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来被惊出一身汗,慢慢睁开了眼睛,看来他并没有死。从房间的布局来看,他又回到了王府的那个他曾住过的小院。如果是炎烺救了他,那他有没有事?
紫来连忙起身,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又软软地倒在床上,喉咙疼的像被火烧一样。
“公子,快躺回去。你的病还没好,怎么能乱动呢!”一个小丫头端着汤药走了进来,一看紫来急着下床便急了起来。
“炎……炎烺呢?”紫来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发现自己说话都很困难,声音也十分沙哑。
“放心,将军他没事,他正在忙。公子现在不宜多说话,病好了再说吧!”
小丫头又说了几句,便出去了。无事可做的紫来盯着窗外槐树上叽叽喳喳的几只小鸟出神。
自己又欠了他了,要怎么才能还清呢?自己现在无权无势,对他也帮不上什么,就这样一直欠着,自己会不安的。
又想起刚刚的那场梦,如果子瑜还活着,会不会恨着自己,想要杀掉自己呢?说什么他也欠了他太多太多,他想杀掉自己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不知道母后现在过的好不好,和温丞相一起走应该不会受委屈的吧。温丞相那么聪明,人也很温柔,母后一定会过的很好的。
如果……如果自己一开始就不存在便好了,母后就没有理由为了自己去做那么多事,子瑜会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帝王,那么说不定中原的局势就不会这么混乱,老百姓也就不会受那么多战乱之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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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
站在门口,炎烺犹豫之下还是打开了门。紫来沉沉地睡着,安静而美好,像个无邪的孩子。
刚刚小绿说他醒了,他便迫不及待地要赶来。可他们算什么?兄弟还是仇敌?虽说他已经忘记了过去,但知道真相的时候还是有些……
给他整了整被子,又看了他几眼,炎烺安静地离开了。
再次沉睡的紫来恐怕不知道,今天离那天晚上已过去整整四天。
那天晚上,抱着紫来的炎烺情急之下跑到王府,让炎景从宫里请来最好的御医,然后不顾炎景难看的脸色将府里所有珍惜的药材都翻了出来给紫来续命。
炎景气得脸色发白却不好说什么,因为他清楚这孩子的脾气,若不顺着他来,他难免会恨自己。
他原本以为炎烺对于那个叫齐紫的不过是一时兴起,实在是没想到他对他竟然这么上心,他一受伤,炎烺便什么理智都没有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对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炎景第一次有了杀意。
站在一边的炎俊扯了扯炎景的衣摆,“爷爷,这里有阿烺和御医就够了,夜深了您还是先回屋吧,明天还要上朝呢,这边我会替您看着的。”
炎景知道自己在这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便回屋去了,反正事情也不是一时就能办好的。若是这次他便死了,阿烺势必会伤心的,他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炎俊看着炎景离去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从炎景的眼神中,他大概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虽说他很讨厌那个现在正躺在床上的男子,但……如果他死了,阿烺会难过的。
黄御医大半夜地被叫醒原本十分不快,到这里却被血淋淋的场面给怔住了。伤者脖子上的伤口很深,尽管点了几个大穴,伤口还是有些流血。虽说还有心跳,但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将军,府上有冰块没有?”
“哦,有的有的!我这就叫人去准备!”没等炎烺开口,炎俊就抢着回答。
“越多越好!”黄御医又补了一句。
炎俊听着了他的话便出去叫人拿冰块进来。
“黄御医,他到底能不能救?”
“将军稍安勿躁,黄某必会尽力而为的。”
炎烺放开搂着紫来的手,却突然发现紫来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他方才太焦急了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将军,衣服可以不必解。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之所以活到现在,这湿衣服也帮了不少忙。正是由于这湿冷的衣服,他的血才流动的没有那么快。”
炎烺收回正要解衣服的手,继续盯着紫来的脸看,生怕他眨眨眼紫来就不见了。
不一会,黄御医要的东西已经全了,其他几个御医也纷纷赶到。
炎烺帮着把紫来放进浮满冰块的浴桶里便被那帮御医“请”了出去。
炎烺等在门外,看那帮御医在里面忙碌的样子很是焦急,想进去看看又怕打扰了御医的救治,只好在门口徘徊。炎俊也在门口坐着,看着炎烺一脸的担忧不禁想,如果自己也受伤了,他会如此担心吗?
御医们忙到天亮才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
“恭喜将军,病人的命暂时保住了,接下来要好生休养。”
黄御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可以把病人捞出来了,血已经止住了。我在桌上留了几副方子,等病人醒了就能用上。”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炎烺快步走向屋内。炎俊看了他一眼,慢慢走出了院子。
炎烺进去的时候紫来还静静地躺在浴桶里,安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痛苦。他伸手将他身上的衣服解去,半道上却停了手。紫来的左肩上赫然有青龙的纹身,这个纹身他自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为在他的左肩也有着同样的印记。
强忍着心中的疑问,炎烺给紫来换好衣服。他心里明白,同样的纹身不会是巧合。那,他和紫来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上朝的时间到了,他吩咐好下人照顾还在昏迷中的紫来便同炎景一同出发。虽说那个刺青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还不是很清楚,但紫来肩上的印记是绝对不能让人看见的。听说魏国的一些书籍史载已经运到洛城来了,说不定在文书处能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下朝后,在文书处,他轻易地要来了魏国皇室的历代记录,在那些书本里,他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魏国有权继承皇位的皇子都要在左肩纹上青龙以示皇家威严。
魏楚帝时期有过两个皇子,一个叫魏子瑜,另一个便是他认识的魏紫来。书上记载魏子瑜已死,死因却没有记载。对他的生平也语焉不详,遮遮掩掩。魏子瑜的生母丽妃则是因为谋害楚帝,畏罪自尽。
他记得那日破城,紫来便将他看作了子瑜。丽妃的名字叫颜丽,而外公曾经提起过自己的母亲叫炎丽君,如果自己真的是魏子瑜,那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起外公的雄心壮志,炎烺会不自觉地想自己和母亲会不会是外公摆在魏国的两颗棋,等待时机成熟便伺机杀害了魏楚帝。如果顺利,自己会成为下一个魏王,那么魏国便等于是炎国的了。但这个计划被赵太后识破,她用谋略让自己的儿子坐上了皇位,母亲则被秘密杀害,这样便能解释外公对赵太后的恨。
那自己呢?如果自己被秘密救回,为什么书上会记载魏子瑜已死,而且并未套上造反弑父的罪名?难道是……紫来特意掩盖掉了这一切?
他第一次进入魏国皇宫的时候就听到过他在梦中为了魏子瑜而哭泣,他是喜欢着他的兄长的,顾及着他们之间的兄弟情,所以特意洗刷了他的罪名?
如果真是如此,自己岂不是夺走了他太多的东西。他的父皇,他的国家,还给他留下那么伤痛的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额……某人回老家过年去了,所以有好几天都没更新了。祝大家新年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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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番外《春日游》 。。。
魏五十年春。
炎国冰雪还未消融的时候,位置靠南的魏国早已是春暖花开。
一艘沿着幽江而下的大船上,一位面容明丽的少女好奇地探出头来。幽江的两岸开满了桃花,那粉色的花瓣落下后在水面上漂浮着,美丽的不似凡间,而这些都是在冰雪还未消融的炎国看不到的。她微微一笑,难怪父亲说魏国是个好地方。
“苏源,我们到哪里了?”
“回郡主的话,这儿是魏国的凡城,离上京已经不远了。”名叫苏源的男子恭敬地回答。
“传令下去,让船在码头靠边。我要上岸走走。”
“是。”
大船缓缓靠边,那美丽的少女继续欣赏着两岸的景色。嬉戏的孩童,低飞的水鸟,捣衣的妇人……
微风轻轻地微抚着她的面颊,不远处传来的悠扬笛声吸引了她。
她四处寻找着,发现这笛声是从不远处的一艘画舫上传出来的。这笛声清脆而悠远,想必吹笛之人必定有着烂漫的心性。
当她这样想着的时候,一曲结束,笛声戛然而止。一会儿,那画舫中走出一位衣冠胜雪的少年。那少年剑眉星目,长身玉立,美丽却不失男子的英气。他腰间别着一支碧绿的玉笛,看来刚刚那曲子就是他吹的了。
她失神地看着那美丽的少年,多年来一直生长在王府里的她从未见过这样风流的人物。然而一不小心,那握在手中的丝帕被调皮的春风吹走,缓缓地飘向不远处的画舫。
那少年愣了愣,接过了那从不远处飘来的丝帕,回头对上她的眼眸。他的目光让她倏地红了脸,她本想在远处看看就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会怎么想呢?肯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吧!
不一会儿船已经靠了岸,她脸红红地下了船,而那少年正站在渡口边等着她,手上拿着那丝帕。
“姑娘,是你的丝帕吧。”他把手上的丝帕递给她,声音是那般温柔。
“谢谢你。”她的脸更红了,像极了傍晚天边的晚霞。
“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她大着胆子问他。
“怀楚,我的名字叫怀楚。你呢?”他微微笑着,像三月的春光般令人温暖。
“我,……我叫颜丽。”她心里有些不安,父亲说在外的时候不要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姓名。这次来魏国游玩都是她求了许久父亲才勉强答应的,她可不能添麻烦。
“姑娘若是没有别的事,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公子慢走。”她红着脸向他道别,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小姐,您不是要到处走走吗?”苏源在一旁提醒着她。
“哦……是啊,这就走吧。”她回过神,暗自恼怒自己怎么这样。
然而一路走来,热闹的集市,可爱的孩童,美丽的花饰在她眼中都仿佛失去了色彩,只有那个衣冠胜雪的少年在脑中挥之不散。
怀楚,……他的名字叫怀楚,还真是动听呢。
“姑娘小心!”她只听见这声便腾空而起,再落到地上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那白衣少年的怀里。
原来的刚刚那酒楼的招牌倒了,若不是他出手相救,恐怕她早已被砸中。
“小姐,您没事吧!”苏源跑过来满脸的自责。
“我没事,谢谢公子了。”
“这位公子,真是太感谢你了。”
“没事,应该的。下次小心点。”他将腰上的笛子别好,转身又要离去。
“公子,请问你住在哪里?”这话一出,她自己都恼了。怎么才见一次面就问这样的问题,他会回答吗?
他愣了愣,笑着说:“我家住在上京,以后有缘会见面的。”说罢,沿着青石板的小路离去了。
在热闹的小巷一头,调皮的孩童们笑着唱着那美丽的歌谣: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默念,怀楚,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一定……
作者有话要说:某人最近因为买不到票而意兴阑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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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五章 。。。
深夜,偌大的王府偏殿殿顶,一个黑衣人坐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并不年轻,大约四十六七岁,脸上的皱纹昭示着他所经历的风霜,作为一个暗卫,他的确是老了。
“你来了。”他淡淡说着,好像早就料到对方会来。
“苏前辈。”炎烺握拳行了个礼,苏源曾经是炎国暗卫界的领头人物,是炎景的得力助手,即使他现在已经退出暗卫,地位依然不低。
“说吧,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听说,当时是您命人把我带回来的。”
苏源点了点头,“你是想问从前的事吧,不过王爷恐怕不希望你知道。”
“这么说,前辈愿意告诉我。”苏源的话让炎烺心中一动,他知道外公是不愿告诉他当年的事的,对于苏源他原本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听他话的意思,似乎并不介意将当年的事告诉他。
“其实隐瞒又有什么用呢?有时候往往会造成更大的误会。”
苏源转过头去看他,多年前的回忆不断重现。他是她的儿子,当年他最珍惜的人的儿子,尽管她最后并没有选择自己,甚至从未注意过自己,他依然将这份珍惜藏于心底。
“母亲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她……是一个很美丽的人,敢爱敢恨,她的勇气连我都自叹不如。”苏源低着头,似乎是进入了回忆。
“我和母亲是外公安排在魏国的棋子吗?”
“不,并不是这样的,在魏国政变之前,王爷都不知道郡主在魏国的皇宫之内。”苏源摇着头,他想的没错,王爷的隐瞒的确是让炎烺误会了许多。
“其实,你母亲的死我也有一定的责任。当年我就不该纵容她,瞒着王爷让她一个人南下。”
“事情是怎样的,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炎烺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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