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处每条队伍仅仅只有二三人在等待卖单。
“你们谁是这里经理？”正当陈楚和杨经理交谈时，一声如怒雷般的声音甚至将大厅内柔和的音乐也压了下来。
那是一个年纪三十七八岁的女子，她身形微胖，穿着一件黄巴巴的上衣，脸上画着厚重妆容正扫视全场。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一位年纪二十三四岁的店员，上前微笑问好。
“你们店里的衣服是怎么回事？”女子哼了一声，从印有楚语服饰标志的白色纸袋里，拿出一件黑色缕花裙子。
“这件裙子，我就穿了一天，怎么就有破口了？”女子翘起鼻子，直直指着那件缕花裙子骂道。
上前的那位店员，脸上笑容刹那间就僵起来。
在一边，女子扬起的声音，吸引了附近准备买单消费者的注意，他们齐齐地看着这边。
女子看到这一点，更是显得志高气扬。
“难为你们还敢说你们楚语服饰是大品牌。你们要是真的像你们宣传的那么好的话，那你们产品的质量怎么这么差？”那位女子用鼻音发出声，声音变得更加的尖锐。
陈楚附近，杨经理眉头皱了起来。其他正准备买单或者正在一楼挑选衣服的顾客，当中也有人向着这边指指点点。
“这位小姐，您要是觉得对我们的产品或者服务有什么不满意，请先到我们办公室来，我们有专人会为您解决问题的。”刚才上前女服务员，微微低下头，挤出了一丝笑容向着那位顾客道。
只要对方不在这里闹事，一切都好说。
“什么办公室？我不管，反正你今天就要帮我解决这个问题。”黄衣女子操着一口浓重蜀音普通话，道。
“我们很乐意为你解决问题……小姐，你要是觉得你手头上这件裙子不合适，我们可以换一条新的给你。”杨经理附过，一位二十七八岁女店员站起来，向那女子走过去。
在她胸前胸牌上，写着的称号正是“店长”。
“一换一，你们产品质量这么差，换到的又是这样的次品我怎么敢穿？要是在路上撑破了怎么办？”女子叫嚷道。
“要是这样，我建议您还是减肥好些。”女店长目光在女子身上停留，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声音却是微冷。
“你……”女子显然没有想到店长竟然会如此的毒舌，她顿了一下，叫道：“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们楚语服饰对待客人的态度吗？你们这样态度，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我们当然要做生意，但是不想做你这样人的生意。”女店长扫视一眼正看着这边消费者，拿起那条裙子，顺着腰线就是用力一拉扯。
咔嚓一声，裙子受到巨力但是布料安好如故，那个缺口也没有扩大的迹像。
“我们产品质量没有任何问题，我倒是很好奇你这个缺口是怎么来的。”女店长冷着一张脸，道。
陈楚目光在这个时候看一眼杨经理。
杨经理脸上现出一丝无奈笑容，怎么今天闹事者刚好就挑了陈总到门店巡查的时间点？
他向陈楚解释道：“陈总，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前段时间每天都有人上门闹事，就算我们做出‘赔偿’，他们也会闹上十几分钟二十几分钟。”
本来，像他们做服务业生意的，不应该在公众场合与‘顾客’争吵；这样争吵最影响店铺生意。
但是前段时间他们做出妥协，换来的还是对方每天无止无休闹事。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没有妥协必要了。
陈楚摇头，道：“把她叫过来吧，我有事问她。”
杨经理微微一怔，道：“好的。”
杨经理过去和女店长交谈二三句，女店长脸上冷色微变，很快就露出笑容低声和那闹事女子说了二三句话。
“什么陈总不陈总的？你们陈总要是见我，就自已过来！”女子操着大嗓音又次叫喊起来。
“你要是再这样闹事的话，那我们只能请保安请你出去，昨天你们才叫人来闹过事，今天又过来，你们还有完没完？”那位最先迎上前去的店员，脸上忍不住现出一丝怒色。
杨经理微低头看一眼那位年轻的店员，显然，对于店员如此不沉着显得不是十分满意。
陈楚已经走了上前。
杨经理和女店长向陈楚问好一声，脸上有着惭色。
怎么今天运气就这么差，有人闹事偏偏又让陈楚给见到了？
“你们忙你们手头上的事吧。”陈楚摆了摆手，示意店长等人道。
在那位女子叫嚷的声音中，杨经理和女店长对视一眼，然后向陈楚低声说了一二句话才离开，他们站得远远的，目光却是还停留在这一边。
闹事者看到面前仅仅只有一位穿着随便的年轻人后，神色带着打量扫视一眼陈楚，嘴里的话也微微停下来。
“他们叫你到我们店铺闹事，给了你多少钱？”陈楚的声音很低，被店里轻柔音乐还有一些议论声音压住。
“啊？”闹事女子啊了一声，转瞬却不知道如何回答陈楚这个问题。
“他们给了你五十块钱，还是一百块钱？还是说如果从我们店里得到赔偿，那些赔偿费用就全部归你所有？”陈楚又问道。
他摇了摇头，道：“你这样大叫大喊才赚那么一点钱值得吗？你要是告诉我是谁叫你过来的，你现在就可以给你五百块钱。”
第348章：布林顿的弱点
那位闹事者最后还是离开了。
一楼门店柔和的灯光照在刚刚装修不久的地板上反射出淡光，悠扬的音乐在屋内回荡着，店铺恢复正常运转排队者们又在有秩序地买单。
经经理看一眼陈楚的脸色，只见陈楚脸色看不出喜怒，双眼半眯着就像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陈总。”杨经理轻叫一声陈楚，心带不安。
“布林顿服饰在春熙路的店铺在那个位置？”陈楚随口问道。
杨经理脸色微微一滞，道：“就在代源路……陈总您可能对春熙路商业区不太熟悉，那个位置离着我们店大约九百多米。”
虽然仅仅相差九百米，但克林顿服饰那家店铺的位置比起他们楚语服饰的这家门店就差得远了。
当陈楚提到克林顿服饰时，杨经理眉头差不多就竖起来，嘴唇也是紧紧地绷紧着，脸上露出一副冷色。
据他们从那位闹事者口中得到的信息，她是受到克林顿服饰门店内某位员工指使而来到楚语服饰门店闹事的。
对于这个说法，杨经理信了七成。
陈楚和苗天华之间恩怨，杨经理知道得不算特别清楚；但作为楚语服饰西南区主要负责人之一，他知道在服饰行业各个同行中，他们和克林顿服饰的关系最差；偶尔和羊城的同事们交流，他也听到了某些传闻。
“老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杨经理又一次向着陈楚，小心地请示。
陈楚脸上依然是看不清出喜怒。
“既然克林顿服饰这么喜欢到我们门店走动，那我们不到他们门店走动走动，这不太适合吧？”陈楚像是很随意地说了一句，道。
杨经理眉头轻轻一挑，脸上神色似有所思。
他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一件事了。
——分界线——
第二天陈楚就回到羊城。
从这天起，杨经理每天都向陈楚汇报西南区最新情况。
春熙路门店的情况依然没有多大改善，相反，原本每天只有一二批次人过来闹事，现在数量更是有所上升。
但是，杨经理又有提到过，这一次布林顿服饰并没有讨到多少好处。
在陈楚离天武侯市第二天，杨经理就采取同样行动，请了一批“顾客”到布林顿服饰给布林顿服饰也找些小麻烦。
本来，杨经理还担心着杀错了布林顿服饰，但当楚语服饰采取措施第二天，楚语服饰门口闹事的人更多以后，杨经理心里就明白布林顿服饰就是幕后黑手。
四五天后，这一件事持续发酵。双方纷争到最激烈的时候，楚语服饰春熙路门口有次因为顾客闹事实在是闹得比以往过分，门店店长直接报了警惊动了当地管理部门。
第二天，春熙路布林顿服饰二家店铺也因为消费者投诉质量问题，引起当地消费部门介入。
七月中旬。
炎夏的阳光一天比一天毒辣。一场夏雨过后，天气没有显得有多少凉爽，反而多了一些湿热感觉。
中午，陈楚刚刚从时尚萃转回到楚语服饰办公室，就接到来自武侯市的消息。
在经过一段时间纷争后，杨经理昨天收到布林顿服饰西南区经理邀请。
据杨理所言，对方好像有意说和。
如果双方谈得好的话，这一件事应该就此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陈楚的眉头稍皱起来。
在陈楚看来，这样闹事下去，不管对谁都没有好处。当初，布林顿服饰选择这样的做派，只能令彼此两败俱伤。
陈楚曾经和冯希凡提到这件事，冯希凡听完这件事后，哈哈大笑一声道没有想到克林顿服饰竟然连这样下作的事也做出来了。说实话，在商业竞争里，某些底层竞争往往会做一些不太见得光的事，但像布林顿服饰这样的做法，在冯希凡几年的行业经历中，就是经历了二三次罢了。
“布林顿服饰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冯希凡声音带着感叹。
一直以来，他们二家关系就比较恶劣；在过几次冲突中，每次都是布林顿服饰吃亏吃得更多，但有这样的竞争对手，还真的让人感到寒碜。
“要是再这样搞下去，我们都没法好好做生意了。”冯希凡道：“楚哥，要不我们给克林顿服饰一些颜色看看？”
陈楚道：“要给克林顿服饰难处，也要知道对对方的弱点在哪里才行。”
一直以来，他们掌握的布林顿服饰的弱点实在太少了。
虽然作为直接竞争者，但语服饰在市场上能打击到对手的方式十分有限。
比如说店铺促销。
那怕是与布林顿服饰门店相依的楚语服饰门店，就算楚语服饰进行了促销活动，对于相邻的布林顿服饰也没有多大影响，毕竟这个市场实在太大，不仅仅只有他们二家竞争者。
以他们两家现在的知名度和规模，他们两家真的短兵相接，结果很有可能是他们还没有把对方弄死，就弄死了附近一些没有没有名气的服饰杂牌店。
“等一下我会叫年晓深入收集布林顿服饰的情报。”
只有了解到相关方面的情报，陈楚才能想出完美打击对方的方式。
二个小时后。
年晓汇报完工作后，陈楚向年晓提到这个问题。
年晓倒是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
“老板，克林顿服饰一些基础数据我们还是有的，但像是机密情报，我们公司倒是没有收集过。”毕竟，这个市场不仅仅有布林顿一个竞争对手，花费太多资源收集这个竞争对手的情报，不值得。
“我试试挖布林顿服饰更多情报。”
“好，尽快吧。”
当天晚上。
一天的工作以后，陈楚回到住所，正坐在大厅内看着电视，放在一边的手机却是响起来。
他扫视一眼那个来电显示，就按下接听键。
“年晓，有什么事吗？”陈楚随口道。
“老板，你好。”年晓声音隐隐间有着激动：“刚才我下边的人和在布林顿服饰工作内线联系，终于挖出一些布林顿服饰的新情报。”
“什么情报？”陈楚问道。
一般而言，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年晓是不会在工作时间以外打电话来打扰陈楚的。
在这个时点上，他打电话过来，那么他收到的一定是极为重要的情报。
“这是关于布林顿服饰和投资人入股协议的情报。”年晓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平和，道：“当初，投资人向布林顿服饰投资时，双方签定了一份投资协议……在这份协议中，有布林顿服饰在未来五年内要完成上市工作的条款。要是布林顿服饰没有能完成相关工作，那布林顿服饰有义务以入股价格二点五倍回购投资人手头上持有的股票。”
“不会吧？”
听到这个数字，陈楚脸上露出了意外神色。
五年时间……二点五倍原股份的回购条款。
“还真的是一笔好投资。”陈楚叹一口气，道。
如果这一条条款真的存在，那么，投资者五年投资收益率就达到了百分之一百五十。
这样的投资收益率可以称得上丰厚了。
陈楚心里由不得估算一下。
如果真的触及到回购条款，投资者重新将股票转让回到布林顿服饰手上，投资者年化收益率，大约在百分之二十二至二十三之间。
“这样的收益率和高利贷有什么差别？”将投资机构投资回报算出来后，陈楚由不得发出这样感叹。
现在金融危机还没有过去，美帝美联储公布的存款利率是0、25％，国内一年期存款利率也低至2％。据陈楚所知，现在珠三角地下灰色市场上，利率水平低的也就是25％至30％的水平。
“老板，不要忘记了，布林顿服饰只要在五年内完成上市，就不可能触及到回购条款。”年晓提醒道。
布林顿服饰现在已经启动上市工作，如果顺利的话未来二三年应该可以上市……那时候，投资者投资收益应该不止这一点五倍吧？
陈楚双眼微微一眯。
“年晓，要是布林顿服饰没有上市成功呢？”
每家做实业的企业，或多或少都曾经想过要到股票市场上融资，但这些人中仅有部分能够成功。
以到香江市场上市为例，一家公司的上市，涉及到要委任上市保荐人，再委任中介机构，包括会计师、律师、资产评估师、股票过户处，还要重组公司的管理结构、向中国证监会提出上市申请，预备其他有关文件，等待香江联交所审批……路演，公开招股，在这其间，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以往努力都有可能打水泡。
就在半年之前，某家预备上市的实业公司，就因为生产车间出现故障，导致了五死二伤的安全事故；很快引起了新闻媒体的关注和监督部门的追责……事件的持续发酵使得投资者们对公司的生产安全产生了疑虑，使得这家公司上市进程被直接打断，现在无限期地搁置了下来。
“这个……”年晓微微地停顿，脸上神色似有所思。
陈楚在已经想到更远。
他心中突然间就产生一个念头。
如果他现在能狙击布林顿服饰，中止布林顿服饰上市计划呢？
如果说，他能触及到布林顿服饰和投资者达成的那条回购条款呢？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