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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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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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不敢抬头,低声道:“徐先生说这几日睡得不太安稳,让我们给收拾了偏殿出来,刚刚睡进去了。”

原本这样的事,当然要嬴政做主同意,徐福才能挪进去的,但是宫人们见往日嬴政对徐福的态度,便也不好怠慢徐福,连忙就为他收拾出来了。

嬴政的神色微微有些复杂,他沉默半晌,才开口,“徐福若是入睡了,那今日便如此吧。”

他不知为何徐福突然想要搬到偏殿去,但是嬴政最先想到的便是,徐福发现了自己对着他夜夜春。梦的事?

正好,他也需要短时放松一番,仔细思量思量那诡异的梦境。

那边徐福一夜未入梦,醒来之后,徐福登时神清气爽不少。

说不定是秦始皇的那张床被下了降头……徐福如此想着,顺便还决定多翻一翻古籍,找出个破解之法来。

嬴政早早离了寝宫,徐福因为睡得太过香甜,醒来后又错过奉常寺的时间了,徐福磨蹭了一会儿,正准备去用早膳,他还没来得及踏出殿门,就见宫人急急忙忙跑过来,高声道:“太后到了。”

其余人怔了怔,连忙跪地迎接。

唯剩下徐福跟个桩子似的,特别显眼地站在那里。

但徐福真不想跪地,更不想匍匐。

他对赵姬喜欢不起来,自然也不乐意用如此大礼迎接她。

很快,赵姬便带着一群宫人朝这边来了。赵姬不如之前那样姿容妍丽了,她眼角松弛,头上隐约能瞥见白发,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依旧是风韵犹存的,一身宫装套上身,雍容华贵、容色妍丽。

赵姬还未踏进殿来,便口中问道:“扶苏呢?”

宫人应道:“在偏殿呢。”

赵姬还要再问,目光却陡然从徐福身上掠过,立时滞住了。

“又是你?”赵姬恨恨咬牙,看着徐福的目光登时就变得不善起来了。之前在蕲年宫中,嬴政如何羞辱于她,此人也是在场的!“见了我为何不跪?”赵姬拔高声音,厉声斥责道。

如今的赵太后,也就只能在徐福面前耍耍威风了。

徐福淡定道:“太后来得突然,徐福准备不及。”

还反过去怪她了?赵姬心中不快,冷笑道:“不过是政儿身边一男宠,也敢对我不敬?谁人给你的胆子?”其中赵姬心中更不忿的是,嬴政能找男宠,却不许她养面首吗?

宫人们心都齐齐提了起来,无比紧张地望着这两人,生怕出了什么意外。当然,他们更担心的是,赵太后会不会伤到徐福。如今这两人中,王上更重视谁,那还真不好说。

徐福依然淡定,他很清楚,赵太后就算再猖狂,也不可能拿他如何,顶多拿话来刺一刺他罢了,徐福听过的流言蜚语还少了吗?又岂会惧怕这些?

还没等赵姬继续作威作福,又一阵脚步声近了。

只见扶苏身后跟着宫人,小小的身子跌跌撞撞地朝着这个方向快步走开,他怯怯地唤了一声赵姬为“祖母”。之前他还跟着郑妃时,赵姬便偶有刁难郑妃的时候,那时在扶苏心中,便种下了畏惧的种子。

赵姬也顾不上徐福了,她原本的目标就是扶苏。

赵姬蹲下身来,抓着扶苏的小手,露出温柔的笑容来,“扶苏,祖母问你,你可知祖母宫中的小姐姐去哪里了?”

扶苏眨了眨眼,露出懵懂无知的表情来,“扶苏不知道呀。”

赵姬暗暗咬牙,又问:“那你在宫中可还见过其他小孩儿呀?”

徐福在旁边,心中却是微微一沉。

赵姬说他胆子大,依他看,胆子大的人是赵姬才对!赵姬问的应该是她与嫪毐那私生女的下落吧?她知道嬴政不会再心软,竟是跑到寝宫来,利用起扶苏一小孩子了。

当真是愚蠢之极……

第45章

担心扶苏应付不了赵姬,徐福正要站出来,却听扶苏继续用天真无邪的语调,将赵姬的话直接堵了回去,“祖母在说什么?扶苏从来都是只待在这里呀,扶苏很听话,不会乱跑,哪里会看见其他人呢?哦……扶苏只见过一个……”

“谁?”赵姬的双眼唰地就亮了起来。

徐福心中暗自觉得好笑。

他猜到扶苏要说什么了。

“喏,就是他呀。”扶苏转过头,指着宫人手中抱着的襁褓,还生怕赵姬不明白似的,还特地解释道:“胡姬给我生的弟弟哦。”

赵姬的脸色骤然变了,哪怕是在小孩儿的面前,她也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不快的神色来。赵姬感觉到自己被一个小孩儿给愚弄了,若不是因为扶苏乃嬴政长子,赵姬深知扶苏地位,恐怕已经忍不住狠狠教训扶苏了。

她原本气势汹汹地转身欲走,但她拉长了的脸上又突然浮现了几分怪异的表情。

赵姬快步走了过去,动作近乎粗暴地将那宫人拽了一把,宫人惊了一跳,差点失手摔了怀中的孩子。赵姬看了看那孩子的面容,顿时神色更加难看,徐福甚至还能隐约瞥见赵姬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赵姬是在失望什么?难道她以为,那会是她生下的那个孩子?

徐福觉得实在可笑。

赵姬若是聪明一些,若是真为她的私生儿女着想,她就应该好生乖觉一段时间,起码先博得秦始皇些许的心软,那时再私底下去寻他们的下落,总比她现在大张旗鼓跑到秦始皇寝宫中来,企图从小孩嘴里套话要好。

赵姬的确没有死心,她不相信嬴政会对自己那么狠。

但是再不死心也无法了,她找不到她那双儿女的下落。

她生下来的儿子,真的死了……

嬴、政。

赵姬神色恍惚地从殿中走了出去,也顾不上再对徐福发作了,徐福倒也算是逃过一劫。宫人们恭送着赵姬离开,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一旁有人则是悄悄向嬴政报告去了。

秦始皇这flag立得太快,前一日还跟他提起要避开赵太后,后一日自己就跟赵姬撞上了。

徐福暗自吐槽完,压住想要打呵欠的冲动,又困又饿的,他还是先去吃饭比较好。

他刚一拔腿,扶苏就抱住了他的大腿,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摆,一脸紧张地道:“徐先生,我、我有些害怕……”

扶苏话音才刚落下,那头胡亥就像是要呼应他似的,跟着也哇哇大哭了起来。

都被赵姬吓唬一遍了,神经居然迟钝到现在才哭……

扶苏受到胡亥的影响,抬头看着徐福的那双大眼也变得水汪汪了起来。

胡亥哭得更大声了……

宫人们乱作一团,安抚不住。

扶苏的表情更加可怜了……

徐福:“……”秦始皇你快回来带你儿子啊!

也不知道嬴政是不是真的与他有心有感应,徐福冷着一张脸,盯着扶苏的发旋儿,不为所动(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终于听见宫人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王上!”

嬴政回来了!

徐福难得一回如此期待嬴政归来。

嬴政跨进殿门,原本脸色阴沉面孔冷凝,却在注意到徐福和扶苏怪异的姿势之后,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怪异起来了。

尽管嬴政生出了点笑意,但他还是口吻严肃地冲扶苏道:“扶苏,还不放开徐先生?”

那头的胡亥直接被遗忘了,他还紧紧攥着宫人胸前的衣领嚎啕大哭,哭得久了,总算获得了嬴政的些许关注。

嬴政微微皱眉,问宫人:“哄不住胡亥吗?”

宫人畏惧地低下头,“胡亥公子年纪小,不易哄……”

胡亥的嗓子哭得已经有些哑了。

嬴政丝毫没有要将胡亥接过去的意思,扶苏弱弱小声道:“他哭得好厉害……扶苏能抱他吗?”

扶苏才多大?要抱起一个胡亥实在太吃力,那宫人脸色发白,也不敢交给扶苏。

嬴政没有要将胡亥马上弄死的意思,当然也不会同意让扶苏去抱。

徐福有些忍不了了,哪怕秦始皇再厉害,他也搞不定俩孩子啊!那怎么办?要是有什么清心咒和消音咒就好了,他一定贴在胡亥的脑门上。

徐福心中叹了口气,瘫着一张脸,伸手将胡亥抓到了自己的怀里。

诶,那个清心咒怎么念的?

徐福从古籍上见到过,不过他觉得十有八九没什么用,而且清心咒多出自佛家,佛教道教不两立,他来念,能有用?

徐福还在努力回忆清心咒是什么样的,却听一旁的宫人,诧异地指着他怀中的胡亥,道:“胡亥公子不、不哭了?”

徐福和嬴政同时地低头看去,胡亥的确恹恹地张着嘴打了个呵欠,抽噎两下,便不再继续往下哭了。

扶苏张大嘴,“徐先生比奶娘还要厉害吗?”

徐福:“……”

他只是在抱胡亥的那瞬间,仿佛回到了还在师门的时候。那个时候师门偶尔也会从孤儿院抱来几个小孩儿,他们那个地方较为落后,手续简陋也可以领养回家,只是许多人都利用这一点,将小孩儿带走后便折断手脚,装成被抛弃的残疾人在街边讨钱。师门有不忍之心,也想要将师门技艺传授下去,便会在经济能力尚能承受的情况下,带些孩子回来收做徒弟。

徐福早入师门,偶尔也会抱一抱那些师弟师妹。

只是他并不怎么喜欢孩子,所以经常抱上一会儿便丢开了。

徐福可没想到,这点随手学来的技能,也能被用到这上面来。

徐福又低头看了怀中的胡亥许久,胡亥连续张着小嘴打了几个呵欠,然后就闭上双眼了,小小的眉头还皱到了一块儿去,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上去还有那么一小点儿可怜。

胡亥抓着徐福的袖子便不放开了。

嬴政眉头却不见松开,反倒是更紧了。

他对胡亥别说是喜欢了,不厌恶便是很好了,如今见胡亥霸占了徐福的怀抱,嬴政很快就发觉自己心中有些不快了。

“将胡亥抱走。”嬴政十分无情地命令宫人道。

宫人小心地从徐福怀中将胡亥接走,人倒是抱过去了,就是手还抓着徐福的袖子呢。

宫人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看向嬴政,“王上,这……”

嬴政干脆利落地抽出随身佩剑来,再动作利落地一斩,刺啦一声,布料直接被斩开。

徐福抬起手臂,看着自己破损漏风的袖子,“……”

秦始皇今天是吃了火药吗?

扶苏见状,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他毫不怀疑自己亲爹火气上头很可能会把剑捅自己肚皮上。

扶苏连忙撒开手,小声道:“父王,扶苏去照顾弟弟吧。”说着他就连忙转身,抓着宫人的衣角摇了摇,“我们抱胡亥出去。”

宫人见了嬴政手中佩剑也正忐忑不已,闻言连忙看向嬴政。

嬴政点了头,那宫人才敢带着人退出去。

扶苏和胡亥两个噪音源一消失,徐福顿时觉得头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徐福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早起顾不上用早膳,他都很容易出现这样的症状,不等嬴政开口,他就先一步道:“王上,能先让我用口饭吗?”

被赵姬那么一打岔,徐福现在都隐隐有些发晕了。

嬴政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叫来内侍,“传膳。”

徐福心底松了一口气。

等到用了一些饭食过后,徐福才抬头看向嬴政,“王上可是有话说?”

“赵太后为难你了?”嬴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厌恶之色。

“没有。”徐福摇了摇头。在他看来,真正能为难到他的人,的确没有。他心思豁达,自己也有足够强的能力,他还会被谁为难到呢?不管是邱机、王柳或赵毅,甚至是如今的赵姬,他都并未放在眼中过。

将他们一一分个等级,不过是从小怪到大怪的过程,但赵姬这个大怪已经被秦始皇打得掉血快掉光了,他还有何惧?

嬴政却不信徐福之言。

在贡阳宫中,他便亲身领教到了赵太后言辞能恶毒到何种地步,对自己儿子尚且如此,若是对徐福,赵太后岂不是更为气焰嚣张?

嬴政早就用过膳,此时他也未动筷,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望着徐福的脸。

徐福的性子太过好了。

过分纯善,又直言不讳,不记仇怨,更不屑背地里的手段。如此这般的人,他能自己护住自己吗?

嬴政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怪异的想法来。

若是他,定能将徐福护个周全。

徐福迅速用过了早膳,他放下筷子,喝了点水,忍不住问道:“王上,以后赵太后便一直住在宫中吗?”

倒不是他介意赵姬找自己麻烦,随便赵姬怎么蹦跶都成,他又不傻,怎么会任由赵姬欺负到自己头上来。

相反的,他更担忧的是秦始皇。

思及茅焦对秦始皇说的话,徐福便怎么都消不去这股担忧。

有时候他这双眼睛就是太过灵敏了,那赵姬踏入殿来以后,他一眼就看出了笼罩在赵姬眉间的霉运,若是霉运扩大,转变为死气,甚至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届时赵姬说不得便会出现什么危及生命的意外。

嬴政与赵姬不合现在已成为众人心底皆有数的事,到时候赵姬在咸阳宫一蹬腿,嬴政不是便成为了最大怀疑对象吗?别人心中或许不说,但其余六国呢?其余那些前来投靠秦国的人呢?他们会如何想?如今大行其道的儒家搞不好也会更提前与秦国作对。

既然他已经从赵姬身上看出来,那还是要早提醒秦始皇为上。

嬴政并不知徐福心中所想,他心中微沉,心道,果然赵太后还是为难徐福了。

“她会一直住在甘泉宫。”直到死。嬴政在心底默默道。

闻言,徐福只有直说自己所见了。

“王上,今日赵太后前来,我无意中从她身上看见……”

“看见什么?”挥挥手让宫人撤了食具,嬴政转头看向徐福。

徐福也不再卖关子,当即道:“赵太后眉间阴郁,眼角多皱纹,眼底多血丝,这段时间定然日日暴躁难安,我再见她眉宇间笼有黑气……”

“有祸事?”已经熟悉徐福这套说辞的嬴政当即就接了话。

徐福点头,“确有祸事,不知是人祸,还是自身。我瞧赵太后如今的模样,恐怕很容易出现什么急症。”

嬴政眼底闪过一道晦涩的光芒,“哦?是吗?”

徐福并未发觉到嬴政的不对劲,点头道:“我没有看错,应当是如此的,若是不提早防着,到时候赵太后出了意外,王上……又该如何自处?”

嬴政怔了怔,才发觉原来徐福这一番提醒是为了他。

他脸色顿时轻松不少,“寡人知晓了,有劳你。”

徐福根本没将这点事儿放在心上。

他吃喝住全是花的秦始皇的,他的本职自然包括为秦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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