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闵笑道:“床榻上倒是机灵,怎么就连自个儿的名字都学不会呢?我再写一遍你瞧瞧。”
冉闵这回一笔一划,力透纸背,一点都不草了。无奈玲珑二字比划实在太多,玲珑记了十多笔就再也记下去了。等冉闵慢慢悠悠终于写完,玲珑更是把最早的那些笔划也都忘记得差不多了。他心中暗暗叫苦,怎么这煞星这回写的和刚才的长得完全不一样呢?算了,好歹比刚才那个好画一些,起码中间还是分开的。
玲珑握起笔,这回握笔的姿势倒是差不离了,认认真真地把图案又描了一遍。回头一看发现冉闵眼中满是戏谑,玲珑明白自己恐怕是又没写对,无奈这写字还真是他的软肋,再聪明也不能一下子学会。
冉闵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玲珑这小杂种看似柔弱,心里却精明的很,还真是难得看到他真真正正窘迫的样子。看着玲珑几乎用仇恨的目光盯着手里的笔,脸涨得通红,却没敢把笔放下的模样,冉闵觉得这几天焦躁却还偏偏要装得若无其事的憋屈心情竟被一扫而空。
他一把抓过玲珑放在自己的怀里。玲珑想来是非常迫切地想表现他的“长处”,立即松了小爪子顺势把笔搁在了笔山上,整个身子柔若无骨地靠在冉闵的胸膛上。
冉闵却不打算让他如愿。他从一旁的笔架上重新取了一支没用过的,在清水里蘸了蘸:“看来还是要先认字才能写字,小杂种,你想要一步登天可不就要吃瘪吗?”
玲珑暗暗着恼,这一步登天的法子分明是这人想出来的!口上却只能不断讨饶:“将军,玲珑做不了这样精细的活,不如……不如让玲珑服侍将军小憩如何?”他用后背轻轻蹭着冉闵胸口,似乎在发出邀请。
冉闵却摇头道:“字还认到一半呢,玲珑儿,你休想糊弄过去。这样,我用清水在你身上写,也好让你记得清楚些。”他扯开少年的衣襟,露出雪白的肩膀。
“玲……珑……认清楚了没有?”冉闵笔走游龙。
“啊!玲珑记得了。”冰凉的水滴触上敏感的皮肤,玲珑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你说,我现在写的是哪个字?”冉闵飞速写下一个字。
“是……是玲字?”胸前的要害被笔锋扫过,玲珑哪里还知道冉闵写了什么。只记得前一个字好像比后一个写起来快些,却不知道写快写慢还不是在冉闵的手底下,再者说如今没有旁人在场,冉大将军要耍赖也他也无可奈何。
“错了,该罚!”冉闵反转笔杆轻轻抽了一下怀中小妖精的软肉,果然满意地听到一声低呼。
“本将军再写三遍,要是再记不住,我便罚你三百鞭子!”冉闵咬住少年的耳垂,说的却不是甜言蜜语。
玲珑深知冉闵从来说一不二,不由浑身一颤。他想要努力记忆身上的触感,怎奈越是集中精神,便越是容易被挑起情|欲,满脑子让人面红耳赤的想法,甚至连一笔一划都记不得了。他不由呜咽起来:“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玲珑真记不得了,求将军换一种罚法吧!”
“哦?那么想我换一种处罚?你心里想要哪种?”
“……”耳边响起冉闵戏谑的声音,本可以轻松说出的勾人话语却突然被堵在喉间。这个人果然没有对自己有半点怜惜,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件好玩的物件……心中不由泛起异样的委屈,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连玲珑都惊诧于这罕见的情绪竟然会在自己心间翻涌。
冉闵正待要继续欺负自个儿看上的小妖精,外面却突然传来纷乱嘈杂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些许干嚎。他心中一动,随手扯过一件衣服盖住玲珑,起身向外走去。
果然他才出了房门,就见张九迎面快步走来。
“报将军,陛下……驾崩了。”
冉闵的呼吸一滞,拳头握紧了复又松开,向着东北方望去,一时间神色变得极为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写到半夜5点的孩纸伤不起啊~~~~求留言┭┮﹏┭┮
起来抓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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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二十一 章 。。。
皇帝大行,三军戴孝。
邺城传来消息,太子石世继位,因为他年纪太小,便由其母刘太后摄政。而大都督张豹总领军政大权,一时间风光无二。
冉闵不理会外间诸多纷乱,自顾自在军中摆下了灵堂,宣布要为石虎守孝七七四十九日。玲珑起初以为他不过是做做样子,却不想冉闵还真的从灵堂设好之后第二日便开始一日三餐只进些清水和干饼,一天在那里跪上七八个时辰,累极了才就地铺了张席子睡下。
不知为何,看着那高大身影一天天消瘦下来,玲珑心里竟也有些不是滋味。他特意告了假去县城中的酒楼,想去问些素菜的做法。好在皇帝推崇佛教,各地的酒楼客栈为了招待过往的僧侣也都会特意做一些素斋。
玲珑一连打听了好几家,记下了做法,又去街市上买回了材料,回营给冉闵开了个小灶。不料冉大将军却不领情,只胡乱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对着石虎的灵牌怔怔地发起呆来。
玲珑默默收拾了碗筷,没有打扰冉闵,一个人走了出去。
外面正是初夏时节,骄阳当空却不算太热。玲珑叹了口气,有些怀疑起自己对冉闵的判断。冉闵心中对石虎必然是有些不满的,却没想到这个残暴君主的死对于冉闵却还是有冲击颇大。
他也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之人……
玲珑心中苦笑,果然不是每一个都像自己这般冷血无情,连一颗心都是冰冷的。不过若是有心,那自己断断熬不过去的痛苦折磨,这样一想倒觉得还是无心好些罢。
可惜偏偏有人要向那古井之中投石,惹得自己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那人的身影,竟还惹得自己同喜同悲,当真是活见了鬼了!这人便是饿他个个把月估计也不会有事,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担心,真是气煞人也。
素菜也不管用,要不要去弄些香喷喷的点心去引那人肚子里的馋虫呢?玲珑正思量着,突然走来一个传话的小兵,说是张九吩咐要玲珑速速去找他。
玲珑虽然心中犯疑,却不敢怠慢,立即跟了那来传信的匆匆去找张九。
“你老家住在此处?”张九皱着眉头,眯起眼睛上下仔细打量玲珑。
玲珑微微一怔,想了一想道:“玲珑老家在孩儿堡,距离此处甚远。玲珑自幼随母亲四海为家,却并没有在此处停留过。”
张九点头:“外头有个老妇人说是你母亲,想要来见你,你见是不见?”
母亲?!她不是在东海太妃府里吗?玲珑心中大惊,脸上却露出狂喜的神色:“啊!我娘?她……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说是听说了你在将军军中,所以才来问问。若真是令堂,便快去和她叙叙旧吧!”张九笑得似乎颇有深意,一个劲催促着玲珑去营门口见客。
得了张九的许可,玲珑狐疑着走到军营门口,向外张望了半天才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一个正低头绞着手中帕子的妇人。
他上前两步,那妇人似有所感,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登时都呆住了。
虽然鬓发已经变得斑白,眼角的皱纹也多了许多,玲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妇人。
真的……是她!
跌跌撞撞走到那妇人面前,玲珑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娘!”
那妇人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楞了一会儿才赶忙扶起玲珑:“我的儿,我的儿啊,你……你……壮实了不少。”她眼中满是泪水,望着比分开时高大了许多的儿子,想起他这些年必定受了不少苦,心中不由大痛。
母子俩流了一会儿眼泪,玲珑才呜咽着低声问起:“母亲不是在东海太妃府中,怎么来了这里?”
“太妃、太妃……”妇人脸上闪过几分惊惶,四下看了看,发现这角落中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守营的哨兵都离得很远,这才拉过玲珑又退了几步坐在一棵黄杨树旁的石墩子上说起自己这几年在太妃府里的经历……
“你放心,太妃对我很好,差使也轻松。只不过……只不过……去年里你又添了个弟弟。”妇人面皮微红,像是不好意思在儿子面前提起此事。
玲珑微一错愕:“是太妃给许的人吗?”他心中暗叹,怪不得郑太妃肯放她单独离开,原来又有了新的依仗。
妇人点头,因为心中扭捏她说得便有几分含糊。前前后后絮絮叨叨了半天,玲珑才听出来此事倒未必是出自郑樱桃的算计,是母亲先在府里头相中了个人,双方愿意了郑樱桃才给许下的亲事。去年正月里母亲和那人成了婚,年前又喜得贵子,一家三口倒也其乐融融,远不似自己在这里步步为营、胆战心惊。
互相诉说了近况,玲珑当然是专挑些体面逗趣的话说了,顺便隐隐暗示自己在冉闵跟前还算得宠,并没有受多大的委屈。
妇人拉过玲珑细细看了一遍,掏出一双薄底的靴子说是自己做的,在玲珑脚下比划了几下却发现略有些小了,叹气道这回去改了也不知何时才能送到玲珑手中。
玲珑笑着说将军府里自有人每年量体裁衣,让她莫要放在心上。妇人瞧着玲珑身上衣衫的料子的确不差,也就信了,嘴里嘟囔了两句说是旁人做的怎么也不比自己做的合脚便把这个话题岔开去了。
“看你一向都好,我也就放心了。冉将军那边的差事一定要多用心。唉……等过两年他要是肯放你离开,咱们一家人能在一起过日子就好了。”妇人话一说完便摇了摇头,当了优童还能得善终的寥寥无几,怪只怪玲珑的命太苦,更何况这后头还有太妃的差事……
她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脸,犹豫了半响才道:“娘出来的时候,太妃还交代了几句话,想让你转告冉将军……这……”
“娘,但说无妨。不过是在中间传个话,将军还不至于因此怪罪于我。”玲珑笑得轻松,心里却明镜一般雪亮,这句话恐怕才是母亲此来最重要的目的罢?
……
玲珑拢紧了衣裳,目送着妇人三步一回头地离去。天上骄阳似火,他心里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树欲静而风不止。
————————————
“将军……”看着那个跪得笔直的人,玲珑低唤了一声便噤了声。
冉闵的双目闭起,微晃的烛火照在他的脸上在眼下印出两片青灰,竟是已经倦极睡着了。
玲珑将手中的食盒轻轻搁在桌上,从一旁找了条皮毡子盖上冉闵的肩头。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人叫醒,让他吃些东西再睡,一只火热的手就已经扣在了他的腕子上。
“啊!”玲珑吃痛,不禁低呼出声。
冉闵嗅了嗅屋里食物的香气,顿时明白了玲珑的来意。他把人揽到自己怀中揉了揉玲珑爪子上的红印,笑道:“小杂种出去见了回亲娘,怎么连走路都不带声了?”
玲珑垂下头低声道:“将军,玲珑做了些豆腐羹,你可要尝尝?”
“你心里有事?”冉闵挑眉,用拇指挑起玲珑的下巴,果然见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忧愁。
玲珑咬了咬下唇,扯开话题:“将军午间也未曾用膳,晚上一定要补充些体力,可千万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他挣扎着要从冉闵怀间站起,却发现圈住后背的手臂犹如精钢一样难以撼动。
“我猜猜,郑樱桃到底是说了什么,能让你如此犯愁?”冉闵摸了摸下巴,微笑道,“奇怪啊,总不能是什么坏事,必定是加官进爵的许诺吧?”
玲珑全身一颤,低声道:“太妃让我转告将军,彭城王愿意立下誓言,大事若成,立……立将军为储君。”
冉闵微微一愕后冷哼道:“他倒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不过……我就猜嘛必定是好事。玲珑儿,本将军要加官进爵了你苦恼什么?”
“玲珑不敢说。”
“但说无妨。”
玲珑将头沉入冉闵的胸膛,闷声道:“此事恐怕凶险异常,且事成之后彭城王也未必会实践诺言。”
冉闵抚了抚玲珑的头发,勾起唇角:“自古富贵险中求,难道你觉得本将军还会被他石遵骗了去不成?玲珑儿,你做了什么豆腐,待本将军尝个鲜。”
他素来不喜欢后院里的人插嘴朝堂之事,此时听到玲珑的担心却觉得心情甚好,站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膝盖,拉着玲珑走向一旁小桌。
恩怨情仇都已化作一抔黄土,与石虎的情分如今算是已经随风而去了,今后便是他冉闵在乱世中崛起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乎,冉大将军越来越不渣了,真可惜(*^^*) 嘻嘻……
今天还是早点蹦跶下去碎叫吧!
呼呼,抓虫~
继续抓虫~
22
22、第 二十二 章 。。。
五月初十,彭城王石遵发出檄文昭告天下,张豹一党勾结太后企图为前朝复辟,他要以冉闵为先锋出兵攻打邺城,夺回石赵天下。
冉闵接到消息,当即换了清君侧的旗号,掉头向邺城攻去。他来时一天才走三十里,这一回头当真如猛虎下山,一路凯歌高奏,最多时一天竟连下七城。冉闵抛去辎重,一路急行军,以玲珑的体力自然只能乖乖待在后队里一路紧跟。
这一日,距离邺城已经不到百里,冉闵终于下令提早安营扎寨,歇在刚打下的城里。玲珑跟着队伍紧赶慢赶才终于在第二天正午时分进了城。
还没进营房,玲珑便看见胡六手里托着一块巨石,黑着脸杵在辕门口。
“六哥这是怎么了?怎么大中午的在这里练起臂力来了?”玲珑诧异道。
胡六手上颇为吃力,看见玲珑只能微一点头,憨笑两声却不答话。
“胡六爷正被张校尉罚呢!”旁边一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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