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儿,草儿,你看我带什么给你来了。”正说着,秋紫檀冲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只全身白色的小狐狸。“啊,师傅你在啊,徒儿失礼了。”叫完才发现秋临波也在房中,紫檀轻轻吐了下舌头。
“好可爱啊。”草儿顿时眼睛一亮,急忙接过来抱在怀里。
看见草儿开心的样子,秋临波也就不说什么了,转身准备离开。
“啊,娘,”草儿急忙喊住秋临波,从枕边拿出几张纸递向秋临波,“这是我想出来的一套阵法,最近不是杀手盟的人三天两头来捣乱吗?有这套阵法,我想就算他们盟主来都没办法轻易攻破的。”草儿自信的说。
秋临波和紫檀接过来,细细看了起来。“天啦,草儿你真是天才,这套阵法太完美了,我看别说是杀手盟盟主来,就算他带他那四个徒弟一起来都不能闯过来的。”紫檀惊叫起来,连秋临波也惊喜的连连点头。
草儿脸红了起来,“反正人家也没事做嘛,就只有动动脑筋啦。”
秋临波小心的把阵法草稿收进怀里,拍拍紫檀的肩,说:“好了,我先回去研究这个阵法了,草儿,这个阵法还没命名吗?我看就叫‘碧草连天’好了。你跟你紫檀师姐好好聊聊,但要好好吃饭休息啊。”看到草儿点头,秋临波又压低声音对紫檀说:“紫檀,草儿休息后你到我房间来,我有事情跟你说。”
“是,师傅。”紫檀应到。
等秋临波离开后,两个人一起逗弄小狐狸,玩得不亦乐乎,还替小狐狸取名叫“苗苗”。
晚上,紫檀在秋临波的房间门口徘徊了好几圈,师傅经常叫自己到她的房间,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紫檀就是不敢进去。
“紫檀吗?到了门口怎么还不进来。”听到秋临波的催促,紫檀只得推门进入。
“紫檀,过来,坐到这里来。”秋临波制止紫檀的行礼,象以前一样温柔的说话。
紫檀还是保持沉默,只是额头上泌出一层汗。
“紫檀,我叫你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你不用紧张。”秋临波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你、安儿、草儿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以为你的心意我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师傅,”紫檀一下子跪下来,抱住秋临波的双腿泣不成声,“是我不好,害了草儿妹妹。师傅你骂我,你打我,你怎么都好,就是求您不要对我这么好。”
“傻孩子,师傅为什么要骂你打你?这件事谁都怪不了,你起来吧。”秋临波把紫檀扶了起来,“我今天叫你来,其实是想跟你说,幸福是要自己去争取的,你也看到了,草儿对安儿只有兄妹之情,而你喜欢安儿我也是知道的。唉,天意弄人啊。我只想说,喜欢呢,就去争取,不要顾及太多,虽然我叫安儿喜欢喜欢草儿也去争取,其实是我自私了,紫檀你怪我吗?”秋临波抬起头时,已是满脸泪水。
“师傅,紫檀不怪师傅。”紫檀再也忍不住,抱住秋临波大哭起来。
“紫檀,你听师傅说,追求自己的幸福是最重要的,很多事情顾及太多就会错过自己的幸福了,不要管太多,幸福最重要,明白吗?”
“师傅,紫檀明白。”
“好,你回去吧,记住师傅的话。”
“是。”
秋临波的这段话,表面上是在劝解自己的徒弟,没有人知道,这段话其实也同样是对自己说,对十年前的自己。当时自己就是顾及太多所以错过了幸福,现在还来得及吗?幸福还能得到吗?秋临波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第12章
“少爷,马上就是到苍龙国的边境血云城了,您先把脸遮起来吧。”眼看着边关越来越近,天堂想起老爷的吩咐急忙提醒秦应景。
“哦,对了。”秦应景连忙拿出面巾,遮得只露出眼睛。
很快就来到血云城,名义上属于苍龙国的边境小城,但苍龙国的边境防护队设在相隔10里远的鹰飞城,而朱雀王朝的边境防护队也设在相隔10里的冲冥城。苍龙国的血云城和朱雀王朝的飞絮城这两个相邻仅十米不到的城市成了实际上的分界线。两边的边境城市,两边都不防护它,同时,也是每次两国开战的交战线。
骑马行进在血云城的街道,所看见的基本都是老幼妇弱,每个都是一脸麻木,连小孩子眼睛里都看不到一丝活力,有的只是漠然、漠然、漠然。
秦应景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惊,而天堂则面不改色的带着他前进在大街小巷里,寻找略微干净的住宿地点。
“军爷,求求你,放开她,她还是个孩子啊。”一阵老人仓皇的大叫和孩子稚声稚气的哭叫引起秦应景的注意,随着声音看去,看到身穿朱雀王朝军服的两个军人从一户人家走了出来,一个人手里提着鸡鸭还有两袋大米,另一个人抱着一个刚开始发育的女孩发出猥亵的笑声。一个老人跌跌撞撞的跑出来拉着抱着孩子的军人大声哀求。
老人在跪地哀求,少女在无助哭泣,周围的人只是淡漠的看一眼,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秦应景怒从心头起,左手正准备拔出置于马鞍的剑,就被天堂拦住,天堂摇摇头,低声说:“少爷,这里就是这样,不要管了。”
“不要管?”秦应景惊讶于天堂的漠然,这还是他认识的天堂吗?他认识的天堂最是嫉恶如仇,尤其痛恨穿着军服却在做污蔑军队的人,可现在的天堂居然跟他说“不要管”!
“滚开。”在秦应景还在惊讶的时候,抱着女孩的朱雀军人一脚踢开老人,任老人撞到墙上吐出一口鲜红的血。
“爷爷,爷爷。”少女大声的哭叫,企图挣脱的结果是被恨恨的击上一个耳光,顿时嘴角破裂鲜血流出。
老人的血,孩子的血,两个军人的放声大笑,周围人的麻木不仁,这一切深深刺激了秦应景,一手挥开天堂阻挡的手,一手拔出血冥剑,从马上高高的跃起飞向两个军人。
半空中,左手一挥,一道内力将拎着鸡鸭的军人击飞,重重撞在对面的墙上,坠地后激起一片尘土。右手利剑一挥,在抱女孩的军人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同时抢在女孩坠地前将女孩抱起。悄声无息的落在老人身前,放开女孩,将老人和女孩护在身后。
虽然是含怒出手,但朱雀军人接受的训练还是让两个人在短时间内恢复神智。对视一眼,两人很清楚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叫嚣两句就跑了。
秦应景将剑轻轻向空中一抛,准确的落回剑鞘里。转身扶起老人和孩子,将他们搀扶回屋安顿下来,顺手修好被两个朱雀军人踢坏的门,留下十两银子转身离开。
一出屋子,就看见一群人簇拥一个老人家站在屋外,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秦应景恼这些人见死不救,一句话也不想跟他们说,直接准备从人群中穿过去,老人看他一眼,只是简单的看他一眼,秦应景的脚步就迈不开了。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没有威严,没有强硬,没有哀求,没有麻木,没有生命,所有的不过是无尽的空白。对生命的空白,对追求的空白,没有以前的空白,没有现在的空白,没有未来的空白,只有空白。秦应景被这样沉重的空白压迫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老人长叹一声,开口了:“少年人,和你的随从一起跟我来吧。”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让老人、秦应景和天堂随着他的身影一起走向远处的一座相对比较完整的土房。
灰暗的房间,隔绝了阳光和声音,老人蹒跚的坐在唯一的椅子上,两个妇人拿来两个看不出颜色的坐垫和两杯水。秦应景和天堂在坐垫上坐下,喝了一口水,老人再次开口了:“我的名字是嘉南,血絮族的族长。很多年前并没有血云城和飞絮城,是苍龙国和朱雀王朝强行建立的,并将血絮族的族民分开,强令一半人搬到另一个城市生活,没有房子,没有工具,没有金钱。血云城和飞絮城的每一砖一瓦都是血絮族自己建立的,建立在我们的血肉上。”
“血云城和飞絮城的人民啊,几百年来一直过着被杀、被掳、被奴役的生活,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却只能默默的承受所有的伤痛。我们只希望两个国家杀够了可以不杀、抢够了可以不抢。好容易熬过一场战争,然后再来一场,冲突不断,撕杀不停,就这样周而复始,一直到现在。”
“为什么不逃?”秦应景问。
“我们一直在逃,可我们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只能在两个城池间来回奔波。其他的城市的居民都有身份证明,我们没有,所以任何一个城市都不允许我们进入。”嘉南摇摇头说:“不仅是三十年前的大战,就连平时的小战争,甚至没有战争的年月,我们都会被抢掠、屠杀。我们就像是两个国家的仓库,当他们缺少什么的时候,他们就会威风八面的冲进我们这里,光明正大的拿走我们的一切。”
“不停的被伤害、不停的流浪、不停的逃亡……在这样的命运之下,再怎么庞大的种族都撑不下去。”低声的述说着,嘉南已经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双拳:“没有一个国家承认我们,我们也不承认我们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子民,我们是血絮族,再过不久,将注定灭亡的血絮族。”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拿起刀剑保护自己?”秦应景被听到的一切刺激得浑身发抖。
“保护?少年啊,你看到我们这里有轻壮劳力吗?我们没有。每年长到20岁的男性只能有5个人活下来,他们将担负起生儿育女的责任,他们要保证人口的发展,而其他人,都会死于苍龙国和朱雀王朝的屠刀下。”
“向你这样来往于边界的人,也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可你们走后呢?受伤的那方将两倍三倍的要我们赔偿,你们能保护我们到几时?我们拦不住你们的帮忙,我们拦不住他们复仇的屠刀,我们只能忍耐,忍耐双方军队对我们的骚扰,忍耐侠义之士逞完英雄后军队的报复,忍耐虽然必须死,但忍耐有时也能活。为了几率很小的活,我们忍耐了几百年,我们还要忍耐下去,直到灭亡。”
听完嘉南的话后,秦应景脸色惨白,摇晃着走了出来,一个踉跄撞在墙上。跟在后面的天堂急赶上来搀扶了秦应景一把,看着秦应景的样子就象看到几十年前的自己,当时自己也是这样以为自己在救人,后来才知道,自己其实是在杀人。看到秦应景苍白的样子,天堂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惊醒了秦应景,运起轻功感到救助那对爷孙的屋前,果不其然的看见熊熊的烈火在燃烧茅草搭成的房子。
看到他来了,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秦应景清晰的看见老人和少女的尸体躺在屋前的地上。从场面看来,老人是被活活打死的,而少女在死前还遭受了粗暴的摧残。
秦应景顺着人群分开的通道来到尸体前,缓缓跪下。这一跪直到上天降雨熄灭了大火,直到天堂妥当收拾好老人和孩子的尸体,直到昏迷过去。再次睁眼,已经是在远离血云城的鹰飞城。
秦应景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莽撞的少年了。
而和他拥有相同面容的笛音悠扬小王爷,还在过着他快乐明朗的江湖行,他的世界里还没有血腥,没有杀戮,只有快乐。
夜晚,绝尘正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认床。绝尘一发呆只会想一个——孑茕,所以现在,他想的就是孑茕,他和孑茕的第一次相遇。
那是他只有6、7岁的年纪,每天的任务就是练武。6、7岁的孩子,好玩的天性不是那么容易压抑住的,所以一有空可会在落叶谷到处跑,美起名曰练习轻功。
那天,正在后山的池塘边捉鱼,挽着裤脚,手拿鱼叉,瞄准水里的鱼丢过去。一下不中,两下不中,三下不中……三十下不中……三百下不中,小孩的没耐心出现了,“啊”的一声大叫,随手将鱼叉丢上岸,抬脚准备上岸时,脚下一滑,摔水里了。赌气在水里不起身,睁眼时看见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在自己的头上方,做着各种鬼脸。
绝尘吓得猛的坐起,“砰”的一声,两个小儿抱着额头各自蹲在一边眼泪汪汪。
“你杀人啊。”被撞的小孩气鼓鼓的抬脚准备踹绝尘,被绝尘伸手拉住脚一拉,跌进水里撞到后脑。前后各一个包的小孩气得一跃而起,对着绝尘一顿拳打脚踢,可惜他根本不是有武功底子的绝尘的对手,没两三下就被绝尘使个泮子摔到地上。
三次受挫的小孩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绝尘被他突如起来的汹涌的泪水吓到,站在一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傻傻的站在一边,等那个小孩哭完。可是那个小孩的泪水好象取之不尽,用之不完一样,半天只见由小雨转中雨转大雨,就是不见停。
绝尘耐心消耗得差不多了,大叫一声:“停。”
那个小孩果然停住了,然后叫得比绝尘还大声:“你欺负人,居然还凶我?!”
原本满脸的泪水一下子就收住了,绝尘感叹,这变脸比变天还快啊。
绝尘指指自己,“我叫绝尘,你是谁?”
小孩也不说话,歪着脑袋围着绝尘转起圈,不明所以的绝尘跟着小孩一起转圈,两个傻小鬼一直转到头晕眼花摔倒在地才停了下来。然后你看我,我看你,哈哈大笑起来。
很快就混熟的两个人从下午一直玩到天黑,并且约好第二天同样的地点和时间再见。回来后绝尘一直觉得有点不对劲,直到被师傅因不认真习武罚跪时才想起来,那孩子还没说出自己的名字。不过,没关系,第二天还会再见面,到时候再问就知道了。
绝尘好笑的想起,结果第二天他们还是只顾着玩,一直玩了五天,他才想起来问出小孩的名字。
小时候的自己可真够笨的,绝尘念叨着进入梦乡,在睡梦里回到童年,玩乐的童年。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带着微笑的,而这个微笑被前来找他的绝灭看到,绝灭在心中长长的一声叹息,关上门走掉了。
“绝尘呢?”看到只有绝灭一个人来的绝杀有点奇怪。
“师兄他,他正在休息。徒儿想这个任务很简单,徒儿一个人就能完成,所以就没叫师兄了。”绝灭低头回答。
“哼,胆子不小了,开始自做主张了。”绝杀冷冷的回应,惊出绝灭一身冷汗。
“徒儿不敢。”绝灭急忙跪下。
“算了,你起来吧。绝尘这几天的确累了点,那就你跟着我去吧。”绝杀不想因为这种事耽误太多时间,带着绝灭向着一个方向前进。
在瑞云城的一间黑暗的民房内,无忌宫的水晶、水银跟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