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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想到跟赵春梅偶然的一次谈话，让张为康认识到，还真的应该夹起尾巴来做人，而且是从内心而不是表面上装样子。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真是不为过。
赵春梅来办公室找张为康签字，是前期搞活动时的一些费用，局里规定，凡是领导班子成员以下，发生的费用必须经分管领导签字以后再找局长签字，才能报销。
赵春梅把厚厚的几十张单据，有的票有饭费甚至还有住宿发票，递给了张为康，只说是前期活动的一些费用。张为康看了一下，居然有8000多块钱之多，他心里犹豫了一下，却毫不犹豫的就签了字。他知道，这些单子是必须签的，要是不签的话，她很可能会一张张的给你解释，而且肯定是都有理由，都是领导同意的，再说了，你就是没同意，她就说已经告诉你了，你难道还要跟她争辩一下那些是自己同意了的。肯定不行，因为首先钱不是你的，是公家的，你没有理由从这里卡人家；其次，既然要工作，就要发生费用，否则以后谁还给你干活啊！所以，还不如装作大方的一签了事。反正还有后面大领导的签字。但是一般情况下，局长肯定也得签字。因为是分管领导签了，你不签的话，就会得罪分管领导，也会得罪具体的工作人员。所以最终的结果还是得签。
看着张为康签的痛快放心，赵春梅也就高兴，领导签了字，没接着走，坐下来跟领导聊了会家常。
四十多岁的女人跟一个没结婚的年轻领导在一起除聊聊婚姻状况，聊家庭情况，还有可以聊的就是以老同志的身份给年轻领导提点建议，透露一点小道消息，以表示自己对新领导的热心和忠心。
对赵春梅的热心，张为康是巴不得她快点讲完，但是对她的忠心，张为康却听得特别的仔细，还时不时的做些诱导，鼓励着赵春梅继续说下去。这些对刚到农业局的张为康来讲太重要了。
“现在真要是想干点工作是太难了，除非是自己口上的不牵涉别的科室，还好说一点。如果要是涉及到全局的工作，需要别的科室配合的工作。就是光协调就让你望而却步！你看，从咱们组织的这次活动就完全可以看得出！”赵春梅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抬头看张为康的反应。
赵春梅说到这里，张为康当然是深有感触了。前期的工作效果不是很好，张为康刚到农业局，还没总结出哪里出了问题，赵春梅这一说，他才明白症结所在。而且这样的情况，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当赵春梅停下来看张为康的表情时，张为康的脸上正是一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样子。这更激发了赵春梅的表现欲。
“领导就是领导，年轻，脑子好使，我这一说你就明白了。是吧，方局长作为一把手他必须支持你的工作，不能打击你的工作积极性，可是其他的领导人家就不这么想了，不光他们就是普通的工作人员说不定也在背后议论我们呢！最终的局面就是我们干，大家看！”赵春梅分析的头头是道。但是却绝对是事实。
张为康叹了口气，这些他完全看得出来。特别是以程凤楼为首的水务局一干人员，根本就没把这项工作放在眼里，甚至是后来方建民亲自主持，他也是不得已才为之。
“可是后来就不一样了，因为是书记和区长要亲自参加了！方局长亲自给咱们主持工作，就大不一样了，而且每个领导每个人身上也都体会到了压力，如果干不好，给局里抹了黑，就不是大家笑话那么简单了，闹不好还会影响自己的前途！”
张为康点了点头。
“唉！说到前途了！也难免大家有意见，工作消极。这么多年了，咱们局里的副处以上干部，大多都是外派来的，很少从咱们局内部产生，你说这样能不影响大家的积极性吗！再怎么干到最后还是一个科级干部了事！我现在43了，还是一个科长，局里像我这样的还没解决副处的起码还有五六个人！前面有几个就是正科或者主任科员退休的！你说能不让人寒心吗！”说着，赵春梅板着手指头数算了一下农业局跟她情况差不多的几个人。
张为康心想，也不怨同志们发牢骚，局里这样的干部提拔状况，确实让人寒心。
“嘿嘿，有句话不该说了，这都是主要领导的思路问题。他现在也是四面楚歌啊！就是一个程凤楼就够他受的！不过这次活动这样成功，算是也解救了方建民！”赵春梅笑着说。
张为康也尴尬的一笑。心里却在想，这次活动虽然给主要领导脸上贴了金，但是却无意中的得罪了程凤楼。而程凤楼手下分管的水务局，工作人员几乎占了农业局的半壁江山！不仅如此，自己刚来就干了这么大这么出色的工作，肯定是嫉妒者羡慕者众多，对一个刚到单位的副职领导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想到这里，张为康汗流浃背。他在后悔为什么这次活动会如此完美呢，为什么就没有出一点失误一点问题呢！如果有点失误的话，说不定大家的心理还会平衡一点。
张为康没想到第一次领导组织工作，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赵春梅不知道张为康想了这么多，继续说道：“这次方局长这么满意，到时候张局长可要在领导面前多给我们说几句话，争取我们也进步进步！”说到这里，她哈哈的笑了起来。
张为康笑了一下，说：“那是肯定的，如果没有咱们科里的具体组织协调，这次活动哪能这么成功啊！领导心里肯定有数！这次要是没有你跑前跑后的给我出主意，出点子，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哪里啊！我就是一个干活的，领导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我也给领导表个态，以后有什么工作，领导吩咐就是，作为科长我一定尽心尽力的干好！”赵春梅坐直身子，正色道。
张为康连声说着谢谢。
赵春梅走后，张为康点上根烟，仰头坐在椅子上琢磨了半天。
人与人之间存在嫉妒心理是很正常的，可是如果任由这种嫉妒发展，变成了自己的对立面，对个人来讲却是大大的不利。作为农业局副局长、水务局长的程凤楼如果对自己有意见的话，那么水务局大部分的同志也会唯他马首是瞻；再加上副局长尹云，因为前期得罪自己在先，虽然自己心里不在意，但是也难免心存芥蒂。这样一来，自己刚到局里，就很可能被孤立。虽然方建民对自己很满意，但是把全部赌注压在主要领导身上，风险太大。就跟车川胜一样，尽管领导极力推荐你，但是关键时候民主测评照样通不过。想到这里，张为康如坐针毡，他想自己真得想办法补救才是。
第四百一十二章 贴紧领导
这时，刘文春敲门进来，张为康精神一振，她这可是第一次到自己办公室啊！
刘文春穿着得体的工装，脸上带着笑，那种成熟女人的风韵一览无遗。她走到张为康桌前，把手里的一个文件夹放在了桌上，微笑着说道：“领导，这里有几份文件您看一下！”
张为康看她说的客气，赶忙站了起来，不好意思的说道：“刘姐，你不用客气啊！”
“嗯，哪里啊！你现在是领导了嘛！应该的！可不能像当年咱们下派一样那么随便！这是上面的一些文件，按照惯例，方局长看了以后，各位副局长都要签阅一下。”刘文春说道。
张为康拿起文件夹看了一下，果然在第一页上，有方建民的签字，上面还写着：“请各分管领导签阅，认真领会区委会议精神！”
右边是领导签字栏，方建民下面是程凤楼，自己当然是排名最后一位。
领导签字栏里现在只有陈传声签了字。
张为康略微有点犹豫，自己现在签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刘文春察言观色，明白了张为康的顾虑，给他解释说：“程局长不在，我就先让陈局长签了！”
张为康感叹她的心思缜密，不由得欣赏的看了她一眼。再低头看厚厚一叠文件，挠了挠头皮说：“刘姐，我看我得看一会儿吧！你先坐这等会儿？”
刘文春又是微微一笑，说道：“不要紧，您什么看完了，什么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就行！”她心说这刚来的领导就是认真，刚才在陈传声哪里，自己递给他的功夫，陈传声就签了字了事了，连看都没看。
“嗯，要不我给你送到下一位局长那去吧！”张为康说。
“也好，那就麻烦领导了！”刘文春看着张为康说。
张为康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还真不适应刘文春对自己这么客气。
果然，这些文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面上的东西，是什么督察信息了，组工信息了，林林总总就是老一套。
张为康晒笑了一下，要是重要的敏感文件也就走不到你手里了。
他龙飞凤舞的签上字，就想给下一位局长送去。可看到上面的程凤楼，他突然怔住了。何不趁这个机会见见程凤楼，表示一下自己的尊重，要是顺便能交流一下，增进一下了解，争取对方的支持，不是更好吗！
于是他决定下午给程凤楼亲自送过去。
程凤楼下午四点才到，张为康给他办公室打了三个电话。听说张为康要把文件给自己送过来，程凤楼在电话里的口气表现的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说哪能劳烦张局长亲自过来啊！但是也就这么说说，再加上张为康坚持要去，程凤楼只是在电话里哈哈哈笑了几声，说恭候张局长的大驾啊！
态度很好，让张为康心情也舒畅，也踏实。
张为康敲门进了程凤楼的办公室，笑着把文件夹递给了程凤楼。程凤楼赶紧站起来，甚至是双手接了过去，嘴里还不住的客气的说着谢谢。
这让张为康很受用，原先因为赵春梅的介绍，而对程凤楼产生的成见，一下子消减了不少。
张为康刚坐下，程凤楼又甩过了一根烟。那架势，显得就跟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反倒弄得张为康有点受宠若惊似的，心说看来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程凤楼远不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人。
“哎！来局里差不多快一年了啊！**四个月，现在马上就十月份了！不错啊，干的不错！”程凤楼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夸奖张为康。
所以张为康一下子没搞清楚，只得嗯嗯的答应着。
“你老家哪里啊！”程凤楼问道。
“老家昌平的！”张为康说。
“草！”程凤楼出言粗俗。
张为康纳闷，看他这架势，好像他也是昌平的。一问，果然是昌平的！原来是老乡。
张为康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认识刘长山不？”程凤楼又问。
张为康闻言哈哈一笑。
“怎么，很熟？”程凤楼看着张为康，看起来是认识。
“那是我高中到大学的同学！”张为康淡淡的说，压抑着内心的兴奋。
程凤楼一鄂。
这个世界真是小，小的不可思议。
“晚上正好跟他们几个人一块吃饭，咱们一起去！”程凤楼高兴地说。
张为康看着程凤楼一副没外人的样子，当然心情舒畅，满口答应了。
回到办公室，张为康提前给刘长山打了电话，问明了晚上的饭局内容。原来这是平远市农业系统的一次正常聚会，是几个区要好的农业局副局长轮流坐庄，今天是轮到程凤楼请客了！
酒桌上，程凤楼隆重给大家介绍了张为康，说这是我们局包括我们清河区最年轻有为的副局长，前一段时间我们区的“当一天农民”活动，就是他亲自策划组织的。
他这一说，大家纷纷赞叹都说真的是年轻有为，英雄出少年啊！
张为康一指刘长山说，我们同学才真正是年轻有为，他可是比我早两年就是农业局的副局长了。
刘长山却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说，我算啥，我提的再高也进不了领导核心啊！你们都是**的干部，我可是民主党派，这可早就说好了，咱们是参政议政，是不主政的！主政的还是你们啊！
程凤楼笑道：“老早就说你了，你早晚提的比我们快，你这个什么时候成了市级干部都不一定！我们可得好好巴结你！要你是女的我们更得天天敬着你！那你蹿的更快！”
程凤楼说的话是实话。
刘长山当时是作为无党派的干部提起来的，否则可能没有这么快。这几年，民主党派、无党派的人士提的特别快，像刘长山这样的26岁时就是副处了，如果哪一天，上面按条件提拔无党派干部的话，他的优势绝对明显。刚才程凤楼所说的刘长山要是女干部的话就提的更快了，这话一点不假。“无知少女”也就是无党派、知识分子、少数民族、女干部是提拔最快的，这些同志大多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迅速进入了政府高位，上升之快让人咂舌。
这时刘长山说：“变性咱就不奢望了，要是能是少数民族也行啊！”
大家哈哈大笑，都说估计也难改。
张为康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马明涵，要是自己跟马明涵结婚了，那自己也是少数民族家属了啊！不过这一条好像对提拔不起什么作用！
因为都是农业系统的干部，大家都熟悉，也都放得开，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听着大家说着本系统本单位的趣事，讽刺一下自己的主要领导，发一下牢骚，大家兴致都很高。
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老程，方建民也差不多快走了吧！你该顶上了啊！”
一听这话，程凤楼先是看了张为康一眼，然后哈哈哈大笑，说道：“要是走了，咱能顶上就好了！唉！这几年，清河区农业局自己内部解决的干部简直是少之又少啊！不像你们城北区，副局长多的打麻将都能凑两桌，我看下一步估计开两桌够级都行了！”
说到城北区农业局的干部提拔，大家也都感慨羡慕了一阵。
刘长山也感慨，说：“自从我们那一批解决了两个副局长以后，这三四年了，哪年不解决一两个啊！他妈的我都觉得多了，为什么不从我那年卡住呢！”
他这话一说完，大家都笑骂道，真是卑鄙。
不过其实仔细一想，这是好多的人的正常心理，只不过好多人没说出来吧！这种事，就像挤公交车一样。车已经很满了，上面的人不光司机，都在说再等下一辆吧！可是底下的人还是要拼命挤上来。等他们挤上来以后，却一点也不设身处地的替下面等车的人考虑，反而同车上的人一起喊再等下一辆吧！这其实也是干部提拔中的一种怪现象，其实就是人的自私本性在作怪。
可是一旦你赶上了这趟车，你就会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