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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卿貌似一遇上重楼脑子就短路,我也实在懒得跟他开口辩驳,虽然我们没吵过几次架,可是这有限的一两次经验已经足够让我看清跟他争执是有多无厘头的一件事——我觉得他抓不住重点,吵着吵着就离题万里了,根本吵不出个结果,而他觉得我只会狡歪理,把他往沟里带,单凭一张嘴就能把什么叫黑白颠倒发挥的淋漓尽致。
重楼想做什么我哪管得了,而且我也的确不知道重楼这次来是为了什么,八成还是跟让我和他一起回魔界那事有关吧?我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重楼,意思很明确:您的来意您自己最清楚,劳驾在大家面前解释一下吧,我可不想让徐长卿一天到晚不是琢磨着你是不是对蜀山有不轨之心,就是咬着我勾结魔族不放。
重楼冷冷的刺了徐长卿一句:“姓徐的,本座既不是为你也不是为你那蜀山派而来,你何必如此紧张?”眼睛却是紧紧盯着云霆。
云霆刚才还被忧愁郁愤包围着,先是被岑先生当头棒喝了一声,又看到了小葵的瞬间变身和重楼的突然现身,紧接着又是重楼和徐长卿吵架还波及到了自认无辜的我,他的神智此时已经从那惨淡的负面情绪中挣脱了出来,恢复了我们初进门时看到的那副温雅无波的样子。他见重楼突然看向自己,也只是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顺便还吩咐了岑先生给重楼倒杯茶来。
看着他的淡定,我不由抛给了徐长卿一个鄙视的白眼,枉你还是师父们最看重的二代弟子,成天摆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看看人家云霆,这才叫“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呢。别的不说,单看对重楼突然现身的态度,你跟人家云霆一比,简直是只戗了毛的活猴!
徐长卿见重楼虎视眈眈的瞪着云霆,冷声疑道:“莫非阁下也是为着灵珠而来?阁下手眼通天、本事高强,难道也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难事,非要寻五灵珠不成?”也不怪他起疑,从昨天夜里我们和云霆分手后的猜测,到今天听岑先生对云霆成长过往的回忆,再到现在见到云霆本人,我们几乎可以肯定雷灵珠就在云霆身边。
重楼没理他,倒是对我伸出了手:“手怎么样了?”
“你!”被如此明显的故意无视,徐长卿气得直发怔,幸好他还有些理智,知道我们这是在云霆的书房,没拍桌子打碗站起来拔剑。
我尴尬的看了看重楼,又偷瞄了眼徐长卿越发不善的脸色,还没想好该怎么说、怎么做。红葵已经冷笑着开了口:“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娘啊。”
“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吧?”景天摸着脑袋,艰难的纠正着红葵,他虽然不知道红葵为什么突然跑出来了,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说了这么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还说错了一个字,但却打算借这个很是突兀的话题把眼前尴尬而诡异的气氛岔过去。
“哼哼,”红葵看了眼徐长卿,讽刺的笑道,“有人为了情郎脑子发傻,手都险些废了,这还不算是‘有——情——娘——’啊?”她故意把“有情娘”三个字咬得极重,还拖长了调子,听来倒是十分滑稽,“五灵珠再宝贝再有用,也比不上这位‘有情娘’的命重要啊。”她说到这里,却是话锋一转,狠瞪了眼云霆,“现在这里有人一个控制不住就要放电,那位情郎当然心急啦,怕这个无价宝都比不上的‘有情娘’出危险,这不就巴巴赶了来。”
重楼不但没说话,就连一个眼神都没甩给她。反倒是云霆不以为忤的拱了拱手,有些不大好意思的道:“请了客人来,反倒把客人惊到了,原是霆的不是。”他并没有对小葵的突然变身表露出任何惊诧,也没有摆着好学钻研的架势死劲盯着红葵看,此时面对红葵的发难,仍旧是温文有礼、进退有度,这让我对他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小葵在感应危险方面的灵敏度,实在堪比现代最先进的雷达,所以在小葵变作红葵的时候,我看到岑先生的紧张和云霆越攥越紧的拳头,已经猜到云霆恐怕又要情绪失控而放电。不过恰在这个时候,重楼出现了,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而云霆也已从忧愤中回过神来,控制住了心情。重楼虽然没有说他来此的目的,但红葵一番话显然是指重楼担心我被情绪失控的云霆所伤,所以才及时赶来这里。而云霆道歉的话语,则坐实了他刚才确实差点给我们带来危险。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重楼的身上,有探究的,也有八卦的。重楼却只是冷着脸,谁也不看,视线全放在了我受伤的左手上。结果大家的视线又全转到我身上了,我顶着众人的目光,只觉如坐针毡,只好尴尬的对云霆扯了扯嘴角:“云公子这样说倒让我无地自容了,原是我冒昧,提起了公子的伤心事。”
云霆仍旧温和的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依然笼着一缕淡淡清愁。我不得不说,云霆不论是从外貌还是气质,还是他绅士的一举一动,几乎与我心目中对古典儒生的最高评价和期盼完全紊合!这种人,天生就是会吸引众人视线的,会让每一个与他接触的人都心生好感的!
如此想着,却忽然感觉到身边射过来了两道冰冷视线,我下意识的偏头看去,是重楼拧着眉毛瞪着我,见我回看向他,借着扯着我手查看伤势而造成的近距离,他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喝道:“你别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人可不是你能碰的,要动心思也别挑那你动不得的。”
我猛的把手抽了回来,顺带在桌子底下狠剁了他一脚!他是不是想气死我?我什么时候流露出过我想“碰”云霆,还对人家“动心思”的意思了?我只是觉得人家是个难得一见的斯文绅士,对他有些欣赏罢了。怎么一到重楼嘴里,就好像我是个打算强抢良家妇男的女色狼、女恶霸似的!
重楼瞪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不过我觉得他好像并没有生气,因为他瞪我时的神情跟瞪徐长卿时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不屑厌恶懒得搭理你所以才瞪你,而是带着点纵容的不满和嗔怪。这个认知莫名的让我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这种比较柔和的表情出现在一向冷口冷面的重楼脸上,给我的第一感觉并不是什么冰山解冻春风拂面,反而是物有反常即为妖,我暗自琢磨着如果我现在问他是不是吃错药了,他会不会活活掐死我?
徐长卿对我和重楼之间貌似“亲密”的互动已经彻底无视了——他似乎已经放弃了试图阻拦我跟重楼见面和接触的尝试,重楼是他管不了的,人家来去自由也不会听他话,至于我嘛,从他刚才指责我的话里,我猜他大概已经把我归入了“女大不中留”的行列——当他发现自己既不能用言语训斥让我听话、让重楼离开,也不能用眼神“杀死”我俩后,他转而看向了云霆:“我这个师妹从小被师父们宠坏了,行事恣意,不懂进退,云公子不要见笑。”也不知道他这话里的“行事恣意,不懂进退”是说我不听他话跟重楼保持距离,还是说我刚才盯着人家家里的画看,差点害主人情绪失控当场发“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
jj好像又抽了,我发了好几遍都看不到,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还是一下出现好几章一模一样的更新。。。。。。谁能告诉我 今晚一上来一下子十四条老的不能再老、在jj注册时就看到过的站内信是怎么回事啊?
☆、第五十九章
云霆温和的笑了笑:“无妨的,水姑娘天真可爱,待人真诚。我若能有姐妹如此,想来也是种福气。”他的声音有些低迷。云霆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朋友,从小就没了母亲,父亲又不常接触,我想他是很渴望能得到亲情和友情的,希望身边能有个年龄相仿的朋友或者弟弟妹妹之类的,可以和他一起玩耍一起胡闹,所以即使是看着我跟徐长卿不对盘,他也很羡慕,因为他就算想有个能跟他打架拌嘴的妹妹也是奢望。
不过听了云霆的话,徐长卿倒是立即黑了脸,雪见和景天的脸色也很精彩,红葵更是冷笑了一声。我则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底下去,云霆如果知道我跟徐长卿之间的这些麻烦事,估计打死他也不会说出有我这样的妹妹也是种福气的话。我想如果可以的话,徐长卿一定恨不得立即说出诸如“你看她不错,那就送你吧”之类的话。这个想法只在我脑子里打了个转,红葵已经不客气的说出来了:“也就您看我们盈盈不错,是个好妹妹。可是我们这位徐少侠啊,可是恨不能跟盈盈划清界限呢,好像生怕别人知道他们是同门,千方百计的要把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赶出……”
“小葵!别说了!”我立即喝住了红葵。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我跟徐长卿再怎么不对付,那也是我们蜀山派自己的事,在这种场合说给外人听是不合适的。
我话音还没落,徐长卿也瞪着红葵怒吼了一声:“你有完没完?!”
红葵冷笑着看着徐长卿,虽然不再说话,可是眼神里的轻蔑和不屑,除了瞎子,在座的谁都能看个分明。
今天我们来刺史府就是个错误,简直就是上赶着跑人家家里来演戏的,亏得人家云霆好脾气、岑先生好涵养,换了别个,不当场发飙把我们赶出去才怪!我斜了眼徐长卿,扯扯红葵的衣袖对她道:“别闹了,有什么话不能回去以后好好说。咱们来找云公子是有正经事要办的。”
“水盈风,”徐长卿突然冷声对我道,“要不是有你在,也闹不起来。”他的声音虽然冰冷,可却满蓄着怒火,“既然挑起了是非,就别装无辜!”
得,合着我这么半天不是不开口,就是开口劝架,在徐长卿眼里全是装蒜。我也很想拍桌子大吼拔剑就砍,可是我们今天来找云霆是干正事的,不是让人家看笑话的。我口气很差的对徐长卿一点头:“我不说话了,行了吧?您老人家现在能处理正事了吗?”
雪见也同时开口道:“徐大哥,你就少说两句吧。”
而景天已经下定决心当我们四人——我、重楼、红葵和徐长卿——是布景板,直接和云霆攀谈上了:“云公子,他们一见面就掐架,咱们还是先聊咱们的吧,他们一会儿就没事了。我看刚才提到那幅画,你的情绪就不好。你是一情绪不好就会放电吗?难道是这画激发出了你的灵力?”
岑先生见景天又提起了画的事,忙抢先道:“公子的灵力是天生带来的,跟这画没什么关系。”委婉的提醒景天别再提这幅让云霆伤心的画。
云霆却下意识的又偏头看了眼画,才看向景天摇头苦笑道:“霆的灵力的确是天生的,可是要说和这画没有关系倒也不尽然。”
“公子……”岑先生有些担忧的唤了一声。
“不碍的,”云霆立即打断了岑先生的话,还对他摆了摆手以示意自己真的没事,才给我们讲起了画中女子的事,“这画上的原是我的一房妾室,雨舒。因我常常不小心电到别人,特别是在我还小的时候,因为控制不好情绪,经常伤到周围无辜的人,所以下人都不愿服侍我。只有雨舒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从我有记忆的时候起,她始终在我身边。虽然她才比我大三岁,却很成熟,也只有她会耐心细致的照顾我这个人人都不喜接近的不祥之人,我很感激她,也很喜欢她。随着我慢慢长大,我不愿意再失手电到身边的人,便试着控制自己的灵力。后来我发现,如果我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过于激动,我就不会放电。渐渐的,我越来越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进而控制自己放电的能力,直到五年前,我已经很少再出现不小心电到别人的事。我很高兴,雨舒也为我高兴。那一年过生辰的时候,我正好十八岁,我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控制好自己的灵力,不会给身边人带来危险了,就请求爹将她许配给我。我知道爹爹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但雨舒不在乎作妾,我也答应她绝不再娶,名份我们都不看重,只要两情相悦就好。”云霆的语气里有一丝欢快,看来那段和雨舒相处并求爹允婚的时光,是他这二十多年来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云霆好似沉湎在了对那段美好时光的无限追忆中,他嘴角挂着一丝温柔的微笑,眼睛也出神的盯着那幅画看,半天没有再往下说。
雪见小心翼翼的追问道:“那后来呢?雨舒,她现在怎样了?……她,不在你身边了吗?”
看到云霆这般怀念留恋的神情,还有画上题的那首追忆佳人般的词,我们多少都有预感,这位雨舒恐怕已经不在刺史府了,只是不知道这中间是有怎样的曲折,难道她终究还是受不了云霆的不正常,两人无法像正常的夫妻一般生活,所以她主动离开了?或者是云霆忍住心底的爱和痛,主动放走了她?
云霆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轻轻道:“我们都以为我们可以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可是……可是新婚之夜,不知如何……我的灵力竟然失控,在睡梦中将她……杀死了……”
“啊!”我们同声惊呼道,脸上都变了颜色。尽管已经预料到他们的结局并不美满,可是却不曾想到,这个故事的悲惨程度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和预期,那个唯一给过他体贴呵护的女子,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与爱人死别,而对云霆来说,这又是多么惨痛而沉重的打击!
“此后我的力量在夜晚便不能控制。从雨舒走后,这五年间,雷州城夜里频频有妖怪出现,我便每晚出门四处杀妖。”云霆睁开了眼睛,缓缓的续道,他的眼神虽然恢复了清明,可是那份深切的痛楚还是清晰的浮现在眼底,“最近几月妖魔滋扰更是不断增多,我夜夜不得空闲,不为自己,也为百姓。杀的多了,总不至于长夜寂寞,我父亲担心我误伤到无辜的百姓,也怕被人察觉我异于常人,便贴了告示,叫大家晚间关门闭户不得外出,连衙门里的巡夜也免了……”云霆长叹了口气,又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