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在旁边两只老狐狸之间的诡异气氛中,楚凌云不禁勾了嘴角。好在,两人此时都没有多余的注意力来关注他,否则以他们的眼力,又岂会看不出楚凌云的异样。
楚世煜面色不改,但饶是以他的养气功夫此时亦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好你个董老贼,价钱都谈好了,现在却想给我翻盘,还张嘴就百分之十,你这胃口未免大了些!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肚量。
楚世煜微眯一双利眼,以掩饰他眼底闪烁的冷然。呵呵一笑,这才开口道:“老董,我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而且。你也知道,我楚家有个规矩,手底下所有子公司控股绝不低于百分之五十……我现在手里剩下的,已经不足百分之六十。”
说到这儿,楚世煜似笑非笑的看着董文政,接着道:“如果老董你早些开口,这百分之十也不是不能给你,但是,现在……,即使我想,也没有那个余地了。而且,这剩下的不到百分之十,也已经是有主的了。”
董文政微微拧眉,略显不悦的问道:“楚老弟,这事一点办法都没有?‘皇朝’可是冠的你的名,你可别告诉你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董文政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可是有些不客气。董文政以一个普通的建筑工人白手起家,这么多年来纵横商场,大风大浪自是没少经历,此时脸色一沉,声音一压,自是有一股威严气度。
只是,他对面坐着的楚世煜又岂是好惹的?楚世煜虽然不像董文政那般是靠自己奋斗,才有今天的地位。但是偌大一个楚家又岂是那么好继承的?有的时候,坐江山不见得比打江山容易,甚至更要难上一筹。
见董文政这般做派,楚世煜哈哈一笑。话锋一转:“老董,时候也不早了,现在的上海的治安可不比以前,你们还是早点出发的好,你可别挑我理。”
言下之意,不是我不留你,实在是为你们一家三口的安全担心,我这么做可是为了你好。你可别不领我的情。
当下,董文政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不过好在,董文政虽看似粗直,实则却是相当沉得住气的人,否则,他也走不到今天。
只见只是一瞬的功夫,董文政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他笑呵呵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我们改天再详谈。”
这事还没完,我们走着瞧。
留下这句场面话,董文政叫上于幕琴和董红花,扬长而去。
在董文政的白色房车消失在楚家大门之后。楚世煜冷哼一声,脸上比之夜空的黑沉,也不遑多让。
“父亲,其实你大可不必理会董文政的。”楚凌云笑着说道:“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可以保证,
楚世煜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色稍霁:“不到最后一刻,还是不要和他撕破脸皮的好。董文政,也不是白给的。”
楚凌云微微一笑,却是没有接话。没有弱点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但是,一旦掐住一个人的弱点,那也就说明,这个人已经不足为惧了。而董文政,不止有弱点,还很致命——这个人,太过贪得无厌了!
“爸,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楚世煜眉头一扬,还没开口,就被孟平青抢了先:“走?这是你家你往哪儿走?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不在家里住一晚?”
“不了,妈,下次吧,我明天还要去公司。”楚凌云笑着说了这个几乎被他用烂的借口。
孟平青情知自己留不住儿子,遂看向楚世煜,希望他能开口。但是楚世煜偏偏在这个时候装作没听见。
楚凌云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感到意外,更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不走,那么之后他想脱身可就难了。
想到这儿,楚凌云连忙招呼了一声。然后就在孟平青止不住的絮叨下,快步走向车库……
边走边想到:希望她还没睡,否则宵夜可就要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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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拥堵的上海交通,只有在夜晚才会稍微畅通一些,如若赶上一些大型活动,尤其是那种晚间人流较多的活动,那么即使在晚上,整个上海的交通状况也不是那么乐观的。
而此时,即使过了下班高峰,上海的车阵依然没有减小规模的意思,尤其是浦东新区一带,那车流几乎给步行的行人都造成了一定阻碍。
此时,在这车阵之中,就有刚刚离开楚家大宅的那辆白色房车。只是,除了司机之外,此时车上的乘客已经只剩两个人。
车内,被内壁上的灯光照的很是明亮,但是靠坐在后车座一端的于慕琴却掩了半边脸在灯光的阴影处,不知是灯光的关系,还是她脸上表情的关系,让她此时显得很是落寞。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想不开吗?有什么可伤心的,就算他小老婆再多。又怎么样?你可是他名正言顺的夫人,她们是什么?不要脸的拼头罢了。”董红花撇嘴道,对于慕琴这个不争气的样子,看得她止不住的心烦。
“再说了,你这个样子,他也看不到,你做给谁看?而且别怪我没提醒你,”说着,董红花抬头看了看隔绝驾驶座和后半截车厢的玻璃,发现,那起到隔音作用的玻璃已经确实的关好后这才接着说道:“董文政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你在他面前这样,只会让他心烦而已。”
“红花,他是你爸爸!”于慕琴厉声说道,虽然此时的于慕琴依然显得不够强势,但比起刚才在孟平青面前,已经是判若两人了。
“不要这么叫我!”董红花有些歇斯底里的尖叫道,眼神已然有些癫狂。
“芙洛拉!芙洛拉!你别这样,你吓坏妈妈了。”于慕琴手忙脚乱的说道,声音中已经隐隐带着点哭腔。“你还说我,这么多年了,你不是也放不开吗?那个人已经死了,她已经不能伤害我们母女了。她已经死了啊……”
坐在驾驶座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两人状况有些不对,赶紧按下隔音玻璃,出声问道:“夫人,小姐,你们没事吧?”
“没什么,你看好前面的路。”于慕琴抬头说道。
“是的,夫人。”司机应了一声,随即升起隔音玻璃,对后面的状况视而不见。作为董家家主的专用司机,这点应变可是必须的。该听的听,该看的看,其他的,一概不需要知道。这一点,在董家这种成员极度复杂的地方工作,是尤其必要的。
半晌过后,董红花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不过她的呼吸依然紊乱。
之间她额际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点点水光,刚才一番折腾显然消耗了她不少的体力。
“呵……死了?死了的人还能把我弄成这样?不,她没死,她还不能死,在我没把她欠我的都讨清之前,她绝对不能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董红花此时虽然笑得疯狂,但却不若刚才那般失去理智,一旁的于慕琴一脸心疼的看着她。在看到那顺着董红花的脸颊划入衣领的泪珠时,于慕琴的瞳孔更是猛然一缩,盯着眼泪消失的地方,怔怔出神。
良久,于慕琴方长叹一声,轻声嘟囔道:“是我对不起你……”
“不,你没有对不起我,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有董文政这个身价亿万的富豪老爸?我还要感谢你呢,我可不想做个苦哈哈的上班族。”董红花嗤笑两声,接着说道:“即使你真有对不起的人,那也不是我。”
见于慕琴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董红花冷笑一声,语带嘲讽的说道:“你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其实就是你自己。跟着董文政你得到什么了?钱?感情?还是地位?”说到这儿,董红花又是一声嗤笑:“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开窍,白白浪费我的口舌。”
于慕琴强笑了一声,她本就生性懦弱,再加上董红花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性格不免有些偏执倔强。如此一来,于慕琴在自己的亲生女儿面前,就完全没有了一丝身为母亲的威严。
但是对此,她却没有一丝怨言,看着女儿的脸,反而止不住的心痛。
“不说这个了,”于慕琴虽然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却还是强打精神打破车里的沉闷气氛,她真怕女儿再如刚才一般疯魔。
“红……芙洛拉,你真的有信心做到吗?孟平青……她那个样子,不太好办吧?”于慕琴犹豫着说道:“如果办不到,将来你嫁到楚家……”
“你相信?”董红花反问一句:“我以为那个孟平青就够笨的了,没想到竟然连你也相信了。”
“啊?”于慕琴不解的抬头看她,“这话是怎么说的?”
董红花神秘一笑,一双狐狸眼透着微寒,启唇道:“不管她的造型如何,下一季的流行元素都是欧美风!”
第六章 梦境
第六章 梦境
楚凌云回到公寓后。发现伍轻歌竟然还没有回来。
他自觉自己回来的已经够晚了,没想到她竟然比自己还晚。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楚凌云微微拧眉,随即,抬手将西服上衣脱下,随意搭在沙发上。然后,整个人倒进斜对着玄关的长沙发里。
也幸好,这个真皮沙发有足够的弹性和柔软度,否则,他这一下子的惯性可够他受的。
他本来只是想眯一会儿,顺便等伍轻歌回来,但是此时,头一沾到沙发上,他就控制不住的睡了过去,在迷迷糊糊之间他脑袋里只闪过一个念头,是最近太累了的关系吗,竟然这么嗜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楚凌云这一觉睡的很沉,但是,再深沉的睡眠也阻止不了梦境的侵袭。
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睁着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前方出现一处光亮,身体不由自主的冲着那儿走去,大脑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无法思考,像不是自己的——至少不是自己经常用来思考的那个大脑。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不爽,但是,这里的一切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往那一片光亮走去。
走到近处时,他才发现,那是一幢有些眼熟的建筑,但是此时不听使唤的脑袋让他根本想不起来这里是哪儿。他踩着地上的旋转地灯,在金色的光线中穿插而过,在一个牌子似的东西前停下,只看了一眼身体就继续不受他控制的走进了店里,而他自始至终都没能看清那个牌子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穿过挂着许多壁画的门厅,顺着一条昏暗的长廊一直走,在转了一个弯后,一个向下的楼梯出现在他眼前,但是,还没等他走下去,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就从楼梯上走到他的面前。对着他笑,这时,一股好闻的香气弥漫在他的呼吸间。
他“看见”自己探头去闻,惹得那女人咯咯笑着。左右闪躲不休,那好闻的清甜香气顿时愈加浓郁了……
“……云……凌云……凌云……”
楚凌云眉头打了几个结,试图看清那身上带有甜香的女人,到底长得什么模样,但是无论他从任何角度看,女人的脸都似被一层薄雾笼罩着似的,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楚凌云!!”
蓦地,眼前的楼梯消失不见……不,不是楼梯消失了,而是他被抽离了那里,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楚凌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勉强睁开眼睛,视线里,有个模糊的人影在他眼前晃动,一瞬间,他甚至有种感觉,眼前的人影好像和刚才那个女人重叠,但是轮廓却又完全不符合。
伴着这种怪异的感觉,楚凌云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
此时,他的眼前是一张大特写的脸。但是因为脸的主人是背对着光源的,所以他看到的只是一片阴影。一股和梦中如出一辙的香气塞满他的呼吸间,几乎是下意识的,楚凌云深深的吸了口气,那股清甜的味道顿时填满了他的胸臆。在这有些微寒的秋夜里,那香气却像来自于不同世界的暖空气,让他贪恋不已。
就在他拼命的汲取那一丝温暖的香气时,脸的主人终于抬起了头,一双含笑薄嗔的大眼,在昏黄的光线下,如最璀璨的黑色钻石般,闪烁着如水纹一般的灿光。
这本是一副美景,无奈,这景中之人却丝毫不知情识趣,言之喋喋的打破了这凉夜里的景致。
“你终于醒了,怎么在这儿睡?以为你是超人吗?现在可不是夏天,小心着了凉。如果你这个工作狂因为生病无法工作,你的属下一定会很困扰的,那一大堆文件堆在一起,到时候郁闷死你。所以啊,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话说回来,你也真是的,都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在沙发上就睡着了,要睡也要回到卧室去睡嘛,而且竟然还开着空调,真是……”
楚凌云这个时候意识总算清醒了不少,看着某人张张合合。说个不停的小嘴,楚凌云愉悦的扬了唇角,单手支起全身的重量,重心微微前倾。
下一刻,他如愿的捕获了那张扰人的小嘴……
“唔……”伍轻歌条件反射的哼了一声,对于这种突然袭击,即使她已经经历了几次,但却依然防不胜防。
伍轻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在楚凌云的蓄意yin*下,她大张的双眼渐渐的有些迷离,然后,一点的一点的阖上,长长的睫毛在颤动着,在灯光的照射下,洒下一排跳动的阴影。
呼吸似乎被掠夺了,连大脑中的空气都几乎被抽走,一阵阵眩晕感侵蚀着她的意识,如果不是腰间那只有力的大手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否好好的站着。
良久,久到不知何时环上他颈间寻找支撑的双手都有着些微的麻木,原本亲密无间的距离才被拉开些许。
呼吸,交织着。间中穿插着两个略显粗重的喘息声,这一室的清凉,似乎都随着这一吻而消散,变得有些灼人。
伍轻歌双眼微眯,视线对着前方,像是在看着什么出神,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一双水雾氤氲的眸子一丝焦距也无,一双微微有些红肿的双唇此时也是微张着。
看到她这个模样,楚凌云一个忍不住闷笑出声。他这一笑不要紧,两人之间本就没有什么间隙可言,此时楚凌云胸膛震动之下,伍轻歌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过来。
顿时,她眼神左右乱晃,就是不肯与楚凌云的视线对上,“你喝酒了?”伍轻歌微微偏过头,顾左右而言他。
“嗯。”楚凌云轻应道,只是声音里却有止不住的笑意溢出。
如果放在以前,此时的伍轻歌肯定已经恼羞成怒,但是现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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