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的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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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里的冬季-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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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愠怒了,瞳孔也变成了暗红色,是和当日要爆发却被狄思强行压下来的那个颜色一模一样。

完全没有犹豫地握下横笛,对准那个和自己对话许久的白色影子,没有任何停顿,看着笛子穿过她的身体,直至她没能说一句话就完全消散了。
而他仿佛是出了一口恶气一般气定神闲,却又不免皱着眉,忍下什么。
长长呼出一口气,琥大摇大摆地打开了门,走出了试炼场。

“夺忆失败,其必注定,背负一切……制裁之人,亦必受惩罚。”



“那我……诶?”周围的景物变回了家里的设备,还在询问着什么的秦亚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了。
“秦亚?”
琥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脸上的伤痕显得尤其扎眼。
“你是怎么搞的?我不是才帮你处理过伤口嘛,怎么又有了?”
他出了门后,就被一道白光吸附,和进去的时候完全一样,等看清一切以后才发现自己跌坐在了客厅里,一个女孩正在为自己治疗脸上的伤。

“你是秦亚?”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中缓过来。
被问得快失去耐心的秦亚伸手给了他一个爆栗:“看清楚了,我是秦亚!”
他揉揉被砸痛的地方,忽然将她抱住,紧紧的,不松手。
“诶?”秦亚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你……”
“告诉我你不会的,你已经离开我一次了,不可以再一次离开!”

他任性地说着话,甚至带了强烈的命令口吻,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第三十四章】终之始末

  那天他们再聚首的时候是中午的样子,反正窗外是天大亮着,琥觉得不对劲,就假装随意地问了秦亚。

“今天几号?”
秦亚也只是瞟了一眼桌上准到不能再准的电子闹钟,随意答道:“3号啊。”

就像是经过了舟车劳顿一般,两人都很疲惫。
虽然是中午,但琥去到了树上闭目养神,秦亚则回到了卧室拉上窗帘,盖上被子闷头大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又是亮了的。

“醒了啊,睡得还好么?”
眼前展现出来的一切是那么真实,但又像是在幻觉中呢。
琥竟然扎上了围裙在往餐桌上摆菜!
如果说上一次是偶尔撑场的话,这一次就是完完全全为她而做的了。
“你……都是你做的?”秦亚慢慢挪动到了餐桌旁,生怕这只是自己一时眼花了。
看着她脸上渐渐绽放出的灿烂笑容,琥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我跟你说过,我会煮人间的小佳肴嘛。”
“嘿嘿。”她等他坐下后一起进了午餐。

“对了,今天早上我在休息的时候红色光源石出来了,我要回收的时候,它念了一段话,什么……失忆,夺技……”
秦亚打断了琥的话,想起了在强制回来之前泫凌对自己念起的话:“试炼终结,未失忆,未夺技,操纵者破其诺言,去红光石,并受惩罚。”
“对,就是这个,它说的是谁?”
“是泫凌。”
“怎么会是她?当初不是说回到观察者的位置了吗?”
“她原本是要归位的,可是被不愿坐以待毙就此收复的红色光源石发现了她心底的犹豫,与她做了这个交易。”
琥也说道:“红色光源石最有灵性,却也是最有精力最好斗的,也难怪泫凌不得不答应了。”
“但也没有办法,输了就要接受惩罚呢。”
“就是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样的赌注。”

秦亚咬着筷子担心地摇摇头:“我看好不到哪里去,一旦回收了就是让光源石失去了自由,依我看,光源石不是要了她一身的技能,就是……直接取了她的命。”
“……”被秦亚那么一说,琥也感到为泫凌捏了一把汗。
吃过了午饭后,秦亚引着和琥一起洗碗,下午又拉着他到服装店说是要为易研买一套漂亮的衣服。
反正说什么也不让他提到光源石的事,四颗都已经回收完毕,就差银色光源石琥就可以回去交差了,而自己……
灵魂开始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寻找借口脱离易研的躯体,到时候再做什么也没有用了。
不行,就算再逊也要撑到晚上!

深夜
夜宵是琥手把手教秦亚做的,两人各做了一份小蛋糕。
——当然,最后是秦亚抢了琥做的那一份,原因嘛……嘻嘻~~~

夏日的夜晚难得会那么寂静,满天的繁星斑斑点点,耳边是持续的蝉鸣,安详,安详,没有月亮的夜晚其实也可以让人感到如此舒心。

两人在阳台乘凉,晚风徐徐吹过,两人都心情大好。
“秦亚。”
“嗯?”
“我们被吸附去的时候,两地时间是一起转动的。”那是一句陈述句。
“是啊。”
他有些游离地倚着栏杆,看向了远方:“我们出任务的截止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如今……”
“……”
要发生的事情,终究躲不过,她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所以,不该去折磨守护自己的人。
她向着他爽朗地笑了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银色光源石,是吧?将它收集后,便能回到岛屿了。”
琥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秦亚双手交握,十指交叉,大拇指相对,然后张开了双臂,将灵魂逼出了易研的体外,并使易研主意识昏睡。
做事总不能太被动,等灵魂自己闯出来就迟了。

白色的影子悬于阳台一侧,看得琥目瞪口呆。
“你……”在试炼场的最后一幕腾然从脑海中跳出,琥顿时语塞。
及腰的银色长发,柔顺的刘海,以及那一身白色的长裙是公主的象征。
“晚了就来不及了,所以就要早些解决。”不知道秦亚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这段时日我过得快乐,也很满足。”
“这副架势,不会是想让我杀了你吧?”
“哦?原来你知道啊。”秦亚眨了眨眼睛显得有些天真,但却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她说,“银色光源石在我体内,想要收集全,就必须杀了我。”

琥看着她,神色平静,意外地,他也笑了。

右掌心摊开,一柄箫浮现出来,他捏在手中,问她:“在这之前,我能不能吻你?”
秦亚低了地头,脸上似乎还浮现出了红晕,她慢慢靠近他,与他平视着,轻轻触了触他的唇,因为灵魂不能过久地接触高体温,所以只是轻触了一下就分开了。
再次与琥保持了大段的距离,等待着他的下文。
“好了,我们合作一曲吧。”琥抬了抬手中的箫,没有提到“杀”字。
“……好。”用尽最后仅剩的力量,她取出横笛,放到了嘴边。
第一个音符飞出时,天空中下起了雪,七月份刚刚过去,这场雪来的不明不白。而两人却只沉浸在他们的音乐世界,脑海中浮现的是一样的歌词。

“雪花纷纷飘散
是我触不到的忧伤
你在雪中等我
却感受不到·我
驻足身旁……”

“陪你静静远眺
等待已故别的少女
时光无情飞逝
仰头叹往昔·谁
黯然神伤

“我曾傻傻翘盼
望你明白我的心意
世事本就无常
蓦然回转间·都
已成过往

期待了千百次的
那声我爱你
此时说出口·却
丧失意义”

…………

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秦亚明白了,琥也明白了。

人生本就没有定数,哪怕有再先进的设备,再强大的技能能探知未来,只有自己体验过才知道其中的真味。

因为吹奏既需要力量也需要技能,原本就处于灵魂状态的秦亚,在横笛离开嘴角的一瞬间,就因透支完寿命被打散成了许许多多的小颗粒,被散落人间的雪花所凝结,一同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银色光源石落入琥的掌心,他开口。

“秦亚,我爱你。”

这是第二次了,又是在她离开之后,自己才表白。
琥望着墨墨的天空,苦涩地笑了。

+++++++++++++++++++++++++这是时间转换分割线》》》三天后+++++++++++++++++++++++++++

“——以上,琥和公主共同协力,顺利将五颗光源石带回岛屿,请女王检阅。”
“将光源石沉入泉底。”
“邀请琥护卫进入宫殿进行日后工作。”
『琥护卫拒绝女王邀请,继续坚守西界边境,经营实验室和果园。』

“嘿!琥,怎么一个人傻坐在这里?”
“狄思,你知道泫凌在哪里么?”
“你没有看通告吗?泫凌因为被光源石利用付出代价了。”
“就是人间的那场雪吧……”
“对了,怎么没见易研?”
“……她是人类,自然不返回岛上来。”



夕阳下,琥坐在那个秦亚常去的小山坡上看夕阳,太阳的光芒暖暖地照着大地,直至降落到了地平线之下,寻不到了踪影。

   

【第三十五章】起死回生

  》》》

自幻境回来的两天后
似乎是忘记了那天晚上秦亚的那句“对不起”,琥依旧心平气和地顺着秦亚。
“我们出去买衣服吧,上次也没有好好去逛逛。”
“好。”
“上次其实我看到了一件蛮好看的衣服,我们买给易研吧,最近给她带来了那么大的麻烦。”
“好。”
完全没有犹豫,她伸手环住他的腰,笑道:“位置你记得吧?直接过去好了。”
琥向下压了压眉毛,打了一个响指,一道蓝色的光卷着两人消失了。
既然他那么顺着自己,那就不客气咯~~~

*******
那是一个黑色的小夹间,本应不该存在任何生物,此时泫凌却在其中。
闪闪的红色光源石在距她头顶不远的地方发出了声音,光芒闪得她睁不开眼。
【输了,要付出代价。】
“是啊,输了,才要代价。”她靠在墙边,蜷缩成一团,抬起手眯着眼,尽量避开光线,嘴角却是上扬的,很难得看到她在笑,“想要什么呢?”
【命。要用你的生命来祭我的灵性。】
“这么贪,是会有报应的。”
在过去,泫凌经常被红色光源石发现了她软弱顺从的一面,因此要挟她做一些事,或大或小,或善或恶,成功了会有点小报酬,失败了也会付出代价,最惨痛的一次,是被卸去了一身的技能,只好重新修炼,也算是助纣为虐了。
【不是说提出的任何条件都会答应么,想说‘不’了?】
泫凌呼了口气,依旧笑得自然:“当然不会,输的人是我嘛。”
【这还差不多。】
“不过,你取了我的命,我也想用它做件事。”
【说。】
“……”

****
“我还是觉得那件蓝色的好看些。”
“哪有,这件银色的也不差啊,多漂亮!”
“人间才没有银色的衣服呢,这是白色的。”
那是在去公园的路上,这是他俩刚买好衣服之后的对话。
“……”秦亚在一幢建筑物前站定沉默了,那间咖啡厅现在还是那么幽静,没有衰败落寞或许对于秦亚来说才是最好的。
“是想她了吧。”
“不,是她们。”秦亚将头靠在琥的胸口,继续说,“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岛上过得好不好。”
“放心,岛上那么安逸,加上她们身手那么敏捷,不会有什么的。”他搭上了秦亚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好了,我们去公园休息一下吧。”

他只是想带着秦亚离开这个咖啡厅,好让她不那么触景生情,却忘记了公园也是拥有回忆的地方。

公园
似乎是走进去的路线和上次有所不同,所以并没有去到他们收留欣欣的那一片,他们沿着小径散着步,因为是夏天,闷闷的天气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所以公园里的人不是很多。
红色光源石从远处降落到他们的面前,闪耀着红光。
“光源石?”琥和秦亚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是什么结论也没有得到。
刚想上前的秦亚被琥伸出的手臂挡住,然后自己向前跨了一步,摊开了手掌。
谁知红色光源石并没有马上落入琥的手中,而是通过特殊的途径让他们听到了一段话:

~试炼终结,未失忆,未夺技,操纵者破其诺言,去红光石,并受惩罚~

没有破坏目的,随后光源石就被琥顺利回收了。拿到手上的时候还有一些灼热感,似乎光源石很兴奋的样子。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倒是和我走过那条小径的时候的声音有些相似呢……不管了,回不回家?我有点累了。”
“走吧。”

++++++这是时间跳跃的分割线+++++++

深夜
秦亚从冰箱里取出两听雪碧,拖着拖鞋到阳台的时候发现琥正在拼装着什么,就问道:“在干嘛呢?”
“以前光源石在泉底的时候是按照一定规律排布的,我想恢复一下。”
“这是要等光源石都集齐之后自动形成的吧?”她将雪碧放在他的身旁,如是说道。
“是这样么?”琥拿着光源石颠来倒去看了好几遍,“好像只缺银色光源石了……”
话刚说完,他感到头顶有些亮光,抬头一看,竟然是灵魂状态的亚。
而易研则倒在了地上,呈昏睡状态。
“怎么回事?”
秦亚没有回答,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做祈祷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慢慢地,一颗银色光源石出现在了琥的眼前。
“时间到了,请确认回收。”
“这是一直护着你身的一颗吧?”琥一脸严肃地看着秦亚,“我回收了,你不就没有任何保护了吗?”
“一开始就是我的错,所以你回收是应该的,我的消失也是必然。”
琥更懂得要顾全大局,他不会意气用事,更不会被任何东西迷惑了双眼,他冷声道:“银色光源石,回收。”

五颗光源石一同自琥的身上跃出,紧紧密密地环成一个圈,散发着光芒。

霎时,整个地区都被大雪所笼罩,纷纷扬扬的雪花自空中飘落,十分美丽。
等到琥再回过头来看向原先秦亚所处的位置时,却发现没有了她的踪影。
——消失了,终究还是消失了。
琥的眼神空寂,看着地上依旧昏睡的易研,无声地将她抱起,送回到卧室,替她掩好被角。
再度回到阳台,琥抬头看着雪花,有点不敢相信。
人间的夏天,怎么会飞雪?
只是那场雪依旧没有停,洋洋洒洒下得很欢畅。

“谁说不可能的,你看到的都是真的啊。”
“!!!”
“哐啷——”
那个熟悉的如同溪水般的声音再一次充斥在耳边,差点让他以为是诈尸了。

而好端端站在眼前的女孩,身穿着她最喜欢的银色底边长裙,双手背在背后,一头乌黑的长发垂直腰际,不得不提的是它的末端有些卷起。

“不高兴吗?我回来了。”
——那是实体化的秦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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