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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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 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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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丹再不可置信,也改变不了他被关起来的事实。

大牢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阴暗潮湿,鼠蚁遍地,没有热乎乎的饭菜,想要喝水都艰难。

这对于曾经的天子骄子来说如何能忍?

这也就罢了,入了夜,还能听见其他犯人的哭嚎声。

连续几日折磨折磨下来,姬丹已经瘦了一圈,并且神色萎靡。

跟随他而来的随从也被关了进来,而燕国的使臣队伍还未至咸阳,姬丹要想等到有人来救他,实在艰难……

姬丹长叹一口气,又一次恍惚地问起自己。

从一开始,他就不应当顺从父王的意愿,将徐福带到燕国去吗?

·

秦王政十六年,信陵君继魏王之后身死的消息传入了咸阳。而且这位信陵君死得还实在不怎么光彩。魏王死后,魏国向秦献地,信陵君听闻,心中愤懑不快,日日饮酒,身边常伴美姬。他死便是死在了美人的肚皮之上。

常有人言,若无信陵君,魏国早亡矣。信陵君远走赵国,本就惹得魏国国内动荡,如今信陵君一死,龙阳君失踪,魏国便再无依仗了。

曾经可以欺凌秦国的霸主,竟是就这样衰弱了下来。

徐福在宫中也收到了消息。魏国衰弱,秦国的征途才更前进了一步。魏国之所以会有今日,还不都是魏王自己作出来的。他对此不会有半分可怜同情。

不多时,又有内侍来报,燕国使臣到了咸阳,只是未有吩咐,谁也不敢放使臣入城中来。这是嬴政吩咐下来的规矩,用来拦那些劳什子公子、公主的。免得入了咸阳引起徐福不快。

徐福眨眨眼,倒也想起了这一茬。

但如今嬴政仍旧不在咸阳……反倒是自己或许又要和燕国使臣的队伍见面了,也不知道见着时,他们面上的表情该是如何见鬼的模样。

“秦王不在咸阳,此事应当由尉缭还是李斯来负责?”徐福问跟前的内侍。

内侍低声道:“国尉说,听庶长的吩咐。”

“那李斯呢?”

“客卿说,听庶长的吩咐。”

“……赵高呢?”

“中车府令不负责此事。”

徐福:“……”所以他们就是铁了心把这事儿往自己头上盖吧!自己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从燕国回到了秦国,尉缭和李斯就是这样将事儿抛给自己的?

“我能请尉缭与李斯进宫来吗?”徐福又问那内侍。能召见他们的自然是嬴政才拥有的权利,但是徐福实在不想出王宫去见他们。

出了门秋风瑟瑟刮脸而来。

徐福不去!

那内侍狗腿地笑笑,“自然是能的。”

尉缭将事儿全部扔给徐福,自是希望徐福上门去找他的。大逆不道的师弟,每次都要求着他才会来,尉缭心太累。谁知等来的是请他进宫。然后……尉缭自暴自弃地从了……

李斯本就不会拒绝徐福的意思,自然也轻松应下了。

很快二人就抵了宫中。

若无召见,他们寻常时候哪能进入到王宫中来,也唯有徐福能在宫中自由出入了,如今竟是还拥有了秦王的权利。

尉缭心中又是欣喜自豪,却又忍不住担忧。

三人职位差不离,自然也不用行礼,尉缭跨进殿中,见徐福并未清减,这才放下了心,但他仍旧还是快步走到了徐福的跟前,皱眉疾声问道:“你究竟是如何到了燕国?”

“师兄,今日我是要与二位说这燕国来使的事。”

尉缭眉毛一凛,“……燕国来使?若非为了不破坏两国邦交,斩了最好!我哪里会有心情去接待他们?”

尉缭的脾气比之从前暴躁了些。

徐福悄悄地打量了他一眼。难道是因为魏国近来出了太多事?尉缭心中不快?不管如何说,尉缭都是魏国人,情绪受影响总归是难免的。

李斯在一旁微笑应和道:“不错,若是可以,我们都更想用刀剑来迎接那燕国使臣。”

徐福总算明白过来了。

他们这是想为自己出气呢……

燕国敢将他绑走,派到秦国来的使臣,自然也就别指望受到什么礼遇了。

徐福沉默,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微微撼动了,有点说不出的……柔软。大概是有那么丁点儿的感动?徐福掩下心中的情绪,低声道:“怕是没有几年的功夫了……”

“何意?”尉缭不解。

反倒是李斯更先想到了,他抚掌笑道:“庶长说得不错,韩、魏、赵离覆灭应当都不远了。那燕国……还会远吗?”

徐福已经记不清历史上荆轲刺秦,是在秦王多少年了,但他会尽力扭转那个故事,让燕国加快覆灭的进程。

经此意外,徐福对燕国的感官也极为恶劣。

尉缭沉默了会儿功夫,并未说话。

若是按照他原本的性子,自然极为瞧不上秦王这样,定要覆灭他国统一天下的行为。他会认为秦王残暴不仁,只为自己的野心欲望,便不顾他国百姓的死活。但如今,尉缭却是什么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这一次,燕国使臣,如何接待?”徐福将话题拉了回来。

“让他们在驿馆等着,等王上回到咸阳。”尉缭沉声道,尽管燕国会覆灭,但尉缭还是不想接待这群人。

其实就算等嬴政回了国,他怕是比尉缭和李斯都更为激烈,没将这些人直接挖个坑埋了已经算是仁慈了。

徐福不想接收这样的事儿,便点头应了。

李斯也无异议。

燕国使臣的队伍委委屈屈地在咸阳城外等了半日,最后终于等来消息,令他们入住驿馆。使臣松了一口气,忙带着人进了驿馆。使臣左等右等,等不来公子姬丹,自然也不敢提面见秦王的事,只得老实待着了。

李斯等人没想到燕国使臣竟是这般乖觉,渐渐也就将他们抛到脑后了,倒是徐福想了起来,啊,姬丹还在牢中呢。

徐福换了身灰扑扑的衣袍,坐马车出了宫往大牢而去。

以他的身份要进入大牢轻易得很。

因不肯吃那些食物的姬丹有气无力地趴在草席上,耳边还能听见污水滴滴答答落下来的声音。

突然间,他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姬丹并未动作。

他在牢中已经听见过很多次脚步声了,他厉声让那些守卫放他出去,但是守卫却并不理会他,更有甚者,出言侮辱于他。

渐渐的,姬丹对于这样的脚步声也就无动于衷了。

“姬丹。”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有些耳熟。

那瞬间,姬丹以为是饿得头晕眼花的自己,出现幻听了。旁边的随从赶紧上前将姬丹扶了起来,口中低声道:“……国师来了。”

姬丹心中一震,坐起身来,口中止不住冷笑道:“……什么国师?分明是秦国的驷车庶长!”这句话在他口中说得极为悲愤。

徐福不知姬丹有何可悲愤的,因为自己欺骗了燕王?欺骗了他?

这倒是好笑了。

当初绑走他的便是姬丹,姬丹从那时就应当做好被报复回来的准备,不是吗?

“城门口的守卫,误将公子认错,还以为是贼人,这才将公子扣押了起来。公子在大牢中的日子,应当没吃什么苦吧?我瞧公子还是面色红润,没有丝毫清减呢,那我们就放心了。若是燕国质子不小心没了性命,那可实在是个麻烦。”说话的当然不是徐福,而是他身旁的赵高。

回到秦国,这里便是徐福的地盘,徐福自然要端起架子,拿足了气势,不会轻易开口与燕国说话。

姬丹见徐福并不开口,果然心中更为悲愤。而他身后的随从也表现了畏惧。他们忍不住在心底大骂,睁眼说瞎话!明明被守城士兵拿住时,徐君房就在一旁!他当然是知晓姬丹是燕国公子的,但他却偏偏不开口,非要等到公子被关了这么久,才前来命人假意说上这么一段话。还什么面色红润,没有丝毫清减……实乃睁眼说瞎话!

偏偏他们拿对方无法。

若非对方如今愿意放他们走了,他们还真没法子证明自己是燕国公子。

姬丹自觉遭受了羞辱,他脸色难看,抿着唇并不说话。

赵高看向了徐福,直到徐福点头,赵高才命人来将姬丹放出去。

“燕国使臣已经入住驿馆,这……公子的去处,还当真不好安排。”赵高迟疑道。

徐福这才开了口,“他国前来为质子的公子,一向都是住在王宫中。那个……公子远住在何处,便让公子丹也前去陪同吧。”

一句话就算是定下了姬丹的去向。

赵高俯身应了。

姬丹见状,暗暗惊心。

徐君房在秦国竟然能做得了这样的主吗?他在秦国的权利究竟有多大?怪不得……怪不得瞧不上燕国国师的位置了……但光靠君主宠爱又能到几时呢?如今徐君房能有这样大的权利,也不过是秦王正喜爱他的时候,才愿意赐予他这样多的权利。若等到秦王不喜爱他了呢?那么今日的越权,便是他日后的罪状!

姬丹咬咬牙,颇为幸灾乐祸地想。

若是徐福知道他心中所想,定然会毫不留情地反驳他。

谁不是依仗君主的喜爱?

若你浑身无优点,怎能得君主喜爱?若你身有优点,又怎么会轻易让君主不再喜欢你呢?姬丹之所以差点被立为太子,不也正是他极为出色,得燕王喜爱吗?

守卫上前来前打开了牢房,姬丹由随从扶着走了出去,差点脚下一软,摔倒下去。姬丹羞恼地看了一眼徐福,但徐福走在前面,连半点目光都没给他。姬丹的情绪顿时如同宣泄在了一团棉花上,轻飘飘地就落下了。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再度认识到了,这是在咸阳了,并非在燕国了。

从他被送来为质开始,他便难以再谈过去的尊严与骄傲了。

此时姬丹还不知,那公子远是个多么麻烦的人物,若是和他住到一块儿,也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徐福在王宫中静候了半个月。

嬴政接到咸阳传来的消息后,便不再耽搁,加快了脚程,恨不得立即回到徐福身边去。

赶在入冬的时候,嬴政回到了咸阳,他没有作半点停留,坐着马车径直到了寝宫外,嬴政猜测徐福多半在床榻上睡着懒觉,但等他大步跨进殿中却不见人。

宫人哪会不知道王上是在找谁呢,立即出声道:“庶长在胡亥公子处。”

日日无聊得很,徐福便只有去寻胡亥,日日与他讲起巫术和咒术了,有些徐福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就囫囵教给了胡亥。到现在徐福都不确定,巫蛊咒术是不是当真能受人使用的。

……这些让胡亥以后去头疼就好了。徐福对自己现在拥有的东西,已经极为满足了。

胡亥对徐福手腕上的布条好奇得很,他揪住布条扯动了起来,脚下一个站立不稳,就被布条带着扎进了徐福的怀里。

徐福抓住了他的腰身,难得扮演了一个慈父的模样,温声道:“小心些。”

嬴政从外面走进来,满眼都是徐福躬下身抱住胡亥的模样。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嬴政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快步走了上前,动作粗暴地将徐福抱了起来。

无辜的胡亥“咕咚”从徐福的怀里掉了下去,摔在地上,头还在桌案上磕了一下。

胡亥被摔得有点懵,抬头一看,父王!

满腹的委屈又憋了回去。

徐福不自觉地伸手抓住了嬴政的袖袍。

嬴政揽着人就出去了,剩下一干宫人目瞪口呆,最后只得互相安慰,哎哎,早就习惯了嘛……也没什么奇怪的……习惯了习惯了……

或许是许久未见了,嬴政的手劲儿有些大,徐福被勒得有点痛。但是吧,那一刻,他心底有些难言的鼓噪,连带着他竟然觉得,这样被嬴政抱在怀里,还有点……爽?

徐福觉得自己的感官出了问题。

分别许久,再一见面,当然要用更为亲密的运动来疏导心中的思念。习惯的不止那些宫人,还有徐福。

徐福特别配合地跟着嬴政一块儿关起殿门,拉下帷帐,借着幽暗的烛火,云雨翻覆。

胡亥被丢在偏殿里,挣扎着爬起来坐好,依旧一脸懵逼……懵逼……懵逼……

扶苏姗姗来迟,跨进门内,见胡亥傻呆呆地坐在那儿,心底嗤笑一声。

越来越傻了……

这还是胡亥么?

扶苏走上前去,也把胡亥给捞走了。

终于找到大腿依靠的胡亥,这才回过了神。

殿中宫人瞧着这一幕,并不觉得有何处不对,反而满心欢喜,扶苏公子与胡亥公子的感情实在好啊……

·

亲密过后,徐福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都讲给了嬴政听。

李信,姬丹,燕王……徐福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统统说了出来。

李信是为秦国出过力的,几次战役都打得相当漂亮,桓齮都认为他将来必成将才,只是王翦曾言及他年少气盛,脾气不好,又行事冲动。嬴政原本还想着,如此人才,好生打磨一下,将来说不定是又一个桓齮。但如今……嬴政心底还真动了三分杀心。

徐福哪能看不出嬴政心中所想。

徐福虽然不是什么圣母,但他也是恩怨分明的人,李信之前的行为固然可恨,但他后头也的确力挽狂澜,一路跟随来救他了。

李信的这个脾气,在战场上终有一日会吃大亏。

犯不着让嬴政如何处置他,若是处置得狠了,怕是要令士兵寒心。

嬴政也知晓其中的道理,只是心头对李信的不喜深了几分。他转而说起了姬丹,“此次燕国送来为质的便是他?”

“不错,这可是我特地让燕王送来的。”

明明徐福的面容还是那般冷淡,但嬴政硬是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坏笑的意味。

“既然到了秦国……寡人这便令人杀了他……”嬴政冷声道。那姬丹的胆子实在太大,敢从南阳掳人!若非徐福自己聪慧,到了燕国,怕是还不知道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嬴政想到那一日得知徐福失踪的时候,心中都依旧怒气滔天。

“杀……吧。”徐福从心底说服了自己。

依现在燕王的想法,怕是恨不得别人代劳杀了姬丹。

想到日后姬丹会请荆轲刺杀嬴政,徐福便觉得他早死了也好。

姬丹要怪也只能怪燕王了……

嬴政眼底掠过阴狠之色,“……那燕王胆子也实在大,竟是敢将他的儿子介绍与你,他是妄图挖走寡人的人吗?”

敢给秦始皇戴绿帽子,胆子是大。

徐福默默地道。

作者有话要说:

信陵君和魏王的死都是被我蝴蝶了的,魏王应该早死了,最后一个魏王是他的孙子,然后龙阳君在历史上倒是活得很久。

在历史上,信陵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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