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毛也笑了,不过却是面露狰狞。
两个人用眼神拼杀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各自掉头去吃饭,大有相看两厌地意思。可是,他桌子下的腿却摩擦着我地腿。样子暧昧得不言而喻。
偶尔抬起头,目光扫向一脸冰碴儿的冰棺材,正好看见他隐忍着愤怒情绪的嘴脸。当即惊呼道:“哇塞……真不容易,想我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见您的另一种脸色。”
冰棺材的眉眼渐渐竖起。看样子是真动怒了。
我心中产生惧意,低头嘟囔道:“大白天地,吓人做什么?”
银毛笑场,颤抖着肩膀前仰后合。
我小声对银毛说:“就你爸那脸,绝对堪比千年镇妖法宝。”
银毛小声回道:“不也没镇住你这只小妖。”
我咬下苦瓜片,得意道:“他那钵太小,扣不下我这富贵的身躯。”
银毛直接将我面前地苦瓜小菜挪到自己旁边,不悦道:“还吃,苦不死你。”
我伸手去夺:“赶快给我,不然我去啃大葱!”
银毛一巴掌拍下:“就知道啃大葱!”
我吃痛,抄起铁勺就敲向他的脑袋,发出咚地一声。然后……铁勺弯了。
我看看银毛的脑袋,又看看铁勺,啧啧道:“练过铁头功吧,兄弟?”
银毛气得发丝站立,一把夺过铁勺,用力一捏,将勺子愣是扭变了形!
我眼睛大张,忙扯过变了形地铁勺,送到口中一咬,豁然张大了眼睛,惊呼道:“银的!”然后捧起镶嵌了金丝地陶瓷碗,送到口中一咬,只听咔吧一声,我闷哼道:“假的。”
经过我牙齿的验证,那金丝确实不是金的,却让我补过的半颗大门牙非常光荣地牺牲掉,直接掉落在陶瓷碗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银毛傻眼了,冰棺材嘴角抽筋了,就连一直站一旁的胡妈都呆滞了。我正襟危坐,开始了蒙娜丽莎式的微笑。
银毛笑着将我拉去看了牙医。牙医给得建议是:因牙神经受损严重,已经发炎,所以得先做根管治疗,然后再弄个高档烤瓷牙安装上即可。
我温柔娴淑地微笑着点头,毅然决定在门牙弄好之前暂不开口说话。
银毛这厮显然很怀念我对他大呼小喝的日子,竟百般逗弄道:“你说昨晚我吻你时,怎么没啃掉你那半颗假牙?”
我忍了又忍,假笑了又假笑,最后还是毅然选择了用武力解决问题。有些男人还真不能惯着,例如……银毛。
我没有恋爱过,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恋爱模式,但我和银毛之间确实就是这样打打闹闹,分分合合。也许前一秒会因为一个眼神而幸福得心口发甜,也许后一秒就会因为一个句话而打得不可开交,恨不得互捅一刀才好。嗖嗖地过,转眼间到了前任古夫人的忌日。整个古家都沉寂在压抑地气氛中,仿佛就连干枯的草木都在默默哀吊。
银毛今天有课,一早就出去了。我一个人去牙医那里装上了烤瓷牙后,对着镜子咧嘴笑笑,觉得效果不错,看不出真假。然后闲逛去了街里,想给前任古夫人买些纸元宝。好巧不巧,正好碰见商家做促销,我被厉害的老板灌了迷汤,当真买了不少东西纸扎的冥物。付钱后,就开始后悔得抓心挠肝。
只能在心里开导自己说:第一次拜祭,不能太寒酸。也甭管前任古夫人能不能收到,我还是得表达一下自己的礼貌和敬意。
虽然我对冰棺材有抵触情绪,但对前任古夫人还是心怀敬意的。先不说其他原因,就说我和银毛现在的关系,没准儿等我和冰棺材的两年合同一到期,我还得叫前任古夫人一声妈咧。
深吸了好几口气后,才抱起众多冥物,恶狠狠地回到了古家城堡。
当冰棺材看见我抱着一堆冥物回来时,脸上当即出现了一丝……难以琢磨的表情。稍纵即逝,转而又变成拒人千里的模样。
银毛站在我身边,问:“刺猬你怎么买这些东西?”
我微愣,反问:“你们祭拜人时,不烧这些东西?”看见银毛摇头,我先是耷拉了肩膀,后又扬起笑脸,大刺刺道:“没关系没关系,咱先烧这回,等你以后烧习惯了,就顺手了。”
话音未落,冰棺材的眼睛便扫视了过来。我脖子一缩,后知后觉地嘟囔道:“我可没有影射谁。”
银毛笑着拍了我脑袋一下,示意我跟上他,一同去后山的墓地祭拜。
三人同行中,银毛指着我一左一右夹着的两位帅哥,问:“怎么弄了两个男人?”
我一边随口答道:“一个捶腿捏肩,炒菜做饭;一个看家护院,跳舞解闷。”
银毛微微一抖,指向我身后背着的一个纸糊女人问:“怎么只有一个女人?还这么丑?”
我啧啧地感慨道:“还是人家老板会做生意呗。我原本就打算买一兜子的金元宝,却被老板拉住,问我给什么人烧周年。我说是女人。老板就直接塞给我两个美男,外赠送一个丑女。说是要用丑女来陪衬女主人的容貌,防止家里的男仆和女仆死通。这么一通绕下来,我就掏钱包了。”继而郁闷道,“看看人家,不但用纸扎人就能赚钱,而且随手印个万元大钞,不但不犯法,还有人愿意用。”
第四十六章 生死交替那一天(二)
银毛勾唇一笑,伸手拎过我身上杂七杂八的冥物体,宠溺地总结道:“你个爱眼红的胖刺我咧嘴一笑,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一同来到前任古夫人的墓碑前。
银毛望着墓碑失神,半响才开口问道:“刺猬,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想要些什么?”
我呸他一口:“要什么?要你陪葬!”
银毛轻轻地笑了,又问道:“那要在墓碑上雕刻些什么字?”
我有些防备地望向他:“你……你想干什么?不是想让我人祭吧?”
银毛一手拍向我的脑袋:“想什么呢?!就是问问你想在墓碑上刻什么字?”
我放下心,想了想说:“刻什么呢?就刻:给爷儿笑一个。不笑?爷儿出来给你笑一个!”
银毛颤抖着肩膀,抚额道:“别让我笑,今天不想笑。”
我立刻严肃起来,认真道:“那就刻:终于有骨感了。”
银毛装作淡淡地扫我一眼,转身后,竟笑得直不起腰。
冰棺材的眼睛冷冰冰地扫过我,然后落在银毛身上,训斥道:“古金,注意你的行径。今天是你母亲的忌日。”
银毛直起腰,也换成了一副生人勿近地嘴脸。冷声道:“不用你提醒,我每年的今天都会记得。”
冰棺材寒气逼人:“你一定要这么同我说话?”
银毛反问:“你要我怎么说?难道要对母亲说,他儿子现在的女朋友变成了父亲的夫人?”
冰棺材喝道:“古金!”
银毛轻嗤一声,说:“我想,母亲她如果泉下有知,也会希望刺猬是以她儿媳妇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而不是所谓的挡箭牌古夫人。”
银毛地此番话对我产生了不小地冲击力。让我觉得他对于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如此的认真,没有一点儿含糊的认真。这份认真让我感动,整颗心都胀满了从未有过的幸福。
与此同时,我越发觉得银毛很不简单,竟选在了这个时候攻击冰棺材,一下子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记得冰棺材之所以娶我。其中一个很重要地原因就是因为他厌恶我,想用这种厌恶情绪来折腾自己的心情。由此可见他对前任古夫人有多愧疚。虽然这种愧疚没有人知道是否是因为爱。毕竟听银毛话语中地意思,古夫人这个名字只是一个挡箭牌。其实从冰棺材身上不难看得出,他的事业才应该是他的全部,至于古夫人这个位置,他应该宁愿找个不会在离婚后分割他一半财产的女人。例如……我周围的气氛有些僵持,我虽然期望冰棺材能许诺放我自由。但也不乐见他和银毛真得水火不相容。
于是,我轻咳一声,蹲在前任古夫人的墓碑前。一边烧着金元宝,一边劝解道:“两个大男人都别那么小心眼。有什么好吵地?也不想想,古夫人看见你俩这样,心里得多不好受。”回头,看向冰棺材,“你说你,一个当爸地,管儿子大笑做什么?谁规定给死者烧周年,就得哭得鼻涕与眼泪横飞啊?如果古夫人看见自己儿子笑得这么开心,泉下有知,一定也非常开心。”转而少向银毛,训斥道,“还有你,跟自己老爸针锋相对,是在太不应该了。就算他在教育你上面没有任何功劳,也在制造你的过程中贡献出了一颗珍贵的精子。”
转回头,不去看两个人明显扭曲地脸孔,随手扯过一个美男,扔火里烧了起来,口中还念叨着:“古夫人,您放心地在地府里享受生活吧。虽然这两个活在世上的男人不怎么样,但我决定先替您看管了。小得我收购了,大得我孝敬着。
“刚才他们争吵地内容您也听见了,如果那个老男人仍旧不肯放我自由,您大可以了拉他到地下去谈谈心,重叙未了情。”
银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跟我一起烧起了金元宝,还赞赏道:“这回你出手倒是阔绰,卖了不少东西。”
我嘿嘿一笑,伸出手:“等你报销呢。”
银毛邪邪地一笑,随手拿过一个金元宝,放到我手上。
我撇嘴,扔到火堆里,嘟囔道:“古夫人,我选得内衣内裤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心意,也不知道地府里流行什么,你有喜欢的,就自己买吧。”
烧完周年后,我搓着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吸了吸鼻子,对着前任古夫人的墓碑说了声晚安,就裹着衣服往城堡方向跑。
银毛小跑跟在我的身边,笑嘻嘻道:“刺猬,你跑得真慢,像乌龟。”
我嗤鼻道:“要是蜗牛看见我,一准儿说:我靠,她跑得太快了!像飞!”
银毛哈哈大笑着,还伸脚踢了下我的屁股。
我用拳头捶他一下,逗弄道:“警告你啊,别笑得太开心,小心你爸的更年期。”转而好奇地问道;“对了,你老爸今年贵庚啊?”
银毛皱眉:“四十二。”
我嘿嘿一笑:“早婚啊。”
银毛贼笑着靠近:“如果你让我种一下,等我四十二岁的时候,也能有一个大儿子。”
我回手给他一下,撒腿就跑回了城堡。相信以我这次的速度,乌龟也会说:太他妈地快了!
爬上二楼后,在进入屋子前,银毛出声叫住我:“喂,刺我脚步微顿,小心翼翼地回过头,觉得银毛似乎有什么事儿要和我说,却看见冰棺材也迎面走来,并对银毛说:“古金,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谈。”
看着银毛被叫走,我耸了下肩膀进入了自己的屋子,简单地洗漱过后就睡觉了。
半梦半醒间,我似乎听见一阵毛骨悚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挠门板!
我一惊之下猛地坐起,伸手就去开灯,却发现电路好像出现了问题,灯根本就不亮。脑中不由想起仆人间的对话,说每到前任古夫人的忌日,整座城堡就不太平。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会怕得躲起来,但我却觉得,既然今天自己烧了那么多的美男给前任古夫人,她应该不会为难我才是。于是,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搞鬼。
好奇心被勾起,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地,先是将木质的坐便盖子卸下来当做防护工具,又随手操起自己雕刻时常用的锤子当武器,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已经没有任何声响的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第四十六章 生死交替那一天(三)
走廊里一片死寂,就仿佛没有一丝人气。黑暗中,我听见楼下似乎有些声响,于是轻声抬脚下楼,但见一个黑影快速地消失在了拐角处。
我微微皱眉,竟觉得那人背影很熟悉,看起来就像胡妈。攥紧手中的铁锤,在紧张中抬步跟了上去,却将人给跟丢了。
正当我准备撤退时,又听见一间屋子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屏住呼吸,在好奇心地驱使下伸出双手,颤抖地推开了那扇轻掩的门扉,借着微弱的月光探头去看,赫然瞧见冰棺材的双手正连在电闸上,浑身上下抖得厉害!
我暗道糟糕,莫不是过电了吧?
因知晓常识,所以我懂得这个时候不能用手去触碰冰棺材,否则就连我也会被电打倒。救人心切,我也顾不得太多,当即扔掉右手的铁锤,用双手攥紧木质坐便盖子的边缘,狠狠地砸向冰棺材的身子!
果然,冰棺材在闷哼一声的同时身子瞬间倾斜,却强撑着没有倒下。
我刚想上前慰问,他便弹跳而起,呼啸间向我袭来。谁想到,他竟然鬼使神差地一脚踩在了我扔到地上的锤子边缘,导致身体后仰失去平衡,后脑咣当一声磕碰到地上,好半天都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我靠近,蹲下,用手捅了捅他的脸,关心道:“你没事儿吧?”
冰棺材缓了好长时间才喘上了一口气儿。沙哑着嗓子问道:“为什么袭击我?”
我咦了一声,很坦白地说:“你是不是撞坏脑袋了,明明是我救了你啊。”
冰棺材紧紧盯着我不放,那眼神锋利若刺,瞧得我有些莫名心虚,努力义正言辞道:“喂。是我看你过电了。才用坐便盖子将你打开地。”
冰棺材在无声的对视中将手伸出,吓得我往后一躲。他的手却仍旧执着地伸在我的面前,用牙缝中低吼出四个大字:“扶我起来!”
我这才了然地一笑,伸出手,将他小心地拉扯起来,疑惑地问:“你半夜不睡。跑这里来做什么?”随之想到什么,我沉声道。“还是说,传闻中的闹鬼就是你搞得鬼?我说,你别这么幼稚好不好,就算你要闹鬼,也别来吓我啊。没事儿你挠我门做什么?装人狼啊?”
冰棺材扫我一眼,很难得地解释道:“不是我。”
我皱眉。开始纳闷,那是谁装神弄鬼呢?会不会就是胡妈?还是说,我听错了。根本就没有人挠我的门?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免得徒增烦恼。
用胳膊夹着坐便盖,将冰棺材搀扶回到他地屋子,他却在我离开前扔下一句话:“后天有个化妆舞会,你和我去。”
这时,银毛无声无息地从我地屋子里走出来,状似慵懒地依靠在门框上,斜眼扫向我搀扶在冰棺材胳膊上的手。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却让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而冰棺材亦是看向银毛的所处位置,冷眼瞧着他那一副堵住了奸夫情妇的表情。
寂静无声的走廊中渐渐涌起了火药的味道,两个人却在下一秒一同将那若荆棘般地目光射向我,恨不得直接捅出一个大窟窿出来才好。
我张了张口,抬手指了指冰棺材,对银毛说:“如果我说我刚才用坐便盖子打了他,却是救了他的命,你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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