一下下落在小乐身上,悬在铁链上的小乐被鞭子打得晃来晃去,却也是硬气,干瞪了阿布连一声呻吟都没有。
耳边呼啸的鞭声夹着小乐大口的喘息声,仿佛撕裂了蒙毅的胸口,却听蒙恬冷冷道:“看来刚才有个孬种说得不错,原来他的算计,果真都是用别人的人命换来的……好小子,别人愿为你死,你就让他去死,这样的好主子实在是让大哥叹为观止……”
“哼,明明手上也沾了他淋漓的鲜血,却连他为你受苦的样子都不敢看,竟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谈论什么圣贤之道,救济百姓?可笑、幼稚至极!”继而淡淡又道,“原本他也不必死,反正他也不是主谋,但因为某人自以为是的自尊和逃避现实的怯懦,他却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倒是可惜这么条好汉子!”
明知道蒙恬在激他,可是不得不承认,大哥每一句话都砸在他的心坎处,是啊,原来我一直在逃避现实,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生在鲜血染就的鬼谷门,自幼在硝烟烽火中苟活下来,杀人或被杀,本就是无法逃脱的罪孽,直接或间接,满手的鲜血,你早已如你厌弃的人一般沉沦,你,究竟又在抗争些什么?所以师尊常常让我放下固执才能参透墨经,我不懂,原来竟是这个意思么?难怪他常常说后悔太早将墨门五经传授与我……
“蒙毅啊蒙毅,别人管你叫天才叫得多了,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吗?阿骊说的对,在大哥的藤条与师父的鞭下辗转的时候,你跟只狗有什么两样么?你以为跟机关术一样是在玩吗,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自以为是、逃避现实,大哥又有什么骂得不对么?”
一颗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停……他……他是我墨家的人,我的亲卫。”蒙毅颓唐的语气下,鞭声随之停下,小乐吐了口血,一边四肢扑腾着一边哭嚎起来,“少爷,您不能这个时候栽了啊,那刚刚的几鞭子不是便宜阿布这狗腿子了?”
蒙毅低头不敢看小乐,声音轻如细蚊:“小乐哥,对不住。”蒙恬冷冷指示门外其他暗卫把小乐押走,这才对阿布道:“放他下来。”
蒙恬提了鞭子走到瘫软在地上的蒙毅身边,对准了臀峰上最深的那处肿痕狠敲了一记,惹得蒙毅疼得呜咽了一声,又要蜷缩起来。“跪好!”大哥命令下,战栗着规规矩矩地跪在大哥的脚下,眼中再无一丝傲气与不驯。
蒙恬望着弟弟的样子,心头有如针扎,一时忍不住伸手去摸他脑袋,却吓得他浑身一颤要躲开,弟弟低头偷偷瞟了大哥一眼,又不得不跪回来忍了不动,引得蒙恬讪讪缩回手去。
“毅儿,大哥知道,今日你心里头必定恨透了大哥……但是,我和父亲不求你将来光宗耀祖,只愿你能平安一世,我们便心满意足……自己好好想一会儿吧,我会让人送你去你嫂嫂那儿休息,这些时日,课也不必上了,淳于先生那里大哥会去说。”
迈出血狱,已是凌晨,晨曦的光照进来,甚是刺眼,蒙恬揉了揉眉间,这才望见木栅栏那儿伫立着一个锦衣少年,两眼通红,似是哭了很久,正是扶苏。
“师父,您一定会后悔的。”晨曦下,师徒二人对视良久,扶苏咬了唇终于先开口。蒙恬安慰似地伸手去拍扶苏肩,却被扶苏躲开,见师父眼中露出惊怒之色,从未有过的失礼,扶苏竟是拂袖转身而去,望着这最疼爱的小弟子远去的背影,蒙恬苦笑摇头,兀自喃喃:“大父,恬儿真的错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秦王论青锋
蒙毅阴阳牵蛊术发作,内息紊乱,高烧不退,已是半月。
“千防万防,施针用药调理了整整一年,竟还是发作了……”卜香莲手捏金针,看榻上的蒙毅小脸通红,扭成一团;着实令人心疼。微微苦笑,心头再无往日的自信,“也许师父说的对,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阴阳家咒法下,我们以行医济世为念的医家们总是这般无能为力……”
怅然间,左手不知何时竟握在蒙恬的手中。见是蒙恬,香莲立刻变色,一反手狠狠地甩开丈夫,蒙恬默默站起身,立在她的身后看她施针完毕,半晌,蒙恬终于开口问:“如何了?”
卜香莲连头也没回,“毅儿原本内力虽杂幸亏底子不差,只要不常常动用三焦内息,五颗机关蛊就能乖乖得养着,也不至发作……这下倒好,经某人一折腾,我一年用在他身上的心血可算付诸东流了……”
“常常动用三焦内息?究竟有多频繁?”蒙恬神色终是慌了。见他着急,香莲心头一软,只道蒙恬总算还有点良心,摇了头苦笑:“原本五年才可能发作,如今变成了一年,你说有多频繁……你也知道三焦内走的是隐脉,这种脉便是我们医者也是摸不出来,不过奇了怪了,当初因为毅儿的身子,这一年来你也听了我的话并未逼他习武,平日里头也就随你练练浩然正气养气健身,他究竟有什么大事要动用三焦内息这么折腾自己?”
蒙恬脸色不善,习武之人都深深地清楚,六腑之一的三焦,气之终始也,也是贮藏元气的地方。如浩然正气者,充沛于内而形于外,有没有在使用外的内力,但凡鬼谷武学高手一望便知。然而这也只限于三焦之外,至于三焦之内的内力是否有动用,如卜香莲所说由于走的是隐脉,哪怕是医者也根本无从知晓。
而动用三焦内力,损耗的是人最重要的元气,极是伤身,即便是普通人都很少这样做,何况是惜内力如命、有患在身的蒙毅?
蒙恬顿时明白了,难怪了这小子越打越犟,越打越不低头,敢情这小子一旦忍不住,就以人之精元为代价,用三焦内力抗刑,只见他瞪了榻上的蒙毅,心头一疼,也不知该懊悔还是该生气,沉吟了半晌,终是忍不住握拳骂道:“连平日里的小小苦痛都扛不住,竟拼了小命不要,也要动用了三焦内力来抗刑,谁借他的胆……想我蒙家的男儿个个铮铮铁骨,怎么会养出这么个狂妄悖逆的软骨头!”
卜香莲气得推开蒙恬,恨恨地瞪了蒙恬一眼,又落下泪来:“天下的小孩儿哪有不怕疼的?说到底还不是被你这好哥哥给逼的?要做铮铮铁骨、要报国、要尽忠你自己去,毅儿没欠你什么,更没欠了秦国,欠了这乱世什么。”
卜香莲说着将榻上的蒙毅抱起,“阿恬,我本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到今天我才觉得,我真是看错了你……”
被妻子骂得说不出话来,蒙恬倏地起身拦了卜香莲,沉声问,“你要带他去哪儿?”卜香莲低头咬唇道:“去寻我师父,帮毅儿解了这机关蛊。”
“你知道崔大师在哪儿?”卜香莲答,“上月小童来传信说,师父要在商山与夏黄公论道一月,如今怕是又回漠北去了,他的行踪,总是要寻些时候的,但好歹……总比在这儿看着毅儿受苦强……”蒙恬摇了摇头,从卜香莲手里去接蒙毅,香莲一愣,眼圈微红,终归还是把蒙毅递了蒙恬。
见昏迷的蒙毅臀上有伤不能坐着,蒙恬眉头微皱,于是让丫头拿来厚被褥,卷了让蒙毅趴了轻放其上,又让香莲抱了蒙毅的腰,才让他不至于扭动。而蒙恬自己盘膝榻上,刷刷左右拍出两掌,落在蒙毅两侧的肩背上,一炷香时间过去了,只见蒙恬脸色一阵泛青一阵泛白,蒙毅的额头也汨汨流出汗来,香莲颤声喃喃着:“夫君……”蒙恬似是充耳未闻。
待得蒙恬撤掌时,已经又是一炷香过去了,香莲摸了蒙毅不再滚烫的额头,又搭了脉,终于确定这孩子这次终于算是熬过去了,她抬起头,望着蒙恬疲惫的神色,心头一抽,“阿恬,你又是何苦?你知道我并不是真的……”
蒙恬伸出食指轻按香莲唇上,指了沉睡着的蒙毅,微微摇头,温柔干净的笑容隐约仿佛变回了她十六岁那年,第一次在漠北草原上见到的风骨卓绝、飞扬傲气的少年将军,怒马弯弓,驰骋苍黄,望得香莲一时间痴了……食指一转,蒙恬轻轻将香莲散在额前的碎发捋在耳后,软言软语吹得香莲耳根痒痒的:“傻莲儿,忘了你我当年的约定了吗?”
是啊,莲儿当然记得,你心即我心,永无赘言,永不相疑,永不相负……那是很多年前一个漫天黄叶飞舞的秋日,十八岁的蒙恬,躺在漠北草原高高的草垛上,叼了截稻草却硬扭了卜香莲的双肩,对她做下的第一个看似漫不经心的约定……
然而,这些年,他也确确实实做到了,永无赘言,永不相疑,永不相负……因为天下皆知,从来蒙少帅说的话,没有人敢质疑,没有人敢不信的。
这就是自己的夫君,这辈子注定气他怨他恼他还要爱他依他恋他离不开他的那个男人。
卜香莲眼角微微一酸,稍稍别扭了一下终究还是躺进了蒙恬的怀里,嘴上还兀自娇嗔着:“那么久远的事哪个还记得?多大的人了,也没个正形的,叫毅儿瞧见了,看你还怎么摆得出大哥的架子来?”蒙恬搂了妻子,似笑非笑,也不说话。
失神间,妻子倏地转了身,却是硬生生按住了他的脉门,“不许动!”卜香莲轻声喝令着蒙恬,刚才看蒙恬替蒙毅注入内力时的神色,就知道他必然损耗也是不浅,怎能让她不担忧。一颗泪滚落蒙恬粗糙的手背,只听卜香莲黯然道,“老骂我感情用事,想不到你竟也会糊涂阿恬。如今大战在即,你多一分元气少一分危险,若是遇上对头……”蒙恬挑眉莞尔一笑,把卜香莲搂得更紧了,“傻夫人,若论武功,这世上敢跟你夫君放对的,恐怕还没有几个。”
卜香莲听得这话,从他怀里挣开,下了决定:“罢了,我还是去漠北走一趟放心些,若是找到了师父,哪怕他不来讨了方子来也是好的……”见蒙恬颔首同意,卜香莲却又变了脸,竖了柳眉威胁道:“听好了,我走的这些时日,你可要照顾好毅儿,不能再难为毅儿了。不然,老娘我可不回来了!”
“不过区区半月,又剿灭了墨家三个分坛。当初蒙阁主的方略虽看着慢,如今动起手来倒是分毫不含糊……冯相,你这下可没话说了吧?”暗血阁高高的横廊上,悠闲信步的嬴政回头朝了右侧的冯去疾,淡淡一笑。
“冤枉啊老臣……嫌蒙少帅的方略太慢的可不止老臣,若计较真了,那王上可也算一个,王上赖得倒干净……”冯去疾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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