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部院の森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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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部院の森林号-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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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世界陷入了巨大的沉默之中,只有挂钟还在孜孜不倦的滴答作响。
三秒钟后,赤司用两个字回答她,“笨蛋。”那种语气可以被称为嫌弃之类的。
真奈少女瞬间泪目了。
他站起身转向内室的方向,明显是受不了真奈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傻瓜气场想要敬而远之的样子。真奈撇撇嘴,失望的垂下头。
她的指尖绕着手边的骨瓷杯子打转,同时用“这个人根本不是我的赤司君所以用不着伤心”之类的理由抚慰自己受伤的弱小心灵。
“虽然都不喜欢,不过硬要选的话还是蜂蜜吧。”
“……(⊙_⊙)哎!”
在已经放弃了希望之后又得到回答,真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更是一抖无意之中就把杯子碰到地上,瞬间摔了个稀巴烂。
赤司站住,转过身斜睨着叹息,“有必要那么惊讶么,对于我的喜好。”
“不——不是那样啦!我惊讶的是你竟然真的回答这种问题,其实你也没我想象的那么难相处……”
一激动不小心说漏了嘴又后知后觉的真奈惊慌的捂住了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只是赤司的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摇着头,语气略带同情的说,“我就把这当成夸奖吧。顺便——”他认真的停顿了一下,“出于善意的提醒,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比较聪明。当然我指的是纵向比较,特意声明这点是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评价而产生什么诸如‘我真的聪明’此类奇怪的错觉。”
以上绝对不是什么善意的提醒,这点毋庸置疑,只是太久没跟人说过话的赤司君需要一个展示自己以恶毒语言杀人于无形的技能的机会。
但是他挑错对象了。
对于上野真奈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少女,她下意识的忽视了其言辞中的恶意成分直接看到了本质。
“善意这种东西出于赤司君你的口中有些违和啊……无所谓啦,总之我不会多想的!请放心吧!”星星眼星星眼。
那一瞬间,赤司忽然有种自己略逊了一筹的错觉。
只是错觉而已。
他张张嘴,显然很想要说点什么以挽回目前的颓势,不过转念一想和这种不知道是真的缺根筋还是属性天然呆的小女孩较劲真是无聊到一种地步了,最后他的理智让他把恶毒度三个加号的句子又咽回肚子里——完全不是因为害怕伤害到真奈,只是觉得这种程度的对手完全不值得自己认真而已。
在自制力的作用下,他甩下一句,“雨停了的话记得叫我一声。”之后就要进屋,动作熟稔的很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呐,赤司君,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他的身影已经有一半隐在墙壁后,闻言,他脚步明显一顿。
见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真奈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虽然很凶性格又奇怪,但我觉得你不是坏人,另一个……另一个赤司君更是温柔的像是天使一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才让你们……变成现在这样的吧?”她吸了吸鼻子,有种想要哭的感觉,但眼泪最终还是强忍着没掉下来,“虽然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帮上什么忙,但哪怕能说出来让心里觉得轻松一点也好。请告诉我吧!”
“还真是……呵呵,喜欢多管闲事呢。”他淡淡的笑了两声,满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意。
“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他侧过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不过是一场比赛里,对方球队的队员因为一个并不十分完美的策略——摔断了腿而已。”
他耸耸肩,“这种事也是没办法的吧,为了赢必须要付出代价。对方应该也是早就做出了觉悟的。偏偏这家伙没用的很,一直耿耿于怀……”
“——所以那种懦弱的人格,干脆让他消失好了。”
——
“——蓝色八号!带球撞人!”裁判的勺子吹出尖锐的声音划过空气中,跑动的脚步声戛然而止。一瞬间来自看台的加油声和议论声都瞬间消失了似的。
橘色的球体在地板上借着最后的贯力弹动着,发出空洞而单调的响声。
洛山的SF满五犯下场,来自看台上的唏嘘声接连不断。
但对于城凛的球员来说,对方超具攻击性的小前锋下场这个好消息他们却无暇顾及。
黑子倒在地上小腿部剧烈的持续痉挛让他无法起身,除此之外和八号撞到的右肩也间歇性的刺痛着,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下,看得出他是努力隐忍着才没有发出声音。
教练迅速赶来拨开围住他的人群,蹲□子查看他的情况,很快她的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难看了。
“城凛要求换人!一年级生你顶上——那边的人别愣着,快点叫救护车!”
远远地隔着人群,赤司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隐约听到从对面传来的声音说着“救护车”之类的词汇。
比赛暂停,他们倒下的球员被抬到休息区,在救护车抵达之前校医临时照看他的伤情,似乎比预料的更严重。
他拎起宽松的球衣蹭了蹭沿着脸颊滑下的汗珠,刚转向己方的休息区,就听到对面那个脾气火爆的分叉眉的吼声,“混蛋啊——”
他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向前走。
撞了人的八号从后面追上来弯着背在他耳边小声说,“队长,好像……不小心做的有点过了啊,貌似那个11号本来腿上就有伤……”
他吧啦吧啦的说个不停,只是接下来的一切他都无心再听。
——开什么玩笑。
腿上本来就有伤……从来就没有获得过这种情报。况且在刚才的比赛中黑子也一直表现的很平常,一点看不出是伤患的样子。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他重重的坐下,从心脏到太阳穴的血管连成一线剧烈的颤抖着,头疼欲裂。
再后来,在医院的病房门口,桃井哭红了眼睛,上气不接下气的对他说,“赤司君,医生、医生说……哲君以后……以后大概,再也不能打篮球了……”
在病房里没人的时候,他独自一人去探望过,黑子却对他的出现表现的一如以往的淡然。他的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而对这个间接导致他篮球生涯终结的人,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憎恨火怨怼。
他站在门口,黑子坐在病床上,平静的说,“没关系的哦,赤司君。”
他看着他安静似水的眼睛,胸口仿佛被千斤巨石压着似的,呼吸都变得特别困难。
——如果不能赢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
——你让洛山高校和赤司家的名字蒙尘。
——我们就指望你了啊队长!这次一定要赢啊!
……
——哲君以后,再也不能打篮球了……
……
——没关系的哦,赤司君。
不一样的表情,不一样的语气,和一张张迥异的脸不分昼夜的在他脑中盘旋。
有父亲严肃的面孔,教练失望的眼神和队员充满信任的希冀,但一转眼,就变成桃井哭花了妆的脸,和黑子一成不变的面容说着“没关系”。
他忽然觉得特别疲惫,仿佛肩膀上的重压在日复一日的不断加码。
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让他没有哪怕一秒钟能够松懈的时候。对家族的责任让他不得已放弃自己的本心而为了胜利做出残酷的举动。
哪怕只是在学校里和球场上,他对来自父亲的教导已经贯彻始终。
他一直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游戏法则,人不能依靠着别人的施舍和同情而生存,如果要为自己占有一席之地就必须挤掉别人的位置取而代之。
那些输了的人,本身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如果腿伤已经严重到那种程度的话,本来就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打篮球了——或者说黑子选择打篮球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这点在中学时期就已经十分明确了。
他退部,加入城凛,帮助火神,都只为了证明他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而这一切究竟还是徒劳无功。他什么都没能证明。
没有识相的放弃都是他自己的错。
弄成现在这样都是他自己的责任。
赤司自我安慰的这样想着,重复告诉自己,自己的道路和行事方法都是正确的。
但即便是这样也不能彻底掩盖他心中的不安和……深深的愧疚。
来自人性中的善良和软弱持续和他的生存法则对抗,日复一日不休不止。
终于……
——
他感到太阳穴上的血管剧烈的一颤,猛的回过神来,身边的一切还是刚才的模样。
真奈远远地看着他,那表情说不出是惊恐还是同情。
他本来也并不指望真奈能真的明白什么,她这种反应完全在预料之中,只是——
“虽然摆出一副无情的样子,可是,赤司君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你……其实还是很难过的吧。”


☆、CHAPTER 11

没有得到回应。
从某个层面而言这实际上是预料之内的结果。这个赤司要是突然性格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坦率承认了那才让人觉得奇怪呢。
——无聊。
他这样轻描淡写的抛下一句后转身走进了卧室,一直到次日早晨雨停后才懒懒的出来。
依然是这个不讨人喜欢的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格出现的频率开始变得频繁并且持续时间更长,真奈并不知道哪个人格是主要,只是接下来还是不得不面对这家伙让她多少觉得有些压力。
按照他之前所说的,果然天晴了以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个仿佛世外仙境一般的小岛上,但和前一天的那场及时雨一样,到了码头后他才知道送他们过来的那条小船发动机出了问题,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没个一两天是修不好的;再加上最近的天气实在阴晴不定的很,岛外也很少有游客过来——
最后的结果是,尽管非常不情愿,但是他们不得不再在岛上最起码待一天。
开船的不靠谱大叔把太阳镜敚鹄醇茉谕范ィㄗ×鹾B冻鲲馔吡恋哪悦牛靡庋笱蟮溃敖裉焱砩峡墒怯心训靡患氖⒋蠹赖浒。∪绻砉幕盎嵋藕吨丈呐叮 彼攀牡┑┑氖糯竽粗福庵止肿孕诺奶确炊萌司醯盟豢尚帕恕�
但是,虽然完全没有参加祭典的心情,却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木质结构的房子在淋过雨之后到处都湿淋淋的,潮气久久散不去。
跟真奈没什么共同语言,赤司在被默许的情况下拿书架上的旧书看。那些书有的完全已经分辨不出年代了,书页也已经发黄;更有的根本不是日文书而是一些罕见的小语种,连赤司也不完全认得,只能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消磨时间。
宁静的海岛上只能偶尔听见海浪和风吹过植被的声音。
真奈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在一叠纸上乱画,铅笔沙沙的磨着纸面,加上间或的叹息声——究竟是哪里不对啊!跟想象中的度假完全不一样啊!简直,不能更糟糕了。
她偶尔回头偷看赤司一眼,他一直保持着笔挺的坐姿,好像真的在看书似的,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好久都不翻一页,眼神也经常凝滞或者飘忽,根本就是在发呆。
虽然很不符合他的性格,但是没有别的事可做无聊到这个程度也没办法了吧……
她把纸和笔搁在一边,扭过身子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眨着大眼睛满眼期待的瞅着赤司,暴露在这种强烈的射线之下,赤司皱着眉合上书,干脆的问,“你又想干嘛。”
“赤司君,我们去祭典吧!一定很有趣哦。”
“……你脑子坏掉了吗。”
“哎?不要这么冷淡嘛。反正又走不了,一直在这里待着连太阳都晒不到会发霉的呢。”
赤司非常想说一句那就让我发霉吧,谁知某人雷厉风行的知道光动嘴皮子没用,竟然一眨眼从沙发上窜下来,光脚丫哒哒两步跑到他跟前蹲下来,两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呐,去吧~”
“我给你添麻烦的!保证!”她还一本正经的伸出三根手指头作宣誓状。
“……”
五分钟后,跟在满心欢喜的少女身后一脸阴郁的少年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坏掉了。
他分明是想说离我远点的,不知道到后来怎么一开口就变成了“……啊”,话一出口便觉不妙但想要后悔也晚了,真奈立刻抱大腿星星眼,“说过的话不能反悔!”
——一定是……疯了。要不然就是被奇怪的生物附身了吧。
他有些惆怅的扶额。
离祭典真正开始还有段时候,加上岛上的住民本来不多,街道上并不十分热闹,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偶尔经过,往主大道的方向过去,有单纯的游人也有繁忙的摊贩,手中搬着沉重的物件脚步却丝毫不见减缓。
空气中弥漫着雨和泥土的味道,夹杂着青草的香味。一间间拉着布幔的民居,照例是安静的,偶尔会有老婆婆掀开布幔探出头来,空气都因她们沉静的面容而变得温柔了。几乎每户人家的门口都放着一排花,有的是一盆,有的种在宽宽的木栅栏里,不经意的长着叫不出名字的花朵。
大叔提到的神社在岛的另一边高踞清幽曲径之上,三股清泉从东面浅谷的神社后面流出,经过一段石板路最终流入一个石潭之中。真奈隐约记得这里的泉水也有一美丽的传说与之相呼应,但因为脑容量实在有限的缘故她已经记不太清了。
香炉前只有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在做祷告。
神社和岛上普遍老旧的民宅商铺都不同,神明的居所永远保持着崭新的模样,而古老的信仰却似窖藏的美酒,从来不曾失去它芬芳的香气。
老先生往箱子里丢了香油钱之后默默埋头祷告,他的夫人就在一旁笑岑岑的看着,做完了祷告,两人相互搀扶着走下三级台阶慢悠悠的往岛中心的大广场方向走去。
真奈哒哒哒的跑过去在手水社净手,站在神龛前面摸了摸兜,又哒哒哒的跑回来,伸手,“赤司君,借我香油钱。”
本来连跟他说话都畏首畏尾的姑娘忽然间敢管他伸手要钱,他再一次深深的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他拿出一枚钢蹦拍在真奈手心。
真奈接过一看,一脸嫌弃,“一百圆这么没诚意神明不会理你的啦。”
“是不会理你。我又没想要向神明祈祷要求什么。”
“再给我一百圆。”
“……”
赤司心想着要是神明被这区区两百圆打动了,那它也未免太没追求了。
不过他才懒得吐槽她。
真奈踮着脚把硬币扔进箱子里,摇晃了铃铛后用力拍了拍手,合掌颔首扣拜,低头念着什么,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来,“赤司君你不要许愿吗?”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还不如依靠自己。”
真奈撇嘴,“嘛,还真相是赤司君会说的话呢……虽然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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