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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神浩淼心中微动,表面却不动声色:“我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怎堪诸神族长一位?”
夙琰珀微微一笑,浅灰色的眸子流露出自信的光彩:“二少爷实在是不坦诚,如果二少爷当真向外面传言一样天生不能修真,蚩尤叱风不是愚蠢之人,他怎么可能帮助你?我可不相信他是慈悲之人。二少爷定是与他有着不可告人的交易,只要不威胁到修真界的和平,我可以不管,但如果二少爷为了自己的私仇而不顾大义的话……”他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拿眼瞧着诸神浩淼。
诸神浩淼自是看出了他眼底的警告之意,心里不禁冷笑——他诸神浩淼想做什么,他阻止得了么?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和他撕破脸皮,因为处理起来很麻烦,因此他的表情仍是淡淡的,转了转左手大拇指上的血玉扳指,伸出左手,只见他左手手心逐渐腾起了一团青色的火焰,那青色的火焰飞快地旋转着,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深,对上夙琰珀惊讶的眼神,他左手蓦然一收,那青焰顿时消于无形,他冷冷一笑,道:“如你所见,唤出青焰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我确实不能修真,但我可以将体外充盈的力量吸收起来,反复利用,这也多亏了老夫人的血玉扳指,激活了我体内的潜能,他们绝对想不到,我这个废物,会拥有如此的体质,并且总有一天,会凌驾在他们之上!”
夙琰珀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不过片刻,便从惊怔中恢复过来,似有些遗憾地说:“诸神家族……果然是眼拙了。”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幸灾乐祸——别忘了,他也是夙琰家族的人,自然也遗传了夙琰家族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像诸神浩淼这样能将世间万物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力量的体质,夙琰珀还是第一次听说,但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那么诸神浩淼不仅不是废物,还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恐怕连诸神千陌也比不上他。只是,当初轩辕伯父为何不把事情说明呢?
诸神浩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事实上,他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嗤之以鼻。他将左手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取下,递给了夙琰珀,道:“这个东西可以吸收天地灵气,强化人的体质,并且佩戴者还可以灵活利用储存在里面的灵力,也就是说,有了它,你虽然修为尽毁,也能使用术法。这个东西我现在也不需要了,你拿去,左右也是你们夙琰家族的东西。”
夙琰珀也不推辞,伸手接过了。他只觉得有一股清凉之气自手心迅速游过四肢百骸,连带着心中的戾气也消减了一大半。倒真是个好东西。他将血玉扳指收进怀里,突然想起了千陌那个温柔的宠侍和一看到他就鼻孔朝天的墨绹,遂问道:“烟茸和墨绹这两个人……怎么样?”
没有料到他还有闲心关心其他人,诸神浩淼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他们两个对他十分忠心,却是被他的表象给骗了,他们虽然聪明,但毕竟是从凡界上来的,诸神千陌从小被活了几千岁的诸神族长教导,城府之深,不是他们可以想象得到的。”
再深也不会有你深。夙琰珀闻言如是想道。但这句话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两人又合计了一下,夙琰珀才告辞离开——他不能呆在这里太久,因为从这几天的相处来看,烟茸和墨绹对诸神浩淼是有敌意的,他并不想引起他们的怀疑,况且,他真的对诸神浩淼无甚好感。
夙琰珀走后,诸神浩淼看着紧闭着的房门,被隐藏在阴影里面的脸上表情复杂。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诸神千陌只是他计划中的一个棋子,一个随时都可以牺牲掉的棋子,生为诸神家族的荣耀,他并不无辜。不知道荣耀和耻辱对上会有什么效果?答案早已昭然若揭。想到这里,诸神浩淼低低地笑出了声。而至于心里那一抽一抽的钝痛,根本就无足轻重!
挥散幻镜中那张看起来令人心痛的脸庞,蚩尤叱风逍遥地靠在仰椅上,眯起了他那双火红的眸子,冷哼道:“想不到像星舞那样单纯的女人居然会生出这样一个矛盾的儿子,真不知道这是她的功劳,还是她的罪孽。”
站在蚩尤叱风身后的月绕闻言,不屑一笑,姣好的容颜越发妖媚起来:“所以,星舞那个傻女人死了,而她的儿子活着,并且会活得很好。谁可以说这不是一件好事呢?”
站在日月台上的老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早就算到了这即将发生的一切,却无力阻止。他抬头“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这些都是我造下的孽啊,我到底还在坚持些什么呢?也罢,我的命数也将尽了,到那时,我便真的解脱了。”说到这里,他一顿,早已不复青春的脸上在这一瞬看起来竟是那般生动。他张了张口,无声地说出了那似乎刻进了他生命的名字,“……子卿。”
而这一切,正在灵石的围绕中修炼的千陌并不知道。他心里还盘算着出关之时偷偷带些上好的灵石出去送给自己的叔父。还是他的夫人夙琰珀,他的身体状况着实令人担忧,也得给他带点好东西去。
按照计划,夙琰珀假意疏远诸神浩淼,与烟茸和墨绹交好。烟茸和墨绹虽然表面和他还过得去,其实心底却对他一直有所防备——并不是他们看穿了他的意图,而是作为千陌的正室夫人,烟茸和墨绹潜意识地觉得他要高人一等,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夙琰珀也看出了他们不愿与他深交,他也不强求,只时而到他那里去坐坐,打探打探有关千陌的消息。
一天,夙琰珀又去了烟茸那里,他到的时候,烟茸与墨绹相谈甚欢,看到他后,表情明显一僵,却又很快地恢复了自然,热络地拉着他坐下,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最终话题仍免不了被夙琰珀带到了千陌身上,他浅酌了一口清茶,状似无意地问道:“平时千陌他……待你们如何?”
烟茸微微一笑,将一切情绪尽收敛于眼底,温软地说:“千陌待我们都是极好的,是吧,阿墨?”
墨绹撇了撇嘴:“那小子虽然自大了点,脾气坏了点,脑袋笨了点,总体来说,还算是个好人。”
夙琰珀闻言,心里暗道这两人果然一心向着诸神千陌,又想到他对自己也挺好,若不是他偶然间从那藏着花瓶中的信笺上看到那些极具侮辱性的话语,恐怕也会相信他是良善之人,心中不由郁结不堪,不禁脱口而出:“这些都是假的!”话一出口,他才惊觉失言,抬头果然看见烟茸和墨绹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房中的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我这条命都是千陌的,没有他,我早就死了。”良久,烟茸打破了沉默,他伸手将落到前面的几缕发丝挽到耳后,“就算是假的,那又如何?至少他给了我活着的勇气,让我知道我是被需要着的——即使他将来会抛弃我,但他现在对我的好,是不可以因此抹去的。更何况,”说到这里,他粲然一笑,“我相信他。”
夙琰珀被他的这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他并不否认他说得有道理,但是他也绝不会认同。烟茸说到底只是个宠侍,以前的身份更加污浊不堪,他的身份和夙琰珀比起来无异于天壤之别,两人的思考方式自然也会有很大的不同——烟茸所求的不过是留在千陌身边,而夙琰珀则是要求千陌的平等对待……或者说,还要往这更深层次的方面发展。
墨绹瞟了烟茸一眼,没有说话。一向懦弱的烟茸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他没有想到的。他是真的在努力改变自己。或许他的改变很不明显,甚至让人感觉不出来,但慢慢地,他必会破茧而出,变成一个全新的烟茸——到那个时候,诸神千陌恐怕对他更加爱不释手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莫名地有些难受。不过他是洒脱之人,不一会儿就把这种负面情绪压到心底,将注意力转移到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上来——夙琰珀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他果然有猫腻!他不着痕迹地和烟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须臾间,心思已是千回百转,涌出了无限的猜想。
夙琰珀知道他俩必是起疑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不一会儿就找借口告辞了。他心中懊恼不已——他怎会如此控制不住呢,本来这两个人对他都不是全然的信任,这下倒好,他们必定更加疏远自己了!
夙琰珀走后,烟茸和墨绹就他刚才的表现细细分析了一番,决定以后要盯紧他,特别是观察他跟诸神浩淼之间有无来往——直觉告诉他们,这件事一定和诸神浩淼脱不了干系。可惜的是,夙琰珀知道他们俩头脑敏锐,而这次失言又给他自己敲了警钟,以后再也不敢露出半点马脚了。
正文 偷盗秘法,轩辕身死
隐藏在黑暗的计划正在进行中,鲜少有人发觉,按照诸神浩淼的预测,千陌至少要几年后才会出关,那个时候时机已经成熟,就算千陌修炼到再高的阶段,也无力回天。他心思谨密,自然把一切有可能发生的状况都罗列了出来,千陌是修真奇才,除了天生的绝尘阶段外,他本身根骨极佳,诸神浩淼也算到了他的出关之日较其他人要早得多,但他没想到的是,不过两个月,千陌就已经从调息中醒来,走出了练功房。
千陌出关,首先知道的当然是守在练功房外的那两个护卫,惊愕了片刻后他们才反应过来,一个人去给族长报信,另一个守在千陌身边,以无比崇拜的眼神望着他,看得千陌也有些不好意思,问过之后才知道现在离他闭关那天还不过两个月,他在惊讶的同时也暗自庆幸——还好花的时间不长,夙琰珀的身体应该还能撑得住。
千陌出关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诸神山庄,举庄震动。千陌被叫到了主厅里,他到的时候,他的爷爷和父母早就等在那了。诸神昊天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不过从他比平时高昂了不少的声音可以听出他的心情不错:“千陌,你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千陌谦虚一笑,但那音调却止不住地往上扬:“孙儿不才,刚到潜心后期。”
“什么?!”夙琰雪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闻言霎时惊叫道,“你入关前不是才到元婴后期吗?”要知道元婴和潜心之间还隔着一个魂动,到了元婴时期,便很难进步了,往往要花上数百年的时间才能往上上升一小层,而千陌只花了两个月,就已经到了潜心后期,赶追上了他爷爷的修为!
相对于自己的妻子,诸神长勋的表现较为平静,不过也是满脸激动,看得诸神昊天直摇头。听到自己的嫡孙已经达到了潜心后期,诸神昊天的心情无疑是复杂的,要知道他可是花了数百年的时间才达到了潜心后期,而千陌只花了不到十九年,即使他是自己的孙子,但这人与人的差别之大,还是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他既然能修炼到潜心后期,也不是泛泛之辈,因此那一抹不利的情绪很快就消散于无形,他轻启薄唇,问道:“你可有感到不适之处?”千陌属于典型的“功力非正常快速增长”,如今虽然看起来没事,但谁知道没有隐忧呢?
诸神长勋和夙琰雪此时也从激动中回过神来,各自蹙起了眉头。他们俩的修为都不低,自然也知道诸神昊天为何有此一问。如果不顾自身的承受力而加快修行,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而这种严重的后果,任谁都是不愿意看到的。
千陌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感到任何异常,甚至他还觉得以前堵塞的经脉全通,全身说不出的舒畅,在他看来,长辈们的担心简直是多此一举。这也不能怪千陌自大,他从小都是在族人的百般宠爱中长大,自然也养得了一身贵族子弟的骄矜之气,听不进去逆耳忠言,他最后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那么,你可看到了你的元婴在哪里?”诸神昊天继续问道。他曾用慧眼看过千陌的身体,根本就没有找到他元婴的踪迹——没有元婴而过了元婴时期,千陌还是这世上有史以来的第一个。
千陌又摇了摇头,不过这回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沮丧——一个已经到了潜心后期的修真之人居然感觉不到自己的元婴,说出去不是笑话么!不过,他沮丧的原因也仅在于此。
诸神昊天皱起了眉头。像千陌这种情况没有前例可循,他思前想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暂且放在一边——轩辕老前辈不是说,一切顺其自然么?说不定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之后,诸神昊天又问了些家长里短,然后就让千陌告辞了。千陌求之不得,得空立刻飞奔回飞天阁,一脚踢开诸神浩淼的房门,大声叫道:“叔父,我回来了!”
早在千陌还在大厅接受诸神昊天的“拷问”时,飞天阁众人就已经得知了他出关的消息,诸神浩淼自然也不例外。因此,他听到千陌的声音,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将视线回到了书本上,让心情雀跃的千陌深受打击。
也罢,要想从自己叔父脸上看到“惊喜”、“激动”之类的表情简直是妄想,不一会儿千陌就释然了,他走到诸神浩淼身边坐下,紧紧地盯着那张显得有些严肃的侧脸,奇怪的是,他怎么也看不够。
终于,诸神浩淼忍受不了他过于赤裸裸的目光,“啪”地一声合上书本,转过头来看向他,问道:“你修行到什么程度了?”
“潜心后期。”千陌此时全然没有了刚才在大厅里的镇定自若,他惨兮兮地皱着一张小脸,“或许我只能到这里了。”
听到“潜心后期”这四个字时,诸神浩淼的眉头蓦地一抖,强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道:“怎么?”
“本来,我应该没有这么快就出来的,但是到了潜心后期后,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无法再更进一层楼,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止我,不准我再修习。我想强行冲破这道堵截,结果就醒过来了,然后再也无法静下心去。”千陌解释道,他苦恼地将头靠到诸神浩淼肩上,“叔父,你说,我是不是到了瓶颈期了?”
诸神浩淼眼神一暗,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了又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