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对着他肩上的小灵狐说的,那小灵狐像是能够听懂他的话般,呜咽一声低下了小脑袋。
阙儿在一旁愣愣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洛衍回过神,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
“没什么事,我待会回去包扎一下便是。”
男子也起了身,拉过她的手臂便是往前走去。
“还是带你去消一下毒的好。”
阙儿连忙起身跟了上去,洛衍有些疑惑地看着拉着自己手臂的这人,他到底是谁?为何会出现在相府呢?
洛衍有些忍无可忍了,不清楚他到底是想带她去哪里,要知道他已经拉着她绕了大半个相府了,但却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喂,我说,你到底想带我去哪里啊?”
那人终是停了下来,四处看了看后,转身看向身后的洛衍,此刻他的脸色貌似并不是很好。
这时,不远处的假山旁边的九曲桥上,迎面走来了一行人,并排走在前面的是君呈文的两个小妾,身后则跟了一些丫鬟。
“呦,绮琴姐姐,你快看呐,啧啧,还真是羡煞旁人啊!”
被唤作的绮琴的人也看向洛衍他们,待走近后才说道“飞珍,人家这命才算得上是好。”
洛衍虽然对她们两个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给什么好脸色,这陈飞珍和顾绮琴,当初可没给她什么好果子吃过。
“弟妹真是好福气,这二少一回府便陪着你散步,羡慕死嫂嫂们了。”
“你说什么?”
洛衍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诧异地看着身边这男子,难道说,他就是君诚睿?她的夫君,竟是他?
君诚睿看向陈飞珍和顾绮琴,俊脸似笑非笑。
“嫂嫂们才是好福气,走到哪都能碰到姐妹,小弟自是比不上呐!”
顾绮琴脸色有些难看,自然知晓他这话是在说君呈文娶了不少妻妾,这相府,走到哪里都能遇上,一个个都是姐妹相称的。
“绮琴姐姐,他什么意思啊?”
陈飞珍还一脸疑惑地问了这么句,加上那一声‘绮琴姐姐’,听得洛衍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而顾绮琴的脸色自然更难看。
“飞珍妹妹,我们还是别打扰了他们了。”
这话是笑着说的,但是笑得比哭得还难看,说完便离开了,陈飞珍自然也跟着她走了,待她们都走后,洛衍抬头看了君诚睿一眼,这人嘴巴还挺厉害的嘛,这次倒算是替她出了一口气了。
“对了,你刚才为何一直带着我绕圈啊?”
君诚睿未料到她竟会直接问出口,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假意咳了两声看了看四周,最后才侧过脸问她。
“咳哼,你知道临君苑怎么走么?”
洛衍一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若她没听错的话,他刚刚说的应该是临君苑,而这相府就一个临君苑,就是她现在暂时住的地方,也是二少爷君诚睿的院落。
刚刚那些人明明是唤他二少的不是么?他不是应该就是君诚睿么?可他若是君诚睿的话,怎么竟连自己住的地方都不知道怎么走?!
看看他有些不自然的脸色,脑中忽然忆起那些丫鬟说的话:二少爷啊,他记性不怎么好!
正文 第十章 何时成的亲
君诚睿替洛衍将手消毒完后,让洛衍坐在床上,而他则蹲在床前,自怀中取出一个很精致的小玉瓶子,里面的药膏竟是略带粉色的,涂上去后凉凉的很舒服,还能闻到一阵香味。 神印王座“这个,是桃花香?”
他将盖子盖好之后,抬头笑了一下,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弯弯的,好看极了,起身往洛衍身边一坐,长臂一伸竟是拥住了她的细腰,语气中略带些许轻佻。
“嗯,这个给你罢,一般的伤口都能治,很有效喔。”
最后四个字说得特别得柔,还顺带眨了眨水水的右眼。洛衍有些不习惯他的轻佻,微微拧起秀眉,不动声色地推开之后坐到了桌子旁的椅子上。
“谢谢。”
他也站起身,慢悠悠地转到她旁边的椅子坐下,两人中间只隔了一张茶几,他半趴在茶几上靠近她笑着说道“你很怕我。”
不是疑问句,语气中一半戏谑一半肯定。
“没有。”
其实洛衍根本还没弄清楚到底自己该怎样跟这个莫名其妙而来的夫君相处,不过他们毕竟是夫妻,她刚刚的行为可能有些不应该。
君诚睿轻笑一声,靠在椅子上坐好,自肩头拉下那只小灵狐。
“要知道它眼光可是高得很,入不了眼的人它还不乐意咬。”
洛衍挑眉,这算是哪门子的逻辑啊,她是不是还要感到荣幸啊?!
“它可有名字?”
“小白。”
小白?这名字倒是简单得很,直接根据它的颜色取了。阙儿这时忽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看到两人都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小姐,我,我以为你被拐跑了呢,我之前没追上你们,以为你会回这里,所以便来了这,可是阙儿都来回好几趟了,愣是没见着你们,小姐究竟去哪里了啊?”
洛衍一噎,这话该怎么说呢,还能去哪里啊,一直在寻找临君苑的路上呗。
“呀,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哦?小美人,那你倒是说说我不在这儿我该在哪儿?”
“你,你这登徒子!”
听到他的话,洛衍也不禁拧了秀眉,这人活脱脱就一无赖。
“阙儿,他是相府二少爷。”
“什么?你就是姑爷?”
这下子,阙儿已经从对他没有好感升级为完全厌恶。不过君诚睿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洛衍“对了,你怎么会在相府啊?”
这话一问出口,房里两人都愣在了那里,好久都没反应过来,洛衍这才知晓,原来他刚才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夫妻,还对她动手动脚的,现在套用一句阙儿的话就是,她对他也是全无好感了。
“阙儿既然称你一声姑爷,这我家小姐自然就是你娶进相府的咯,只不过有人在成亲当天便丢下新娘子消失了而已。”
“我何时娶亲了?”
阙儿翻了个白眼,还未开口便见他忽然一挑眉,桃花眸中闪过一抹兴奋。
“这么说来,你我现在是夫妻咯!”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洛衍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忽然拉起她的手,俊脸上带着些许失落。
“小玉儿,莫非你那日之所以给我银子就是因为我是你夫君?”
“小玉儿?”
“我调查过你,知晓你叫玉倾菀。”
“为何要调查我?”
“你何时嫁我的?”
鸡同鸭讲答非所问,洛衍真不知晓现在自己的心情算是怎样的,他都能记得她那日给过他银子了,怎么就不记得他自己是何时成亲的呢?!
“对了,你那日为何那副打扮?”
君诚睿一愣,松开她的手,脸色并不是很好,心想着还是转个话题好了,打死他也不会说其实他那日低着头蹲在那墙角就是在回想自己为何就那副乞丐打扮了,而且一直到现在,都未想起来。
正文 第十一章 听风阁赴约(一)
淡淡的月光自未阖上的窗隙中照射进,洛衍觉得,她像是掉进了一个血海,就快被血给淹没了,喊不出救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神印王座“不要…不要…”
一双手在不停地挥舞着,却抓不住可以依靠的,记忆深处那一张张狰狞的脸,不断地袭来,那些嘲讽那些计谋,多到让她招架不住。
“我没有…不是我,不是的……”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而与此同时,似乎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洛衍的略显冰凉的手,继而被拉入了一个怀抱中,闻到的是淡淡的桃花香,很舒服。
洛衍像是在大海中浮沉时抓住了一根浮木般,死死地回抱了过去,渐渐地,能够感觉到有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还伴着些许呢喃“别怕,没事了,乖……”
就在这一声声柔柔的安慰语中,她慢慢恢复了平静,继而沉沉地睡过去了,这一夜,没有再继续那些噩梦。
翌日清晨,暖暖的阳光自窗外打进来,房间顿时显得明亮了起来,洛衍舒服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转醒,昨晚一开始虽然做了噩梦,不过后来貌似掉入了一片桃花林中,四周围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稍稍一动,终是发现手下的触感貌似有些不对劲,睁开眼睛一看,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陌生的胸膛,还是男人的。
“啊……”
她轻喊出声,往后退了退,一时间,将被子全都带到了床内侧,原本躺在窗外侧的人,完全曝露在了外面,听到倒吸一口气的声音,那双桃花眸幽幽地看着洛衍。
“小玉儿,为夫昨夜好心安慰了你一宿,今早一醒来你就这般报答我?”
他说着还伸手拉过洛衍的手,将其放在他的心口处。
“摸摸,心都寒了。”
语气中竟是带着几分委屈,洛衍收回手,检查了一下自己,看到自己的衣衫还是好好地穿在自己身上时,不禁松了一口气,昨天她本是要和他说清楚分房睡的事情的,但他后来出去了,晚上等到亥时他都未归,不知不觉她便睡着了。
“你何时回来的?”
“忘了。”
“那个,我有事和你……”
她还没说完,他便欺身压了上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被子,却靠得很近,近到他呼出的气都喷在她的脸上,一只手抚上她的右脸,停在了六芒星处。
“小玉儿,早啊。”
声音低柔到可以溢出水来,洛衍一时间竟是有些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他嘴角一勾,竟是直接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轻很柔,洛衍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想要将他推开,却没什么用,良久,他才放开她,满意地眨眨眼,翻身下了床。
待洛衍回过神时,他已经穿好衣衫了,她坐起身“君诚睿,我有事要和商量。”
他甚至都没转身,只是幽幽地说道
“对我的不利的事情,我不想听。”
然后便离开了房间,只留下洛衍一人坐在床上,一时间,竟是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这个家伙,真的是相府二公子么?
“小姐。”
阙儿端了洗漱水进来,洛衍自己起床穿好衣衫。
“小姐,你那日要阙儿打听的人阙儿打听过了,但是那些丫鬟家丁们都闭口不提,看神情貌似还挺害怕的。”
“是么……”
洛衍想要知晓从儿现在身在何处,但是又不能明目张胆地直接问,原以为等阙儿和那些丫鬟混熟后会比较好问一些,唉……
“还有啊,刚刚有个丫鬟来,说她家楠夫人请你巳时去听风阁赏画,我问她哪个楠夫人她又不说就走了,莫名其妙的。”
洛衍一怔,司徒雅楠?那个一直笑里藏刀的人,为何忽然要请她过去赏画呢?
“小姐,你怎么啦?”
“阙儿,准备一下,我们去听风阁。”
既然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她自然不会拒之千里,先去看看她葫芦里到底是卖什么药,反正,她也想找机会和她解决一些事情。
正文 第十二章 听风阁赴约(二)
今日天朗气清,暖暖的阳光伴随着淡淡的清风,舒适宜人,听风阁周围种了几棵桃花树,现在桃花盛开着,偶尔一阵风过,还会带落些许桃花瓣,漂亮极了。
“三郡主,哦,不,应该是二弟妹了,快来这边坐。”
洛衍带着阙儿刚上听风阁二楼便听到司徒雅楠满是笑意的声音,洛衍回以一笑,但是有些诧异的是,没想到君诚睿的娘亲柳雁卿居然也在。
“娘,大嫂。”
“坐吧。”
“奴婢见过老夫人、楠夫人。”
“嗯。”
司徒雅楠还亲自为洛衍添了一杯热茶,笑着说道“二弟对茶相当讲究,所以想必二弟妹也是懂一些的,这茶是我收藏着的,不知入不入得了二弟妹的口。”
洛衍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入口香甜,很显然是上好的碧螺春。
“其实我对茶向来没什么研究,不过还是要多谢大嫂的款待了。”
“二弟妹不必客气,我今日冒昧派人去请,还担心你不肯赏脸呢,是这样的,昨日七皇子向爹要了府里收藏着的一幅画,爹回来后说起也不知这画是真是假,所以想找人验验,我便想起了二弟妹,二弟妹可是玉亲王府的三郡主,肯定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所以倒不如请自家人验验,来得方便。”
洛衍不动声色地喝着茶,心里自然清楚这司徒雅楠的心思,没有人规定出身贵族就必须要精通琴棋书画,但既然她这般推荐了,如果洛衍要说不行的话,定会惹得柳雁卿甚至是君棠炀不高兴。她喝了一口茶之后看向柳雁卿,柳雁卿放下茶杯说道“菀儿啊,你若是懂的话,便为我们看看这画是真是假吧,七皇子既然开了口,不肯送的话又说老爷小气,但若是送了假的的话,更不知会闹出何事来。”
她手一扬,身后的丫鬟便立刻递上一幅画,洛衍接过后移开杯子将画铺展在桌子上,但是却未全部铺开,只是展开一大半,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气魄山洪的山水画,画工精致,笔笔恰到好处,尤其是那自山崖顶端飞落而下的瀑布,简直就像是真的般。
整幅画透着一股豪迈之气,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错觉,好像一闭上眼睛,就能听到那轰轰的瀑布声,画上还题了一首词:半川瀑布伴斜阳,妾锦囊,怀中藏,莫怨不惜凤求凰,何人年少不轻狂!
“好一幅气壮山河图,不论是画工、文采还是字体的笔风,这世上,怕也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如此了。”
“你是指?”
“当然是誉满江湖画工堪称一绝的第一画师,白玉庄庄主白玉公子了。”
她慢慢地将剩下的一点点画展开,右下角的印章上果然显示着“慕容白玉”四个字。
“二弟妹的意思是,这画是真迹?”
“自然。”
“菀儿呐,这事攸关到我相府的名声,你可要看清楚了。”
洛衍一只手轻轻抚摸过那幅山水画,嘴角微微勾起,司徒雅楠或许没料到,这白玉公子的画,她只要看一眼便能分出真假。
玉倾菀是否是精通琴棋书画她不清楚,不过她纪洛衍倒是个爱画之人,这江湖第一画师的画,她也收藏过一幅,研究过很久,越是研究便越是钦佩他的画工。
“娘,菀儿担保,这画必是真的。”
柳雁卿听后点点头。
“那便好,雅楠,这画是你的,还是由你收着吧,七皇子三日后会来府上取。”
“大娘,您看我是一点都不懂画,这画也只是我爹给我的嫁妆之一罢了,这到时候七皇子若是知晓这画是我的,而问起一起关于画的事,我若是答不上来怕是不好,还是现在就交由爹娘吧。”
柳雁卿思索了一下,看向洛衍
“这样吧,就菀儿暂时收着吧,反正你懂这些。”
洛衍虽然点头应了声好,但心里却有些不好的预感,看了看司徒雅楠,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觉得这事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