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假虎威》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狐假虎威-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掬嫇被敖顺抢婚前是他兄长敖轲的侍妾,原就对敖顺没有感情,现下遇到他的胡搅蛮缠更是没有好颜色给他,对他的愤懑嘲讽应都不应。
  敖顺气极,又加酒色上头,扑过去就扯开掬嫇的衣衫,与强行与之欢好。
  岂料掬嫇也是个烈性的女子,眼见挣扎不过敖顺的蛮力,竟折了鬓边的金钗自戕!
  掬嫇死前溶血立誓,“愿来生为男子,愿敖顺不得善终,愿天下负心者不得好死”,字字凄厉句句泣血,森寒恨意扑面而来。
  重病的青术早在两个大人纠缠时便被惊醒,眼睁睁看着掬嫇自尽,敖顺落荒而逃,自此一颗心便盈满了对皇家的鄙薄厌弃,跟敖顺及一众兄弟姊妹也越来越不对盘。
  在宁安的街头邂逅狄疆后,青术蹲在皇宫房顶的时候就更少了,偶尔遇到天界下凡查勤的督办使,也是爱搭不理的德行。
  次数多了,爱嚼舌的督办使就把事情捅到了敖顺那里。
  自掬嫇死后,敖顺很快就再立新后,对青术也是一千一万个看不顺眼,全然忘了此子是他亲生,却又不允许他作出有碍海北野宫廷名声的事来。
  敖顺认为青术在凡间历练过程中的爱闹贪玩,明摆着就是对他的挑衅和不尊重,遂化了人形去宁安找青术,要“以老子的威严教训儿子”。
  敖顺找到青术时,青术正缠着狄疆在跟学虎啸,脸上的笑容明灿动人。
  身为龙子的螭却与虎妖交好的事实,令刚愎自用的敖顺勃然大怒。
  两人争执间,敖顺盛怒下对青术出手,后者躲避不及,只能挺身相抗。
  从无孺慕亲情的爷俩一时间虽打的不可开交,倒也没下杀手。
  缠斗中,敖顺看狄疆不顺眼,便故意用掌风扫向对方,才彻底惹毛了青术。
  也是在那时敖顺才发现,终年沉浸在酒色中的他,居然打不过自己最不看重的儿子!
  敖顺恼羞成怒,甩袖回了天庭,向玉帝诬告青术有谋逆之意,玉帝乃遂其意贬青术去黄泉潭底闭门思过。
  一晃数百年疏忽而过,青术在亲见青植二人生死不弃的感情之后,心底豁然敞亮,宁愿永生不再回北海,也要换回自由好去追狄疆与他携手行遍天涯海角
  ——他若是不愿,他就“逼”他愿!。
  
  —————————————————————————————————————
  
  入夜。
  袁成宗府内灯彩眩目、丝竹悠扬,不时有男女的笑声自墙内传出,热闹非凡。
  墨染换了蛋青绣着云纹的绒袍,静静的侯在院外,等着里头的传召。
  今晚的墨染,明显画了淡妆,一头青丝松松绾成髻垂在脑后,靠近鬓边斜插了一根雕工拙朴的白玉簪。
  墨染抱着套了布套的瑶琴站在月光里,不说不动,已然是绝世风华。
  殊为堂的几个稍后表演歌舞的伶人聚在稍远处,悄悄的打量着与平常格外不同的墨染,又是凝眉又是咋舌,“真看不出来唉,平日价瞧莫然那小子最多算是清秀,谁承想一化了妆换了衣,竟变得这样俊美!”
  “可不是呢,你没瞧见刚才管家瞧着他的样子,眼睛瞪得跟水牛儿一样,可好笑了。”
  “嗳,琳儿你说,莫然突然打扮的这么精致,是不是想……”
  “你是说……”
  后面的话,语音渐弱,内容却愈加龌龊不堪。
  墨染不是没听到,也不是没听懂,只还一径侯在那里,面无表情的。
  等了约莫盏茶时间,管家抄着手从院内小跑着出来,一见莫然忙不迭的迎了过来,“莫小哥儿,随我来吧。”
  “有劳管家。”
  墨染微一颔首,跟着管家往内去了。
  临走,一双黑白分明的深瞳有意无意的掠过那几个碎嘴的小子,极淡极快。
  被他瞧着的那些人蓦地收声,脸色霎时慌措黯淡,几乎脱了相。
  在人群之后,那半树粉桃伫在皎洁的月亮地儿里,依旧开的绚烂妖冶,灼灼悦目。
  
  




23

23、第二十二章:墨染终报亲仇,仇琰进京接人 。。。 
 
 
  一曲“玉阶寒”结束,余韵凄婉悠扬,绕梁不绝。
  满院的文臣和位于首座的皇帝俱都静默不已,十几双目光隔着绣有猫戏蝶图案的屏风,死死盯着后面那个身姿隐约的抚琴少年。
  许久许久,才有人回过神来抚掌惊叹,恨不能拆了屏风看看那少年的真容。
  身着便装的皇帝弯身凑近一旁的袁成宗,笑着低语道:“袁爱卿,你是从哪儿找了这么个人物?这琴弹得实在好。”
  “陛下,”袁成宗笑的老脸开花,谄媚的附耳道:“说来,这琴伶的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竟颇有前朝‘雪琴子’的韵致呢。”
  “——哦?”贪杯好色的皇帝被引出了兴致,“如此,朕倒是要见上一见了。”
  袁成宗见状,立即扬声吩咐道:“管家,撤去屏风,着莫然为陛下斟酒。”
  管家应声而动,叫来两个蓝褂小厮,搬走屏风。
  墨染起身绕过琴凳向皇帝走去,步履行走间,轻易吸引了场中所有的视线。
  皮囊虽还是莫然的清秀荏弱,风度气韵却是狐妖天性的妖异邪媚,无形中自称一脉蛊惑。
  皇帝怎么也算是赏遍天下绝色,虽被这个少年身上无两的风华所摄,竟还有余力说笑,“袁爱卿,你真是好手段,能找到这样色艺双绝的妙人。”
  墨染被皇帝看的心头发紧,不觉暗中咬住牙齿,到底是人间的九五至尊,周身透出的皇家威仪令妖族难以轻易趋近。
  其实单论气势,凡体肉胎的皇帝远不及独踞西池为万兽之王的仇琰,奈何皇帝终究是皇帝,血脉中自有承袭自前世的深恩重威,并不是墨染想杀就杀得了的。
  再者,自狐妖始祖妲己在殷商时惑主乱世被姜太公斩杀剑下,这一族便为所有修道者唾弃鄙夷——自小随外族长大的墨染并不懂得这些,所以才初生牛犊不怕虎似的只身前来京城,妄想着能为两位如今不知身在何方的爹爹“报仇”。
  说白了,这孩子是被仇琰保护的太好、宠的太过,即使回复了神智的清明,为人处事上也还是一味的莽撞天真,不计后果。
  “莫然,你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取了酒来!”
  白衣粉裙的丫鬟托着玉盘走到墨染身边,后者抿着淡红的唇瓣,在皇帝和满场宾客须臾不离的注视下往酒盏中斟满琼浆,随后双手捧起,一步一步的往皇帝跟前走去。
  随着墨染的靠近,皇帝眼中的惊艳再也遮掩不住,当墨染在桌边屈膝停住,姿态优雅的将酒盏送上的一刻,皇帝伸手一把握住了墨染玉色的手腕。
  细刻着麒麟图腾的酒盏顿时倾覆,熏人欲醉的酒香没入墨染宽大的衣袖,渲开浓烈的醉意。
  一时间笑语尽绝,满庭皆寂。
  没人再去理会撒尽的酒液,倒掉的杯盏,更没人敢去细看皇帝与墨染之间的暧昧纠缠。
  皇帝双手如钳,紧紧攥住墨染的一双皓腕,因多年沉浸酒色而浑浊的眼睛贪馋的在他的脸上、身上逡巡游移,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你就是莫然……?”
  墨染也笑,“是,我就是‘莫然’。”
  皇帝枯瘦如鹰爪的指节暗示的抚摸着墨染腕部光洁的皮肤,“你可知道我是谁?”
  墨染垂下浓密卷翘的睫毛,慢慢的,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不然,我来这里作甚?!”
  话音甫落,墨染轻快的自皇帝手中挣脱开来,念了几句要诀,十指便猛生出带着尖利倒钩的血色指尖,恶狠狠抓向对方的脖颈。
  皇帝本能的扭头避开,脸侧却被划出一道深长血痕,足可见墨染下手未留半分余地。
  席间倏地爆出男女尖利的嘶叫,袁成宗白着脸大喊“有刺客——快来人——”,话才刚出口墨染的左掌就从他的胸前直穿过去,血珠劈哩啪啦溅落一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亲见这幕画面的几个女婢凄厉的惨叫着,有不济事的直接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皇帝趁乱在护卫的掩护下往院外逃去,边逃边喊“给朕抓活的”,竟然依旧色心不死。
  墨染推倒僵立不动的袁成宗,抬起染血的手搁到嘴边舔了舔,眯起眼瞅着两股战战飞窜逃命的皇帝一行人,晃晃悠悠的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
  
  白亮到刺眼的闪电撕裂墨紫色的寂静夜幕,随后就是瓢泼如注的大雨。
  薄薄的纸灯笼悬在屋角,和着风声雨声微弱的晃动,熏黄的烛光带起一地闪烁的碎金。
  深长的仿若无尽的巷弄里,几声惨叫依次响过,就再无生息。
  青石铺成的地面蓄了冰凉的雨水,渐渐有红色渗入其中向周围扩散,越来越浓。
  新鲜微甜的铁锈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来源是墨染的双手,和他脚下散乱倒伏的十几具尸体。
  皇帝僵硬的瑟缩在墙角,双目圆睁几欲爆裂,表情还维持着死前的惊恐绝望,胸口破了个大洞,血流的太多太久,已经开始凝固。
  恢复了原本容貌的墨染,诡笑着站在雨中,垂在身侧的左手里攥着一颗尚存余温的心脏。
  皇帝的心脏。
  墨染盯着皇帝的眼睛,声音既轻且快,“百余年前,你杀我父亲,害我母亲殉情……这一世,活该你死在我的手下。”
  世道轮回,赐死孟光希的皇帝也不知是在上几世烧了什么高香,这辈子居然又做了人间帝王,虽然命很短又死的惨。
  墨染“噗噗”的揉捏着手里的肉块把玩半晌,再不多看满地的尸身,旋踵离去。
  
  —————————————————————————————————————
  
  雨势如泼,劈天盖地。
  风挟着雨水浇打着茂盛的芦苇丛,发出索索的怪响,夜色中看去仿佛群魔乱舞。
  墨染很快到了父母坟前,将皇帝的心脏恭恭敬敬的摆到了坟头上,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今日大仇得报,挖了那皇帝老儿的心脏祭祀爹娘……以告,爹娘在天之灵……”
  说罢,俯身便拜,重重的连磕三个响头。
  “母亲……孩儿晓得您以血立誓,封了我的天眼灵识是为我好,可惜……”墨染勾起一抹笑,面色惨淡,“墨染到底还是辜负了您的期盼……母亲,墨染再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沾了满手的鲜血满身的杀气,曾经稚弱天真半人半狐的墨染,再也回不去往日的清白无辜,配不上那个全天下最好的男子无尽的宠爱与呵护……
  这一切,从他再开天眼决定下山寻仇那刻起,就已注定。
  ……仇哥哥,你的墨染,没脸再见你了。
  墨染长久的跪在雨中,泪水混着雨水汩汩的流淌,单薄的身体被雨水淋的透湿。
  鼻端的血腥挥之不去,胃里更是翻搅的厉害,浑身都不舒服。
  甚至,墨染觉得他整个人都是恶心的。
  连自己都在唾弃自己,他怎么敢再见仇哥哥……
  
  —————————————————————————————————————
  
  “染……”
  温厚男声响起的同时,雨声和风声立刻远离了墨染的耳际,湿冷的发颤的身体也被宽阔结实的胸膛紧紧拥抱住,暖热的温度从背后浸透而来,迅速涌向僵冷的四肢百骸。
  居然是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仇琰。
  哭的有点发懵的墨染,花了一会儿时间,才反应过来。
  转过头,黑玉似的瞳仁死死盯住微笑的仇琰,“仇……仇哥哥……你怎么……会来?”
  “我来接你回西池山啊,”仇琰握着墨染的手,对周遭的“异状”看都不看,放柔了声音说道:“染,你出来这么久,也玩儿够了吧?”
  坦白讲,从决定让墨染拜青术为师,仇琰就知道他迟早会面对这样一天。
  以兽王的身份统御西池山将近两百年,他见过太多因狐族或报复或报恩而导致的爱恨纠结,兽妖之中若论“爱憎分明”,当以这一族为最。
  所以在察觉墨染冲出他在西池山设下的屏障时,仇琰才能表现的那样淡然从容。
  仇琰不是不担心,只是相信小狐狸对自己的感情,他相信对方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他。
  因为,他们约定过要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的在一起。
  “可是,我……”慌乱的翕动着嘴唇,墨染一脸要哭出来的模样,“我刚……刚才杀了人,杀了很多的人……我很脏,我……我……”
  仇琰不理会他的自怨自艾,双臂微用力将墨染扯进怀里,随后轻松的揽着他的腿弯托住他的臀部,站起身来,“你连句招呼都不打就偷跑出来,是想气死我么?”
  墨染的哭泣令仇琰心疼的要命,原本真是有点生气的,气他的鲁莽轻率,也气他的果决干脆——他能这么轻易而毫不眷恋的下山,不是摆明了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么!
  可是墨染这一哭,素来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冷酷淡漠的仇琰,心疼了。
  “仇哥哥——!你放我下来,”墨染答非所问,拼命的挣扎,“我、我不能跟你回去!”
  “为什么?”
  “你没有听我说吗?”墨染用力的瞪着他,忘了要哭,“我刚才杀了皇帝,我会触犯天谴的……要是跟你回去,你会被我拖累……”
  而且满手血污的我,也根本配不上你啊,仇哥哥。
  “‘拖累’?”仇琰抱着才几天就又瘦不少的墨染,边走边哼道:“你觉得你是我的‘拖累’?还是觉得我会怕你的‘拖累’?”
  “呃……我……”小狐狸傻了,又被他的仇哥哥绕进去了,“我……”
  “墨染,让我告诉你,”仇琰挥手洒下一片结界为墨染挡住风雨,垂眸望进他的眼底,朗声说道:“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或者……是杀了什么人,我都不会嫌你、怨你,只要有我在,不管是天谴还是其他‘业障’,我都不会让你收到半分伤害!”
  “可是……”
  “没有‘可是’!你只要记住,你答应过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就不能半途而废。”
  “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